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74)三合一
隨機穿越系統已開啟,如需關閉,請訂閱全文。 「媽!」心裡特別難受,但他語氣特別輕快,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叫內外都聽的到,「我姐今兒就掙了一萬多。翻譯了十多個小時呢。您還不知道吧,我姐還自學了三門外語……可厲害了!要知道做翻譯這麼掙錢,當時就跟我姐一樣,讀外國語大學了……」
林雨桐扶著盧淑琴,明顯感覺到她的顫抖,這是激動的。她第一次在對方身上看到了鮮活氣兒。
她假裝不知道家裡來客人了,只站在門口說她的,「活多到接不過來。要是在家裡翻譯手寫,掙的就得少五分之一,人家公司就得另外請打字員的,咱得分出來一部分給人家。」
「我姐還帶回來一份要翻譯的東西,量很大……」林雨橋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您看看,這東西翻譯出來給一萬二,我姐說她幾天就干出來了。可沒電腦,就得拿出兩千多來白白給人家……」
「那趕緊買電腦呀!」裡面的林有志已經過來了,「家裡的錢還有,明兒就買……」
「爸!」林雨桐就笑道,「我這不是大四了嗎?得實習,買了電腦放家裡。等開學了我也不方便。我想去省城租房子,這段時間我肯定特別忙,今兒一天我跟橋橋都沒顧上吃飯,想叫我媽跟我去照顧我一段時間,忙完就叫我媽回來。一個人住……我也不敢呀!」
林有志連磕巴都沒打,「行!咋都行。」
盧淑琴就急忙往廚房去,「咋能一天不吃飯呢?」
林雨橋就道,「我姐坐在那裡就不動地方,我也不敢瞎跑把她一個人扔網吧。」
林雨桐這才發現一個問題,盧淑琴好像特別膽怯女兒家一個人呆著。反正去哪,必須叫弟弟跟著。
果然,林雨橋這麼一解釋,盧淑琴立馬就不說話,「給你們下麵條……」
那邊林小姑搭話了,「買了一箱子方便麵,給孩子煮那個。」
那個不常吃,因此比較稀罕。
林雨桐忙推辭,「就煮掛麵吧。」這才去搭話,「小姑來了?」
林小姑就笑,「沒良心的,進門這麼長時間才看見你姑呀?過來過來!長出息了,掙大錢了!」說著就遞了西瓜過去,先給侄兒遞了幾塊,「給你媽送廚房去。」這才給侄女拿,「你說你怎麼就這麼靈性呢?一個人自學學好幾門……」
「咱家的學費來的不容易,不多學點,對不起學費呀。」林雨桐說笑著就往邊上坐了,膝蓋上放著那一摞比較唬人的外文稿件。林小姑拿起來翻了翻,「這跟蝌蚪似得,都是啥玩意呀。掃一眼就頭疼,得虧你怎麼看的明白的。」說著,就說吃的稀里嘩啦的桃桃,「你看你妹妹。你們在家都一樣的,你吃的穿的還比你妹好,你要是有你妹妹這本事,你姑我不就不著急了嗎?我為誰急呢?還不是為了你!桐桐這樣,人家就不急找對象。多大年紀那都是香餑餑。你說你要啥也沒啥,賴在家裡好吃懶做的,誰養你呀!」
「我爸養我!」桃桃頂了一句。
「你爸養你到十八那是義務,過了十八就是今兒把你的行李扔出來,那別人也沒啥說頭。」在家裡攪和來攪和去的,攪和的老人跟二嫂關係都沒法處了。將來爹媽老了,指望誰去?大嫂又奸又滑,人家都抱孫子了,樂意弄個婆婆回去?自家媽每次都說,將來有桃桃伺候她,就桃桃這死丫頭的樣兒,能指望的上不?她看了一眼要說話的老太太,「您別言語,我是親姑姑,我都不能說她誰能說她?這回我提的婚事,真是頂好的。人家那孩子高中畢業,學了個挖掘機。這才幾年功夫,家裡從前院蓋到後院,齊齊整整的一院子房。下面只一個妹子,上了幼師出來在縣城都上班了。公公婆婆才四十來歲的人,跟我二哥二嫂年歲差不多,說起來正當年呢。家裡的地啥的,都能幹。將來有孩子還能幫著帶,正經的能幫襯些年。人還是出了名的厚道人。人家那孩子長的也是五官端正……你還不樂意,人家能不能看上你還不一定呢。」
