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生死絕境


  正道盟與血魔殿雙方廝殺得相當慘烈,倒不是正道盟的人不知道投降,而是血魔殿的人,素來殺人從未留過活口,這才是最可恨的地方,一點活路都不給對方留下。只是他們不知道,血魔殿這般行為,在他們看來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在血魔殿中講的就是弱肉強食實力為尊的叢林法則。他們在血魔殿也是互相廝殺,不要談損失的問題,在他們眼裡,沒本事被人殺了那是理所應當的,是死得其所。可在正道盟這些人眼中,血魔殿的人就是一群瘋子。

  瞧著一起長大的或是一同共事的兄弟,那慘不忍睹的屍首令人膽寒。殺戮仍在繼續,仇恨和憤怒在廝殺中爆發了出來,正道盟的人已無路可退,他們坐看清風堡覆滅,坐看丹鳳軒在碧荷莊笑看風雲。

  殺戮從昨晚就沒有停息地殺到了現在,現在也快是夜幕降臨的時候了。日落餘暉灑在整個太行山,晚霞滿天,雲捲雲舒,天上的星辰漸漸地隨著餘暉的暗淡而明亮起來。

  雙方的廝殺持續到了天色黑暗下來方才停止,冷琴居士、東方傑、燕昭、阮南、段神州等人臉色都凝重起來,他們知道他們的時光最多在明日傍晚就該結束了。瞧著退卻了的血魔殿弟子,大家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從昨晚殺到今天天黑,已是正道盟的極限,他們已無人可以抵抗了。雖然還有不少精英活了下來,但是戰鬥力卻值得懷疑。

  

  正道盟總共三萬多弟子,如今剩下的人已不足千人。但凡正道盟的人都看得明白,血魔殿真正的弟子犧牲並不多,那些戰死的人均是血魔殿收服的魔道弟子或是那些大小幫派中的嘍囉,屬於血魔殿用來消耗的炮灰。

  冷琴居士眉頭緊蹙,從今天早晨觀看了血魔殿弟子的瘋狂後,他幾乎在沉默中度過,似乎那些死去之人都不是人,只是一隻只雞仔,他們不算什麼生命。其實他的心一直在滴血,可血魔殿的人實在是視死如歸,根本不把生命當回事,他也無能為力,頗有江山一代新人換舊人的感慨。

  兀然間,冷琴居士抬起頭,凝望著黑如墨色的夜空,低聲嘆道:「今晚吩咐人好好的讓大家吃一頓,明天只怕就是我們對這個世界最後的留戀了。」

  米如煙驚駭道:「冷兄,難道血魔殿的人還沒有派出精銳?」

  關於血魔殿,他的了解不多,他大部分心思都在應付清風堡那隻老狐狸樊鍾秀。其次是了解洛天,倒不是他不在乎血魔殿的成長,而是他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除非他想要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在樊鍾秀面前,然後死在樊鍾秀手中。

  清風堡中還有個眼力通天的左明月,此人對於人心的把控已幾近於道。他每次見到左明月都有種被人剝光了身體窺視一般,這樣的感覺讓他膽顫心驚。他根本不敢有太多的心思放在外面,了解洛天也是通過樊鍾秀以及他自身所了解的信息分析得出的結果。

  現在聽到冷琴居士的話,感覺是在留遺言,明日似乎大家都要死,絕不會有逃生的機會。眾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冷琴居士,畢竟好多高手選擇正道盟,倒不是尹劍平有多大的人格魅力,而是冷琴居士這個奇人在正道盟,他的武功也是所有人中最高的,至少當下沒有人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可冷琴居士對晏春雷竟有這般忌憚,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冷琴居士掃了眾人一眼,笑道:「你們怕了,老夫從未輕視過任何人,也從不低看自己,只是今次確實沒底。不是老夫武功不夠高,而是老夫沒有戰勝魔尊的把握,你們的境界不夠高,不知道晏春雷的可怕。以老夫推測,晏春雷的修為已快要突破破碎境的臨界點了。」

  冼冰驚愕道:「不可能的,他是絕世之境,老朽想得通,可要是即將突破破碎境,打死老朽也不相信這個殘酷的現實。」

  米如煙頷首道:「是啊,冷兄,他的武功怎可能高過你呢?須知當年所有的高手,只有你才是最高的,雖然大家沒說,可大家心裡都清楚,在武道一途,你遠遠地走在我們前面。劍平和徒兒媳婦去了鳳凰山,這就非常危險,要不是血魔殿突然發動攻擊,我們只怕也要去鳳凰山為劍平突破破碎境盡一分力。他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他的武學天賦到底有多高,我們做為他的師傅都非常清楚。你當時留下,我也認為你可以打敗晏春雷,就是不敵,我們也有自保之力,若非如此,我們也不會留下來守著正道盟。早……」

  阮南冷笑道:「早知當初何必今日,米如煙,你是不是怕了,我們雖然損失慘重,可我們正道盟中的高手尚在。晏春雷就是到了這個境界又如何,難道我們就沒有了,眼下他還沒有突破,何況冷兄已經說了,他只是沒有把握戰勝,並不能說冷兄就不是魔尊對手。」

