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葉嶢留了一盞小壁燈才躺了下來強迫自己不要多想一些什麼,可是饒是如此還是用了不少時間才睡著。
待到了晚上的時候還是在發噩夢,她其實毫無意識,可是就這樣才糟糕,壓根是不知道該怎樣醒過來,只能一直沉溺在夢裡,什麼都不知道。
「吱呀——」
門再次被開了,封祁走了進來,看她眉頭緊皺,額頭上儘是汗水就知道她又魘著了。
「……」楚茨簡直被兒子給噎了噎,「吃飯什麼的就不需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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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虧了靈泉水和上等的茶葉給他,還虧了肉、菜、米飯給他啊!
「楚施主,你家裡不妥當的地方好像不止這一處,既然這次不弄都弄了,要不一次性擺正你家中的風水吧。」梵淵似乎沒聽見楚茨和時寶他們之間的對話,直接對楚茨說道。
「你的提議甚好,但是這裡我自己一個人來就可以了,你可以請回了。」楚茨正有此意,與其再給外面的人有機可乘,倒不如一次性杜絕後患。
是以,她直接回絕了梵淵。
「你的手受傷了,可不要以為這只是小傷,很難保不會被對方利用,到時候可會得不償失。」
最主要是楚茨的手是被犁頭符紙弄傷的,犁頭巫術這種惡毒的東西,一天沒有消滅化解,一天都是一個隱患。
現在他察她的意圖並沒有要立即毀掉那張犁頭符紙的意思。
既然這樣,那他也不能馬上離開。
因為他並不放心。
「這位大師,你究竟想要什麼?不妨直說吧。」楚茨的反應可沒有那麼遲鈍,她可不相信這個出家人會這麼無私奉獻,幫了她卻不收取任何報酬。
而且從他出現到現在,給她的感覺都非常奇怪,不以真面目示人也就罷了,還主動幫她,甚至還做出某些曖昧的動作,不去避嫌,怎麼樣想都很奇怪。
他這樣做除卻另有所圖之外,她想不到還有什麼別的原因。
既然如此,在一開始的這個時候,不妨問清楚好了。
免得讓對方覺得自己好像欠了他東西一樣。
「阿彌陀佛,並不需要報酬,」梵淵雙手合十行了一禮,他唇邊笑容不變,「只是,如果兩位施主不介意的話,不妨給小僧一杯茶水、一頓善緣吧。」
楚茨:「……」
「好啊好啊!這些東西我們都給得起!只要你保護好我媽媽就可以了!不要說一杯茶,就算是兩杯茶三杯茶都闊以噠!」反正他有大把靈泉水!
楚茨:「……」
她本來想喝止時寶讓他不要再說了,然而現在簡直是吐槽不能。
兒子啊兒子你簡直是將媽媽賣了個一乾二淨啊!
而且,為什麼她總有一種引狼入室的即視感?
「那小僧先感謝小施主了。」梵淵又向時寶行了一禮,笑彎了眼睛。
「媽媽咪,我是不是好聰明?嘻嘻,不僅讓他保護你,還能給他東西吃讓他倒霉,一石二鳥了!」
楚茨:「……」突然覺得心好累啊。
楚家小院主要是門前八卦鏡遭到了破壞,本來是用來辟邪的,現在卻是招邪,必須要將八卦鏡取下來重新淨化才能擺回原位。
除此之外,便是要將屋中一切代表「陰」的物品都進化一遍,比如院子裡打井的位置,這也是屬陰的地方,以防再被敵方有機可乘。
不過,現在原主的身體已經是換了一個人了,又是有衰神護體,別人再想找他們麻煩也需要掂量掂量了。
這麼一忙活就忙活到晚上,楚茨費了不少功夫才將八卦鏡給淨化了,再出現時已經是煥然一新了。
「哇瑟媽媽咪你對鏡子先生做了什麼事情啊?它變得猴新啊!猴有靈氣!猴厲害的感覺!」時寶下午的時候去睡了一覺,到傍晚了才醒來,看到楚茨手裡的八卦鏡禁不住問道。
梵淵下午的時候也幫她清除家裡的東西,見到可疑的地方會告訴楚茨。
一個下午下來,兩人也算是合作愉快。
不過他也沒有看到楚茨淨化八卦鏡的過程,所以也有些感興趣。
「方法很簡單,就是放水裡浸泡2個時辰,再輔以化煞咒去淨化八卦鏡,現在這塊鏡子可以重新歸位了。」楚茨說著便去搬了一張木梯子到門口,打算將鏡子掛回去。
梵淵在旁邊看著,禁不住說道:「阿彌陀佛,楚施主你忙碌了一個下午還是先歇一歇吧。」
「不需要。」楚茨覺得自己其實還好的,雖然力氣用得差不多了,但是喝了一杯靈泉水之後已經好了很多了,掛一塊八卦鏡實在是不在話下。
梵淵並不放心,和時寶一起在梯子下守著她,楚茨這人性格倔強,而且她並不喜歡他,應該是說並不喜歡佛家子弟。
八卦鏡是道家的東西,也是鎮宅之寶,就算他提出幫忙,她肯定不會同意。
只能像現在這樣,站在下面等著她。
楚茨的速度很快,已經爬到了懸掛八卦鏡的地方了,本來想將鏡子掛回原位的,但是她發現門梁的位置有一兩塊粉嫩嫩的桃花花瓣,現在是盛夏,有花瓣這是非常古怪的事情。
她心裡存了個警惕,拈起一塊花瓣來看,豈料還沒有碰到花瓣,那花瓣卻突然以極快的速度飛向她的眼睛!
