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一場演完,中間是休息的時間,姜尋湊過去,低聲對謝延生說:「我去趟洗手間。」

  謝延生點了點頭。

  五分鐘後,還沒見到姜尋回來,謝延生有些不放心,他起身正要去找姜尋時的。

  頭頂上的琉璃燈「啪」地一下滅了。

  觀眾席的議論聲離開大了起來,怎麼來看個演出還出現停電故障。

  倏忽,舞台上出現的一道追光,而台下兩邊牆壁上的壁燈亮起星星點點的光。

  「各位觀眾,晚上好。」

  台上傳來一道輕朗的聲音。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𝖙o5️⃣ 5️⃣.𝕮𝖔𝖒

  謝延生聽到熟悉的聲音,重新坐回座位上,掀起眼皮看向台上。

  「自由休息時間,我想唱一首小調《探清水河》送給我的朋友。」

  台下的觀眾見多了一場免費表演,自是鼓掌歡迎。

  謝延生是真覺得她生了一把好嗓子。

  姜尋是南城人,聲音帶了一點南城的本地人的軟糯和清甜。

  讓人想到南城無盡延綿的水,溫柔的雨。

  站在台上的姜尋一張口,台下就紛紛叫好紛紛鼓起來掌來。

  她輕輕唱道:

  桃葉那尖上尖

  柳葉兒那遮滿了天

  在其位這個明啊公

  細聽我來言吶

  此事哎

  出在了京西藍靛廠啊

  ……

  怎麼說,一束燈光打在姜尋身上,可謂是台上有佳人。

  姜尋著一件霧霾藍莨綢盤口旗袍,滾邊花褶,襟口別著一朵月牙白的茉莉。

  旗袍將姜尋的身材恰如其分地勾得曲致。

  幾朵暗紅的玫瑰順著一根綠色的藤蔓爬在她的裙擺上,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開叉的旗袍半露出她筆直圓潤的玉腿,細得腳後凸顯出一根青色的血管。

  再往上,纖腰盈盈可握。

  姜尋烏黑的捲髮盤成一個髻,露出欣長的脖子,朱唇輕啟。

  聲音似婉轉的黃鸝,聽得謝延生心顫。

  全程姜尋眼睛裡只有謝延生,她的眼睛溫柔,似要把他望到心裡去。

  她唱道:

  「太陽落下山

  秋蟲兒鬧聲喧

  日思夜想的延哥哥

  來到了我的門前呀

  約下了今晚這三更來相會呀」

  那一聲「延哥哥」當真喊到了謝延生心裡去。

  氣氛很好,謝延生抬眼看著台上的姜尋,狹長的眼睛裡閃爍著笑意。

  沒有提防,沒有仇恨。

  有的只是美好的回憶。

  兩個人恐怕都想起了當初他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姜尋追了謝延生足足有三個月左右,無孔不入地出現並參與到他的生活中去。

  比如下午的全校跑操,有些女生為了偷懶,就跟班主任請例假,然後站在旁邊看大家跑完操,就可以回家了。

  姜尋便是其中之一。

  每次跑步都要她的命,所以她能躲則躲。

  一群女生站在一旁嘻嘻哈哈,評論誰跑步的姿勢丑,誰跑起步來劉海飛起也是帥的。

  叛逆的少女一般說話都沒個正形。

  眼看謝延生所在的班級跑了過來。

  朋友不斷用胳膊碰姜尋:「哎,尋姐,你男人!」

  姜尋正發著呆呢,兩隻烏黑的眼睛立刻放光:「哪呢哪呢?」

  話音剛落,謝延生所在的班級有男生發出笑聲,他們的眼神揶揄,去碰正在認真跑步的謝延生:「哎,延哥,追你的小尾巴正盯著你看呢。」

  姜尋眼睛片刻也未曾離開過謝延生。

  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運動服,額頭上綁了一根紫金色的髮帶,襯得面部五官更在深邃。

  刺金色的陽光打在謝延生身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一臉的性冷淡。

  姜尋當真覺得他帥爆了。

  所以姜尋一時沒忍住,雙手捲成喇叭狀靠在耳邊,沖他喊了句:「謝延生,加油。」

  謝延生的臉皮薄,姜尋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們班的起鬨的聲音更大了。

  連跑步都要成為焦點。

  他心裡掀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謝延生抬起眼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又移開了視線。

  但那個時候謝延生已經習慣了姜尋的存在。

  就像你時刻需要呼吸的空氣一般,又像晚自習做試題做累了抬手揉著脖子的時候,迎面而來的那一陣風。

  姜尋不僅性格張揚,還古靈精怪的地很。

  她會經常不定時出現在謝延生身邊。

  有時在食堂,會自作主張地和他一起吃飯。

  但姜尋每次吃飯,絕不戀戰,端著餐盤就走人。

  有時會給他送早餐,如果謝延生不接受,姜尋就當著他的面扔掉。

  但下次還會繼續送。

  有時是在路上,姜尋會給他送一些小物件。

  玩偶,筆記本,甚至是一片口香糖。

  有時又跟他坐同一路公交一起回家。

  謝延生這個時候成績不知道為什麼下滑了,但這個在他眼裡不算什麼。

  重點是感情和睦的父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最近經常吵架,尤其是趁爺爺不在的時候,一吵就摔東西。

  最嚴重的時候何清藍說過要離婚。

  那個時候謝延生是很煩悶的,有時候他會想感情是這麼脆弱一擊的嗎?