原來是給林雨桃說親的。
林雨桐吃了兩塊西瓜,啥話也沒說,往廚房去吃飯了。今兒見到林小姨的事不能瞞著,得讓盧淑琴知道,「……才知道後兒人家要過壽。」說著又道:「媽,明兒咱們再去縣城,看著買點啥東西。」
盧淑琴愣了一下,「也不買啥,咱家啥情況你小姨知道。」不過說著打量了閨女一眼,「去也行,你也該添兩件見人的衣裳了。」
林雨桐其實就是想帶她去買衣服的,沒想到她卻先想到自己。於是就笑道,「給橋橋也得買了,將來還得自己談對象呢。」
盧淑琴嘴角就柔和了起來,「好!買!」
林有志走到廚房外面,聽見裡面說話聲。外面為了桃桃的婚事差點吵起來,小妹的意思是好歹得問問淑琴的意見。用她的話說,「你們啥意思?二嫂進家門的時候桃桃才會走,給桃桃當了二十一二的媽了,婚事人家不該摻和呀?」
他也是這個意思,過來才聽見裡面說這個說那個,卻唯獨沒說起桃桃這婚事。他抬腳進去也沒提,好像就是來看兩孩子吃好了沒有。在裡面打了個轉,出去就道,「我跟你嫂子都聽媽的。媽做主就行。」
老太太就看了桃桃一眼,「聽話,明兒跟你姑走,去相看相看。離你姑家也近,好不好的,你姑能知道。也不能叫人欺負你。」
娘仨在廚房說這個說那個的,等院子裡散了才出去,各自回屋休息。
躺下了林雨桐才有工夫跟四爺打電話,他那邊晚上是真熱鬧,金保國那交際,天天人來人往的,晚上不是喝茶聊天,就是喝酒胡侃,人氣旺的很。
手機一響,四爺就進屋子去了,順手把門關了。
那邊一接通林雨桐就笑,「啥情況?今兒去接收單位了?」
「……」不太想提,鬧心。說了桐桐更得笑了。
「是去派出所嗎?」
要是派出所就好了。
「不是嗎?」林雨桐就納悶了,「交警?」那站在大馬路上叫那麼多大姑娘小媳婦的來來回回的看,我多吃虧呀。
「呵呵!」四爺吐出兩個字:「城管!」
啊?
「以後的城市管理局。」簡稱城管。
哦!現在還只是城管監察大隊的形式吧。
林雨桐:「……」這個職業和單位好似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名聲都不咋好呀。
怎麼就跑那裡去了?
部隊下來的,不管是去公安系統還是去法院、檢察院系統,都是很好的發展方向呀。
當然了,當地政府願意安置,也表示樂意接收這種下來的退伍兵,但怎麼安置人家說了才算。
四爺又道:「人家的全稱以後會是『城市管理行政執法局。』」他把『執法』兩個字咬的特別重,表示其實跟公檢法還是有相通的地方的。
行吧!
不過你一小城管,好像是有點配不上我這個草窩裡飛出去的金鳳凰呀!
還有心情逗悶子。四爺也不由的笑,「先去上班,這孩子原身還比較上進,部隊的環境是好。自考了法律,本科的學歷都拿到了,要不然也不能這麼順利的回來就分配了正式工作。」
哦!
這種單位在機關的是行政崗,但下面的二級機構是事業編吧。這屬於大單位,下面有事業編的,但更多的是合同工,還有臨時僱工。
這要是在機關,其實還不錯。但要是在下面……那整天就是小商小販。你不管吧,亂七八糟,上面得批你。你管吧,那估計就整天上當地的新聞了,過來過去的人都得罵,你看那小城管又欺負人了。
這話說的,四爺給氣笑了,我都知道了咱是啥情況了,你覺得不是行政崗我干呀?
