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真的會引誘人類嗷8(四合一)
「嚯,我居然會說...」躺在枕頭上的小狐狸,也被自己的忽然出聲所驚。
正想用爪子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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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耳朵就聽身邊傳來衣物與被褥的摩擦聲,緊接著是少年清淺的腳步。
屋內的燭火倏然亮了。
搖曳的光暈中,少年轉身,舉著蠟燭走到她跟前,他狹長眉眼於火光跳躍中深邃,黑瞳也倒映著幾分冰冷和妖異。
他啟唇,話音中略帶詫異與疏離,卻格外平靜地陳述道:「你是妖。」
小狐狸趴在枕頭上,抬起小腦袋望向他,張開嘴,發出軟糯和微微慌張的聲音。
「我...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噢...」
梵淨聞言,眉眼中噙著一絲笑意,卻毫無溫度,薄唇輕輕吐出字句。
「果然是狐狸...不,狐妖。」
「你靠近我,粘著我,應該不僅僅是為了口吃的,為了有個窩,或許,還打算把我這個小和尚也一起養肥,吃了?」
「不是嗷!」
小狐狸怕被他誤會,立刻從枕頭上跳下來,嬌小身影走到他腳邊,有些焦急道:
「你相信我!」
「我不是什麼壞妖怪,要不然我進佛堂里,佛祖的金像早就把我打得魂飛魄散了!」
梵淨垂眸,神色淡然。
他舉在掌骨間的蠟燭火光搖曳,讓小狐狸清澈無比的烏黑圓瞳中,閃爍著濕漉光芒。
他輕抿唇,「......」
想到它最初靠近他時,就有些怪異。
之後,又是叼著經書來找他,又是叼著枕頭來他的禪房裡睡覺...
說這隻小狐狸對他沒什麼居心,他不信。
晦暗的屋內沉寂了半晌後,一人一狐皆在沉默中相視。
梵淨臉上多了幾分如皓月般的疏冷。
垂著尾巴的小狐狸看起來有點兒小心翼翼。
自從第一次陪梵淨小和尚思過,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她每次回洞府,那些小妖們雖說小白花在堰山附近越來越少了。
但這期間還是採摘了不少...
【宿主妖體化形成人類進度:80100】
對於她突然能開口說話,她猜,是由於妖力有所恢復,這是她快能化形的徵兆,畢竟妖一般都是先學會說話,再開始逐步化形。
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小反派,知道自己被人...被狐妖騙後,搞不好會將她趕走。
畢竟,他是個極度不安的孩子。
甚至,過去的回憶讓他有創傷後應激障礙,因此他向來討厭與其他人肢體接觸,就連說話也是儘可能惜字如金。
時不時就懷疑接近他的人另有所圖...
他之所以對她從一開始就不同,是因為他把它當作了一隻動物。
一隻並不會傷害他、只會安靜乖巧、毫無目的想留在他身邊的動物。
「叮!反派滿足度-20%,當前總值為0%!」
「!」白蘿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她在這一個月下來,好不容易讓原來的10%滿足度提升到20%,為了滿足度,甚至於每日都睡在舊佛堂外的冷風中,陪著他。
「你走吧。」
少年泛冷的聲音中於寂靜中格外清晰,眸光睥著她,不念絲毫感情。
「?」
小狐狸哀傷地抬起一隻爪子,想抓住他衣袍一角,他卻倏然轉身,打開禪房的門,站立於門口,像在特意等待它出去。
「嚶...」
小狐狸對他嗚咽了一聲,甜軟如稚幼少女般的嗓音含著哭腔道:
「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承認一開始粘著你,是有那麼一點為了吃的...」
