第41章 四十一度甜


  衛染失語地呆了一陣,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假思索就問了出來:「桑學姐,你……你喜歡沈硯?」

  桑瑤倒是怔了怔:「啊?你看得出來這是什麼呀?」不過她看上去也不是特別尷尬,反而沖衛染意味深長地笑,「染染,想不到你還這麼人小鬼大嘛。」

  衛染:「……」

  她有一瞬間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三歲。

  她和桑瑤不算很熟,按理來說對這種事不該刺探太多,可涉及到沈硯……她莫名其妙就又問了出來:「桑學姐,你和沈硯交情很深麼?」

  在這之前,她從來都不知道沈硯認識桑瑤,當然沈硯的事情她不知道的很多,這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可是理智上的認知並不能讓她心裡更舒服。

  「你這話說的,交情深我還需要別人幫忙遞個情書啊。」桑瑤好笑,卻是也坦然,「我估計他連有我這號人都不知道。」

  衛染震驚:「那你還給他寫情書!」

  「我寫了,他才可能會知道有我這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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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染懵懵懂懂,竟然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可是:「你們都不認識,你怎麼會喜歡他的呢?」

  桑瑤想了想:「大概因為我是個顏控?」

  這個理由衛染無法反駁。

  說話間桑瑤又從書包里取了另外兩個差不多畫風的信封出來,看得衛染心頭一顫,這顏控得也太認真了吧?寫情書都要一次寫三封?

  不料桑瑤下一刻皺了皺眉說:「這兩個,搭便車的。聽說我要來找你,非讓我順便也幫她們送過去。」

  衛染沒聽懂:「送給誰?」

  「都給沈硯的,你一起交給他就行。」

  衛染:?!

  她呆了好一陣,艱難地組織語言:「這是別人寫給沈硯的情書……?你、你讓我一起送過去?」

  送給同一個人?

  「呃……」桑瑤噗嗤一笑,「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奇怪。」

  何止是「有點」奇怪。

  送情書表白這種事難道還能組團嗎!

  然而桑瑤拍拍她的肩:「你不用太緊張,像你說的,我都不認識沈硯,要說喜歡他其實也不是那種喜歡,就是對他有好感,想有機會認識一下而已。我這兩個朋友差不多也是這麼想的。其實大家都知道,沈硯收過那麼多情書,基本上從來也沒見他回應過,現在再寫給他,也就是碰碰運氣罷了。」

  衛染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桑瑤道:「反正你只要幫忙送到他手上就行,至於他看不看都沒關係。」

  衛染默默垂下眸子。

  不過話說到這份上,她也開始理解桑瑤的意思了,其實這些女生的主要目的就是求認識吧,就像有人在大街上遇上有好感的陌生人,會上前主動搭訕一樣。

  衛染懷疑她們是不敢當面和沈硯搭訕,所以退而求其次選擇遞信這種方式。

  她猜想她們多半會在信里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如果沈硯感興趣的話,那就可能有進一步的發展……

  當然,就連她們自己也沒抱多大的希望。

  但既然沈硯沒回應過的人那麼多,得不到回應好像也不是什麼特別丟臉的事了。

  衛染大致能想通她們的心理,然而自己心裡還是有些錯位,這些女生一方面把姿態放得很低,另一方面這個操作的方式卻也未免太不走心了吧,簡直是把沈硯當成彩票在買。

  這種純粹碰運氣式的表白,到底有多少真心的成分在呢?

  衛染自己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可在她心裡,感情理應是件很鄭重的事,每走一步都應該先經過深思熟慮,像這樣隨隨便便的對待,完全在她想像之外。

  她忍不住提醒桑瑤:「沈硯這個人看上去好像不是特別好相處……」

  除了看臉,你真的想清楚了麼?

  但桑瑤還是很豁達:「看臉的時代,想那麼多幹什麼。再說,就是因為他看起來不好相處,而且對接近他的所有女生都愛答不理的,所以才顯得特別神秘,讓人有想征服的**。」

  衛染舌頭一僵,再次失去了語言的功能。

  「征服的**」……?

  她還從來沒有從這樣一個角度看待過沈硯……

  她沒有想過可以有這樣的角度……

  桑瑤問她:「你對沈硯應該比較熟悉,那你想像得出,能征服他的女生到底會是什麼樣子嗎?」

  衛染痴愣地搖頭,想像不出。

  「反正我是想像不出,」桑瑤道,「既然想像不出,試試又沒有什麼損失。」

  衛染本來想要拒絕,但桑瑤已經把話說到那份上,她反而不好拒絕了。

  「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別把這當情書,就是普通的信。」桑瑤最後道,「反正你也不知道裡面的內容,就是幫朋友一個忙,當個信差,這也不違反紀律是不是?」

  桑瑤走後,衛染捏著那三封信,指尖似乎傳來輕微的灼燙,覺得自己是被她給繞進去了。

  但這燙手山芋已經接了,看來她也只能再傳下去了。

  當天晚上沈硯沒有回家,衛染也不敢進他的房間,只能第二天在學校里轉交給他。

  早晨沈硯又曠了早自習,第一節課之前的課間才進教室。

  在他沒來的時候,衛染等得心焦,只想快點把信交給他,卸下這副重擔。可真正看見他的時候,她突然就,不太想把信交給他了。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是為什麼。

