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9章 一觸即發的大戰


  大國的反應來得比預想的更快,也更徹底。

  那艘驅逐艦被運到華夏的訊息,透過某種渠道傳到了不該傳到的耳朵里。

  當天晚上,一份措辭嚴厲的外交照會同時送達了東非國和華夏的駐外機構,照會的內容沒有提及具體的船名和出售過程。

  但明確指出「某些國家正在透過非正常渠道獲取敏感軍事技術」,並警告「相關行為可能引發嚴重的安全後果」。

  葉柔看完照會後把檔案放在桌上,沒有討論,沒有詢問,也沒有轉發。她看完了檔案,把紙折好,放回了信封,讓人鎖進了檔案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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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三在港口外圍的掩體裡擦槍時,收到了附庸國軍隊正在集結的報告,方向指向東非國與卡薩拉港之間的走廊地帶,距離邊境不遠,兵力規模可觀,裝備也不差。

  他放下擦了一半的槍,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幅海圖前面,用手沿著邊境線畫了一道,沒有在圖上標註任何符號,但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當天下午,鐵錘的巡邏隊報告在港口外圍的灘涂地帶發現了異常痕跡,泥土上有大型運輸車輛駛過的印痕,方向大致與附庸國軍隊的集結路線重合,痕跡深淺不一,靠近岸邊的一段已被潮水沖刷過,剩下的一部分延伸向一處草叢茂密的區域。

  鐵錘蹲下來用手量了一下輪胎印的寬度,用隨身攜帶的鋼捲尺量了印痕的間距和深度,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泥土,回到港口入口處的崗亭。

  他拿起值班記錄本,在備註欄里寫了一句:「外圍發現車輛痕跡,方向可疑。」

  沒有標註具體座標,沒有說明輪胎印的規格和走向。

  附庸國的軍隊在兩天後越過了邊境線,沿著一條廢棄的公路向卡薩拉港方向推進,行軍速度不快,但陣型緊湊,前哨部隊與主力之間保持著合理的間距,沿途沒有遇到有效的抵抗。

  楊三的主力部隊沒有在前沿陣地部署重兵,而是退到了港口外圍的第二道防線,同時讓一支小規模機動部隊在港口外圍進行偵察和襲擾。

  對方的行進速度開始放慢,從每小時數公里降到每小時不到一半的速度,隨後在前鋒遭遇小規模火力接觸後停止了推進,就地轉入防禦陣型,開始構築臨時工事。

  對方的小規模試探性進攻,從凌晨開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火力點分布在港口入口兩側的沙丘和灌木叢後方,在夜視裝置的輔助下進行射擊。

  鐵錘的崗哨陣地沒有開火還擊,在對方火力持續了一段時間後,陣地上方不再有新的彈道軌跡出現,射界內恢復了一片開闊的黑暗。

  鐵錘蹲在沙袋後面,等到對方火力完全停止後,站起來走到沙袋邊緣,在彈著點分布區域觀察了片刻,確認對方沒有留下人員或裝備,然後用對講機向楊三報告:

  「試探性進攻已停止,對方未突破,未留下人員。」

  楊三沒有回覆,鐵錘也沒有再報告。

  白天的港口仍然在進行裝卸作業。一艘貨輪正在泊位上卸貨,工人正常走動,吊臂正常運轉。

  副艦長正在維護組工具棚里整理一批新的備用零件,他聽到遠處傳來的爆炸聲後,側頭透過窗戶看了一眼聲音來源的方向,然後繼續手裡的活,把一批螺栓按規格分類放好,在貨架上貼上標籤。

