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番外3
顧清晏回老宅的事情顧一城知道了，此時的他正在念大學。
顧一城大概是所有人眼裡的那種叛逆青年，家境豐厚，父慈母愛，可以隨他瘋隨他鬧的那種。
考試考砸了一家人會輪流著安慰他，給他買跑車供他開心。
顧一城成績還行，雖然愛玩愛鬧，還常常打架飆車，卻出乎意料的總能考班級前十。
在這樣一個頂級的高中，班級前十已經是重點大學的種子選手。
對於這樣的學生，老師也是又恨又愛。
偏偏誰也治不了他。
他的老師常覺得，這個少年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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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叛逆不是青春期的叛逆，而是那種帶著心事的叛逆。
直到某天，他在微博上看到少年主動發的一個懟人視頻。
他自己曝光說自己是私生子，說自己惡臭，是別人偷情的產物，讓人罵他。
班主任一下震驚了，他從來不知道，這個每次家長會，他日理萬機的母親都會帶著和藹笑容過來參與的孩子，竟然是個私生子。
班主任見過他的父母，見過他的爺爺奶奶。
他們都對他極盡寵愛，每每提起，都滿臉的驕傲。
這樣的一些家長，怎麼可能會這樣對一個私生子呢？
更讓班主任震驚的是，原來那個每次都帶著笑容，對他態度親切的大企業家，竟也是顧清晏的母親。
顧清晏，那個自學校成立以來，也為數不多的，優秀的學生。
據當時的傳聞，都說她是富豪的私生女。
所以每一次家長會，都不會有人在替她來參加。
即使她優秀到再多的負面傳聞也奪不走她學生代表的身份。
那個每次站在領獎台上的漂亮女孩，竟然跟這個叛逆少年是同一個母親所生。
上天真的是不公平的。
後來班主任每每回憶起這件事，總會這樣想。
這麼優秀的孩子，放在任何一個家庭里，都會受盡寵愛。
叛逆少年顧一城過得挺瀟灑，就是不太快樂。
每天也就打打遊戲，他最近一年都不怎麼玩車了。
上一輛車是時深年送的，全球就兩輛，一輛在他車上。
為此他糾結了好一陣，他因為顧清晏，天然就排斥時深年。
他覺得這個男人配不上顧清晏。
可這輛車，你說都交到你手上了，你能不要嗎？
顧一城只糾結了兩天，最後沒忍住，開出過瀟灑了一圈。
果不其然，因為這輛車，他在朋友圈火了一把。
顧一城是享受這種推崇的，大家都追著他問哪裡來的車。
「是不是你媽給你買的？
她怎麼對你這麼好？」
「切，別提她。」
因為發了那個視頻後，顧一城跟顧勝楠徹底鬧翻。
顧勝楠要求他刪掉視頻，重新發言，推翻之前的言論。
顧一城直接拒絕，並且拉黑了顧勝楠所有的聯繫方式。
顧勝楠威脅說，如果不聽話，就徹底斷了他的生活來源。
顧一城沒理她，他想的是，斷了就斷了，大不了賣掉幾塊手錶。
更何況他難道還怕活不下去嗎？
最多就是過得差一點，就算實在活不下去了，他去搬磚也比靠顧勝楠救濟活著好。
只是他零花錢還沒花完，時深年的助理就找到他，給他提供了一個豪華住所，比顧勝楠給他買的任何一套房產都要豪華。
給了他車，給了他一張不限額的黑卡。
顧一城本來還想倔強一下，最後沒倔強動。
他後來自我安慰，想著我拿著也好。
我姐都給你騙了，我要再不幫這個傻女人拿好點東西，到時候被甩了都沒地方哭。
至少他拿了，以後被甩了還能把車子房子賣掉。
顧一城有了時深年的支持，更是硬氣許多，他在長達一年的時間內，都沒有怎麼搭理顧勝楠。
後來顧勝楠妥協，他才紆尊降貴的搭理她兩聲。
當那些兄弟問他車子哪裡來的時候，顧一城臉上露出一絲高傲又不屑的小表情，欲言又止，嘖嘖兩聲，在兄弟們的一再催促下，才不情不願的開口：
「就那時家那個，送的。
他要泡我姐，只能討好我。
其實我也不稀罕，開著沒什麼意思。」
能跟顧一城玩的好的，都是了解他的。
顧清晏他們都知道，遠遠看過一兩回，長得是那叫一個漂亮。
當初他們剛跟顧一城玩一起的時候，有兩個不識相的。