  ……就是不想。

  可是不想歸不想,畢竟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她已經答應了桑瑤,不應該言而無信。

  衛染把手藏在桌子底下,緊緊捏著那幾封信,心裡天人交戰,精美的信封被她攥得有些發皺,她也沒有察覺。

  她蹙著眉尖,忍不住一次次餘光瞥向沈硯……

  然後她驟然頓悟了。

  她終於想通了這整件事情的錯誤出現在哪裡。雖然她沒有拆開信看過,但她已經猜到這是情書了,桑瑤也承認了,所以她並不是像桑瑤所說的那樣不知情。

  早戀當然是違反紀律的,而她手裡的每封情書都可能是引發一段早戀的□□,她怎麼能協助傳遞這樣的東西呢?

  如果她這樣做了,那麼這不是在幫助朋友,而是把朋友往火坑裡推。

  所以她領悟了,她之所以心裡不舒服,是因為她在內心深處知道,這是不負責任的做法。

  道理想通了,還有到底該怎麼辦的問題……她又思考了一會兒,最後決定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再把信拿回去,原封不動地還給桑瑤,雖然桑瑤肯定不會高興……

  但無論如何,她下定決心,這些情書絕對不能交給沈硯。

  「你想說什麼?」

  散淡的發問斜飄過來,衛染想著心事,半天才反應過來,沈硯這是在和她說話。

  衛染心虛:「沒、沒什麼。」

  沈硯明顯不信:「沒什麼你剛才一分鐘看了我十八次?」

  衛染有點驚訝:「你在數?」問完她才想到這應該不是重點。

  果然沈硯不屑地嗤了一聲:「我不用數。」

  衛染不太明白,這不明明就是數了麼,這時候卻見沈硯垂眼問她:「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衛染一愣,連忙把手往回縮。

  她的反應反而引起沈硯的猜測:「給我的?」

  竟然這樣就會被他猜中,衛染難免懵了一下,像是懷裡抱了個氣球,一下子突然被戳破了。

  沈硯趁這一瞬就把她手裡的信奪了過去。

  衛染回過神來,連忙否認:「不是給你的——!」

  可惜已經晚了,沈硯對著她晃了晃其中一個信封上寫的字:「這上面不是寫著我的名字?」

  衛染:「……」

  粉紙黑字,清清楚楚:「To沈硯」。

  她垂下頭無話可說,沈硯已經在拆信了。

  他拆信的動作迅捷靈活,衛染卻能留意到,他小心地沒有破壞掉信封。

  所以,看來沈硯對送上門的情書,也不是完全不積極吧?

  她突然有點懷疑,桑瑤說沈硯從來不回應別人給他的情書,這情報到底是不是真的那麼準確……

  不知道他看了信之後,又會是什麼反應?

  沈硯拆信拆到一半,手卻突然頓住了,然後他又把信翻過來,重新看了一眼信封的字。

  這次他看得更清楚。

  上面是寫著他的名字,是給他的不錯。但寫字的筆跡卻是完全陌生的,反正絕對不是衛染本人的字。

  他怔了怔,逐漸開始領悟過來這是怎麼回事……所以衛染是在幫別人傳信給他?

  傳這種信給他?

  他完全沒有了想看裡面內容的心情,頓時拉下臉,下頜緊繃,渾身氣壓陡降。

  衛染本來還在揣測他看了信之後會做什麼,會不會真的和來信的女生聯繫。還有,她是不是應該事先提醒他,這三封信是三個不同的女生給他的,以及,他最好再多評估一下,這種團購式情書的真情實感指數……

  她還正在糾結,誰料沈硯拆信的動作突然停下來,而且莫名其妙地就生起氣來了。

  衛染不懂了,他連拆還沒拆,難道就已經看出來這情書不走心的本質了?

  沈硯狠瞪了她一眼,語調很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我……」衛染還搞不清楚狀況,但被他這樣質問,不自覺地就又心虛起來。

  她吞吞吐吐想不出該說什麼,能說什麼,沈硯卻也不等她解釋了,乾脆頭也不回地隨意往後一揚手,眼看就要把那幾封信丟出去。

  衛染嚇了一大跳,不知道他這是要丟到哪裡去,一時間只想到,如果這種東西被別人看到,肯定會惹出麻煩的。

  她只顧要阻攔他,不假思索就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小手潔白綿軟,柔若無骨,手心不著縫隙地貼合在沈硯手背上,明明也沒有什麼力量,卻讓沈硯瞬間像觸了電一樣,僵住不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你放開。」

  衛染沒有放。然後她把另一隻手也加上來,一起攥緊了沈硯拿信的手,讓他沒法甩開她。

  沈硯:「…………」

  其實以她這點微薄的力氣,哪怕是兩隻手加起來的力量,他本也可以輕易掙開,但是——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陳述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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