「但這只是我身為小動物的本能,我不是什麼會吃人的壞妖怪,我只是天生比別的狐狸聰明點兒,能修煉成妖也更早一些...」
「之所以愛找你玩,是因為山上只有我這麼一隻狐狸,我從小就無父無母噢,山上又無聊,又沒有多少好吃的...」
梵淨一動不動,纖長眼睫輕顫,沉聲道:「不必再向我解釋了,我是人,你是妖,整日呆在一塊,不合適。」
小狐狸站在原地,垂下小腦袋,失落的心情讓她蓬鬆的小尾巴也耷拉在地上。
她等待著少年心軟,可耳邊又接著響起他冷漠的聲音:「叼上你的枕頭,走。」
「我...」
小狐狸喉間哽咽,像藏了莫大的委屈般。
可在少年的執意驅趕下,她只好略帶喪氣地走出禪房,潔白的小爪子剛踏出漆黑門檻,它就驀地轉身,「小和尚哥哥...」
見他面無表情將門合上,它飛快伸出一隻爪子,搭在兩扇門之間,如慪氣般地抽噎。
「既然你想趕我走,那我走就是了!」
「可是外面好冷...」
「你不讓我進來,那我就一直躺在禪房外打滾,說的你壞話!等寺里其他和尚發現我這隻小狐妖,你看著辦叭!」
「你就是個無情的小和尚,看著純潔善良可愛的我被押走,到山下被人們亂棍打死!你以後再也見不到我了嗷!」
在它故意伸進一隻爪子時,差點就重重闔上的兩扇門在最後一刻停下。
梵淨見那道雪白身影說完便轉身,果真和它說的氣話一樣,它將白茸茸的身體在禪房門口一趴,小爪子縮進肚子底下。
背對著他,開始不停地小聲嘀咕。
「臭梵淨!」
「我不是也為了你,哪怕扛著佛氣損傷我的身體也要闖入佛堂,守在你身邊...」
「每次找你玩,都被你提著後頸趕出寺院,居然還懷疑我想吃掉你...」
「你這個蠢和尚!」
「就算我真是會吃人的狐狸精,寺院裡好幾個白白胖胖的和尚,哪還輪得到你?」
「......」梵淨看著它耳朵豎起的腦袋,眸光掃過它輕輕拍打在青磚地上的尾巴,他長眸中閃過淡淡的怨恨與躁鬱。
門咯吱一聲,在少年手中被合上。
禪房外小狐狸叭叭不停的聲音,還在靜夜裡繼續,猶如被趕出家門的孩童,委屈中帶著越來越濃的哭腔,怪大人對待自己不好。
梵淨緩緩邁步,走回榻邊,坐下。
他在燭火中緘默,望著鏤空雕花木門上,禪房外蒼冷的月光透過紙,風弦略帶幾分蕭瑟。
小狐狸在外面獨自喃喃:
「凍死了,凍死了,凍死了...」
「平日裡把手放到我背上的毛里取暖,現在倒好,一看我是只小妖精,就把我趕出家門,我一隻孤寡無依的小狐狸,真可憐!」
「梵淨再不抱我進去,我要凍死在冰寒刺骨的大風裡了!我若是死了,下輩子不再投妖道,非要去當厲鬼天天嚇唬梵淨...」
「......」
屋內的小和尚唇微張,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最終上了榻,扯過衾被蓋在身上。
禪房外,那囉嗦的小聲音漸漸消失了。
他正以為它是喊累了,回自己的狐狸洞...
可是,在他熄滅燭火後,黑暗中,禪房外,卻傳來柔弱可憐的哭哭啼啼聲。
不久後。
對面的禪房似乎有人推開了門,咯吱一聲,傳來兩個和尚的說話聲。
梵淨皺起眉,迅速翻身下榻。
快步走到門口,打開禪房門的一瞬間,他見門口空空如也,只有對面站著兩位師兄弟。
與此同時。
他腳邊迅速滑過一團軟綿綿的東西。
他垂眸,憑藉黯淡微弱的月光,隱約看見小狐狸尾巴輕蹭過自己的腳腕。
小狐狸從他腳邊溜過後,就將自己軟綿綿的身體藏在門後,眨著泛著水光的眼瞳,直勾勾盯著他,慫兮兮地乞求道:
「小和尚哥哥,求求你了!」
「我要是被人抓走,以後還有誰陪你在佛堂思過,誰陪你到寺院後山吃烤雞呀...」
「梵淨?」
「梵淨,你也是聽到女子的哭聲了麼?」
禪房對面,一胖一瘦兩個和尚抱在一起,其中一個張開翕動的唇,極為惶恐道。
梵淨緘默片刻後,輕抿的唇張。
「師兄,我方才聽到野貓在叫,吵得人不得安生,推開門,就見那隻野貓從我面前跑過,現在或是已經跑到禪院外了...」
瘦和尚聞言,頓時舒了口氣。
「還好還好,我還以為是鬧鬼了呢...」
「你傻呀,咱們這是寺廟,怎麼可能有鬼敢闖進來,我就說你是聽錯了...」
