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葉嶢想要拿掃把將地板掃乾淨，畢竟那是她的頭髮。
但是封祁卻是制止住了她，堅決讓她上樓上洗澡，葉嶢無奈，只能順從。
雲吞自然也跟了上去，一樓只剩下封祁一人。
封祁待她上樓了之後，才找來一個玻璃罐子，蹲下來，將她的頭髮一縷一縷地撿回到瓶子裡。
他知道他這樣做其實沒什麼意義，但是就是想這樣做，仿佛這樣，就能將這樣不堪的記憶給封存在罐子裡。
[小木木]：啊啊啊好想念你啊！怎麼你瘦了這麼多？我之前就想問你來著，你和你養父母過去一年去了哪裡浪啊？還回來我們這邊不？
[小木木]：之前欺負你的那個岑蔓已經涼涼了哈哈哈哈真的是要笑死我了笑死了！貴圈真是樂子多，敢欺負你？我看她不知道得罪了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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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嶢看著滿屏的信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沒想到一年多沒見，她這個好朋友仍然是個小小的話癆，什麼都沒有變。
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樣子，葉嶢還真有些羨慕，她知道自己已經是回不去了。雖然以她這樣的年紀說這樣的話顯得滄桑又矯情。
封祁：「……」現在連自己的小侄女都會拿他開涮了嗎？
封祁的面色真是臭得可以，葉嶢卻是笑容燦爛，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封祁的表情，仿佛這是一件特別好玩兒的事情。
封祁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捏了捏她的臉，目光陰沉，下頜線微微收緊，「待會兒有你好受的。」
葉嶢被他這樣的表情嚇得縮了縮，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握得死緊，男人將她身前的風全都擋掉，只余高大的背影籠罩著她，讓她感到暖融融的。
她抬頭看定他的眼睛，笑意盈盈，篤定道：「祁叔叔，你捨不得的。」
「找一個朋友解決。」封祁想了想說道，「不過我和這個朋友不是很相熟，可能還要仔細談一下。」
「會不會很麻煩啊？」葉嶢一聽就覺得頭大，和別人打交道算不上她的強項。
「怎麼了？擔心我了嗎？」封祁不答反問，還笑了笑。
「那你幫我解決我的事情，我想要知道進度也是應該的啊。」葉嶢忽而發現自家叔叔真的是無時無刻都不撩著自己，決定以不變應萬變，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心口不一。」封祁看著她又笑了一聲，眼神溫柔，手上動作是愈發輕柔起來了。
末了，他看到桌子上放著的靴子，拿了過來，「還沒有弄好，要不你教我一下，我幫你弄？」
封祁一見雲吞出現，眼裡現出一絲驚喜，葉嶢和雲吞形影不離，興許葉嶢聰明早就逃回來了。
但是他還是想得太樂觀了，葉嶢並沒有回來，只有雲吞一條狗孤零零地叼著葉嶢交代給它的東西一路狂奔回來。
封祁看著空蕩蕩的青稞地，只覺這起起伏伏的墨黑色土地如他的心情那般，也是起伏般來回地拉扯，割出無數血刃。
他心中一痛，眼裡的光黯淡下去，蹲下來看向雲吞，想將它嘴裡的東西給取下來查看。
「嗚嗚——」
「有點兒小貴。」葉嶢小聲嘀咕道。
「還好，先試戴一下？」封祁說著便讓她伸手去試戴了。
「我不想要那麼貴的，」葉嶢一口拒絕，「戴這麼貴的東西，磕著碰著會心痛的。」
說著又指著另外一串，「這串就可以。」
封祁轉眼又看她指著的那串，雖然成色比老闆手裡的差了點，但是看著還行，便遂了她的意，讓她試戴。
葉嶢自然是知道封祁為什麼要買碧璽給她。