他們不清楚顧清晏在顧一城心目中的地位，開玩笑說：「反正你這個姐姐跟你也不親，你媽也不在意她。
咱們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要不把她騙過來給哥幾個爽一爽？」
這話賤兮兮的，也不一定是真心話。
可能就是喝多了口嗨，隨口一說。
卻引動了顧一城的真脾氣，他一下拎起啤酒瓶，想也沒想就往那人腦袋上來了一下。
而後又一口氣連砸了七八下，一下子那人滿臉都是血。
要不是旁邊人攔著，能直接出人命。
就那一次過後，誰也不敢再在顧一城面前提顧清晏半句不好。
而他那次打架太過嚴重，顧勝楠差點都擺不平，險些退學。
顧清晏知道後，只問他為什麼打架。
他當時不耐煩的一甩腦袋：「關你屁事？」
顧清晏便沒有再說話，轉頭就走。
當時他們那幫兄弟都在，大家都覺得寒心。
自己弟弟為了她打架，現在鬧到要開除了，她卻多問一句都不願意。
他們覺得不值得，卻也不敢多說，怕觸碰顧一城的逆鱗。
顧一城明顯也是失落的，他不怕退學，他就希望顧清晏能多問兩句。
但是他沒有問。
那段時間顧一城陷入退學風波後，後來校長開口，說雙方都有錯，就記過，留校察看，改正態度良好才不退學。
顧勝楠鬆了一口氣，以為是自己送的大額錢財起作用了。
只是晚上的時候，她送出去了那套房子的房產證被校長退了回來。
對面父母不依不饒，問顧勝楠要了許多的錢才肯鬆口。
而校長一開始剛正不阿，誰也不知道校長後來是怎麼改變主意的。
顧一城一直到半年後，才得知原因。
是顧清晏給校長寫了一封信，作為學校為數不多的傑出學生，她向校長擔保，顧一城雖然不太懂事，卻絕對不會主動挑釁。
如果他打架，那必定事出有因。
校長賣顧清晏一個面子，才改變了主意。
顧一城知道後，這件事足足吹了兩年。
顧勝楠有再多的錢他都不在乎，可顧清晏的一封信，就能讓他高興的跟個小孩一樣。
他的那些兄弟自此也徹底服了顧清晏，雖然顧清晏從未跟他們說過半句話。
可這個女人連校長都能搞定，他們憑什麼不服氣？
如今再聽到顧一城提起顧清晏，尤其是多了一個姐夫的情況下，他們自然是好奇的不行。
「你姐夫也太酷了吧，這個車都捨得給你買。」
「酷什麼？」
顧一城拽的不行：「我還沒同意我姐跟他在一起呢，這破車我也不稀罕，等過兩天就還回去。」
旁邊兄弟一臉嘖嘖嘖，怎麼也不相信他捨得還回去。
嘴上卻道：「我們稀罕的，那趕緊給我們開兩把過過癮。」
顧一城一臉無所謂，擺擺手：「開吧，別撞壞了就行，我還要還回去。」
兄弟幾個一擁而上，七嘴八舌的商量著誰要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顧一城看著他們吵吵鬧鬧，找到一個台階，拍了拍屁股，往台階上一坐。
岔開著兩條腿，神色看起來有些寂寞。
耿立是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身世有些悽慘。
他八歲以前一直在家裡的小霸王，父母的掌中寶。
八歲的時候發現當初醫院院長跟耿家有舊，故意抱錯了孩子。
將耿家的孩子抱回家虐待，而自己的孩子則留在了耿家。
這個孩子就是耿立。
耿家自然是恨透了那個院長，可耿立也是他們從小寶貝到大的孩子，有了感情。
不捨得送走，想對他好，又放不下那股仇恨。
從八歲開始，耿立的日子就開始難過。
倒是因此懂事了很多，也跟顧一城惺惺相惜。
耿立在顧一城旁邊坐下，顧一城沒回頭，看著遠處：「你怎麼不去玩車？」
耿立搖頭：「我不想玩，倒是你，不是很擔心你姐嗎？
怎麼也不去看看她？」
顧清晏被網絡暴力那幾天，耿立是一直陪在顧一城身邊的。
顧一城但凡看到一些不好的言論，就恨不得拿起刀直接去跟他們干架。
要不是他們這些兄弟攔著，他早就衝動的去了。
最後還發了那樣的視頻，暴露自己才是私生子的身份。
那段時間，走到校園裡，耿立都能察覺到路上那些學生異樣的眼光。
他們這個圈子是很奇怪的，大家都高高在上。
誰的家族勢力越大，誰就是核心。
大家都出生商業世家，從小耳濡目染，眼底全是利益。
自從知道顧一城是私生子後，原本一直扒著他們的幾個女的都突然消失了。
可顧一城毫不在乎，有人看他，他就懟回去。
