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請客
第二天便是小班結業儀式，輔導員和班委們總結了一下這一周的生活和工作，然後進行優秀學生的評比。
紀汀是文藝委員，再加上在晚會演出里貢獻較大，成功當選了「紫荊學員」。
周導說：「同學們來自五湖四海，能相聚在此也是一種緣分。我在這準備了一些明信片，你們可以寫下對其他同學說的話，然後裝進信封里交給對方。」
他笑了一下，意味深長：「等結營之後才能拆哦。」
班裡發出點起鬨的聲音——畢竟在座的都是聰明人，又正是荷爾蒙躁動的時期，彼此在想什麼心知肚明。
聽說不少學姐學長就是在暑校相識相知，然後一同考上清華再續前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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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持續了好一會兒的時間。
崔蕊雪驚訝地看著紀汀桌上堆起來的「小山丘」，帶著一絲隱晦的羨慕道：「汀汀，你可真受歡迎。」
紀汀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麼。
周導道：「好，我們最後一項內容，就是『時間膠囊。』」他說，「請給一年後的自己寫一封信。我們會妥善保管，在高考前夕寄給你們。」
面對著亮白色的明信片，紀汀托著下巴想了很久，其他人都奮筆疾書長篇大論，她卻仍一字未動。
——要說的話不多，要許的願望也只有那一個。
班長起身來收大家的明信片，紀汀微微垂眸，一字一畫地落筆。
【來年我們清華見。】
角落是「wy」兩個字母。
自從知道人間仙子要請客吃飯，田佳慧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保持著亢奮狀態。
溫硯把地址定在清華東南門的宴銘園，一家江南食府。
幾人到店的時候，服務員告知包廂里已經有人了。紀汀的心跳微微加快，迫不及待地推開門。
「……嗯？澤宇哥？」
方澤宇挑眉道：「怎麼？看到是我很失望嗎？」
「沒有啊。」紀汀彎唇，「我們這幾天可是很想念您的。」
「喲，小嘴還挺甜。」方澤宇哼笑了一聲，這才慢悠悠解釋道，「阿硯被臨時叫去加班了，可能要晚點來。」
「啊……」紀汀心裡一下子就失落下來，面上卻不顯，「他有沒有說大概要多久呢？」
方澤宇：「說不準。」
她抿了抿唇：「哦，這樣啊。」
紀汀還在悵然，那頭田佳慧已經和方澤宇聊開了，把暑校發生的趣事一件件拿出來講。紀汀趁著間隙看了一眼手機，果然收到溫硯半小時前發來的一條微信。
【汀汀，抱歉，哥哥這邊有工作耽誤了，大概只能趕上你們收尾了。】
【想吃什麼就點什麼，不必跟我客氣。】
她嘆了口氣，默默地收好手機。
過了會兒，方澤宇張羅道：「咱們開始點菜吧。」
大家每人都選了一兩道菜，輪到紀汀的時候，她帶著些許賭氣意味指向兩道硬菜：「阿拉斯加帝王蟹，還有鮑汁扣遼參。」然後抬頭笑眯眯地跟服務員說，「按人頭上，謝謝。」
方澤宇打趣道：「你這是要狠宰阿硯啊。」
他嘖了一聲：「不過他有錢，問題不大。」
一直未開口的程楚眀問道：「溫硯學長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他啊……」方澤宇摩挲了一下下巴，「特會說話，情商很高，和什麼人都能玩得來。各方面也很優秀，屬於那種天之驕子的類型吧。」
他頓了頓，懶懶勾了下嘴角，「我也就在這偷偷誇他兩句，你們可不許告密，別讓他太驕傲。」
「哦。」程楚眀嘴上應下，心裡卻懷疑起溫硯是否真像他說得這般玄乎。
服務員下單後，方澤宇又拉起家常：「你們暑假作業做了嗎？」
田佳慧心虛地笑笑：「還沒，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她話音剛落，旁邊的兩個人就異口同聲道：「做了。」
田佳慧：「……」
這特麼就是我與學神的差距吧。
方澤宇道：「好好加油，你們現在高考改革成全國卷，應該開學就要把物化生三科合起來考理綜了吧。」
「是呀。」
他說：「理綜的題量大，時間又緊，建議你們趁著暑假的時間先開始做卷子，適應一下。」
紀汀心裡也是這麼盤算的——她做題喜歡細斟慢酌，正確率高但是速度慢，恐怕在這方面會有劣勢。
幾人又聊起了別的，過了一會兒，包廂外傳來禮貌的敲門聲。
紀汀笑道：「這家餐廳上菜還挺……」
「快」字還沒說出口，就看到溫硯噙著一抹笑意站在門口：「抱歉，我來晚了。」
接著是「砰」的一聲響。
——田佳慧把正在把玩的筷枕摔桌上了。
溫硯穿著一身商務正裝，乾淨的白色襯衫，筆挺的西褲，身姿挺拔地走了進來。
他先是和方澤宇打了聲招呼，然後從容地看向田佳慧和程楚眀：「這兩位就是汀汀的朋友吧？你們好，我是溫硯。」
