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哦。」
「你『哦』什麼?不准『哦』。」
「哦。」
「……」封祁無奈,又不能打不能罵,說什麼她都不相信。
「睡覺了。」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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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次有了點語氣變化。
從岑蔓的助理那裡她得知岑蔓一直都覬覦著封祁,只是她對別的男人百試百靈的招式在封祁那裡全部失效,現在還惹了一身腥。
張瀾瀾並不可憐她,也認為這是她的因果報應。
圈子裡的水有多麼深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對於岑蔓的做法她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她並不認為岑蔓遇到這樣的事情不好,恰是有這樣的一個契機可以讓她反省反省。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也應該為自己所做下的事情負責了,岑蔓這次不分青紅皂白,闖下了大禍,也是時候得到一些教訓了。
現在就是看她應該怎樣做罷了。
「我和他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葉嶢不想對張瀾瀾說謊,但是又不想這麼高調,支支吾吾地只說了這樣一句話,然後也沒有再說下去了。
被人拋下的回憶是不太好,即使這種被拋棄是打著「為你好」的旗幟。
但是葉嶢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想明白了,這個世界上是沒有人可以永遠和你在一起的,也沒有人可以永遠承擔你的喜怒哀樂,早點學會獨立才不會受罪。
就只是在再次遇到封祁的時候,面對著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縱容時,她才又萌生那麼一點點不應該有的情愫,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葉嶢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祝醒醒好像也知道她不想說了,轉移說了別的,「那你就好好讀書吧,以後考上大學了我就去投奔你。」
「那你聞烽叔叔呢?不要他了嗎?」葉嶢聽得她說得這麼輕巧,禁不住問道。
葉嶢思及至此,硬是發力阻止自己手的去向。
占堆倒是來了點興致,挑了挑眉看她隱忍倔強的表情,手上也用了狠力,似乎在看她能堅持多久。
「你放開我。」葉嶢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占堆看著她額上都冒出冷汗來了,想起封祁往常對她的溫柔,眸色深了深。
居然也伸出手指去抹她的額頭。
「這……我就管不著啊,」葉嶢慢吞吞地說道:「那個岑蔓看起來還是挺不錯的。」
「你連人家名字都知道了?」封祁「嗤」了一聲,敲了敲她的額角,「你今年才17歲,別想那麼多有的沒的,我不認識她,也不想認識她。」
封祁無意和她再多作討論,見她還坐著不動,便讓她將鞋子給脫下來,那眼神里有著毋庸置疑。
葉嶢原本只是想轉移話題,真沒想到封祁會真為她換藥,動作仍舊是緩慢,也非常緩慢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慢吞吞地開始脫鞋。
封祁在她面前站著,高大的身影完全將她籠罩著,看她的動作如此緩慢,心中知道她是故意的,想要掩飾一些什麼,又或者純粹是小孩子脾性,便直接蹲了下來,握住她的腳踝,幫她脫鞋。
「不是說腳痛嗎?動作還這麼慢?在軍隊裡你這樣子可是要跑10圈的,還有可能連累隊友。」封祁說著右手握住她腳掌的位置微微用力,將她的登山鞋給脫了下來。
原本濕漉漉的內褲經過一個晚上之後也已經幹掉了,她摸了摸,想起自己昨晚坐在封祁的大腿上一整晚,就覺得臊得慌。
拍了拍自己的臉暗示自己不要多想,她迅速將衣服全都穿上。
而穿好衣服之後,封祁的大衣還在她手上,外面那般冷,不穿大衣要凍壞吧?即使出了太陽。
葉嶢也顧不得那麼多,拿著他的大衣就想到洞外去找他,但還沒有走出幾步,封祁便從外面回來了。
他渾身逆著陽光,單手插袋,額前的劉海稍微長了點了,閃耀出別樣的光澤,沖淡了他身上的冷峻之色。
「衣服穿好了?」封祁抬頭便看見了她,揚起一抹笑,走近她。
「嗯,我穿好了,」葉嶢說著便將手上的大衣給他,「祁叔叔你快點穿上吧。」
「那也不准換。」封祁不答應她,他有狂蜂浪蝶盯著,難道她就沒有?