「我哪裡有胡思亂想。」葉嶢想要往後縮了，可是封祁已經是將車子停到了安全的地方，按住她的後腦勺，狠狠地覆上了她的唇。
「丫頭是真的長大了，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知道什麼是害羞了。」
很長的一個吻結束之後，封祁才重新上路，葉嶢雙唇紅腫，睜著一雙小鹿眼不想說話。
「你大嫂給你備下了不少裙子，讓你趕緊回去穿。」
封祁已經是重新開車上路了，側頭看了葉嶢一眼，見她蔫蔫的模樣兒，逗她。
「我不喜歡穿裙子。」葉嶢悶悶地答道，有些生氣。
祁白已經站了起來了，看見沈度帶了葉嶢出來，想要去什麼地方，便問道：「小葉，你要去哪裡？」
「沈先生有些事情想和我聊一聊，我們就在附近你能看見我們的地方，就幾分鐘的時間應該沒問題的。」
葉嶢自然是知道祁白在擔心什麼，可是剛才沈度說他有她養父母的消息，而且並非是誆騙她的，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跟她說兩句，她覺得自己就真的無法拒絕沈度的請求了。
靳景他們查了這麼久都沒有她養父母的消息，現在沈度說有，她理所當然要了解清楚這是怎麼回事，是以也顧不得什麼了，向祁白報備一聲，便和沈度找到一個明亮且相對安全的位置，打算和他好好聊一聊。
而祁白始終是不放心，但是看沈度的樣子是要單獨和葉嶢聊，那只能找了個不遠不近的地方等著，順便將這件事情發了信息告訴靳景知道。
可是等了沒有一會兒，突然有兩個同僚來到他身旁，輕聲告訴他，他們用來秘密辦公的地方著了火，現在正想著辦法救火！
「慢點。」封祁並沒有阻止她，只是控住她的腰，讓她小心落地。
兩人其實還只是剛剛開始，有很多事情是不確定的，封祁也不好強迫她太多，因為他已經比普通剛剛開始的情侶得到的已經多太多了。
待葉嶢下了床，他也隨即起床穿上衣服，去開門給祁白。
祁白在門外安靜地等著，看到房間裡兩人都好像剛剛睡醒的模樣兒，不由得笑了笑，眼底好像有懷念，「吵醒你們了嗎？」
「沒有，剛剛醒來。」封祁答道，側身讓祁白進來，「找我們有事？」
有些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
幾年前發生的那件事情，始終成為江霏心裡的一根刺，被蔣冶選擇了，並不是一件讓她特別高興的事情。
她在病房裡聽見封祁他們過來了，立即讓葉嶢進來。
她想和女孩子聊一聊，雖然南芝也是女生，可是她和她根本無法聊這些。
「江霏姐姐你沒事吧。」葉嶢進了病房之後便問道。
「又是你教我的，人要往前看，」葉嶢心裡是真的沒有多少感覺，至少現在她能平靜地說出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靳叔叔說的事情，其他的，不要想那麼多就好了。」
「更何況，我不能畫畫而已，可我可以做別的呀，我的手又不是不能動，還好靈活呢。」說著還在封祁面前甩了甩戴著鹿骨佛珠的右手，笑容燦爛。
封祁看她半晌，一直沉默著，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實性，可終歸是不忍拂她意，在她笑容快要僵硬的時候，握住她的右手，輕輕握了握，「今晚開始，要幫你按摩一下手腕才行了。」
「嗯？」葉嶢不太懂他的意思，但是封祁也沒有多說，這次是沒有放開她的手，一直牽著她戴著佛珠的位置帶著她往前走。
顧蘊那邊非常熱鬧。
她天生擅長交際，很快就和這裡的一大幫人給混熟了，換上藏服，在一群歡樂的藏族人里不分彼此。
今天看到封祁，壓根是心情激動澎拜，但是看見葉嶢在，倒是不好說話太葷。
「老封，這次回來不會再走了吧？」余邃當時其實不怎麼同意封祁將葉嶢扔下，雖然是為了她好，可是那個年紀的小孩心思敏感又脆弱，他這樣的行為不啻於拋棄。
「短期內是不會離開了，過幾天我也要回隊裡述職。」封祁答道。
「那小葉呢？想起去哪裡讀書了沒有？」余邃從後視鏡里看向葉嶢，笑容滿臉地問道。
「還沒有，還要聽下祁叔叔的意見吧。」葉嶢離開靳川幾年了，現在各大高中的排名不明，她也沒有多想。
