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靳景做事一直有效率，早上拿到手機之後，下午就敲定了見面的事宜了。
從頭至尾他並沒有提到葉嶢，對方好像也不知道葉嶢的存在，只是說他們也到了高原，約他到這個地方見面。
老實說，對方做事其實十分有漏洞的，沈度如果真有心想要找到他的老師，去他老師所在的城市看一看、問一問不就可以了？
然而他並沒有這樣做。
一方面是因為他忙，他的職業是記者，滿世界飛，能睡一個安穩的覺已經是奢侈了。
另外一方面他對這個人的話毫無懷疑，畢竟封靖是他的老師，學生又哪裡會想到老師一家三口都出事了？
他回頭往後望，看見她孤零零地站在荒野之間，以一座不知名的山峰為襯托，仰起的下頜弧度尖瘦、輪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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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就覺得可憐，好像被遺棄的小獸，失去了回家的方向。
「葉呆！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過來。」封祁在前面叫道，喚回她的神思。
葉嶢回神，想要跑過去，又聽見封祁在前邊說道：「不要跑，慢慢走過來。」
葉嶢的步伐又慢了下來，真的改為慢悠悠地走過去。
封祁看著她龜速移動的步伐，莫名想笑，旋即目光又沉寂下來，如果她在別的方面能聽話點那他就不用那麼操心了。
兩人沿著江邊走了一會兒，葉嶢將那塊還沒來得及吃的羊肉給拿了出來，分了一大半給封祁，「祁叔叔，你應該也沒吃吧？」
所以泳褲也算是隨身攜帶的。
室內溫泉的蒸汽開始冒起來了，大團大團的蒸汽讓彼此之間都變得模糊，葉嶢披了一塊浴巾出來，將上半身都包住了，包得嚴嚴實實。
可是就這般光著兩條腿，也是讓人垂涎至極。
封祁還沒有下水，看見她出來的瞬間，眼裡還是沉了沉，上次在山洞裡他便窺覷少女姣好輪廓的一角，這次給他的感受是更加直觀，而且具有衝擊力。
他開始覺得，單純親吻已經滿足不了他的渴求了。
葉嶢看了占堆一眼，又看了他手上的毯子一眼，終究還是接了過去。
占堆倒是有耐心，毯子舉了半晌就是為了等她接過去，可是等她想要接過去的時候又不給她了，將毯子重新收了回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葉嶢擰了眉，實在是不喜歡和他打交道。
「就這麼不耐煩嗎？」占堆笑了一聲，沒有和她開玩笑了，而是將毯子揚開，蹲了下來親自給她蓋上。
或許是她剛剛的舉動打擾了他們的好事。
「剛剛想和頓珠在大本營里轉一轉，差點就被你攻擊了。」封祁並沒有要責怪她的意思，只是想提醒她，她在這裡是安全的，不要太過緊張了，不然很容易傷害到自己。
方才那種情況如果他不接著她的話，她會怎樣做？
無論是哪個部位著地，她都會受傷。
到頭來得不償失。
「對不起祁叔叔，我是條件反射。」葉嶢態度良好，主動道歉，可是封祁想聽的並不是這些。
頓珠在鄉民中是十分有公信力，他一出聲，大家都各抒己見，氣氛持續高漲。
「這麼好看的電影大家知道是怎樣來的嗎？」頓珠又問道。
「是來自山南的一位弟弟冒著生命危險給我們帶來的，」頓珠也不等鄉民回答，直接自己答道，恰是扎西從後台關掉電影放映出來，被頓珠及時撈住，將他推到眾人面前，「大家是不是要感謝一下扎西的辛勤付出？」
扎西和他哥哥沿途遇到的事情鄉民們其實都有所耳聞，兩個半大的少年穿越了幾百公里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完成鄉里給他們布置的任務。他們是沒有報酬的，僅憑著一腔熱血穿越千山萬水和不同的災難過來。
就衝著這份心思，他們便很應該給他們掌聲和鮮花，當然了，也會給扎西贈送一些日用品和食物回去。
