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暗中,他並不知道葉嶢的背影好像顫了顫,隨即又恢復正常。
眼淚沾濕了枕頭,黏糊糊的鹹味沾在臉上其實讓人極不舒服。
葉嶢想要翻個身,換一邊乾燥的地方哭泣,可是壓根是一動都不敢動。
她剛剛自然是聽見了封祁和他家人之間的對話了,雖然只是零星片言,然而她還是聽得清楚。
那並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對話,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公布出來這才是明智的,不然還真的是會鬧出更多的事情來。
扎西向著葉嶢熱情邀請道,他昨晚可是聽見了葉嶢獻唱的一曲,直至現在還在回味。
高原上資源匱乏,想找個人來唱歌也是不容易啊。
葉嶢想起自己身上是有任務的,現在也只是偷空出來玩兒,回去之後肯定要加倍努力地補回來,便有些躊躇,想要婉拒扎西,但是她發現要婉拒這麼一雙渴望期待的眼睛非常困難。
「丫頭,你們在聊著什麼?」封祁說完電話回來,看見他們好像在商量著一些什麼,禁不住問道。
「祁叔叔,你忙完了?」葉嶢聽見封祁的聲音,如蒙大赦,「扎西邀請我明天去鄉里的小學看一下,教他們唱歌,但是明天不是有事情要忙嗎……」
「事情是忙不完的,你想去就去吧,我記得小學好像在寺廟附近,去那邊玩兒一下也是可以的。」封祁瞬間明白了葉嶢話里的意思,不等她將話說完,便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毫無意外地看見葉嶢的小臉一垮,略帶哀怨地看著他。
但是話又說回來,岑蔓居然連版權賣過去都不知道,這首歌真的是她的成名作嗎?看樣子並不像啊。
畢竟版權已經出賣了的話,怎麼樣都會有備份的吧?
然而看岑蔓的樣子好像毫不知情。
真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她的歌,又或者是另有內幕。
但是不論如何,葉嶢有反抗的手段那就是好事,顧蘊主動對葉嶢說:「需要我幫忙嗎?」
不然,她丟的不僅是自己的面子,還丟封祁的人。
「我?我自然是想的,但是,叔叔還真不希望你在眾人面前唱。」
封祁聽她這麼一問,也就實話實說,葉嶢有一把好嗓子,不亞於她對畫畫有好天賦,但是她平時藏拙,不怎麼唱歌,今天在車上的時候他聽見的那首《綠度母心咒》簡直讓人熱淚盈眶。
歌,是誰都可以唱,但是釋迦的梵音,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唱,就算你懂梵音,如果沒有一顆對萬事萬物都心存敬畏的心,壓根唱不出那種空靈純淨的感覺。
封祁已經是很久沒聽她唱歌了,今天一聽,是聽進了心裡,自然不反對她再來一首。
更何況,或許接受岑蔓的「邀請」,讓她見識見識一下葉嶢的實力,下次她就不會那麼橫了。
雲吞被他似是安撫又是威脅地揉了一會兒,終是冷靜下來,趴在地上不動了。
「對方的大本營是在阿里普蘭縣,靠近神山岡仁波齊的地方,那裡位於中印邊界,倒是個走私的好地方。」靳景沒什麼表情地說道,「再則我們一直在找的線索,也是讓對方一直想找的線索是在日喀則附近,至於藏有什麼又是什麼原因會讓對方找了這麼久也沒有找到的,我們回頭再說。」
「現在我想兵分三路,一路隨我去日喀則找尋隱瞞已久的線索,一路隨祁白去普蘭找尋對方的大本營,而最後一路則是跟著封祁去將小葉給尋回來。」
靳景並不認為葉嶢會將真正的線索告訴對方,如果從一開始是這樣的話,就不會讓雲吞將線索送回來,她直接畫了地圖給占堆那是更妥當的方法。
而且搞不好她直接能通過這一點兒來活命呢。
到了樓上的時候,她也沒有開燈,蹲在門後哭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胡亂拿了一套衣服進浴室里洗澡。
她從那裡逃離出來之後就很少哭泣,她覺得哭解決不了問題。
更何況,現在她都獲救了,更加沒有哭的理由。
只是想到封祁在柔暖燈光之下溫柔細緻的眉眼,看著他那雙曾經救過不少人的手在一絲不苟地撿她廢掉的頭髮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好像得到了救贖。
她所置身的世界並不是一片黑暗,永無休止。