  冷琴居士素來不說假話,苦笑的搖頭道:「阮兄高抬了,在下著實沒有殺他的把握,就是與他對招,也不知道孰勝孰負,雖然我與他在伯仲之間,不過老夫年紀已大,血魔寶典的可怕,料想大家已從陰陽老人口中得到了證實,只是陰陽老人選錯了對象,他不該對洛天出手。不過陰陽老人沒有選擇收服魔道第一勢力血魔殿,你們以為他不想啊,而是他不敢招惹創製出血魔寶典的血魔老祖,料想血魔老祖也在鳳凰山中心,可見其人的可怕,由此推之,血魔寶典絕不是我們想像中那般簡單。」

  阮南聞言,整個人都驚呆了,就連周邊其他人也是如此。他們從未問說過這些,對冷琴居士如此高地評價血魔寶典而感到不可思議,只是大家不明白了,為何血魔寶典寫在逍遙經魔道篇中,可修煉的人也只有晏春雷?

  如此可怕的魔功,以鬼醫聖手溫玄素、百毒仙子和水紅勺會不在乎?單從這點就難以解釋通,冷琴居士似乎窺破了眾人心中想法,不由解釋道:「你們有這樣的意外想法也很正常,我也是無意間得到關於鳳凰山中的消息,昨天夜裡,老夫並未在場,非老夫不重視,而是老夫去見了一位故人,那人對血魔寶典的評價極高,並斷言老夫不是晏春雷的對手,會死在晏春雷手中。」

  米如煙隱隱猜到是誰了,點頭道:「如果出自她的口,那晏春雷的實力和修為已得到那人的認可。只要從那人口中說出來的話,我們都不應該去懷疑,他也沒有這個必要欺騙我們。」

  阮南忽然激動道:「冷兄,你說她昨晚來了,為何不出來見一見我們這些老朋友。」

  看到阮南這般激動和懊悔的樣子,冼冰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自然,本該是他的未婚妻,如今卻成了仇人。雖然人家沒有親手殺他,那是人家瞧不上他的實力和修為。更瞧不上他這樣優柔寡斷,竟不相信自己的未婚妻。

  冼冰苦澀道:「也許這就是我們最終歸宿,該來的和不該來的都來了。她要是來了,那該多好,至少也讓我死個明白,我真不想糊裡糊塗地死在這裡!」

  段神州道:「晏春雷創立的血魔殿從來就沒有人可以從他們手中逃出去的,他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就以滅門而告終。當下武林中,有哪個武林大派或是勢力能從他手中得到生機?」

  米如煙果毅道:「死則死矣,我們何須畏懼。只要死的不太難看,像個人就是了。我們現在都活了一大把年紀,我們還要奢求什麼?雖然魔尊能滅了我們正道盟,不過我們還有希望,劍平夫婦已安全抵達鳳凰山,並在去鳳凰山中心的途中,他只要活著出來,那為我們報仇是一定的,以劍平的性格,他不會看著我們慘死血魔殿之手。」

  米如煙是個對生死看的很開的人,何況在尹劍平夫婦離開正道盟,他就找藉口把門下弟子派出去保護尹劍平,這是他名譽上庇護自己弟子夫婦的安危,實則是讓這些弟子能有一線生機。

  他對當下所謂的正義和邪惡已不大分的清了,正義也好,邪惡也罷,所謂的魔道,其中不乏有英雄,正道中也不乏一些歪門邪道之徒。尤其是當下,更無法分清,他要是直接投靠洛天或是賣身在洛天門下,成為洛天的奴才,那他要活命輕而易舉,並且還能活得很好,只是他沒有這個臉,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冷琴居士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米如煙的肩膀道:「米兄真乃英雄也,此言正合我意。何況明日決戰,我們未必沒有一線生機,只要我牽制住晏春雷,諸位藉機突圍出去,我已是個知天命的人了,還在乎那短暫的十來年壽命?」

  言罷,冷琴居士面色一整,轉言道:「何況,晏春雷雖然與老夫在同一個境界,那又如何?老夫也非沒有保命絕技,到時生死勝負未曾可知。」

  米如煙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豪氣來,大笑道:「就是,我們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也是當今武林中數一數二的,我們有什麼畏懼的?血魔殿雖然勢力暴增,可弟子的心性並不穩定。我們只要一起聯手幹掉晏春雷,須知晏春雷乃血魔殿弟子心中的神,一旦這個神倒下了,血魔殿的力量也將不攻自破。」

  冼冰、段神州、燕昭、阮南等人聽後也高興道:「就是,我們也不是沒有反擊之力,就是殺不了所有血魔殿的人,我們也要讓血魔殿的人知道我們的厲害,薑還是老的辣。」

  東方傑道:「好,好,好!這才是我們正道盟的真正的武道精神,無所畏懼,一切只為天下蒼生,我們死得其所,何懼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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