那兩個和尚爭吵著,便合上了門。
梵淨所處的禪房內。
穿著素色中衣的他低頭,再次對那隻縮在角落,看起來極為可憐的小狐狸冷聲道:
「你可以走了。」
小狐狸緩緩走出,望向他,囁喏地叫了聲:「小和尚哥哥,我捨不得離開你...」
她說完。
身體便一躍,讓猝不及防的少年看它撲來,只好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它。
他身形未站穩,背脊輕輕磕在背後的門上,也同時讓門砰地一聲闔上。
梵淨長眉微蹙,正準備將它從懷裡拎出,小狐狸的爪子卻死死扒在他衣襟上,原本裝可憐的它,用軟糯的聲音嗷叫道:
「我不管,我是母狐狸!」
「萬一以後能化形成人類少女,你抱過我那麼多次了,我一定要找你負責!」
「還有中秋夜,明明是你醉酒,非要把我抱到榻上,緊緊抱著我睡,第二天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你一定要對我負責!」
「......」梵淨被它說得微怔。
它聲音實在太像少女,說出的蠢話若讓人聽到,怕是會被誤,以為禪房內發生了什麼。
梵淨耳際不由地微微發燙,心中閃過莫名而複雜的情緒,眼下只想讓這隻小狐狸閉嘴。
他指尖陷入它柔軟白毛中,指腹和掌心感受到它軟乎乎身體上的溫熱,手掌不受控制般,撫摸了一下它背脊上的毛。
少年脾氣比之前好了些,音色也柔和下來,只不過透著深深的無奈。
「你若不說話,別再囉里囉嗦擾人清夢,我就再收留你一段時日。」
「好噢!」
小狐狸爪子抵在他心口,腦袋埋在他肩上,溫暖的茸毛蹭過他肌膚,十分乖巧道:「小和尚哥哥說什麼,就是什麼。」
「只要你別不理我、趕我走,我以後都聽你的。」它聲音越發清甜,脆生生的。
梵淨被它蹭得肌膚微癢,不由地在心中默念了聲:阿彌陀佛,妖果然是妖...
哪怕這麼笨,也天生善於迷惑人的心智。
他把小狐狸從懷中放下,讓它回自己的枕頭上,可它小爪子不依不饒地勾住他袖口。
在他凝視它的時候。
它倏然翻身在枕頭上躺下,四腳朝天,兩隻前爪屈在肚子前,對他吩咐道:「爪子髒了,你快幫我擦擦叭!」
「不然我半夜想進你被窩取暖,你明日又要嫌我把你衣服蹭髒了!」
梵淨意識到自己被一隻小妖精當奴隸使喚,他明明處在不悅中,卻恍然發現,自己已經走到盆架前,手中握著絲帕。
「阿彌陀佛...」
他清灩鳳眸中帶著迷惑,眼尾微斂,走到小狐狸面前,蹲下,仔細給它擦起爪子。
見它身體如團棉花,糯嘰嘰地陷入枕頭裡,澄澈狡黠的眼瞳在燭火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盯著它,眸光失焦了片刻。
「我...莫不是前世欠你的?」
少年忽然不自覺地發問,總覺得遇到這隻小狐狸後,他做了許多離譜的事。
和一隻稚幼的妖吵架、慪氣,最後卻又得照顧它,忍受它如老和尚念經般說個不停...
不過,它聲音倒是比老和尚的更動聽。
燭火再次被熄滅後。
小狐狸安靜地蜷縮成一團,看了眼滿足度,不由地生氣,還是5%。
「......」她不禁發愁。
如何才能當一隻合格的心機狐狸精?
......
第二日醒來後。
她見梵淨已不在禪房裡,便悄聲離開寺院去往後山,先回到洞府,日常吃花。
之後就問小妖怪們。
「山上可有什麼好吃的果子?」
那些松鼠精們積極給她指明幾處方向,她便出發去摘果子,為了討好梵淨小和尚。
日暮西山。
遠處的灰雁越過連綿山巒,林間騰起的白霧也被殘霞染紅了幾分。
朦朧光景中。
披著灰袈裟的小和尚站在鼓樓上,聽師兄敲響暮鼓的間隙,他望向山下,一輛華貴馬車從遠處的道上緩緩駛向都城。
那道城牆極寬,城池面積廣袤,卻在堰山鼓樓的俯瞰下極為渺小,遙遠處的宮城也被暮色洇染,籠罩在如染了血色的煙霞中。
梵淨眉目淡然,眸光卻渙散了一刻,長眸掠過交疊迤邐的宮樓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