「怎麼?想打我?怎麼不動手?」岑蔓可不怕沈度,見他緊攥著拳頭,眼神變得凌厲,眼裡血絲涌動,一副暴怒的樣子,她愈加放肆,「你還當她是你心中的白月光嗎?人家壓根是不將你放在眼裡,還當她是眼珠子那樣護著,不就是比較高級的……」
「夠了,」沈度打斷她的話,他和岑蔓本是不熟,因是與車隊同行的緣故才相熟起來,他怎樣看葉嶢是他的事情,別人對她妄加猜測那便不行,「你們圈子是最骯髒的,有什麼資格評判別人?」
「呵,口口聲聲說不要妄加猜測在她身上,你心裡其實也是那樣想的,你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吧。」
岑蔓看他越憤怒越激動,她就越高興越興奮,臉上還笑吟吟地,眯著一雙桃花眼,笑容甜美卻格外讓人厭惡。
沈度沉住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拳頭依然攥得死緊,側眸便看見封祁低頭在親密地和她說話,她可能是聽不清楚,稍微偏了頭湊近他,露出小半張蒼白無瑕的側臉來,看起來認真又有點兒呆。
他心目中對事物最美好的形象全都來源於她,就算心中有失望,但仍舊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我就是隨便問問,祁叔叔你管太多了。」葉嶢還是不高興,可是又真是聽他話,扭過了頭沒有再問祝醒醒了。
祝醒醒看著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真是羨慕死了,為毛她遇到的叔叔像塊冰那樣,一點兒都不貼心?還愛和她賭氣。
「我不是真討厭他,但是我不想看見他。」
就在葉嶢以為祝醒醒不想說的時候,葉嶢又聽見了她說話。
語氣頗有些悵然若失。
接下來兩人都說了不少話,封祁一直沒有插口,可是偶爾會提醒葉嶢喝水,或是讓她拿出小零食來吃,順便分給祝醒醒。
「我沒聽過她的歌。」封祁還是解釋了一句。
「哦,這首歌可是唱墨脫的,是她的老師張瀾瀾寫的,一出道就讓她唱了,結合了傳統民謠和流行Rap,非常有味道的一首歌。」攝像師向他講解。
「原來這樣。」封祁沒有多問了,而是靜靜聆聽岑蔓在空地上唱的歌。
幸而這架直升機造價不低,防噪比想像中的要好,並不怎麼影響聽歌和攝製。
岑蔓的聲線的確萬中無一,這首歌前期柔和低緩,到了中期突然爆發,唱出了一段讓人措手不及的Rap來,而且全都是押韻的,讓人驚嘆詞作的功底,**過後,便又是低緩舒適的一段,讓人驚嘆。
不過,但願也是自己猜錯了,那只是一個普通的U盤,和什麼機密的案件並沒有什麼關係。
15分鐘之後,封祁敲響了葉嶢的門,問她準備得怎麼樣了,葉嶢剛想編辮子,但是聽見他來了,只好作罷。
將近一年沒有修剪過頭髮,她的頭髮已經很長了,但又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發尾乾枯如草,再加上多天沒有洗頭,葉嶢有一種被煎熬的感覺,總覺得頭上會不會長跳蚤了。
「丫頭,收拾好了沒有?」雲吞去給封祁開了門,進門就看見葉嶢坐在凳子上,手裡還拿著彩色的絲繩,略帶好奇:「這些絲繩是做什麼的?」
「編辮子用的。」葉嶢答著,也不搗鼓了,直接將頭髮弄成一束馬尾,用一條橡皮筋紮起來。
橡皮膠還是顧蘊給她的,是一隻可愛的小黃鴨,看起來呆呆的。明明顧蘊都已經17歲了,和她差不多大,沒想到這麼有童心。
……」(注一)
封祁在台下自然是非常認真地聽著,可是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勁了,這首歌實在是太頹唐和絕望了。
葉嶢也唱得認真且已經將自己全程代入到歌的情緒里去了。
到了**部分,眼睛裡更加是有淚光閃動。
可是封祁聽得心裡很不是滋味,這樣極端和激烈的感情全都放到一首歌里,本身就是極端的,而她唱得那般好,定然是有深刻感受吧。
那一眼,恰好看到了安佳曉和岑蔓,狀似警告。
「表姐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安佳曉接觸到封祁的目光,整個人都有些呆了。
那個男人絕對不好惹。
「呵,發現了又能怎麼樣?我們做什麼了?只是動了動嘴皮子而已。」岑蔓將煙按滅,毫不在乎地說道。
安佳曉聽她這麼一說倒覺得是,封祁和葉嶢這會兒都走遠了,還怕什麼怕?