掌聲隨著頓珠的話語持續響起，葉嶢也在人群里拍掌，心裡莫名感動，扎西在台上早就忍不住哭出來了，似乎覺得這個暑假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那就這首吧。」
葉嶢點了點頭，仿佛沒看見她的輕蔑那般，向旁邊的伴奏樂隊說了一聲，還指明要「鳳飛飛版」的伴奏。
待伴奏緩緩響起來的時候，在場不少人都升起了一些熟悉感，畢竟這真的是非常老的老歌，在漫長的人生歲月里聽過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岑蔓的老師張瀾瀾在聽見這個伴奏響起來的時候，神思也是一怔，還真沒有想到這麼年輕的小姑娘會唱這麼老的歌。
更何況這首歌所承載的回憶可沒有那麼簡單。在這麼烈的高原上選一首這麼委婉的歌也是勇氣可嘉。
葉嶢站在台上稍微深呼吸一口氣，便開始演唱：
但願是葉嶢是真的逃走了，不然……可是這種環境下她逃走了，後果更加是不堪設想。
雪山林立且有不結冰的河流，這裡的環境非常寬敞，若是真的想逃的話幾乎無處可逃，除非跳進水裡，隨著水流衝擊至下方。
幸而天色漆黑，且有灌木叢作為掩護，封祁受過特殊訓練，在這樣的情況下藏身不是什麼難事。
而雲吞更加是箇中好手，封祁看著它業務熟練的樣子，心中更是酸楚，什麼話都說不出，只得拍了拍它的腦袋，以聊慰自我。
一人一狗潛伏在暗處，漸漸地也離聲源處近了。
這一頓飯好歹是彆扭地吃完了。
張小雅並沒有回來，韓敏簡直覺得她是一個累贅，然而並沒有辦法，吃完飯之後還是和他的同伴去找她。
臘排骨店裡依然有很多人，其中靠角落處的一桌一直在觀察著封祁這邊的這一桌，好像在觀察一些什麼。
他們吃完飯之後，蔣冶和封祁先去結帳，兩人順便說了一會兒話，還是繼續剛剛的話題，瑪咖究竟是什麼東西。
老闆聽見他們在討論瑪咖，便忍不住說道：「瑪咖其中之一的作用是壯。陽啊，我這裡浸泡了瑪咖酒，你們可以買點回去喝啊。」
可是她知道的是，她無法選擇。
他不要她的話，最壞的結果只能進孤兒院。
反正她本身就是個孤兒，無父無母，被狼養大，不合群，常常被人排斥。
現在再被他拋棄好像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葉嶢現在想起那時候的自己都覺得挺可憐的，她常常和別人打架，那是因為那些人叫她做拖油瓶，不配有這麼一個好看的叔叔。
所以她在努力變好，努力變得優秀，變得多才多藝，變得不丟他的面子。
然而這並沒有用，到最後他還是拋棄了她。
這還真是一件不那麼讓人高興的事情。
葉嶢自然也回望他，眼裡有驚疑：「祁叔叔，我是看錯了嗎？」
「你看出什麼來了？」封祁反問她。
「房間裡的東西都被人動過了，而且還被翻得很徹底，對方很可能是想尋找一些什麼，但是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葉嶢在房間裡走了一圈然後判斷道。
「是，你說得並沒有錯。」封祁嘆了一口氣，神情凝重，「對方應該是找不到什麼東西的，而且進來應該是非常匆忙，以至於無法還原房間裡的擺設。」
封祁是那種謹慎的個性，自然不會將太多的貴重物品放房間裡，即使這裡是蔣冶的客棧。
就連封祁心中也是一陣震撼，他知道靖叔和姍姨研究過很多專題，但是沒想到他們是這樣對重要的資料分門別類的。
他覺得，這已經不僅僅是整理文件那麼簡單了，他們還是懷著一份熱愛和敬畏、懷念等等的思緒去設置相應的密碼的。
當初決定讓葉嶢給他們照顧這是正確的事情，丫頭從他們身上定然能學到很多寶貴的東西。
「就只用這個規則去設置密碼？如果用解密機去解密的話……成功率會有多少？」靳景禁不住問道，但是實際上這個問題是問司凜的，畢竟司凜在這方面比他們更加熟悉。
「需要花費很大的功夫，」司凜回憶了一下破解密碼的一些規則，當即搖頭，「這些密碼看似有固定的編輯邏輯，但是對於我們來說是無序，還有這麼多的專業詞彙串聯，不是說破解不出來，而是需要花費極大的力氣，稍不留神，如果破解失敗的話，不知道裡面的文件是否會被損毀。」
那個少女身量高挑，步伐和男人一樣，也透出一股子嚴肅的氣場，只是她臉上卻是有笑容的，懷裡抱了一摞子的書，動作稍微閒散，可能是男人說了什麼讓她高興的話，讓她忍不住側頭對他笑。