  港口內的施工隊沒有停工,擴建工程在繼續。部份工人加快了節奏,提前完成了當天的工作計劃。

  葉歸根站在辦公樓二樓的窗戶邊看了一會兒海面,遠處海面上沒有異常動向,航道上的船隻按正常航速透過。

  楊三的部隊正在港口外圍重新布防,有人正在加固臨時掩體,有人在檢查通訊裝置的線路狀態,沒有人在聊天或抽菸,也沒有人喊話。

  鐵錘的巡邏隊在港口外圍的土路上發現了一段新的車轍印,其中一段車轍的輪胎寬度略寬於其餘部分,且外側邊緣的壓痕深度與內側不一致。

  他沒有通報車轍印的分布範圍,也沒有據此調整巡邏路線的優先順序,只是在例行的匯報檔案中附了一張照片,沒有標註拍攝時間與座標。

  葉歸根透過加密渠道向葉風報告了當前局勢,資訊內容客觀,主要描述了港口外圍的軍事動向和初步接觸情況,沒有涉及具體傷亡、兵力對比或後續預測。

  葉風在紐約看完那條訊息之後沒有回覆,當天也沒有採取任何公開行動,只讓辦公室準備了第二天的行程變更通知,把原本安排的一場行業演講推遲到了下個月。

  葉雨澤在軍墾城的院子裡收到了葉柔發來的一條簡短訊息,沒有多餘的字,只說了一句:

  「局勢已經明朗,對方的目標不止是港口,還包括東非國通往內陸的航運通道。」

  葉雨澤看完之後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在石桌上。楊革勇從馬場那邊走過來,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手機:

  「那邊有事?」

  葉雨澤說:「有人想切斷東非國的通道。」

  楊革勇沒有接話,拉開石凳坐了下來,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

  「我讓馬場的年輕人加個班,把馬圈修好。」

  葉雨澤沒有接話,等他走遠了,才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那條訊息,然後關掉螢幕,放回桌上,沒有就那條訊息進行回復。

  附庸國的軍隊在進入邊境線後的第三天停止了推進,不是因為遭到了有效阻擊,而是在等待後續部隊完成集結。

  情報顯示,除了最先到達的陸軍部隊之外,另外兩個方向也出現了調動跡象——一支裝甲部隊正沿著海岸公路南下,目標指向東非國北部的沿海城鎮。

  一支規模較小的山地部隊正在內陸方向移動,試圖切斷東非國通往內陸的主要補給線。

  楊三站在港口指揮中心的沙盤前面,把三個箭頭的位置標了出來,退後一步,看了一會兒,沒有調整任何一支箭頭的方向。

  葉柔和在王宮裡收到了詳細的戰報,包括對方兵力規模、裝備配置和推進速度。

  她看完了之後沒有多做評價,坐在桌邊把戰報又看了一遍,然後合上放進抽屜里,走到窗邊,窗外的庭院裡沒有異常,衛兵站在各自的崗位上,花園裡的花正在開,顏色跟昨天一樣。

  葉眉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站在葉柔身邊:「三個方向同時推進,不是臨時起意的。」

  葉柔說:「是提前布置的。」

  東非國的盟友在當天下午開始回應。一支來自鄰國的機械化步兵旅在邊境線附近完成集結,開始向北方方向移動。

  另一支來自內陸國家的炮兵部隊正在向指定陣地機動,預計將在次日凌晨進入射程。

  楊三沒有把這些資訊公開展示,只在指揮中心的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圖釘標記了它們的位置,然後在圖釘旁邊放了一枚硬幣壓住標註紙條,避免被風吹走。

  他轉身走向通訊裝置,透過加密頻道與各防區的指揮官確認了當前的防線分布和火力配置。

  當天晚上,港口外圍的夜空開始出現飛機的引擎聲。對方空軍的巡邏機正在沿邊境線巡航,航線在港口東側劃出一道穩定的弧線,機翼上的航行燈在黑暗中規律地閃爍,像一枚緩慢移動的座標點在向指定方向滑行。

  港口上空沒有響起防空警報,因為對方始終沒有進入東非國領空,航線沿著邊境線外側飛行,反覆穿過同一段軌道線,在滑過港口上方的空域時,航跡燈會短暫偏移一下,然後重新回到平行於地面的航線上。