一次是蓄謀已久,而這一次卻是意外之喜。
「葉嶢。」
他輕輕喚她一聲,不等她回過神來,封祁的雙唇又壓了過去,直接碾壓到她的唇上,不讓她有任何退避的機會。
天上突然飄起了雪,好像在為他們的親吻做一場盛大的背景,浪漫又迷人,襯著過於湛藍的江水,遙遙看去,像一幅畫。
「咔擦——」
「咔擦咔擦——」
葉嶢還是不自在,封祁的動作太過溫柔了,每碰她手上一下都好像是羽毛拂過那般,直直地拂入到她心裡,讓她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她總覺得接下來肯定會發生什麼事情,現在是只有他們兩人在房間,又是靠得這麼近,她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全都包圍在她周遭,讓她愈發喘不過氣來。
「這個護手霜也只能暫時用一下,回頭我再買點適合你用的給你。」封祁似乎沒察覺出他們之間的曖昧暗涌,真的是專心在葉嶢的手上,軟軟地捏著她的手指,讓人愛不釋手。
「祁叔叔,你怎麼會有護手霜的。」葉嶢和他相處了那麼久,沒有哪一次是見過他用過護手霜的。
現在突然掏出一管給她用,好像還是用過的,他是不是和哪個女孩相處過啊。
而且還是清新的茉莉花香,讓她不得不懷疑。
恰是江霏這幾天的情緒大起大落,肚子突然痛起來,蔣冶一下子就急了,害怕她出什麼事情,然而江霏卻不想他擔心她,忍了幾天的情緒終於爆發,一把將他推開,「你先去看看南芝怎麼樣吧,我不要緊的。」
說著就要起來往外走,不再理會蔣冶。
客棧里的煙霧是越來越大了,雖然有消防器材,但是還是夠嗆的了,蔣冶也有些火了,一把抓住南芝的胳膊,「江霏你究竟在彆扭什麼?從南芝來了你就不對勁,不要那麼敏感好不好?」
他說著也不打算和江霏講道理了,直接抱起了她就往外面走。
江霏淚流滿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埋在蔣冶的脖頸處說道:「南芝壓根沒有訂婚,她來這裡只是想見你,是我破壞了你們,對不起。」
封老爺子不喜歡他,他也不需要特地說好話給他聽。
這兩父子的相處模式有時候真真是像仇人那般。
果不其然。
封祁進屋的步伐一頓,又看了看自己的腕錶,對封老夫人說道:「媽,你倒是提醒我了,這個點兒我要去接封澄了,免得遲去了又被他揪住小辮子。」
「老么!」封老夫人知道他是特地迴避她的問題,瞬間不高興了,皺了眉頭看他。
雲吞四條長腿在半空中蹬了蹬見沒踩到東西,立即傻眼了,可憐巴巴地看著葉嶢。
葉嶢早就笑得不行,「祁叔叔,你先將它放下來吧,它知道錯了,也已經冷靜下來了。」
封祁掂量了一下雲吞,往上看它一眼,「還敢不敢往你主人身上撲了?」
「嗚~」
耷拉著耳朵嗚咽得更可憐了。
周遭的人看見這一幕都忍不住在笑,又多看了他們一眼。
「你是說『霍斯羽』?」肖煜瞬間反應過來了,「他可不是那麼好認識的。」
「你可以先給我。」封祁說道,語氣毋庸置疑。
「行,等我一會兒。」他說著便將電話給了封祁,以微信的方式。
「那就這樣了,謝了。」封祁說著便想將電話給掛掉。
「霍斯羽這個人不是那麼好相處,尤其是近段時日他出了不少事情,雖然年紀輕,可是他並不是那種好惹的人。」肖煜在他掛電話之前還是提醒道。
「嗯,我知道,」封祁點點頭,「你早點休息,不用擔心。」
「祁叔叔,任務順利啊,我在這裡等著你。」
「好。」
封祁明明知道她聽不見,還是回復了一個「好」字,唇角也漫出了笑意。