田佳慧已經完全傻掉了，訥訥道：「學長好。」
程楚眀也跟著叫了一聲，溫硯微微一笑，優雅地坐了下來：「點菜了麼？」
「點了。」方澤宇把發.票給他看，壞心眼地提示，「貴的那幾個是紀汀點的。」
溫硯掃了一眼，發出一聲輕笑，微挑眼角看向紀汀。
紀汀咬著唇——這人說要遲到，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呢？
她莫名有了種心虛感，但還是梗著脖子說：「你不是讓我隨便點嗎？」
「是。」溫硯興味地凝視了她幾秒，又看向另外兩個小孩，「你們也千萬別客氣。」
田佳慧和程楚眀點頭如搗蒜。
他又問：「還想吃什麼嗎？要不要再看看？」
三人都趕緊搖頭。
紀汀插空問道：「阿硯哥哥，你工作處理好了嗎？」
「嗯，用了個比較便捷的法子。」溫硯雙眼含笑，「畢竟答應了汀汀，我得快點趕來，是不是？」
方澤宇在旁邊嘖嘖嘖——哄小女孩可真特麼有一套，這種話打死他都說不出來。
紀汀的心漏跳一拍。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不想露出馬腳，就故意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你知道就好。」
溫硯彎了彎唇，沒再說什麼。
這時候，服務員端著菜魚貫而入：「請慢用。」
地道的浙江菜，色香味俱全，田佳慧等人早就餓了，想要動筷卻又克制住，怯怯地看向溫硯。
從他進門開始，她就被那種氣質和風度完全震住了，到現在還沒消化過來。
「吃吧。」溫硯溫柔一笑，往挨著他坐的紀汀碗裡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
大家得到首肯，開始風捲殘雲狼吞虎咽起來。
席間有方澤宇和溫硯兩人撐著，話題一直不斷。講到紀汀的哥哥紀琛時，程楚眀說道：「溫硯學長，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才是她親哥哥呢。」
「是嗎？」溫硯作勢打量了紀汀一眼，一本正經道，「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還挺有道理。」
紀汀心裡一跳：「為什麼？」
他含著淺笑：「因為我們兩個更像啊。」頓了下諧謔道，「汀汀，怎麼樣？以後就給我當妹妹吧？」
「背地裡挖牆腳可不是君子做派。」方澤宇眯著眼揶揄，「紀琛到時候從山東飛過來打你一頓。」
紀汀等他說完，才笑眯眯地道：「我哥呢，雖然脾氣差了點，但是勝在人傻。要是換成阿硯哥哥，那我壓力可得多大啊。」
方澤宇沒忍住爆了句粗，在一旁笑得肩膀直顫——這對兄妹也太好玩了吧！
一屋子的人都樂了。
後來又聊起了高中生活，溫硯回憶道：「我印象比較深的是食堂的夜宵，每次晚自習一下課班裡都會派幾個人去搶。」
「現在也還是這樣。」田佳慧快人快語，「上次程楚眀和紀汀打賭輸了，還請全班吃了夜宵呢。」
方澤宇很感興趣地道：「哦？什麼賭？」
「就是看誰能考年級第一唄。」田佳慧疑惑地看向程楚眀，「我說你當時幹嘛想不開要去賭這個呢？」
程楚眀：「……」
他不自然地乾咳一聲，低下頭道：「我就是想贏她一次。」
溫硯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紀琛說的——「那個第二名氣得都去找年級主任哭鼻子了。」
原來是他？
紀汀見程楚眀有些尷尬，善意解圍：「楚明，我覺得你很優秀。」她狡黠地眨眨眼，「其實咱們並不是競爭關係，不如高三的時候互幫互助，一起加油？」
男生黝黑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微妙的神情：「好……好啊。」
紀汀微微一笑，不著痕跡扯開話題：「澤宇哥，和你一起在暑校帶班的小導是誰啊？」
溫硯拿筷子的動作一頓，嘴角染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和自己在為人處事的風格上，果真是像。
他從第一眼見到這個小姑娘，就覺得她挺有意思。
紀汀很會拿捏分寸感。
也不知道在紀家那樣氛圍濃厚的家庭里，這種細膩的心思是怎麼培養出來的。
那邊，方澤宇接過紀汀的話頭：「一個大二學弟，不是女的，說出來也沒啥意思。」
田佳慧一語驚人：「澤宇哥，你申請做輔導員是不是就為了找對象啊？」
聽說很多小導們都將革命友誼暗戳戳升華了那麼一下。
方澤宇吊兒郎當道：「本來是這麼個想法，誰知天不遂人願啊……」
幾人正說得開心，一旁的服務員卻在端盤子的時候，不慎將座椅上的紫色書包弄到了地上。
一堆白色的信封瞬間「嘩啦啦」傾倒出來，撒了滿地。
其中一張寫著「致紀汀」，封面上的粉色愛心尤為顯眼。
作者有話要說：哎喲喲喲！！！有趣的來了！！！
明晚日萬，六點先更兩章，九點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