有人罵他，他就比別人罵的更凶。
耿立知道，顧一城不是不在乎，他只是用了另一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窘迫。
顧勝楠喜歡這個兒子，他才有這麼高的地位。
而他的親生父親，卻只是拿他當一個討好顧勝楠的工具。
顧一城討厭他的父母，討厭那貪得無厭的一對老人。
他們討好他，是為了討好顧勝楠。
從小，每當他發脾氣的時候。
那兩個老的，還有他那個噁心油膩的男人，就會指著他的鼻子提醒：
「要不是顧勝楠，你屁也不是。」
他發了那段視頻後，顧勝楠只是生氣、震驚。
而那三個人，卻好像天要塌了一樣。
尤其是打電話去給顧勝楠道歉，顧勝楠不理會之後。
他們堵他的門，輪番打爆他的電話。
恨不得將他塞回顧勝楠的肚子裡，重新改造一下，讓他變成一個聽話的人偶。
他們眼裡就只有利益，自從顧一城不願意用自己給他們換取利益後，他就沒有了價值。
什麼噁心的話都可以說。
這所有的一切，耿立都知道。
耿立也知道，顧一城長期被壓迫著卑微的去討好顧勝楠的時候，是顧清晏發現之後，設了一個局，讓顧勝楠發現這一件事情的。
如果不是顧清晏，當時才十一二歲的顧一城，一定逃脫不了這個困局。
他還那么小，沒辦法清晰辨別來自家人的惡意。
他們說著好聽的話，哄著他去問顧勝楠要車要房要公司。
一旦他有丁點忤逆，就會橫眉冷對威脅他，從來不考慮這些會對一個孩子造成怎樣的心理陰影。
顧一城想起那些過往，想起不到兩個小時前，那個貪婪的老太婆壓著脾氣，耐心的哄騙他。
說奶奶很擔心自己，媽媽也很擔心他，要他不要這麼不懂事。
說他還小，不知道外面世界的艱難。
就是從小被照顧的太好了，才不知道賺錢的不易。
沒有錢寸步難行，讓他不要得罪自己的媽媽。
再怎麼樣，都是親生的。
顧一城嗤笑一聲，這老太婆倒是難得這麼耐心。
分明眼底的貪婪都要漏出來了，還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他好。
實際上就是怕顧勝楠真的徹底生氣，不再給他們一家提供資金支持。
那老太好賭，欠下了一屁股的債。
也就趁著顧勝楠高興的時候給他還一點續續命，要是沒有顧勝楠，他們早就活不下去了。
顧一城當時直接掛斷了電話。
要不是怕顧清晏想要聯繫的時候聯繫不上他，他早就換號碼了。
耿立是知道在顧一城心目中顧清晏的地位的，顧一城性格痞痞的，又灑脫不羈，很得女孩子的喜歡。
學校里常有女生給他表白，說喜歡他。
顧一城基本不理會，只有一次，碰上一個異常堅決的女孩子。
那女生長相甜美，是公認的校花之一。
追求者無數，偏偏喜歡上了顧一城。
她高傲的很，自以為只要自己出馬，就手打擒拿。
結果遇上顧一城這樣油鹽不進的，氣得咬牙跺腳。
最後不服氣的問：「你憑什麼不喜歡我？
我哪裡不夠優秀？」
漂亮，聰明，家世優渥。
的確是所有人眼中的女神。
顧一城被纏的煩了，最後不耐煩的道：「你還沒我姐萬分之一的優秀呢。」
這話一聽，女生得有多生氣。
更何況，怎麼樣這話聽起來也像是敷衍。
女生立刻追問：「你姐是誰？
我們學校的嗎？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一個姐姐？」
顧清晏比他們大上好幾屆，顧一城又不會到處宣揚，自然是沒人知道的。
他不想跟外人提顧清晏，那女生卻不依不饒，還要看照片。
如果不給看照片，就是顧一城故意騙她的。
顧一城不耐煩的將女生扯到學校優秀學生的告示欄前，指著慢慢一屏的關於顧清晏的個人簡介，漫不經心道：「這我姐，你有她一半漂亮嗎？」
女生被震住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顧一城接著道：「你優秀什麼？
我姐拿過的這些獎，你哪個拿到過？
你連她最不在意的外貌都比不過她，更別說是其他的了。」
女生最後哭哭啼啼的離開，這件事情鬧得挺大。
顧清晏在A城高中的名聲一直流傳的很廣，首先是她實在太漂亮了。
剛入學那段時間，每天都有很多的男生排著隊來看她。
那時候的顧清晏性格要比現在還獨一些，幾乎不搭理任何人。