楚茨一個閃避不及,眼看著花瓣就要進入八卦鏡里,她只得將八卦鏡護入懷中,可是不知從哪裡吹來了一陣罡風,將那些花瓣盡數吹起,全都朝著楚茨的方向攻擊而去!
楚茨只能回身後退,可她在高約2米的位置,對方的攻擊又是如此兇狠,稍不留神她便從梯子上滑落,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媽媽咪,小心!」時寶心都要提起來了,邊說還邊伸出小手左搖右晃地想要去接她。
梵淵看了覺得好笑,摸了摸他的頭示意他不要擔心,他則大袖一揮,揮起了一陣和煦的微風,順帶將那些花瓣都吹散。
「楚施主請小心。」梵淵說著便輕摟了楚茨的腰將她平安帶回了地上,那幾瓣作惡的桃花花瓣大概是察覺出自己惹到了不好惹的人,不好再造次,繾綣著便消失了。
「媽媽咪你沒有事吧。」時寶立即走過來抱住楚茨的腿抬起頭來問她。
「時寶乖,媽媽咪沒事兒。」楚茨摸了摸時寶的腦袋,安慰他。
那廂梵淵也只是輕摟了她一下將她平安送回地面了,便鬆開了手,並沒有別的逾規的動作。
只是,楚茨總覺得自己被他摟過的地方非常不自在,燙得很。
老實說,剛剛就是沒有梵淵她也能應付自如,這個人怎麼就這麼多管閒事呢?
楚茨心裡老大不高興了,但還只能耐著性子說「謝謝」,梵淵聽了之後,作揖,「阿彌陀佛,舉手之勞,施主不必掛在心上。」
「須彌哥哥剛剛真的要謝謝你,要不我媽媽咪就真的有危險了,為什麼那個花瓣會攻擊我們噠?我們又遇上了什麼事情嗎?」時寶覺得最近真是多了很多怪事發生,都要應接不暇了。
「如果小僧沒有猜錯的話,剛剛那幾瓣花瓣應該是為桃花妖所控制的,她之所以攻擊楚施主,很可能楚施主做了什麼事情讓她不高興。」梵淵斟酌著解釋道。
「呵,她不高興?什麼時候輪到一隻桃花妖來說不高興了?簡直荒謬。」楚茨心情煩躁,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都讓她不爽,她正窩了一肚子的火。
「八卦鏡如果不介意的話,由小僧代為懸掛吧,楚施主應該是累了,可以好好休息。」梵淵說著也不等楚茨回答,直接將她手裡的八卦鏡接了過來,輕撩下擺,登上梯子,直接將八卦鏡給掛了上去。
楚茨:「……」她看起來有那麼像病患麼?
終究是沒有多說話,但是她也沒有多謝梵淵,而是帶著時寶重新回到了家裡,準備晚飯。
時寶對那個犁頭符紙還是感興趣的,想要看一看對方倒霉到哪種程度,便噔噔噔地到了後院去查看那張符紙怎麼樣了。
臨近夜晚,各種牛鬼蛇神也相繼出現,後院顯然不是一個那麼安全的地方,楚茨無法,只能跟著時寶一起往後院走。
梵淵信步閒庭,跟在他們身後,看著前面楚茨和時寶的背影,忽而覺得心境平靜。
這樣的感覺他是真的很久沒有過了,現在難得能夠品味,自然是好好細品。
下午弄的結界還在,而且還牢固,三丈之內陰氣都不敢靠近,楚茨對此非常滿意,但還是隨手加固了結界。
她不容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咦,媽媽咪,你看看!我畫的『喝水都會塞牙縫符』上面的咒文消失不見了!那是不是代表那個人倒霉了?」花花好像發現了新大陸那般扯了扯楚茨的袖子示意她看。
「寵自己的女朋友也是當你是小孩子了?真的冤枉。」封祁半開玩笑道。
「祁叔叔!你怎麼這樣子!你不是說了讓我好好靜下心來的嗎?」
言下之意,就是他們暫時不是男女朋友了,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
「我怎麼樣了?我覺得我好端端的啊。」封祁揉了揉她的頭,假裝聽不明白,繼續帶她往前走。
他現在都沒親她了,連摟抱都少了,儘量克制住自己,平時也只是耍耍嘴皮子,其他什麼都沒有做過。
生活就像今天這般不緊不慢地過著,直至出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大事,葉嶢才發現自己可能真的錯過了什麼難以預料的事情。
有時候,有些事情你越不想它發生,它偏要發生,再回頭去看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是不同了。
日子不好不壞地過著,葉嶢依然每天都努力學習,兩耳不聞窗外事。
那個繪畫比賽很快就結束了,班裡懂畫畫的全都交了自己的作品,就是葉嶢沒有提交。
趙婧其實覺得非常可惜,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從手上溜走,好像把加分的機會都拒之門外了。
不過對這個事情葉嶢倒是覺得沒什麼,反正畫不了畫而已,還能做別的很多的事情啊。