彼此放上一樣的屏保,這可是粗暴簡單趕走他們的方法。
而且,他比她大那麼多,雖然他的年紀不算大,可是他還是有危機感。
外界的誘惑太多了,就算他相信她,也不代表他什麼都不做。
「那他們看到了我該怎樣解釋?」葉嶢雖然覺得沒所謂,但是她祁叔叔的家人……會同意他們在一起嗎?
他所做的崗位充滿挑戰性,自然也有危險,雖則在飛行守則上有明確說明在接受任務之前必須要評估任務是否能執行,他們飛行救援隊並非是飛行敢死隊,如果任務危險係數過高的話,並不建議他們接受的。
可是不排除會遇到特殊情況。
而且封祁是空軍出身的,什麼緊急情況都遇到過,也因為這種職業本能,他也習慣性地將各種小玩意兒帶在身上,很多都經過了他自己的改裝的,變成了獨一無二的武器。
現在雖然占堆有好幾個人,看上去他和葉嶢好像並不占優勢,然而他還是極有信心擺脫他們的。
他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給葉嶢披上。
不過她還是快速將文件夾都破解完,還順帶看了一眼,腦海里還是不自覺想著自己找出來的線索。
總覺得她的養父母實在是太謹慎了,並不像是偶爾得知了某些線索才將東西給藏到U盤裡的。
「小葉,蘊蘊問你有沒興趣去參加鄉里的活動?」司凜坐在她對面,本來也在想著線索之間的關聯的,但是顧蘊信息轟炸,他壓根無法完全靜下心來。
今天顧蘊也會在鄉里有表演,上次跳的踢踏舞,今天就要在鄉里表演,她第一次玩兒這種活動,還是在高原,自然是興奮萬分的。
所以讓司凜趕快來。
還順帶讓葉嶢也過來。
「那行,我也剪個頭髮吧。」封祁說著也坐到鏡子前,讓髮型師幫他剪。
他剛剛稍微瞄了一眼姚帆帆給他推薦的地方,對於接下來的行程如何安排心裡已經有數。
葉嶢其實很久沒有留過劉海了,主要是小時候的陰影太重了,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所以她在剪劉海的時候還是緊緊地看著眼前的鏡子,生怕又被剪壞。
不過剪頭髮的經歷著實不太讓人喜歡罷了。
是以看見葉嶢在悄無聲息地笑著的時候,她的火都湧上來了,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惡和不屑。
封祁摁了摁太陽穴,還真是沒見過這麼難纏的對手,他真是被打敗了。
剛想出聲再次禮貌地請她出去,可是葉嶢先他一步說話了。
「岑小姐,我認識你,也聽過你的歌,有好幾首我還特別喜歡,覺得簡直是天籟梵音。」
葉嶢站了起來和她說話,臉上神情端得平靜且滴水不漏,然而就是這般平瀾沒有起伏的情緒讓岑蔓隱隱覺得有一股壓迫力湧來。
完全是莫名其妙地,也不知道她這股子的威嚴是從何而來,明明她只是一個只有十幾歲的少女。
雲吞也覷准機會上前攻擊這個男人,幾乎是用了十成的力氣咬過去,咬得男人哇哇大叫,幾無還手之力。
可是外面突然又出現了情況,有人在大喊走水,讓客棧里的人趕緊起來逃命,不要再在這裡逗留。
葉嶢一下子就想到是這個人的同夥放火燒客棧的,但是對方的真實意圖他們還不清楚。
封祁自然是不可能再留在這裡,將這個人給扭送出去,帶著葉嶢一起逃出客棧。
客棧已經是非常混亂了,這幾天幾乎都是滿客的,江霏和蔣冶雖然住在一樓,但是他們身為客棧的主人,也不可能直接走掉了事。
「你是不是真的嫌棄叔叔老?」
封祁沒想到她會這樣說,頓時呆愣了一下,再反應過來,葉嶢已經是站了起來,想要遠離他,讓他措手不及。
「哈哈,沒有沒有,叔叔你好年輕一點兒都不老。」葉嶢說著已經是遠離了他幾步,可是封祁腿長,幾乎是一下子就抓到了她。
「那個沈度是不是比我年輕?所以你對他比較和顏悅色?」封祁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入懷裡,低頭俯身看著她。