手指一扭,他換了頻道,開始接取這次任務。
一直忙活到了下午5點多,封祁才救了人回來。
幸而Aw119kx的續航性極佳,而且安全性也極高,即使遇到了惡劣天氣,仍然能採取必要的行動,順利完成任務。
一個男人要動真格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會千方百計地將他心愛的人給拴在手裡。
也就是說,葉嶢今後可能不會有別的選擇。
她明明還這麼年輕啊。
「哎。」
顧蘊暗嘆了一聲,司凜一直在旁邊注意著她,覺得她這般的多愁善感真的是來得莫名其妙,他真是很想告訴她,與其去管這麼多別人,倒不如先管一下自己吧。
葉嶢站在庭院裡,看著晚霞遍地,橘色暈染,將整個房子的外牆都鍍上了一層柔光,心中就止不住恍惚。
她看著那一叢盛開在夏日裡熱烈的爬山藤,久久出神,誰又能想到最後她還是回到了這裡?
而且庭院裡還保留著以前給她玩耍的一些小器材,比如蹺蹺板、小滑梯之類的,看著就讓人懷念。
封祁的這個院子不算得上新,他很早之前就自己搬出來住了,這裡離封家老宅還挺遠的,開車過去都要一個小時。
他從二樓的一個窗戶里探出頭來,看見葉嶢還在底下發呆,禁不住說道:「葉呆,還在下面幹什麼?趕緊回來。」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是你的畫,你說一句這是你的畫就完事了嗎?葉嶢你現在是污衊,你這是……」
「我可以當場作畫,將一整幅完整的畫給畫出來。」葉嶢攥緊自己的手,直接打斷她的話,不讓她將話給說完整。
安佳曉被她這般平靜卻逼人的態度給嚇窒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嶢並不理會她,只是看向莫染,「老師,可以嗎?」
莫染哪裡能說一個「不」字,今天出了這個事情想要善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葉嶢是封祁的人,哪裡可能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只是這樣的情景之下,葉嶢總覺得有別樣不合時宜的情緒在兩人之間蔓延著,她頗有些不適應。
她動了動自己的小腿,覺得有些冷,可是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又讓她覺得熱,種種不自然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熱。
「我剛剛忘記了用,我現在馬上。」說著,是再也忍不住了,拿了睡衣沖回浴室里將門關上,徹底將封祁的視線給隔絕在外。
葉嶢背靠在門背上,覺得自己的心還在亂跳,蹦蹦蹦地一聲接著一聲,讓她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要做一些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乾瘦的手臂,手臂內壁還殘留著封祁剛剛咬過她的牙印,雖然不明顯,但總有些異樣。
客棧不難找,經過近兩年的發展,附近的民居都被改造為客棧了,鳥語花香不斷。
「等風來」算是這片地最早開發出來的客棧,占地面積也不小,因是開的時間不短,口碑又是極好的,所以不少客人都喜歡往這裡住。
封祁帶著葉嶢來到這裡的時候,恰好剩下一間雙人大床房。