封祁那天走了的時候,給了她頂樓的鑰匙,現在葉嶢閒來沒事就去上面自己一個人呆著,將沒畫完的那幅塗鴉給畫完。
她其實也不急,一天畫一點兒,慢工出細活,慢慢畫。
今天她又上了頂樓來畫,可是畫了沒幾筆,她突然就覺得心神不寧,扔下噴漆便往樓下走。
她覺得很奇怪是,她好像能感受到某些未知的事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雲吞相處久了,她總覺得今天能見到它。
所以也不想著畫畫了,直接下了樓到外面去找它。
她下樓的時候,剛好碰見安佳曉她們也在,但是沒說什麼,只是和她們打了個招呼就繼續往下面走了。
安佳曉旁邊的一個跟班看見她從頂樓下來,禁不住說道:「頂樓不是封閉了不能上去了嗎?怎麼她還上去了?」
「不知道,可能人家有關係可以走後門上去呢。」安佳曉陰陽怪氣地說道,自從上次報名表格的事情之後,她就不再對葉嶢客氣了。
再加上岑蔓的事情,她更加是對她沒有好臉色看。
只是葉嶢在班裡十分低調,也非常好說話,別人問她題目的時候,只要她會的,會不厭其煩地跟你說,出奇地耐心。
這也造就了葉嶢在班裡有好人緣,這是別人所得不來的。
而安佳曉經營了很久的良好形象也在同學們面前分崩離析,大家好像都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
都不怎麼和她玩兒了。
「明天我跟她上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小跟班為了討安佳曉歡心,主動這樣說道。
「可不要被她知道你跟蹤她呢,不然她會打你的吧。」安佳曉狀似恐嚇地說了一句,挑唇笑了笑。
小跟班立即表忠心:「放心好了佳佳,我一定會小心的。」
安佳曉就沒有再作聲了,而是去操場看男生們打籃球,輕鬆一下。
她們到達操場的時候,葉嶢已經是下了樓往學校大門處跑去了,封澄一群人正在打球,看到葉嶢路過,忍不住停下了運球,看向她的位置。
「不,寶貝兒你冷靜點,在被穿魂釘刺中的瞬間,對方便已經開始倒霉了,他現在只不過是更加倒霉而已。」楚茨非常淡定地回答道。
……
「咳咳咳——尼瑪老子活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奇葩的符咒,咳咳咳老子只是喝口水而已,居然給我塞牙縫裡吞不下去,咳咳咳哪個王八蛋發明這樣的符咒?老子連喝口水都喝不了!快渴死了!」
這廂莫河還在莫名其妙地喝涼水塞牙縫,那廂時寶還是在孜孜不倦地和楚茨交流心得。
「媽媽咪,我覺得我好像不太厚道。」時寶皺著眉慢吞吞地說道。
「哪裡不厚道了?」楚茨十分配合地問他。
「就是……我連一口水都不讓他喝,會把他渴死的,他渴死了後面可沒辦法倒霉了!」時寶說著便非常苦惱。
「時寶真是會替別人著想,不過你可能想多了啦,對方那麼聰明,肯定知道不喝水但是能夠吃冰啊。冰塊到了嘴裡之後你說會變成什麼?」楚茨考他。
「水!」時寶答道,抱住楚茨的大腿,「所以他就渴不死了,可以繼續倒霉了哈哈。」
「對的,寶貝兒好聰明啊,全都答對了。」楚茨摸他的腦袋讚賞他,瞬間覺得自己很有將自己的兒子教導成為一個整蠱別人的熊孩子的潛力。
梵淵在一旁看著莫名有一種自己這些年來是造了什麼孽,所以才讓他們倆母子變成了這麼一副缺愛的模樣兒。
在他看來,楚茨和時寶就是一大一小兩個熊孩子。
因為也只有缺愛的熊孩子才會想著去整蠱別人獲得樂趣。
但是,他倒不會阻止他們,因為那個人,的確是值得倒霉。
「好了,天可是黑了,媽媽要去煮飯了,時寶要不要幫媽媽?」楚茨可不想過分關注隱藏的大Boss,她現在可是又餓又累,恨不得吃幾大碗飯解溫飽。
「施主,如果不介意的話,晚飯就由小僧為你們準備吧。」梵淵見她抬步就要回廚房,直接提議道。
「你?」楚茨停下了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該不會給我做全齋菜吧?什麼一塊豆腐當雞又當鴨,放到我們面前,當我們是傻逼那樣糊弄?」
她不喜歡佛家也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他們的飯菜不好吃,雖然道家裡也有辟穀的說法,但那也是進修到後期能夠不食人間煙火才用到的。
現在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連溫飽都成問題,什麼辟穀肯定不去想的。
她只是想自己吃什麼而就去吃什麼,而不是去遵從佛家自以為高尚的那一套,明明想吃什麼卻按捺住自己,又暗搓搓地將一塊可憐的豆腐變成假的肉。
豆腐喪失了作為豆腐的尊嚴會哭的好嗎?被豆腐做出來的雞和鴨喪失了作為肉的尊嚴也是會哭的好嗎?