  因為父母吵架的事情,他心情很不好。

  一邊要面對沉重的學業壓力,回到家還要處在父母吵架的壓抑的氛圍中,還要做他們氣氛的調解人。

  謝延生是真的累。

  所以那段時間姜尋對他的追求,無疑是一種困擾。

  他實在分不出別的精力去應對姜尋。

  謝延生去姜尋的班上找了她一次,聲音微啞:「姜尋,你出來一下。」

  姜尋此刻正趴在桌子上睡覺呢,被同桌叫醒:「哎,謝男神找你,情況是不是有進展了。」

  同桌的這句話無疑像一枚煙花在姜尋腦海里炸了一下,她懵了兩秒。

  然後迅速從抽屜里掏出鏡子對著它扒拉了一下頭髮才出去。

  謝延生說話從來都是冷酷無情,沒有半點鋪墊。

  「你暫時別來找我了,找了我也不能回應你什麼。」

  謝延生雙手插進褲袋裡說道。

  姜尋當即明艷的表情黯淡下來,不過她是一個很敏感的人,捕捉到了謝延生不佳的情緒。

  所以她問道:「啊,怎麼了?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沒有。」

  謝延生抿緊嘴唇。

  「那行,我暫時不當你的跟蹤狂啦,你記得開心一點。」

  姜尋笑著說道。

  謝延生點了點頭,徑直離開了。

  說不失落是假的,但姜尋覺得自己還是暫時先別去打擾他了。

  剛才感到謝延生眼底的黛青和憔悴的神色,姜尋直覺他有事,還是別為他增加負擔了。

  姜尋仰天長嘆了一下,心想,既然這樣,有這個時間那就先別想男人,還不如去兼職多掙幾個錢呢。

  謝延生為了當那個中間調解人,買了三張相聲專場的票。

  他讓父母也一起去看的原因,只是想緩解一下家裡緊張的氣氛。

  好不容易把他們兩個都勸來,卻互相不說話,謝延生處在中間有點尷尬。

  檢票的時候,長隊排著,謝延生排在前面,他父母跟在後面。

  輪到他的時候,謝延生把票遞了出去。

  一雙白皙的手伸出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來,檢完票的請往這邊走。」

  謝延生倏然抬頭,姜尋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脖子上還掛著一根藍色帶子的工作牌。

  「這麼巧,謝同學。」

  姜尋說道,烏黑的眼睛裡透露出一股狡黠。

  謝延生眼神驟然冰冷:「你跟蹤我?」

  「之前我不是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嗎?」

  謝延生抿著嘴唇說道,渾身散發著抗拒的氣息。

  一向能說會道的姜尋呆站在原地,想說的話梗在喉頭,一股涼氣一路從腳底攀到心臟深處。

  在謝延生眼裡,她就這麼不堪嗎?

  謝延生從姜尋身邊,一個眼神也沒有分開她。

  他走向父母時,何清藍問道:「那是你同學嗎?」

  姜尋聽見謝延生淡淡的說:「不認識。」

  一顆堅硬的心被摔在了地上,成了稀巴爛的樣子。

  謝延生從進場開始,他的眉心就直跳,總擔心有一種不好事情發生,即使台上表演的是他喜歡的相聲演員,他也無心去看。

  謝延生回想剛才姜尋受傷的眉眼,他這麼對一個女孩子,是不是自己說話太重了?

  他以為自己說得很清楚,卻終究還是對她造成了傷害。

  演出結束後,一行人往外走,而他的父母之間的氣氛明顯緩和了一些,甚至何清藍臉上出現了微笑。

  謝延生無暇顧及這個,他想為自己剛才的態度解釋用一下。

  他以為姜尋還是一如既往地會在門口堵著他。

  可是門外空空如也。

  那天謝延生找遍了劇院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姜尋。

  直到值班經理說:「你說那個漂亮的女學生啊,今天她說不舒服,請假先離開了。」

  自從那次在劇院上班撞見謝延生後,姜尋就拿著一把書砸在他們班一個男生池飛的腦袋上。

  全校敢這麼對池飛的,拎不出來幾個。

  也就姜尋敢在老虎頭上拔鬚。

  池飛是姜尋玩得比較好的朋友,他這個人長得挺帥的,就是留著寸頭,青皮腦袋下一雙黑漆漆的眼睛,一股子邪氣。

  加上他打架狠,壞學生的名頭又聲名在外。

  學校的大部人都不敢惹池飛。

  在劇院的工作是池飛介紹給姜尋的,他一直都對姜尋有意思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姜尋去做個兼職哪想到能遇上謝延生,還被誤會為跟蹤狂。

  姜尋憋著一肚子氣,無處可撒,只能找池飛算帳了。

  「池飛,你大爺的!都怪你。

  謝延生在那怎麼不跟我說。」

  姜尋說道。

  池飛一邊笑一邊躲:「哎呦,我的姑奶奶,這你都要怪到我頭上。」

  「你他媽把腦袋伸出來挨打。」

  姜尋笑罵道。

  池飛不肯,姜尋追著他跑,走廊里迴蕩著兩人吵鬧的聲音。

  謝延生因為有事,過高二教學樓找蘇桃送筆記本。

  恰巧撞見了這一幕。

  在走廊著,姜尋同一個男生追追打打,明媚著一張臉。

  謝延生心裡不是滋味起來。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好像是一種本該屬於你的東西突然被搶走了。

  十分的不舒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