封祁本來想和葉嶢分開住的,但是老闆娘江霏一眼就看出這一對兒是情侶,而且還是一對有些許彆扭的情侶。
一下子就想起了祁白和葉辭,也不知道他們最近怎麼樣了,祁白有沒有找到葉辭在哪裡。
主要是他看著她發枯的發尾,心裡難受。
而且他也不想讓她沉浸在過往裡,想來將她的發尾剪掉那應該是很不錯的做法。
反正火盆跨了,柳葉水也灑了,差點連符水都喝了,也不差將頭髮也剪了。
「叔叔,我能到外面的店鋪去剪嗎?」葉嶢仿佛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憶,硬著頭皮說道。
「為什麼?你嫌棄叔叔的手藝了?」封祁板起臉道。
葉嶢被他揉得心裡軟乎乎的,又暖烘烘的,抓住他骨節分明的手腕,抬眸看他,小鹿眼黑白分明,「我快不是小孩子了,還能任性麼?」
封祁被她握住手腕,動彈不得。
少女溫熱的體溫傳來,手指柔軟,眼神無辜純澈,這樣看著真真如森林裡迷路的鹿,於剎那間找到了依靠,眼裡充滿了希冀。
哪裡捨得拒絕她呀。
他深呼吸一口氣,輕聲反問:「你說呢?」
「我不知道。」葉嶢覺得自己剛才實在是太衝動了,垂下眼睫不再看他,就連握住他手腕的手也變得微微顫抖。
「那是因為你太可惡了。」封祁揉圓搓扁她的臉,末了還是覺得不解氣,在她挺翹的鼻尖咬了一口,「你的未來里沒有將我規划進去?那你是要去哪裡?還是想要做一個渣女,用完就扔?」
「……」這回葉嶢是更加驚訝了,完全顧不得被他咬痛的鼻尖,張了張唇想說話,但是又說不出,心裡第一反應就是星星姐將她給賣了。
不,又或者是說,她從一開始就是站在她叔叔這邊的,只是將某些重要的事情告訴他而已。
但是心裡還是堵得厲害。
她垂下了頭不說話,封祁用力握住她的手,入手的是硌(ge)手的骨頭,看著她無端委屈起來的樣子,他沒好氣地說道:「叔叔還委屈呢。」
祝醒醒和聞烽是走在一起的,他們二人也將要回去,這次的案件圓滿結束之後,他們再沒有什麼掛礙了。
兩人選了一間比較私密的菜館裡見面,祝醒醒一眼就看到了葉嶢,向她揮手。
她仍舊穿一身黑,臉上原本有的鬱結倒是少了不少,整個人活潑開朗了很多。
聞烽並沒有阻止她,也和封祁打了個招呼,便讓他們坐下。
封祁和葉嶢坐了下來,祝醒醒再次看見葉嶢分明很高興,和她說了不少話,而兩個男人也各自寒暄了一番,便進入了正題。
「沒有。」封祁乾脆答道。
「那便奇了,」靳景也有些不可思議,「我們這邊已經通知了聞烽若有可能會儘可能聯繫你的,畢竟小葉在你身邊,她也清楚行程。」
「你是說聞烽?」封祁眉梢微挑,「這個名字我倒是有印象。」
「你說說看。」靳景繼續問道。
「我們在路上遇到了他,但是他並沒有作自我介紹,他可能要找人,和一個叫『祝醒醒』的女孩同行。」封祁簡短說道。
「這樣子啊,」靳景深思,「不管怎樣,是他在路上找到了一個花盤表了,接下來一個如果有可能還請你到了麗江之後留意下。」
「祁叔叔,你真好。」葉嶢由衷地贊道。
「我可不想要你的好人卡。」封祁抬頭看她一眼,半開玩笑道。
「那我……」
她說著眼珠便一轉,從凳子上起來,俯身印了一個吻在他唇角,然後又坐了回來,「可以嗎?這樣子。」
封祁眸色一深,想要回吻她,但她卻及時止住了他的想法,大口大口往嘴裡塞面,也不看他,分明是要拒絕他。
封祁在澳大利亞的時候應該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特殊情況,畢竟澳大利亞所處的地理位置獨特,哪有可能像是馬卡魯峰這邊這般突然發怒?