「施主,你多想了,小僧並沒有這樣想過。」梵淵很平靜地說道,但不知道怎地楚茨總覺得他想笑。
「那行吧,我去睡一覺,可要勞煩你了。」楚茨的戒備心自然沒有那麼差,但是有時候適當地在不明人士前放鬆警惕還是必要的,反正讓對方看不透她就對了。
「媽媽咪我不累,我陪須彌哥哥一起做飯就好了。」時寶自告奮勇地說道。
「好,那就辛苦時寶寶啦~晚上給時寶寶講鬼故事哄你睡覺~」楚茨捏了捏兒子的臉蛋,笑著對他說道。
梵淵目送她回房間,待她進了房間鎖上了門之後,忽而從袍袖裡揮出一張紙符來,朝著楚茨的房間飛過去。
他毫不忌諱時寶在一旁看見,直接揮符。
「須彌哥哥你在幹什麼?你是不是想害我媽媽?」時寶已經是一副警惕的模樣兒,睜著一雙桃花眼看著他。
「阿彌陀佛,施主,有誰能害你媽媽?而且小僧與兩位施主無仇無怨,怎麼會害你們呢?」梵淵從容不迫地說道。
「那你給了我媽媽什麼符咒?」時寶還是半信半疑地問道。
「安眠咒,讓楚施主可以睡得好一點兒。」梵淵說著便摸了摸時寶的腦袋,唇邊依然有微笑。
「好吧,我還是要去看看我媽媽腫麼樣了,如果你敢騙我的話,我肯定會讓你倒霉的!」時寶像小大人那般叉著腰冷哼一聲,還是跑到楚茨的房間,看她有沒有不正常的地方。
「媽媽……?」時寶推門而入,察覺到屋裡靜悄悄的,看到楚茨已經在床上睡著了,怎樣叫都叫不醒。
屋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點著了薰香,嗅著的確是讓人心生安寧的。
時寶雖然年紀小,但是也記得楚茨的臥室里是沒有香爐的,但是現在居然有香爐了,而且還點著香。
「須彌哥哥好像好厲害的樣子!」時寶從屋裡退了出來,並將門關上。
再出來房間的時候,梵淵已經不在走廊里了,應該是去了廚房裡,時寶小跑到廚房裡,果然看到梵淵已經挽起了袖子準備淘米做飯了。
「須彌哥哥,我來幫你!我對這裡最~熟悉不過了!」時寶說著便進了廚房幫助梵淵了。
「好,謝謝小施主了。」梵淵說道。
他在廚房裡察覺到一陣非同尋常的妖氣,但是並沒有發現有妖的蹤跡,很可能是晚上才過來廚房這裡偷東西吃了。
楚茨的廚房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食材,其中一整條豬腿製成的火腿更是掛了兩大條在橫樑上,梵淵隨便拿了一條火腿到手裡查看,一下子就看見底部有一個紅色的衰神印章,寫著「萬物皆衰」這四個大字。
「……」所以是一早就想他倒霉,還是想讓妖倒霉?
而葉嶢和雲吞重逢之後沒有多久,余邃就帶著人追過來了,他們開了車過來,看到雲吞停在學校門前,簡直是被嚇倒了。
「丫頭你養的這隻狗是真的成精了!」余邃感慨道:「我們在基地里找了它很久都沒有找到,它居然會自己爬個洞鑽出來找你。」
「而且從基地里逃出來之後還會反偵察,不是第一時間過來找你,還是繞了幾個圈帶我們追錯地方了,它自己再逃過來。」
「如果不是我們一個同事眼尖看到它往你這邊過來了,我們都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
「嶢丫頭你養的狗真的是神了,等它的狀態再穩定一點兒,我覺得可以安排它做康復手術,將它的腿給治好。」
「雲吞也就2歲多一點兒,前途無可限量啊。」
余邃都幫葉嶢想好了吞雲未來的藍圖了,愈發說得眉飛色舞起來,他帶來的同僚全都無奈地看著他。
他們隊長的確是愛犬心切,一說起狗來就沒完沒了,可憐小姑娘被迫在原地站著聽了那麼久。
「余叔叔,雲吞是不是還很粘人啊?」葉嶢問道。
「嗯……是的,但是它訓練的時候很聽話,教它的指令很快都學會了,是我見過最聰明的狗。」余邃回想起之前訓練的日子,也頗為感慨,「封祁是想將它訓練成你的護衛犬,我覺得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太黏人了,時刻沒有了你不行這真的是一個問題。」
「那就沒有方法可以解決嗎?」葉嶢也意識到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她要上學無法時刻陪著它,而且它也要學會獨立啊。
「只能循序遞進地來了,就是說讓它每天減少見你的次數,到最後應該能克服的。」余邃也只能根據自己的訓練經驗給出意見。
「好。那現在能不能請余叔叔帶它回去?我下午還要上課。」葉嶢說道,可是還是捨不得,在雲吞頭上揉了揉。
「可以,但是也要看它願不願意跟我們走了。」余邃看雲吞這麼依戀的模樣兒就知道它不肯的了,委婉說道。
「我先跟它說一說吧,實在不行也只能請假了。」葉嶢雖然覺得學習重要,可是它並不想欺騙雲吞,所以耐心地蹲下來和它說話,可是說了很久都毫無效果。
她走到哪裡它就跟到哪裡,半步不離。
葉嶢到最後也有些沒有辦法,想了一會兒只能對封澄說道:「我下午可能要請假了,雲吞不願意離開。」
「帶它進去一起上學不行嗎?」封澄突然提議道。
葉嶢果然挑了挑眉看向他,並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想法。
「難道不行?」封澄再次看向她。
「沒說不行,但是並沒有這樣的先例吧。」
葉嶢歪頭想了想,顯然是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做法,但還是略帶期待地看向封澄。