  東非國的防空陣地沒有開火,雷達持續跟蹤該目標,保持鎖定狀態但沒有觸發攔截程式。

  楊三在雷達螢幕前看了一會兒那架飛機的航跡,確認它沒有改變高度和方向,然後轉身走回沙盤前面,沒有在螢幕上做任何標記。

  天亮的時候,對方三路部隊同時開始推進。北部方向的裝甲部隊在清晨進入沿海城鎮外圍,與東非國駐守部隊發生交火,炮聲順著海岸線傳到了港口方向,像一連串被拉長的悶響,在海面上彈射了好幾次才逐漸消散。

  中部方向的步兵主力開始向港口外圍防線推進,而內陸方向的山地部隊正在越過一條乾涸的河床,向補給線方向迂迴。

  楊三沒有讓港口外圍的部隊主動出擊,只命令各防區保持現有位置,在對方推進到預定距離時進行阻擊。

  鐵錘的巡邏隊在港口入口外的一段土路上設定了新的障礙物,用幾根廢棄的鋼軌和裝滿碎石的麵粉袋堵住了通道,並在障礙物後方安排了觀察哨,沒有設定常駐兵力,只留一個人蹲在掩體邊緣。

  對方在中午時分推進到了港口外圍的第一道防線前,沒有立刻發起進攻,在原地停留了一段時間後開始列陣,隨後步兵開始向前移動。

  鐵錘在觀察哨里透過瞄準鏡看到了對方陣型的變化,但對方沒有直接向防線方向移動,而是在防線前方約一公里處停了下來,開始布置迫擊炮陣地。

  鐵錘從射擊孔邊緣放下瞄準鏡,調整了觀察點的位置,用膠帶在掩體牆角固定了一根鐵絲作為標記,然後回到原來的觀察點,繼續監視對方陣地的動向。

  楊三在指揮中心收到了前線傳回的報告,沒有對部隊的部署做出調整。

  楊三在陣地邊緣站了一會兒,海風正在從港口方向吹向內陸,把遠處正在燃燒的幾堆輪胎散發出來的煙柱推向了對方陣地一側。

  在煙霧開始變淡的時候,對方陣地後方傳來了引擎聲,數量不少,正沿著公路方向向側翼移動,像是在調整進攻方向。

  楊三沒有向側翼增派兵力,只在原定路線附近的陣地重新確認了各處射擊點的位置,然後沿著觀察哨邊緣走回了指揮中心。

  鐵錘從瞄準鏡里看到,對方的調整速度比預想中更快。煙霧開始收窄,在公路方向的出口處重新聚攏,而側翼傳來的引擎聲已經轉向前方,正在繞過那道正在收窄的掩體邊緣,像一根正在滑過弧線的指標。

  他拉動了槍栓,沒有把槍口重新架回射擊位置,放在掩體邊緣的沙袋上,槍托抵在肩膀前方,沒有抵實。

  他透過瞄準鏡看到對方正在調整陣型,前沿部隊正在向前移動,後方沒有跟進,引擎聲依然在響,距離在縮短。

  他放下瞄準鏡,沒有重新架槍,也沒有通知其他哨位,直到對方的前沿部隊在兩分鐘後停止推進,他才把槍放回掩體邊緣,重新架好,槍托抵在了肩膀前方的沙袋上,沒有移開,也沒有繼續調整。

  對方陣地後方的一輛裝甲車正在倒車,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在傍晚的光線中被風吹散成一段不規則的圓錐形灰帶,沿著地面向東南方向擴散,經過一段乾裂的土路邊緣,被低洼處聚集的草葉截住,沒有繼續向前延伸。