天色逐漸黑下來了,祁白理所當然沒有四處亂跑,而是一直觀察周遭的動向,他有預感今晚可能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而關鍵目標人物便是葉嶢。
可是他就這樣防著對方也不是一回事兒,因為現在的確是變成了敵在暗我在明,不由他不認真起來。
當太陽消失在地平線之後,沈度也從旁邊的座位上起來,匯入了人群之中找到了葉嶢的背影,好像還和顧蘊說了些什麼,葉嶢的臉色微微變化。
「比巴比巴你在哪裡?」
「嗷~」
門外突然傳來一男人的喊叫聲,那猴子一聽,銜著東西轉身就走,封祁認得出那是占堆的聲音,關上窗戶,帶了葉嶢出門,果然看見那隻猴子竄回到占堆的肩膀上,拿著葉嶢的發圈討好地看著他。
還嘰里呱啦地不知道在和占堆說什麼。
占堆看見封祁和葉嶢一起出來,抬頭看向他們二人,拍了拍猴子的腦袋,示意它別說話,那猴子好像有靈性那般,真的不說話了。
但是仍舊睜著一雙眼睛得意洋洋地看著葉嶢和雲吞。
那種原始歌聲的魅力,葉嶢覺得更有韻味。
不然,哪會有那麼多歌手為了尋找音樂上的真理而不惜遠道而來,和當地的人們對談?
音樂並沒有國界、高低之分,能唱進人的心裡的,都是好音樂。
所以,就算她祁叔叔和這位岑小姐合唱一曲,她也認為是正常的,今晚氣氛這麼好,有美人和佳肴,高原上的風還如此溫柔,不發生一些什麼還好像是真的浪費了。
然而封祁只是瞥了岑蔓一眼,便將視線移到了葉嶢身上,似乎在問她的意見。
那猴子的速度極快,似乎也發現了葉嶢在跟蹤它,走出幾步還往後看葉嶢一眼,似乎在挑釁她,讓她再跑快一點兒。
葉嶢本來體力就好,雖然雙腳受傷了,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的悉心呵護,早已經好了大半了,現在雖然不能跑太遠,可是跟著一隻猴子也是沒問題的。
更何況雲吞本來就是狩獵的好手,在洛子峰那裡吃不飽飯的時候就是雲吞偶爾去打個獵開個小灶她才能活下來。
如若不是這樣,以洛子峰那家人給她的食物,她早已經餓死了。
雲吞的反應靈活,雖然猴子的速度也快,但是雲吞卻是能憑藉狼的直覺來精準判斷猴子逃跑的方向,差點就將它抓住。
偶爾幸運能等到他回來,總會一臉傻笑看著他,小胳膊細腿的,微微仰著頭,被剃掉的頭髮都長出來了,黑而柔軟,像一塊絨布,撥一撥就會起毛。
她被他發現了常常在家門口等他,身上也被咬得紅彤彤的,很嚴肅地讓她不要再等了,為此她還生了一個星期的悶氣。
那整整一個星期,她正眼都沒有看他一眼。
真真是倔脾氣。
冬天了,她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樓頂的一處廢舊閣樓,打開頭頂的天窗就能看到外面的,她在那裡貓了一冬,就是為了等他回家。
「待會兒它又越獄,我可沒辦法將它抓回來。」封祁看著一臉懵逼的雲吞也笑了,安排妥當之後就向兩個店員打了個招呼,然後往他們寵物店的位置開。
待他們都離開了,人群也散了,安佳曉和岑蔓則是收回了目光,兩人臉上的表情形色不一。
「我看到有人發視頻了,還拿你和那個葉嶢說事,真的是可惡!」安佳曉已經是不敢提自己喜歡雲吞了,免得她表姐又不高興。
「呵,管他們呢,一個小小的賤人還能和我相提並論嗎?」岑蔓看也不看安佳曉遞過來的手機,又抽出一根煙來點燃。
安佳曉又刷了一會兒手機才站起身來告別,岑蔓並沒有留她,擺擺手讓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