「你的狗不咬人吧?你又是坐在旁邊的,讓它在牆邊靠著不要吠叫應該沒問題。」封澄說道。
「但是老師和同學都會看到的,到時候趕雲吞出來怎麼辦?」葉嶢不敢冒這樣的險,雲吞因為自身經歷的關係心思其實很敏感,她捨不得啊。
「我試下對老師和同學說一下,不行再說。」封澄說著便讓葉嶢在原地等他一下,他先回去和他們商量下。
葉嶢其實覺得這樣挺麻煩他的,可是再想叫住他已經是於事無補了,他已經轉身往學校里走了。
余邃似乎從他們之間看出了一些非同尋常來,想起封祁之前說過的話,莫名為他憂心,更何況他最近正在處理著那個未婚妻的事情,一直瞞著葉嶢沒有讓她知道,也不知道她知道了會怎樣想。
「嶢丫頭你什麼時候和封澄的關係這麼好了?記得你們小時候總是不和啊。」余邃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他坐在我後面,他是班長,平常對我還是挺照顧的。」葉嶢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原來如此。」余邃沒有再問下去了,倒是買了瓶水給葉嶢讓她喝。
封澄大概過了15分鐘才重新出來,幾乎是跑出來的,身後還跟了一大幫人,都是好奇葉嶢養的那隻大白狗的,就連班主任也出來了。
她看著葉嶢的那隻大白狗,忍不住好奇問道:「聽班長說這就是陪你走過了很多地方的大白狗?看起來有些像薩摩啊。」
「不過薩摩可是很淘氣的,葉嶢同學你的狗非常可愛啊,聽話不聽話?」
莫染分明也是個愛狗人士,又問了她不少事情,直至最後還對她說道:「能不能保證你的狗狗聽話的?」
老實說,還真沒有同學帶狗狗過來上課,可是班裡的同學都對她在高原的生活特別感興趣,雲吞又是她的愛寵,如果可以保證聽話的話,可以破例這一次。
「老師真的可以嗎?」葉嶢聽莫染的意思是可以讓她帶雲吞進去,立即睜大眼睛說道。
「可以,就破例這一次吧,但是回頭你要和我們說一說你在高原遇到的趣事。」莫染提出自己的要求。
葉嶢一怔,似乎沒想到他們執著,但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就答應下來,「謝謝老師啊!」
「那好吧,現在先回去午休,下午還要小測呢,可不能掉以輕心。」莫染到了最後還是叮囑道。
「好。」葉嶢答道,轉頭對余邃道了謝,然後就帶著雲吞進校了。
安佳曉本來是在操場裡看封澄他們打籃球的,看到封澄出去了之後又回去,神色匆匆的,全程都是跑著的,歇了15分鐘之後還把老師給叫出來了。
居然讓那個賤人帶著一隻狗進去上課?
有沒搞錯?!
班裡的同學居然大部分都同意!
安佳曉在莫染經過她們的時候,特地杵了杵旁邊一個小跟班的手肘,示意她去阻止莫染。
小跟班一下子會意,突然攔住莫染,皺著眉說道:「老師,我對毛髮過敏的,帶這麼一隻狗進教室不太好吧。」
「我記得你坐得離葉嶢同學挺遠的,應該沒關係。」過敏只要不是近距離接觸應該會沒事。
「可是一隻狗在我附近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女生說著都有些急了,尾音都帶上了哭腔,害莫染停在原地猶豫起來。
葉嶢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順利,抿了抿唇,打算請假離開了,突然有幾輛GOV公務的車停在校門口,從車上走下來了好幾個身穿飛行訓練服的男人,最後一個走下來的是女人。
站在門口的學生的注意力全都被他們吸引了,封祁也從車裡下來,今天他們受邀來到學校里做安全宣講,是聯合消防隊的人一起來的。
不過他們是早點兒過來,先來看看場地,而且隊裡的人知道封祁以前是從這裡畢業的,還是大學霸,想要來這裡參觀參觀。
所以就早了來了。
沒想到不僅看到余邃,還看見了葉嶢他們站在校門口牽著雲吞好像在談判著什麼事情。
他一下子就意識到出事了。
立即走到葉嶢身邊,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丫頭,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他看了雲吞一眼,又看了余邃一眼,心裡似乎猜到了幾分,但是又覺得不太可能。
「祁叔叔,雲吞中午居然越獄了,從余叔叔那邊逃了出來,還會反偵察一路跑來我這裡,然後它就不願意再回去了。」葉嶢說道。
「這麼厲害?」封祁雖然心裡想到這個可能性,但是沒有確認還只是在心裡想想,葉嶢真正說出來了他才覺得不可思議。
但是又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雲吞能夠離開葉嶢這麼久是真的不容易。
「是啊,我本來想著請假回家的,但是老師說可以帶雲吞上課,不過有同學對動物毛髮過敏,所以就只能算了。」葉嶢簡短解釋道,但是話里儘是遺憾之意。
「這樣子?」封祁揉了揉她的頭,以作安慰,又看向雲吞,捏了捏它的耳朵,「真是大膽,這麼多人都制不住你了。」
「汪~」雲吞吠了一聲以作回應。
葉嶢問封祁今天過來是做什麼的,封祁直接告訴她:「過來和消防隊的一起搞演習和安全訓練。不過你們高三學生好像沒辦法參加。」
畢竟高三學生學業繁重,哪裡能花一個下午的時間去聽宣講?