  附庸國的輿論攻勢在軍事推進的同時同步展開。

  當天下午,一份聯合宣告透過若干國際媒體同步釋出,宣告措辭嚴謹,但核心指控明確——

  東非國非法獲取敏感軍事技術,並對周邊國家的安全構成威脅。

  宣告沒有提供證據,但引用了數名未具名的軍事分析家的觀點。

  葉柔看到那份宣告的時候,正在王宮的辦公室里。她沒有對宣告內容做出反應,只讓秘書準備一場記者會,時間定在次日上午。

  記者會設在王宮東側的一間會議廳里。葉柔站在講台後面,面前沒有稿子,只放了一杯水。

  台下坐著幾十名記者,攝像機在後方一字排開。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

  「有人指控東非國非法獲取軍事技術。我想請他們先解釋一下,為什麼他們自己的軍艦會在東非國領海內失去動力,為什麼他們會派士兵登陸一個主權國家的港口。」

  她停了一下,等台下的快門聲平息了一些,然後繼續:

  「那艘船不是我們搶的,是它在我們的水域裡出了問題,我們把它拖回港口檢修。船上的人員沒有被扣押,一部分已經遣返,還有一部分選擇了留下。船上的裝置我們沒有拆卸,也沒有轉移,只有船體本身以廢鐵價格出售給了一家民間企業。」

  記者會結束後,幾家媒體在新聞標題中引用了這段話,沒有做過多延伸。

  兄弟傳媒在當天晚間播出了一條專題報導,內容不長,大約幾分鐘,主要引用了一段來自東非國港口外圍的監控畫面。

  畫面中可以看到一艘淺灰色軍艦正在以正常航速透過港口前方的海域,沒有開火,也沒有被攔截。

  報導沒有對畫面內容進行解讀,只配了一句旁白:

  「這是去年拍攝的一段普通畫面。」

  報導播出後,在社交媒體上被轉載了數次。歐洲幾家媒體在轉載時沒有新增新的評論,只引用了畫面標題中的原始描述「東部非洲海岸線近期影像」。

  附庸國的外交部門發表了一份措辭比之前更簡短的宣告,重申了原立場,但未對葉柔在記者會上的發言做出直接回應。

  宣告發布後,一家歐洲媒體援引了一位專家的分析,指出那段監控畫面與東非國港口的常見通航記錄相符,沒有表明任何異常設施或活動軌跡。

  蘇西在眾議院的一場質詢中被問及此事,她的回答是:

  「我沒有看到任何證據表明東非國政府違反了現行國際協議。如果有證據,應該提交給相關機構審查,而不是在媒體上公開。」

  她沒有提及具體國家或企業,也沒有對事件的起因做進一步延伸。

  老四沒有公開表態,但一位參議院外交委員會的工作人員在非公開場合向媒體表示:

  「我們目前沒有收到關於該事件的正式報告。」

  葉雨澤在軍墾城的院子裡看到了兄弟傳媒的那段報導。

  他坐在杏樹下,把手機放在石桌上,沒有關掉螢幕,讓它自動播放完。

  楊革勇從馬場那邊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完了最後幾秒鐘,沒有說話,走到石桌對面坐下來,拿起自己的奶茶碗喝了一口。

  葉雨澤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他們想用輿論壓住東非國。」

  楊革勇說:「壓得住嗎?」

  葉雨澤說:「壓不住。但他們需要試一下。」

  楊革勇把奶茶碗放回桌上,沒有繼續問。

  葉歸根在卡薩拉港口收到了關於輿論戰的簡要通報。

  他在辦公室里看完了通報內容,然後把紙折好放進了抽屜里。

  楊成龍在太平洋島國港口也收到了訊息。他看完訊息後沒有回覆,站在碼頭邊看著遠處正在靠港的一艘貨輪,等船停穩了才轉身走回辦公室,開啟電腦,把當天的工作記錄更新完畢,合上電腦,去食堂吃晚飯。

  葉晴和劉婉在北疆的那段渠道已經順利通水,她們正在協助趙玲兒協調下一段渠線的施工安排,每天忙碌而充實。

  鐵錘在港口入口處值班時,把輪值表重新排了一遍,把夜班的人手增加了一個人,並在調整後的輪值表備註欄里寫明:「夜間能見度降低,加派一名觀察員,沒有固定觀察時間,隨天氣變化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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