就這般以路人甲的角度去看一眼，都覺得他們十分般配和好看，安曉佳看得不由也有些出神了。
「看到了嗎？認得出來嗎？」岑蔓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轉頭過來問安曉佳，只是語氣有些冷。
「嗯，我認得出來，的確是封澄的叔叔還有那個少女。」安曉佳看了岑蔓一眼又往外看去，想要看看他們去做什麼。
她忽而看到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男人溫柔地將她懷裡的大部分書給接了過去，這般親密的動作讓安曉佳還是忍不住睜大了眼睛，「他們怕不是情侶吧？剛剛……他們在學校後山的高坡上時，我還看到他接住了她……」
封祁微微皺了眉，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因為問題的答案也是有些讓他難以啟齒的。
「你怎麼不說？是不是不好回答？」葉嶢也蹙了眉了，尾音微微拉長，像是對著他撒嬌。
封祁抿唇笑了笑，半開玩笑道：「你親我一下，我告訴你。」
「……」葉嶢看他半晌終於忍不住了，「你是索吻狂魔嗎？怎麼天天要親我。」
從前都沒有覺得他這麼心機的。
封祁和葉嶢一早就開著車走遠了，封澄看見他們走了也沒有什麼心思繼續在這裡呆下去，拿著新買的輔導書就離開了。
封祁帶著雲吞回到寵物店的時候，這小狗崽子死活不肯下車，還對著葉嶢「嚶嚶嚶」地撒嬌，害怕他們兩個又甩下它去風流快活。
封祁原本沒覺得雲吞這麼黏人的，以為它是一條已經學會了獨立的好狗，沒想到它還是這般喜歡撒嬌。
也真的是讓他頗有些無奈。
「還真是沒想到這麼一條威風凜凜的大狗居然這般黏人，的確夠忠誠的了。」店主看見雲吞居然帶著自己的主人回來，訝異了一瞬，隨即說道。
進了房間之後，便對葉嶢說道：「我想睡一覺。」
「好。」葉嶢毫不意外，立即答道。
「我想將床讓你一半，讓你在我懷裡取暖。」封祁接著又說道，還沒有將話說完卻是笑了出來了。
「……」葉嶢頗為無語地看著他，「祁叔叔你不要開這樣的玩笑好不好？」
「誰說我開玩笑的？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著。」封祁說著便摟住了她，推著她到了床上，讓她坐下，微微俯了身看著她，點了點她的鼻尖，請求：「可憐可憐一下我這個老男人行不行？」
「老男人居然會撒嬌啦！真的不讓人活啦！」葉嶢忽而大聲說道，隨即起來，躲避開封祁的魔爪。
電影放映本來是在露天臨時搭建的一個大棚里，但是由於天氣多變，又剛剛砸了一場冰雹，地上濕滑，天氣驟冷，頓珠便將電影放映的地點放在蒙古包里，反正晚上快要到來了，可以邊看電影邊吃東西，還能來個篝火晚會好好放鬆一下。
葉嶢和沈度到達蒙古包的時候，電影放映正要開始，整個蒙古包都坐滿了人，不少都是鄉里農閒來的人，有老有少，男人婦孺都有，齊齊整整坐在小板凳上，烤著炭火真有些其樂融融，好像過節一般。
電影放映對這裡大多數人來說是新奇的，莫要說鄉里，就算是在日喀則，電影院也少之又少。
看電影，並非是他們的娛樂方式，即使藏地已經被漢化得很厲害了。
是以，在農忙時節偶爾閒下來晚點兒新奇的還是挺有趣的。
「既然喜歡那就去做，氣岑蔓也只是附帶的。一箭雙鵰何樂而不為？」封祁說道。
「叔叔你也挺壞的。」葉嶢皺了皺鼻子，是徹底放下心來，她差點忘記了封祁骨子裡其實也有惡劣的一面的。
「不談她了，網上的事情也不要太擔心，她做的虧心事太多了，罄竹難書。今天難得這裡那麼熱鬧，我們也好好玩一天吧。」
封祁知道葉嶢那邊的事情已經差不多弄好了，接下來都是靳景的任務，只是她作為關鍵人物還需要繼續留守。
再則，他這邊飛行訓練的事情也還沒有弄完，所以沒有那麼快可以離開。
但是，案件破解也就是這麼幾天了，封祁相信靳景的能力，同時也相信葉嶢這幾天所做的努力並不會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