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太殘忍了
雖然說得豪氣沖天,不過大家心裡卻很沉重。死也是需要勇氣,也只有米如煙、冷琴居士和東方傑等少數幾個有這樣的大無畏精神,其餘人心裡都不甘心,可殘酷的現實有擺在大家面前,他們又不得不面對。
關於轟轟烈烈的死,冷琴居士心裡非常清楚,在場的高手沒有幾個甘心赴死,原以為可以跟著他保住性命,可他們現在沒有了轉圜的餘地。好多人的臉色都成了豬肝色,極是難看。
冷琴居士心中不由感慨道:「人啊,還是看不開,既然選擇了武道,豈能沒有殉道的覺悟。」
心中雖然這樣想,可他又不能打擊大家決死抵抗的決心,要是沒有一顆赴死之心,又豈能死的轟轟烈烈呢?冷琴居士是沒有想過自己明天能活著,只有抱著必死的決心,也才能為大家博得一線生機。
米如煙和東方傑懂他的心,還有一個老友就是鍾子離了,但凡與尹雁翎交往密切的武林道友,沒有一個怕死。何況晏春雷的殺心太重,根本不按江湖規矩來,一個洛天已夠大家頭疼的了,現在又多了一個晏春雷。要是按照江湖規矩,他是有辦法脫身的;可惜晏春雷不是大家想像中的武林道友,他是一個無視一切的屠夫,想殺誰就殺誰,心裡根本沒有任何底線和操守。
洛天與晏春雷的區別太大了,雖然洛天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但是洛天有自己的底線。晏春雷純屬一個隨心所欲殺人如同殺雞的人。那種殘忍的虐殺,這是所有人所無法容忍的事情。
這一夜是一個非常令人難忘卻又不想經歷的夜晚,原本星星盡顯,可天空陡然烏雲密布,似乎是暴雨降至的徵兆。那股壓抑的氣息,讓在場的人心情更顯沉重。
漆黑如墨的黑夜,陡然間一道亮麗的閃電照亮了所有人的面孔。可以清晰地看著其他人那死了爹娘似的的臉,不過大家都沒有心思討論這事,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沒有經歷生死的人是無法體會到其中滋味的。
米如煙忽然凝望著將至暴雨的天空,感慨道:「老天似乎在給我們預示明日的景象,真是不可思議,我以為可以面對生死,不過天也這樣不看好,倒是讓我難過而又壓抑。」
本章節來源於ʂƮօ55.ƈօʍ
鍾子離忽然笑道:「天要是靠得住,也不會有我們今天了。」
東方傑道:「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嘿嘿,想不到這句話會用在我身上,曾以為我已懂了,可現在方知這句話的真諦,也忽然明白了其中之意。慷慨赴死,何其勇也。」
冷琴居士忽覺自己的知己不少,朗聲道:「若是信得過冷某,諸位同道不凡與我一道回去,撤去所有人,所料不錯,晏春雷今晚沒有進攻我們的意思,他似乎無視我們的存在,也把我們當作他手中的炮灰,殺我們不過是為了彰顯他的實力,也是警告隱居於鳳凰山中的那些人。」
「好,我們遵守冷前輩的命令,明天才是我們與血魔殿廝殺的時候,今晚有沒有人都沒有任何意義,不如大家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場。」剩下的人也不全是貪生怕死之徒,既然知道要死了,他們也把所有焦慮和恐懼放置一旁。
眾人亂鬨鬨地跟著冷琴居士回到了正道盟大殿,雖然大殿容納不下這些人,但大家卻打起來了帳篷,然後在高地上休息。瞧著雙鶴堂留下的弟子忙碌著,所有人都驚呆了,為雙鶴堂的人而振奮起來。
因為大家從雙鶴堂弟子眼中看到了赴死的決心,臉上並無任何恐懼的神色。瞧著這些曾不放在眼中的人,忽然大家對這些人敬重了起來。能面對生死而坦然,這是何等堅韌的心性。
雙鶴堂是米如煙的心血所在,大家都沒有想到米如煙對雙鶴堂的人如此敬重米如煙,米如煙在他們眼中就是他們的精神領袖。米如煙雖然能面對生死,可看到門下弟子如此坦然,心中既欣慰又悲涼。
他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寧可自己戰死,為這些可愛且敬的弟子留一線生機。不由把目光看向東方傑,忽見東方傑眼中也是震驚之色。當他的眼睛看向冼冰的時候,眼中卻是必死之意,因為岳陽門弟子極不甘心,冼冰似乎成了所有門下弟子鄙視和憤恨的宣洩對象。