她是以A城第一的成績進入A高的，而且比第二名高了近百分。
這樣的成績，這樣的容貌，她想不出名都難。
而後因為她性格高傲，又被人爆出是個私生女。
在這樣的環境中，你高傲優秀都不是錯，但高傲優秀卻沒有一個好的家世，就會被人恥笑。
那些蠢蠢欲動要追求她的男生都被勸退了，他們害怕背上異樣的目光。
不過這些不是顧清晏出名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她作為一個理科生，將文科生能拿的獎狀也拿了一個遍。
她但凡參加比賽，只參加全國性的，獎金多的比賽。
獎金不超過五位數的她從來不看，獲獎感言永遠是缺錢。
第一次作為學生代表上台講述學習心得，說的是：「只要你夠窮，就會夠努力。」
而後被一些家長以破壞孩子對未來的憧憬，太過現實而聯名抗議，不允許顧清晏再作為學生代表。
校長找她談話的時候說：「可以不做學生代表，但是該拿的獎金還是要給我。」
這話流傳出去後，那些背地裡罵她小三的女兒的話反倒少了許多。
最後校長還是頂住壓力，公開表示：「只要我們的學生足夠優秀，不論她的出生如何，都不會影響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A高中雖然集中了一批社會名流的孩子，他們勢力，只看重人脈、利益。
他們交往都只是為了給家族拉攏生意，為了以後的合作。
可同時，也集中了一批最優秀的學生。
優秀與優秀之間，總能引起共鳴。
即使顧清晏高傲，獨來獨往，可正是她的這種行為，引來了一波好感。
學生們對她這個人褒貶參半，各種關於顧清晏的獲獎感言或真或假的流傳了下來。
一直到顧一城念高中的時候，說起顧清晏，學弟學妹們都會以這樣的口吻：「我們學校有一個奇怪的學姐，又厲害又奇怪……」
所以當顧一城說出顧清晏是他姐姐的時候，那個女生再高傲，也無法不承認，她的確再優秀也優秀不過顧清晏。
耿立當時就跟顧一城說：「你可不能把你姐當成你的擇偶標準，這樣的話，你可能一輩子也找不到老婆了。」
顧一城當時很不屑，後來無意中得知，顧清晏似乎有了一個男朋友，還天天住一起。
他也不敢找顧清晏質問，他甚至不敢主動聯繫顧清晏。
就只能天天摔碗摔筷子，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罵人。
耿立勸解他：「她是你姐，你總歸不能管著她談戀愛。」
顧一城倔強的不肯承認是因為顧清晏談戀愛的事情一直無理取鬧。
他一擺頭：「她談戀愛關我屁事？
我怎麼可能在乎這個，這是她的事情。」
耿立無言以對，後來只過了半年。
顧清晏高中畢業，去了遠方念大學。
顧一城得知她跟時深年分手，比知道她談戀愛那會兒還要魂不守舍。
天天無意識的念叨著：「早知道會分手的，這個男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肯定是個渣男……」
「分手了好啊，誰叫你早戀，自己受傷自己吃苦，跟我沒關係……」
過了會兒又想：「她會不會哭？
有沒有難過？」
耿立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覺得這對姐弟非常的奇怪。
分明是互相關心，卻又偏偏不肯表達。
顧一城天天關注著顧清晏的各種動態，了解她的所有事情，卻不敢發一條信息關心。
而顧清晏呢？
顧清晏大抵是天生帶著疏離感，她不發消息，也許是覺得沒必要。
她要比顧一城坦蕩的多，高中畢業前，將所有重要的筆記整理下來，印成幾份，送給了他們這幫人。
也是這份筆記，幫助他們高中三年玩著玩著還算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學校。
顧一城當時氣得半死，他姐姐的筆記，憑什麼給他們這幫人。
其他的東西他從來不小氣，就顧清晏給的東西，小氣的能把人嘔死。
後來顧一城讀了大學，也經常用顧清晏為藉口拒絕那些女生。
顧清晏拍了電影，第一部《不得》上映之後不久，就獲得了最佳女主的提名。
原本應當是最佳女配，徐導卻說，余曼是我心中不朽的主角。