「這樣子……」
「嗯,所以雲吞我可以先帶著,等你放學了我們再將它接回家。」封祁建議道。
「可以嗎?」葉嶢問道。
「可以。」封祁一口答應下來。
「那好吧,我想餵它先吃點東西。」葉嶢還想和雲吞多相處一會兒,附近有便利店,她想給它餵點吃的。
「那我陪你。」
「機長,這不太好吧,我們還有事情要做的,哪裡能走開這麼久?」跟著一起來的唯一一個女生見封祁就要帶著葉嶢離開,立即站出來說道。
別的飛行訓練隊的隊員都忍不住挑眉,賀晴喜歡封祁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但偏偏封祁對她沒什麼意思,之前「不小心」偷聽了封祁的電話,被他給冷臉了好幾天,連話都不和她說了。
這次過來做安全宣講本來沒有找上她的,她偏偏要來,只能安排上,沒想到現在又想作死。
「我們現在是提早來了的,時間還有,也費不了多少時間,你們先去準備吧。」今天演習的事情其實不是由他負責,他只是過來布置一下而已,有沒有他也沒有什麼大礙。
他說完也不管這些人,直接帶著葉嶢離開,氣得賀晴緊緊跺了跺腳。
雲吞自然是乖乖地跟著葉嶢離開,只是在臨走之前還是特地停在賀晴面前凶了凶她才離開。
「雲吞!」葉嶢叫住了它,讓它不要太頑皮,雲吞這才偃旗息鼓,跟著她走。
待走出了一大段路之後,葉嶢才說道:「祁叔叔,那個姐姐是不是就是上次接了你電話的那個?」
「你怎麼知道?」封祁問道。
「聽出了她的聲音了。」葉嶢說道。
「就是她。我已經說她了,讓她不要再這樣。」
「她喜歡你吧,我看她剛剛都氣得不輕了。」
「所以呢?」封祁側頭問她。
「所以?沒什麼所以啊,就覺得你好受歡迎啊。」
所以是怎樣做到單身這麼多年的。
其實以封祁的條件不可能單身了這麼久,畢竟他好像從小到大都特別多人喜歡啊。
即使在她小時候,也有不少姐姐來家裡找他,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化了好看的妝容過來找他。
然而他幾乎全都拒絕,不怎麼理會她們。
明明看上去是挺好說話的一個人啊。
葉嶢直至現在還不怎麼明白封祁為什麼能做到這般心無雜念的。
「在想什麼呢?叫了你這麼久都沒有回應?」封祁彈了彈她的額頭,示意她回神。
「祁叔叔,你之前是怎樣做到單身這麼多年的,和你差不多年紀的其實都結婚了吧。」
「唔,之前沒空啊,後來又多了你這個小可愛,要賺錢養你啊。再後來……沒有遇到合適的。」封祁理所當然不會告訴她,他的感情在某個時間點已經變了質,這樣顯得他像個變態。
「怎麼又問我這個問題了?」他記得他在高原的時候已經回答過了一。
宣講會在下午2點舉行,封祁一點三十才帶著葉嶢回去,雲吞得知葉嶢要離開的時候理所當然是不捨得的,圍著她轉圈圈轉了很久都不肯跟封祁走,以為她不要它了。
「乖,祁叔叔也是你主人啦,乖啦~待會兒再來看你~」葉嶢心裡難受,不知怎地想起了之前的自己,也是這樣沒有一個固定的家。
自從雲吞的事件之後,葉嶢可謂是徹底和安佳曉鬧翻了,班裡其實有不少女生是和安佳曉玩兒的,知道安佳曉看葉嶢不順眼,也對葉嶢沒什麼好臉色看,若有似無地孤立她。
可是敵不過葉嶢成績好啊,又長得好看,班裡很多男生都是她的顏粉,有題目不會做都會三五成群去找她問,一點兒都不客氣。
他放下了火腿,又拿了別的食材查看,無一例外都能看見食材上面印有「萬物皆衰」這四個大字。
「……」好吧,看來她是連妖和他一併針對了。
「這幅畫不是你原創的,而是你抄襲的。我不知道你在評審流程上動了什麼手腳,居然將我的舊畫給搬上了比賽,而且這幅畫是不完整的,還有下半幅的。」
如果是別的畫那還就算了,偏偏安佳曉抄了的是封靖最後指導她畫的畫,那幅畫還沒有畫完,只畫了上半幅,還有下半幅還在她腦海里。
一擊即中!正正打中了棕熊的肩膀!
