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15 章


  莫灃與臧飛見到多出來的阿寶與印玄,並無驚色,顯然白太雷事先已經打過招呼。幾人打過招呼,便隨莫灃去城內客棧詳談。

  到了房間,莫灃煮上一壺香茶,阿寶覺得姿勢動作依稀眼熟,不由望向白太雷。

  白太雷絲毫沒有翻版遇正版的窘迫,全程端著宗派話事人的人設,安靜地坐在窗邊,任由窗外的陽光撒在自己的臉上,照亮容顏。

  「我與老臧昨天去山裡探路,發現有人在那裡做了墳。」莫灃語氣凝重,茶水倒入杯中,滿至杯沿,只要微微一盪,就會溢出來。他移杯至眾人面前,水面如鏡,紋絲不動。

  臧飛伸手舉杯,一飲而盡,一滴不灑,白太雷與印玄隨後舉杯,杯中水穩如泰山。輪到阿寶,臉不紅、氣不喘,直接將腦袋湊過去,嘴唇扣在杯邊,吸了一口。

  三宗掌門:「……」

  這次試探並非沒有成果,至少莫灃與臧飛認識到印玄實力很強,阿寶臉皮很厚。白太雷與兩人相處了七年,早知屬性,保持著進門以後的淡定。

  莫灃將話題接回來:「墳墓葬在龍首上,若不移除,只怕會吸收龍氣,影響龍脈的形成。」

  白太雷蹙眉:「誰的墳墓?」

  莫灃說:「問題不在誰的墳墓,而在於誰點的穴。」

  

  能夠承載國運的龍脈自然不是一般的風水穴,能夠看出門道的人,不可能在道法界籍籍無名。

  白太雷問:「有眉目了嗎?」

  莫灃說:「墓碑有名字,我已經派人去打聽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了。接下來,便是龍童,我心中已有人選,你們若是有空,不如去看一眼。」

  阿寶好奇地問:「龍童是什麼?」

  莫灃說:「龍氣是散的,是虛無縹緲的、無形的,需要龍童引出靈智,方成龍脈。」

  阿寶嚇了一跳:「用童子祭祀?」

  白太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胡說八道,我們又不是那些不入流的邪派,需要極端的手段來威嚇。龍童是陽年陽月陽時生人,只需待在龍脈附近,龍氣就會想要親近他,生出靈智來。」

  陰年陰月陰時生的阿寶:「……」龍脈生出靈智之後,不會對他吐口水吧。

  時間尚早,白太雷便說要見一見那龍童。

  莫灃說:「符合條件的人選有兩個,你們見了以後再做決定吧。」

  幾個人在客棧用了飯,然後急沖沖地上路。

  龍童就住在城中,這也是莫灃在此落腳的原因。他在前領路,走了不到一刻鐘,拐入一條長巷,兩邊都是高門大戶。到戚府門前止步,上前敲門。

  門房開了門,見是他,陪笑道:「莫大師來了,稍等,我這就去稟告老爺。」

  趁對方進去通報的間隙,莫灃簡要介紹自己與這家人認識的經過。這家少爺從小有個怪病,一見表少爺就難受,甚至暈倒,家主懷疑他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正好莫灃尋到此處,雙方一拍即合,就此結實。

  阿寶好奇道:「遇到表少爺就難受?莫非那表少爺不妥?」

  莫灃搖頭道:「那表少爺的命格十分奇怪,似是而非,似非而是,我又算過其父母的八字,發現他們命中無子,卻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從地府搶了個胎兒來。」

  阿寶嘴角一抽道:「地府還能被搶胎兒?這未免太不靠譜了吧。」又想起從金橋跳槽到銀橋的沐雲鶴,覺得這地府的事故委實防不勝防。

  門房很快回來,他們便中止交談,隨著他進府。

  戚家老爺在堂中等候,見到來了一群人,不禁愕然:「莫先生,這是……」

  莫灃說:「在下慚愧,沒有找到令公子怪病之由,便請來了鬼神宗與詭術宗的掌門,共同參詳。」

  戚家老爺肅然起敬:「為了小兒,竟使諸位掌門奔波,真是折煞我了。」

  兩人說了一會兒客氣話,戚家老爺便叫人將兒子帶過來。

  等那名喚戚保安的小朋友一進門,阿寶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他震驚地看向印玄,見對方微微頷首,才確定自己剛才不是眼花,進來的這個,魂魄里裝的不就是虞增秀?那個表哥也不用問了,十有**是沐雲鶴。

  阿寶驚奇的是,明明是虞增秀先跳,沐雲鶴後跳,怎得還讓沐雲鶴年長了?