不過她本來是要讀高三的，今年應該參加了高考，沒想到被耽擱了一年，又要從高三讀起了。
「我好像也很久沒見過他了，不知道他的格鬥技巧有沒有進步？」葉嶢只是想起小時候一些好笑的事情，封澄並不喜歡她，她一早就知道了。
她也同樣不喜歡他，兩人之間的矛盾常常以武力解決。
當然了，她打架夠狠，而且技術到位，即使都是封祁教出來的，可是還是不夠她來的。
她估計封澄會記恨到現在。因為每次見面她都沒有給他好面子看。
林玉汐聽她這麼一說，頓覺封澄丟人，拉了葉嶢的手繼續往前走，「不管那個臭小子，我們來好好試裙子。」
程星星還是不滿意他的回答，但是也知道這不是封祁的原因，而是葉嶢過去一年經歷的原因，淺嘆一口氣，看著葉嶢微微有些忐忑地看著她，就不忍心說重話，拉過她的手抱了抱她，「小葉子已經沒事了，歡迎回來。」
葉嶢面對著程星星的善意和關切，鼻頭一酸，險些又紅了眼眶。
她拿出一份表格讓葉嶢填寫，眼睛瞥過葉嶢生日的那一欄，居然是12月25號聖誕節那天，頓覺微妙，等她寫到體重那一欄，她就寫不下去了。
「我好像不太知道我多高多重了。」回來之後她也沒有稱過和量過。
「不要緊，我這裡就有現成的電子稱和身高尺，量一量就行了。」程星星領著她去量身高和稱體重。
夜晚漆黑，光線實在是不夠，這樣其實很傷眼睛，他來到她身邊說道：「夜了，先去睡覺吧。」
葉嶢從靴子上抬起頭來，她整個人都被封祁給籠罩住，陰影重重，隱隱有一種未知。
「我只是先看看，下手挺狠的。」
葉嶢將靴子收好，側了側身，讓光能照到自己，這樣在他面前好像稍微能透一口氣。
「剛剛靳景對我說洛子峰的那位姐姐，情況有好轉，她在照顧桑珠，不日會安排她回去城市裡，讓你不要太擔心。」封祁將話轉述了一遍給葉嶢聽。
「丫頭，在想什麼呢？心不在焉地。」封祁彈了彈她的額角，讓她回神。
「我在想老闆娘的故事而已。」葉嶢摸了摸自己的額角，回神。
「哦。」封祁漫應一聲，沒有了下文。
「祁叔叔難道你就不感興趣嗎？」葉嶢見他一副冷淡的模樣兒，忍不住趴到他的脊背上去問他。
「又不是我要作出抉擇，更何況故事到了最後也有結局了，我不需要感興趣。」封祁受了她的勁力，微微彎了腰背著她，一手握了她的腿窩，害怕她跌倒。
他轉頭，問她，「怎麼了？你耿耿於懷了嗎？」
封祁看著她無辜的眼神，心中哀嘆一聲，小屁孩開竅了這可真是一件難以招架的事情。
「葉呆，你是不是對叔叔有什麼誤會？」封祁對上葉嶢好奇的視線，最後還是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腦袋。
「我……沒有啊，」葉嶢縮了縮脖子，猶豫著要不要將內心的想法給說出來，但好奇心的確是大於畏懼心，還是說道：「叔叔這麼好看，肯定很多人喜歡啊。」
有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丫頭你還真是冤枉叔叔了，」封祁有些無奈，「你想想哦，叔叔遇到你的時候也就18歲，將你帶回家之後一直照顧你，也要忙工作，你什麼時候見過叔叔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
封祁看她像是小倉鼠那般將嘴兒弄得鼓鼓的，就沒有心思吃自己面前的東西了，只在她身邊看著她吃。
葉嶢覺得他看著自己的視線愈發熾熱，有些不自在，「祁叔叔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好不好？你的東西不吃要冷了。」
「『秀色可餐』聽過嗎？看你吃就飽了，我還吃什麼？」封祁笑說道。
「你不要再說這些話啦，害我都不好意思了。」葉嶢臉上發熱，有些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她。
「好，叔叔不說，你慢慢吃，吃完再洗澡睡覺。睡一覺明天起來什麼都會好的了。」封祁安慰她，知道她心緒可能還不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