「好!扎西德勒<注1>!」
牧民似乎受到了鼓勵,也從懷裡拿出另外一個烏爾朵,和葉嶢一起攻擊那兩隻棕熊,終於在數次之後,兩頭棕熊敗退,荒野之間恢復平靜。
封祁站在葉嶢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看完了全程,闃黑如曜石的眸子裡好像有光,明亮得太驚人,看得站在他身旁的岑蔓眼底一閃,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湧上了心頭。
「封祁,你能不能……」
「占堆抓住你上車之後沒有將你的手腳都綁起來?給你這麼大的自由?」靳景並不覺得占堆這麼仁慈,這其中極有可能是葉嶢找到方法鬆綁了,再將東西扔出去。
「本來是綁著的,後來不知道他發什麼神經,估計是太放心我了,綁了一會兒就沒有綁了,我才有機可乘。」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當時已經成功忽悠他去普蘭那個地方了,占堆多疑,並不相信我說出來的線索是真的,再三思考之後還是將車調轉至普蘭的方向,後來我找到一處適合逃生的地方,便跳車離開了,再之後就遇到了祁叔叔。」
說著便看向封祁,眼神灼灼。
在場眾人都覺得自己牙酸,靳景更加是「嘶」一聲倒吸一口氣,「你們啊,秀恩愛不要在我們面前秀嘛,單身狗多難受啊。」
其他人紛紛露出和靳景差不多的神情。
女孩輕得像團雲,髮絲垂到了他臉側,撓得他痒痒的,側頭看她一眼,恰好對上她的目光,像是被抓包了一般,一下子轉了視線。
「害羞了嗎?不要走神了。」封祁輕笑一聲,背著她往回走了。
葉嶢心裡還是砰砰砰亂跳,封祁將她背得有些高,她能輕而易舉地看到封祁的發頂,他的頭髮很黑,不長,乾淨利索,就這樣看著,讓人莫名感到安心。
她的思緒漸漸回籠,他將她抱得很緊,幾乎不讓她有任何逃開的可能性,和上次背她的時候截然不同。
大概是……關係產生了微妙不同的緣故吧。
葉嶢直接說道,沈度臉上露出了笑容。
封祁:「……」
「那行,我們在外面先逛一圈,回來之後再說別的。」靳景生怕不知何時變得口黑臉黑的某祁叔叔要暴起打人了,趕緊答應下來,然後就招呼祁白和司凜一起往外走了。
理所當然是要帶上屋裡的封·定時炸.彈·隱藏醋缸·祁離開了。
封祁的心情非常不好,出了屋子之後已經是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了,靳景和祁白、司凜對視一眼,覺得有些好笑,但是又能理解他的心情,誰會高興將自己的掌上明珠擱另外一個男人面前啊。
「她看見我躲得比兔子還快,我怎麼讓她回來?」余櫻冷冷嗤了一聲,似乎有些生氣。
「那也不是這樣子的吧?」顧南似乎不贊同她的話,「我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找她,她避開我們是肯定的,可總不能因為這樣而放棄吧?」
「我現在不就告訴你麼?我什麼時候說過放棄了?」余櫻沒好氣地對他說道,「還有,那天報警找我們麻煩的人我已經找到了。」
「是誰?」顧南顯然還是停留在祝醒醒的話題上,可是聽見余櫻的話,還是問道。
「就是那個少女。和他叔叔在一起的那個。」余櫻說道。
「是她報的警?」顧南不是很相信,「我看她不像。」
明明葉嶢的話聽起來和靳景他們展現出來的行動是吻合的,怎麼就不相信她去日喀則?
葉嶢再蠢,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相搏的,若然他們真的回了普蘭,沒有找到他們要的東西,那麼等待著她的就不是現在這般待遇那麼簡單了。
所以曲珍是選擇相信她的。
然而占堆卻是決定了反其道而行之,堅決去往葉嶢所說的相反的方向。
葉嶢的心一下子像是被攥了一下,臉上現出有一種十分微妙的神情,她抿緊了唇,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占堆卻是敏銳地感覺到葉嶢的氣勢好像弱了下去,沒有了剛才的氣焰和成竹在胸。
現在她還小還能和狼群好好相處,但是以後大了呢?大了怎麼辦?要和這樣一群狼活到老嗎?
他無法想像。
後來他也於無意之中找到了葉嶢媽媽的遺物,知道了她一部分的身世,回到家之後他也找人調查過,可是並沒有查出什麼東西來。
對方應該是有心想要抹掉一些什麼的,也沒有想過葉嶢能活著。
所以封祁無論怎樣查都沒什麼線索。
雖然她極有把握能帶到,但是還是要確認一下。
「看到了。」封祁說道。
「那就好。」葉嶢的心頭大石徹底放了下來,現在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她心裡倒是有了計劃,但是還是要看封祁的安排。
封祁現在只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讓葉嶢給好好暖一暖睡上一覺,其他什麼事情都不要再管了。
可是註定他們這次的經歷是多災多難,沒有那麼輕易逃脫。
她和封祁一起坐到沙發上,將招生簡章全都攤開來,琳琅滿目任君選擇。
換做以前,葉嶢自然是毫不猶豫要選擇自己心儀的學校,可是現在她倒是有些不確定了。
有些知識不用的話是會忘記的。
她也不確定自己能記起多少。
不過複習那是肯定的事情。
最終,他的目光還是落在沈度身上,他見他是最心不在焉,而且臉上也擦傷了,神情內疚,斷定葉嶢失蹤的事情定然與他有關。
他走到他面前,火光映出的陰影籠罩在他身前,見他抬頭看向自己,眼裡閃現出複雜的情緒,忍不住一手提起他的衣領,幾乎是將他整個人給半提起來,嚇了所有人一跳。
「封祁,我來說。」祁白率先開口,雖然他也很想揍沈度一頓,但是卻是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他趕過來這邊的時候已經遲了,只剩下暈倒在地的沈度,還有同樣不省人事的顧蘊。
瞬間知道葉嶢出了事了,可他壓根是不知道該去哪裡找葉嶢,就連雲吞也不見了蹤影。
「我只是想確定一下而已,我感覺自己在做夢。」
葉嶢小聲說道,覺得自己的臉都要凍僵了,可是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跳,一聲又一聲地,停不下來。
……怎麼辦,夢想真的成真了。
但是她還是不敢相信啊。
萬一……萬一祁叔叔只是和自己開玩笑那怎麼辦?