顧清晏的名聲更大，後來也就沒人敢找顧一城表白了。
有這樣一個姐姐頂在上面，誰比得過呢？
那輛車顧一城玩了沒幾天，後來便不玩車了。
是因為顧清晏主動找他，說要請他吃飯。
顧一城激動了幾天，一晚上沒睡，扯著耿立問要穿什麼衣服。
耿立說：「你至於這麼激動嗎？
是你親姐啊，又不是你老婆。」
顧一城打腫臉充胖子：「我沒有激動，我是不是比那個時什麼的比下去。」
耿立道：「你是小舅子，時總怎麼敢跟你比，你勇敢一點。」
顧一城說好，我勇敢著呢。
然後繼續扯著他挑了一晚上的衣服。
第二天神色委靡的去見了顧清晏。
顧清晏一眼看出了端倪：「你精神不是很好，是學業太重還是網上的言論對你造成了困擾？」
顧一城發了那段視頻後，不乏有行為過激者打擾他。
時深年儘量控制了一部分言論，卻依舊控制不住所有人的思想。
顧一城早就不管這些了，他一直以來都知道，他就是私生子。
顧勝楠再寵他，他也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更何況，顧勝楠也不見得有多愛他，不過是為了報復陸志豐。
她對他越好，陸志豐就越恨。
如果真的愛他，何必一直不肯跟陸志豐離婚呢？
她一個人的堅持，害了那麼多的人。
顧一城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就不怕網絡上的詬病。
他要是在意這些的話，一開始就不會發那個視頻。
顧一城感受到顧清晏的關心，他們才剛剛坐下，顧清晏第一句話就這麼關心他。
跟其他人為了討好他的假意關心是不一樣的，顧一城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露出一個好學生似的笑容：「就是學業……太重了。」
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到，要笑掉大牙。
他顧一城什麼時候關心過學業了？
顧清晏嗯了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反倒是點起菜來。
顧一城有些懊惱，怎麼不繼續關心他了？
難道他說錯話了嗎？
為什麼不問他學什麼？
顧清晏知道自己考上什麼大學了嗎？
知道自己學的什麼專業嗎？
她怎麼不問了？
顧一城心不在焉的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聽到顧清晏對服務員說：「上兩份就好了。」
時深年不吃外面的東西。
顧一城更失落了，顧清晏都不問他有沒有什麼忌口，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他低垂著腦袋，聽到顧清晏用法語跟服務員流利的溝通著，兩人說了些什麼，他沒聽懂。
顧清晏最後說，不要辛辣，他不喜歡。
這句他聽懂了，顧一城一下抬頭，雙眸亮晶晶的，好像兩顆星星在閃爍。
他沒憋住，語氣中的雀躍藏也藏不住：「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辣的？」
顧清晏覺得再尋常不過，她隨口道：「飯桌上的菜，有辣椒的你都不吃。」
她實際上跟顧一城同桌吃過的飯少之又少，顧勝楠怕她跟顧一城太親近了不好掌控，從來不讓他們單獨相處。
唯獨的幾次，都是一群人聚餐。
顧一城本就挑食，一半以上的菜都不吃。
顧勝楠大約也不是太細心的人，這樣疼愛的小兒子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她一貫不知道。
顧勝楠的粗心程度大概跟她的眼光一樣，差勁的很。
顧一城一下就被取悅了，剛剛一些小情緒又消失的無影蹤。
顧清晏給他介紹時深年，淡淡道：「你們私下應該見過面了。」
顧一城不懷好意的道：「沒見過，他大人物，只打發了一個助理來見我。」
顧清晏嗯了一聲，假裝沒聽出顧一城的怨氣：「林特助很有能力。」
顧一城回憶起那個說話做事滴水不漏的男人，哼了一聲，有點不服氣。
但這股不服氣被接下來服務員端上來的菜給撫平了，所有的菜都是他喜歡的。