假如冼冰戰死在岳陽門,那門下弟子現在可能會抱著奉獻的精神在明日為岳陽門的太上掌門留下一線逃生的機會。人只有在這個死生不知的時候才會在眼中留下諸般且又複雜的心緒,要是岳陽門的掌門和太上掌門有這個勇氣,他們也不會這般對待冼冰。
可以說岳陽門能有今日的結局,冼冰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倒不是說冼冰沒有赴死的心,可冼冰太優柔寡斷了,沒有魄力,且領導能力又無法與正道盟、雙鶴堂相比,雙方領導和尊敬,從各大門派弟子中的神情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阮南深深地嘆了口氣,心道:「人與人間的差距為何這般大,雙鶴堂的人能面對生死,為何曾經的正道之首的岳陽門卻成了大家的笑柄。」
他以前很痛恨冼冰,畢竟冼冰與水紅芍有婚約。嫉妒冼冰的福氣,他要是冼冰,不要說是樊鍾秀這樣的結義兄弟,就是天王老子阻攔,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自己的未婚妻。
不為什麼,就因水紅芍這個武林第一美女而瘋狂一把又如何,當年的武林七修何等豪氣,可惜好景不長,在水紅芍出百花谷後,所謂的武林七修便成了笑話,雖然掩飾了二十年,可現在真相大白了。
武林七修在武林中早已沒有了曾經的風光,就連江湖中赫赫威名的樊鍾秀也成了人人唾棄的對象,冼冰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後悔沒有自己做主,竟然聽信了樊鍾秀的話而葬送了岳陽門的滅門。
冼冰瞧著門下弟子的眼神,他沒有低頭,眼中儘是愧疚。他沒有資格責怪這些弟子,他的確做了別人的嫁衣,也成了別人利用的棋子。冼冰默默無語地跟著米如煙,米如煙忽然側身拍了拍冼冰的肩膀,低聲道:「明日只要拿出勇氣面對血魔殿這群禽獸,我想他們會理解你的苦心。」
說罷,米如煙話鋒一轉,堅信道:「我從未懷疑過你的人品,也從未懷疑你是個怕死之徒。」
東方傑忽笑道:「我也一樣,你不過是按照自己的本心去選,我也相信你是個真正的劍客。」
冷琴居士道:「是啊,你當年的選擇沒有對錯,說明你心中選擇了兄弟手足,絕非你不愛水紅芍,畢竟這是二選一,沒有人鄙視你,門下弟子不理解,那是他們不明白你的原則和良苦用心。」
冼冰道:「我會的,我一定會給岳陽門一個證明,我不是懦夫,我真不怕死。」
李鐵心心中雖然也懷疑過師傅的人品,不過他也知道師傅心中的心結在哪裡,不由恭敬道:「師傅對岳陽門的壯大已用心了,反正明日師傅也沒有選擇離開正道盟,我想師傅一定會得到師門弟子的諒解。」
米如煙哈哈大笑地拉著冼冰的手道:「走吧,自從你我躲到清風堡後,誤會你我的人多了去,不要太在乎他人對你的觀感,你就是你。既然選擇了隱忍,就不要給自己太多的包袱。水紅芍與你的關係早已淡去了,不要去想水紅芍,她不適合你。你們要是在二十年前結婚了,我想水紅芍也不會真心實意地對你,無非會利用你的身份來稱霸江湖。」
冷琴居士道:「是啊,水紅芍是個非常有野心的女人,而且她的統帥能力又如此強大,她真的不適合你,她選擇了洛天,那是洛天給了她想要的東西。這樣的女人一旦瘋狂起來,著實可怕得很。」
阮南苦笑道:「她的確不屬於我們這類人的,我們有我們的原則。」
米如煙和東方傑相視而笑,他們都知道阮南一直喜歡水紅芍,如今沒有娶妻生子,也是為了表達自己對水紅芍的忠誠,如今大家都已不是當年的自己了,心路歷程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們並不覺得阮南傻,反而認為阮南對愛情忠貞不渝。何況他們曾經也被水紅芍的美艷而心動,只是他們懂得控制自己的情感,尚未爆發就被他們強行壓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