或許這只是一場夢……醒來之後還是那樣子。
葉嶢緊張到連呼吸都重了起來,耳膜里來回都是潮浪拍打又回落的聲音,可她還是在仔細辨聽,希望能從他嘴裡聽見明明確確「喜歡」兩個字。
沈度也在門外,他跟岑蔓他們是一起行動的,來到這裡也正是想找葉嶢,沒想到岑蔓說話這麼不經大腦,或者是說對葉嶢的敵意居然這麼深,明明兩人才見面了一次,連話都沒有說幾句。
「岑小姐……」
「這位小姐,抱歉,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你,我並不認識你,」不等沈度說完,封祁先一步打斷了岑蔓的話,語氣也不怎麼好了,完全是耐著性子和她說的,「你不敲門便進來已經是極不禮貌了,肆意嘲諷一個和你無仇無怨的人,而且說出來的話還是不實的。這不僅僅是你的教養問題了,還是你的人品問題。」
「煩請這位小姐立即出了這個房間,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說至最後完全是公事公辦的語氣了,臉上冷漠的神色絲毫不掩。
「喂,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在澳大利亞的時候你明明還救了我,當時還給了我一杯熱咖啡,安慰我讓我不要害怕,就那麼一年多的時間,轉眼你就忘記我了?」岑蔓被他這樣毫不留情地說了一頓也不生氣,只是仰頭無辜地看著他,語氣抑揚頓挫,似乎在控訴封祁的薄情寡義。
那些負面的情緒,人性陰暗面所加諸在她身上的惡劣隨著歲月以及環境而開始顯現出來。
她受不了太大的刺激,甚至是說不能獨自一人呆在黑暗裡,即使有雲吞陪同。
他哄到她凌晨2點,才將她哄睡著了,看著她重新安靜下來的睡顏,他心裡始終不是滋味。
輕輕抹了抹她的眼角,還有濕潤的淚意,封祁沾手裡嘗了嘗,咸而苦澀,讓他更加心酸。
一直守到她快要天亮了,他才離開她的房間,不讓她知道他來過。
「住蒙古包不會更方便點?」葉嶢聽見他的回答有些意外,畢竟大本營在這裡,他要集訓的話,自然住這裡會更合適。
「也不差那10分20分鐘了。」封祁說著便告訴靳景他們的安排,靳景給他們比了個「OK」的手勢,回身讓一個懂路的同僚帶他們過去。
頓珠也跟了上來,似乎真的對封祁的佛珠極有興趣,畢竟鹿骨佛珠是非常罕見的,而且還是幾十年前的,定然有某些鮮為人知的故事。
「封先生,能將你的佛珠給我觀摩觀摩一下嗎?」頓珠請求道,眼神也有些小心翼翼的,和方才的熱情和粗獷截然不同。
那是對信仰的虔誠,輕易不褻瀆別人的敬仰。
而且藏地里也是有規矩的,別人的佛珠是不能亂摸的,必須要得到主人的同意才可以。
「不是不要,是暫時讓你保管。集訓中是不能帶任何裝飾品的,除了手錶,我戴著怕弄不見了,交由你先保管。」
「哦……好。」他這樣說她只能答應下來了。
「真是夠呆的了。」
封祁看見她這副模樣兒也是樂了,揉亂她的發頂,葉嶢這回也不反抗了,幽幽地看著他,「祁叔叔,我已經有很多很多天沒洗頭了,都不知道有沒有長跳蚤了。」
「那不要緊,叔叔如果看到了還能幫你拍死它。」封祁毫不在意,但是動作已經是停了下來了,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有一種安慰的意味。
兩人對視一瞬,不知怎地都覺得有些尷尬,非常不合時宜地。
她覺得,有些路,是時候要自己往前走了。
以前她能走得好好的,現在他回來了,她照樣也能走得好好的。
葉嶢拒絕了封祁,獨自一人繼續往前走去,封祁沒撈到人,還看她一臉決絕地往前走去,雲吞還要回頭看著他,鬼馬地對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在提示他一些什麼。
「……」這隻狗是真成精了嗎?
「葉小呆,不是每塊牛肉乾都可以用錢買的。」封祁無法,他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知道她在鬧什麼彆扭,只得追上前去,再次扣住她的手腕。
現在還不是傷心愧疚的時候,雲吞既然能以這麼短的時間趕回來,那就證明葉嶢他們並沒有離開多久,他們還有時間和機會。
而與此同時,靳景那邊也有了新的進展,在沈度將話都說完之後,有一個一直在當地潛伏的同僚這幾天按照靳景給他的線索去搜尋,終於發現了對方的一絲端倪,找到了他們大本營的所在地。
靳景心頭一熱,看來今天不全然是壞消息,正想安排下去去搜尋對方的大本營時,封祁也拿著東西回來了,將那張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得回來的紙鄭重地交到靳景手上。
靳景將東西接過,看著封祁這麼凝重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打開來看,看了一會兒之後欣喜若狂,「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雲吞叼回來的。」封祁看了雲吞一眼,總覺得它躁動不安,已經是有些忍不住又要出去找葉嶢了。
不過,27歲的男人,其實是極其精緻的物種罷了。
葉嶢果然被他噎了噎,知道他肯定不說實話了,鼓了鼓嘴唇看窗外的風景不作聲了。
隔了一會兒,封祁才摸索著她的手,將她的小手放掌心了捏了捏,「不論多少人喜歡我,可叔叔始終只有你一個。」
「那昨晚……那種事情你又對多少人做過?」葉嶢一方面是出於對青春期人體的好奇,另一方面是真的對封祁本人的感情經歷好奇。
睜了一雙小鹿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