雖然他剛剛也沒聽懂顧清晏跟服務員交流了什麼，但這些菜竟然個個都符合他這麼挑食的人的胃口。
顧一城挑釁的看著時深年，想著我姐這麼關心我，我的待遇也不比你差嘛。
吃飯的時候，顧清晏只是隨口提起，說聽說顧一城一直去郊區的盤山公路飆車。
她說有些危險，可以有愛好，但希望他不要做太危險的事情。
顧一城也知道飆車危險，但大概從來沒有人跟他講過，你不要去做危險的事情。
沒有人擔心他，他自然無所謂。
可現在有人擔心他了，顧一城瞬間就不想飆車了。
他不想要這種快感了，他還要好好跟時深年battle呢！
顧一城吃飯的時候激動的不行，不斷的跟耿立發消息：
我姐記得我不愛吃辣！
我姐竟然知道我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
我姐知道我讀的什麼大學！
我姐知道我的專業！
她還認識我的一個老師！
我決定以後不玩車了！我的那些車都送你了！
耿立看到這條，沒忍住回了一個問號。
顧一城趁著顧清晏低頭吃東西的時間，回：「我姐說飆車太危險了，不要做這樣危險的事情，我以後不飆車了。」
耿立：……
他要重新認識一下他這個發小。
以前顧一城是不敢發消息打擾顧清晏的，他一直覺得，顧清晏就是這樣一個高冷的，近乎於冷漠的人。
她會幫他一些小忙，只因為他們血緣的聯繫。
但自從那頓飯後，顧一城便不那麼想了。
他慢慢的試探著給顧清晏發消息，當他發現顧清晏會認真仔細回復他每一條信息之後。
他的心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耿立他們幾個兄弟還以為顧一城說不玩車了是興頭上的話，但誰能想到，顧一城不僅真的不跟他們一起飆車了，還開始認真學習了。
每一節課都必須去上，老師布置的每一個作業都認真完成。
不僅完成，還要跟顧清晏探討怎樣才能完成的更好。
大學第二年結束的時候，顧一城已經將大學的全部課程修完，並且選擇繼續輔修第二學位。
耿立跟他從小玩到大，因為他的身世原因，他在家裡的地位一直很尷尬。
不過好在耿家人都是心軟之人，雖然不可能再對他跟小時候一樣的好。
但衣食無憂，從小就被普通人過得好太多。
他原本也沒有太多的心思，就想著隨便讀個學校，找個工作，也不跟真正的耿家太子爺爭什麼，能養活自己就行。
但看到顧一城這麼認真，他也被帶的認真起來。
兩人沒事就去圖書館看書，研究各方面的問題。
他們讀的都是化學系的專業，耿立是分數不夠，化學系是A大分數線最低的一個專業。
他為了留在A城，低空飛過化學系錄取線。
而顧一城是對化學有那麼一點興趣，反正對他而言，不選顧勝楠要求的金融系就是勝利。
他們兩人去圖書館看完書，有疑問了還會諮詢顧清晏。
顧清晏是理科生，最強的便是化學。
她當初拿了很多關於化學方面的獎項，雖說很多東西都忘了。
但她的化學思維還在，有的時候顧一城兩人想不明白的事情，顧清晏回去想一個晚上，就想出來了。
因為這件事，顧清晏還上過一次熱搜。
是她在一個直播類節目中接到了顧一城的電話，當時恰好節目組沒給她安排戲份。
她便跟顧一城就一個化學問題探討了兩個小時，直播的觀眾切屏看到這一畫面，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網友們瞬間想起了顧清晏當時被網曝時網絡上流傳的一些關於她獲獎的證書。
大家一時無語，後來顧清晏一部話劇拿獎後，說獲獎感言時。
主持人開玩笑問她：「聽說您當初讀書時拿獎拿到手軟，每一個獲獎感言都是感謝贊助商給發的獎金，今天怎麼不說這種話了？」
這是台本上沒有的內容，顧清晏抿唇笑了笑，目光看向坐在台下的時深年。
鏡頭恰好給到時深年，全場觀眾轟的一下笑了。
顧清晏淺淺勾起唇角：「我不缺錢了。」
是呀，已經有了全世界最有錢的老公了，還缺什麼錢。
觀眾們至今還記得時深年求婚時，那一場浪漫的鑽石雨。
流星雨什麼的都弱爆了，這個世界上，還有誰願意為一個女人下一場鑽石雨？
主持人也跟著笑，又問：「網友都說您是被演戲耽誤的科學家，如果您進攻學術界，說不定會有更高的成就，您怎麼看？」
「各有千秋吧。」