「我對他和顏悅色?我哪裡有對他和顏悅色?」葉嶢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聽不明白。
「沒有嗎?你今天跟他呆一起的時間超過了5分鐘,我不太高興。」封祁虛了虛眸,目光也稍微嚴肅起來,似乎是真的不太高興。
「祁叔叔,你是不是被我騙了?」
葉嶢整個人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低著頭看著他,一臉笑容。
她臉上的淚痕未乾,眸光如水,看起來就想讓人欺負她。
「又哭又笑你還好意思了?」封祁的確是被她嚇倒了,他對她毫無防備,就這般跌落在床上,仰頭看著她。
「我什麼時候哭了?我怎麼不知道?」葉嶢臉不紅心不跳,死不承認。
「好吧,剛剛叔叔我看到的是幻覺,並沒有人哭鼻子。」封祁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她的笑容逐漸從臉上消失,又是捨不得,將她摟到自己的胸口,親了親她的發頂,「有不高興的事情要盡情告訴我,就像小時候那樣。」
封澄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莫子俊不太明白為什麼他的臉色這麼難看,以為是生他叔叔的氣,將他的小女朋友(?)給搶走,所以才這麼生氣。
老實說,他和封澄做同桌做了這麼幾年,還從沒有見過他會為一個人這樣發愁,既然真的喜歡她的話就去搶啊,他叔叔分明就是橫刀奪愛,而他屈於他叔叔的淫威,只得在這裡自怨自艾,眼神鬱郁。
看得他也有些心痛了。
莫子俊暗戳戳地對他說道:「要不我們也追上去看看吧?看著他們不要錢地撒狗糧,我挺替你心痛的,不跟過去看一看好像不太對得起自己。」
「你在亂說什麼?」封澄轉過頭去,好像看白痴那樣看著他,「我叔叔條件這麼好會喜歡那個撿來的野孩子?不就是仗著自己救過我叔叔一命,所以就賴著他不放而已。」
一直沒什麼異動的雲吞忽而「嗷嗚」一聲跳下了車,封祁知道這裡肯定是有情況了,心中頓時一緊,他看了看周遭的環境,發現這裡當真惡劣得緊。
雪山林立,且積雪深重,隨時有雪崩的可能性。
藏地的氣候實在是多變,只要地形足夠獨特,它們形成一個具體的氣象部落也是常有的事情。
這裡便是獨特產生的氣象部落,根本不怎麼受季節影響。
封祁將車子開進附近的小樹林中藏好,他耳力也是極好的,已經是聽見附近有人聲了,好像在尋找著什麼人,封祁的心又是一下子被攥緊起來,整個人都警惕到難以呼吸的地步。
墨脫,位於西藏林芝,被譽為世界上最與世隔絕的地方,世界荒島。即使通了公路,可是內里的小山村依然是道路崎嶇,少有人走。
這首歌葉嶢的養父母其實也很喜歡,因為歌詞寫得特別贊,而且最適合晚上在車頂上仰望星空時唱,那種空靈的感覺能直達心靈。
葉嶢靜靜地唱著,她樂感實在是好,即使是清唱,也依然穩得一逼,沒有人能從中挑出一丁點兒的錯誤。
待唱到Rap的部分,葉嶢並沒有將那麼激昂的歌詞給唱出來,因為她創造出來的情景是在夜晚聆聽的,這麼激烈的片段只會破壞意境。
她選擇了吟唱,全程高音吟唱,這是對這首歌改編最明顯的部分,那種清澈高波段的吟唱之聲穿透耳膜,直擊心靈。
不過這邊想著還是拿了一份三明治開吃,封祁雖然不小氣,對人也很好,但是想要吃到他親手做的東西那可不容易,不吃白不吃啊!
這般想著她又咬了一口,覺得這三明治真是灌注了不少心思,簡單卻是好吃。
封祁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們倆都在吃早餐,將手裡的豆漿都遞了過去,「渴了就喝一下這個。」
說著還是將兩杯豆漿都拿了出來,插上吸管放葉嶢面前。
程星星那杯也同樣這樣,真真是沾了葉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