  他沒收住表情,引來其他人的側目。

  白太雷低聲說:「你看出什麼來了?」

  阿寶也不知該怎麼說。虞增秀是喝了孟婆湯走的,還會如此討厭沐雲鶴,莫不是沐雲鶴沒忍住,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他正在胡思亂想,戚保安小朋友已經被三大宗師輪流相面,推到印玄與他的面前時,一直默不吭聲地戚保安突然說:「你們要是一下子看不出來,可以留下來住幾天。」

  戚家老爺笑道:「這孩子,倒搶了我的話。這病治不了也不是大事,難得幾位掌門光臨,如何都要住上幾日,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莫灃也想找個機會留下,便順手推舟地應了。

  戚家老爺讓人帶他們去客房,戚保安自然而然地牽住了阿寶的手。阿寶十分感動,吃貨的情誼果然很牢固!

  幾人進了房間,不好馬上聚在一起開會,便各自回房休息。

  戚保安與阿寶進門,見印玄跟著進來,便好奇地說:「你的房間在隔壁,你為什麼進來了?」

  阿寶說:「他是我的守護神,沒有他,我晚上睡不著。」

  印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逕自走到一邊,沒有打擾他們重拾舊友誼的溫馨時光。

  阿寶拉著戚保安坐下:「你為什麼遇到你表哥就暈倒?」

  「我告訴你,你不要告訴別人。」他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湊過去,低聲說,「其實,我只暈過一次,那次得了風寒。後來,我都是裝的。」

  阿寶跟著壓低聲音:「為什麼?」

  戚保安皺眉說:「我不喜歡他。」

  「為什麼不喜歡?」

  「不知道。」小孩子的世界十分單純,單純的不喜歡,連個原因也沒有。

  阿寶知道原因,那是前世留下的孽債,只是落到沐雲鶴身上,怕是很不美妙了。有理由的討厭,還能改進、改善,沒理由的討厭,那只能砍號重練了。

  他說:「你表哥在哪裡?」

  戚保安不配合地撇開頭:「不知道。」

  阿寶說:「他是不是經常偷偷摸摸來找你?」

  戚保安依舊側著頭,只是臉上不耐煩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阿寶循循善誘:「我有辦法讓他收斂,你帶我去見他。」

  戚保安搖頭,勸了半天都不肯,顯然對見表哥這件事牴觸之極,說得急了,下了凳子,一溜煙跑了。

  阿寶看著他扭著小屁股的背影,對印玄說:「戚保安這個名字……真是又內涵,又時髦。」

  印玄起身往外走。

  阿寶問:「去哪裡?」

  「不是要見他表哥?」

  印玄用了個極簡單的辦法,直接找下人帶路,事實證明,也是極有效的。沒多久,他們就到了最靠東的一處院落,雖然偏僻,但布置得極盡奢華,花盆、花瓶、字畫……都揀著貴的來。可見這位表哥雖然和戚保安犯沖,但地位仍然很高。

  印玄與阿寶在院落里了站了會兒,就看到一個兒童逆光而來,短短几步,就走出了老謀深算成年人的氣勢。

  「是你們?」

  看清楚來人後,左林便止步不前,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戒備。

  阿寶一眼看穿小身軀里的老靈魂,揚眉道:「放心,我們不是地府派來的。」

  前世的沐雲鶴,今生的左林戒備不減:「那你們來幹什麼?」

  阿寶逗他:「治療戚保安的怪病啊。」

  果然,左林臉色極難看。他可以在別人面前裝作雲淡風輕,滿不在乎,可是在這兩個熟知底細的人面前,這份偽裝便堅持吃不下去了。

  阿寶說:「你沒喝孟婆湯,如今的年齡應當算三十多歲,戚保安還是個孩子,你可要守住底線。」

  左林抿住唇,有些惱怒。明明,前世今生加起來,他才是戚保安最親近的人,卻要一個外人告誡自己。

  阿寶點到即止,臨走前將自己現前產生的好奇問了出來:「你明明在後面過橋,為何是他的表哥?」

  左林說:「早產。」

  阿寶原來還懷疑莫灃說的兩個人選,分別是這對表兄弟,既然出生時間不一樣,自然就不可能了。

  等阿寶與印玄串門回來,白太雷已經在他們的客房門前等了很久了。一見他們出現,他就問道:「去哪兒了?我們是客人,切莫到處亂走,犯了忌諱。」

  阿寶說:「去見了那個表哥。」

  白太雷說:「如何?」

  「怪病的確很怪。」阿寶以為他問的是這個。

  白太雷說:「我問的是他為人如何?」見他一臉疑惑,解釋道,「戚保安的表哥就是另一個人選。」

  ……

  阿寶說:「他不是早出生嗎?」

  白太雷說:「早了一小會兒,八字是一樣的。」

  阿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