顧清晏說話從來不知道謙虛，她沉吟片刻，道：「有深度的作品能影響幾代人的價值觀，跟科學是一樣的。
一則立功，一則立言。
網友們說的有些道理，如果以後我有這個能力，我會試著寫一個好劇本。
用另一種方式，傳遞我的思想。」
主持人沒有想過顧清晏會正面回答這一個問題，這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顧清晏都沒怎麼出現在大眾的視線中。
偶爾能看到她，都是跟著時深年參加一些商業活動。
她大多時候都是素麵朝天，精緻的臉龐讓她看起來像十七八歲的學生。
穿著青春靚麗的衣服，走到時深年身邊，像被他嬌養著的女兒。
她很少在大眾面前露面，即使是電影首映，也只是低調的參加了一個採訪。
剛開始還有網友說她裝，後來網友們發現，她沒什麼好裝的，壓根就不需要。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這麼優秀，這樣被全世界最優秀的男人寵著。
顧清晏所謂的立言立功一說，很快又上了熱搜。
這句話打動了很多人，有時候大家會覺得，比起鑽研刻苦的科學家，演員好像是很不堪的一個職業。
就像古時候，戲子都是下九流的身份。
可職業其實是不分貴賤的，科學家在用他的方式，用科學，來改變大家的生活。
可演員，敬業盡職的演員，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用大部分人，比較低水平的人，能看懂的方式，傳遞一種普世的價值。
以前的許多戲劇，便是以表演的方式，傳遞價值觀。
如果沒有這個行業，那大眾該如何知道那些他們無法接觸的領域？
職業的不分高低的，權看你怎麼去做好這一個職業。
若是顧清晏真的能寫出一個精彩的，有普世價值的劇本，那她對社會的貢獻並不小於她去做科研事業的貢獻。
更何況，她並沒有一定要貢獻了才有存在的價值。
她的存在，只是因為她存在。
沒有人可以給她上枷鎖。
顧清晏領完那次獲獎感言後，又一次消失在了大眾的視線中。
倒是顧一城每天都要跟她聊聊天，也不說其他的，就閒聊兩句。
顧清晏不是喜歡閒聊的性格，一些日常的對話總是回復的很敷衍。
顧一城有時候會不高興，剛開始時不敢提，後來察覺到顧清晏隱藏在清冷性格下的，對他的關心，他就開始有些作，說顧清晏不重視他。
他問：「你跟姐夫也這麼聊天嗎？」
他發了一大段，隔了半個小時才回一個嗯，太敷衍了。
簡直生氣！
顧清晏恰好有空拿起手機：「我不跟他聊天。」
顧一城又有些高興了：「那你平時跟他做什麼？」
顧清晏又沒有回覆，顧一城等啊等，等了五個小時，終於等來了回復。
就一個省略號。
看著屏幕的顧一城：？
時深年摟著妻子的腰，將她抱到自己腿上，輕輕給她揉著肚子。
「怎麼不告訴他，我們剛剛在做什麼？」
顧清晏氣不打一處來，剛剛哭過的眼睛還紅嫣嫣的，她癟著嘴瞪了時深年一眼。
掙扎著要從他懷裡下去。
時深年按住她：「別動，剛剛還哭著騙我說腿軟。」
顧清晏生氣：「真的腿軟了，叫你停你不停！」
時深年輕笑：「我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說的是真心話，什麼時候說的是違心話？
我要是停了，你不要哭的更厲害？」
顧清晏耳朵紅紅的，臉也紅紅的。
說是說得過他的，只是時深年這種時候便一改沉默寡言的模樣，變得能說會道又特別流氓。
她很多話說不出口，只好被欺負。
顧清晏懶得搭理他，哼哼唧唧的趴在懷裡不肯說話了。
時深年舉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的消息：「你在幹什麼？
為什麼這麼久才回消息？」
時深年有些醋：「你的黏人弟弟來消息了，他怎麼總是給你發消息，他不用上課嗎？」
顧清晏晤一聲：「課業不夠重吧。」
時深年心底哼了一聲，已經盤算著給顧一城加重一些任務了。
恰好顧一城現在的這個導師跟他熟悉，多給幾個實驗一點問題沒有。
屏幕那頭毫不知情的顧一城：？
我只是想跟姐姐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