因此不等林雨橋回來,她就往出走,邊上有認識的叫呢,她也過去搭話。無非就是問問怎麼掙錢之類的。原身本就讀的是外國語大學,會說外國話,會翻譯這不是應該的嗎?尤其是近些年——甚至到往後持續了很多年,把這個英語就看的特別重。然後突然發現,咱們這裡還有人能把英語學的能做翻譯的,不免要多問幾句,比如這翻譯都是叫翻譯啥呢……人家就給那麼多。
這個吧,說的詳細了好像對方有不懂,她只簡單的說了,企業需要,政府也需要。比如合同,比如產品解釋,比如會議翻譯等等。
學的精了,人家確實是需要。哪一類掙的少,哪一類掙的穩,哪一類掙的多,把人說的一愣一愣的。然後才說,家裡需要買點零碎東西,怕橋橋走東忘西的,得過去看看,零碎東西橋橋沒耐心挑。
那行!那去忙去吧。
後面還有一高中孩子的家長,應該認識,人家說,「叫我家蓉蓉有不會的去問你行不?」
「行啊!」她就道,「我最近的活兒比較多,估計還得來網吧。只要是不接活的時候,什麼時候都行。」
想在家裡收學生掙補課費,這個沒戲。老師們人家借了學校的地方,在學校給學生補習呢。雖然大部分不教什麼內容,但是誰敢不去試試?
說了會子話,又去找橋橋。這孩子果然在郵局等著,還低聲問說,「……會不會騙了咱們?」
視頻里看見的人和那背後的工作室,人家在乎這五百塊錢嗎?她只道:「別急,銀行人家有他們的程序。再等一會子。」
但是等在這裡,人家路過的不都看嗎?
林雨桐找了個顯然的位置,看著自行車,然後說橋橋,「剛好今兒碰上趕集的日子,你去集上轉轉,沒事,你多轉會子。」
橋橋馬上明白,這是怕人家以為姐弟倆之前是吹噓呢。在這裡等著一直沒取錢,不知道的人不定怎麼議論。那就不如去集上,別人也不知道我是真想買還是假想買。因為推著自行車在集市上並不方便,姐姐在這裡看車子不動地方,人家也不會奇怪。
然後橋橋走了。
林雨桐鬆了一口氣,但願從省城的車能在這兩小時裡回來。進出鎮子就這一條大路,大路兩邊都擺上東西,因此,進出鎮子的大車,一碰到這種集市就特別不喜歡。走動就跟蝸牛似得。
一個多小時了吧,估計得有。從眼前路過了兩趟從縣城回來的公交車之後,就有從省城發回隔壁鎮上的客車以蝸牛般的速度挪過來了。
林雨桐站在鎮子的十字路口位置,車一般在這個地方都會停。因為去隔壁鎮子只順著這條路繼續走,那麼到鎮子上卻住的不在這條公路邊的人,就得下車自己往回走了。她站在這裡,車一停下來,她應該就能看到裡面。
結果車一近前,還沒停下來,林雨桐就看見一個人往車門子的方向移動。人太高了,只看到下巴頦,身上穿著夏軍裝,沒有肩章的那種。背後背著好大一個包。車子一停,第一個下車的就是此人。
大長腿一步就邁下來了,然後讓開車門子的位置。然後帶著幾分迷茫的打量周圍的環境。頭還沒有萬全扭向林雨桐這邊,她就已經確定,這是四爺。
而四爺,應該也沒有原身的記憶。他應該從其他途徑知道原身的家庭住址,但顯然,車到了鎮上,哪裡是家,他也並不知道。
這是個非常年輕的小伙子,年紀也就在二十二三的樣兒。按照年紀算,這應該不算是轉業,只能是退伍了。但是,這好像也不在退伍的節點上,那就只能是其他原因。但之前那個女人信誓旦旦的說能安置工作,再結合眼前這原身的身高,氣質,長相,還有走動之間都不太像是四爺的動作——那是那種身體肌肉帶著記憶感而做出來的一板一眼的動作。
綜合這些,她估計四爺原身應該是儀仗兵。這種兵在退伍前就大部分被其他單位要走的。也有企業去簽,像是國企之類的。有想回原籍的,也都是事業單位搶著要的。
只這麼一現身,林雨桐把情況猜測了個七七八八。這也就是一瞬間的事,這會子在四爺的臉還沒有徹底的轉過來的時候,她輕咳了一聲。
這一聲帶著三分痞氣,三分戲謔,還有那麼三分調|戲,不用轉過去都知道是誰。但他也奇怪了,在省城對著玻璃牆他看過這原身的情況,這長相,這身材絕對戳在桐桐的點上。以她的性子,這會子恨不能撲上來,要是條件允許,直接拉到酒店,吃干抹淨然後心裡吹口哨,才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好|色這個事情吧,那是看心不看跡。講良心話的,雖然從『跡』上說,好像養過小老婆的自己有過不太光彩的歷史。但從『心』上論,究竟是誰『色』這個真不好定論。他是覺得,那人絕不能是他。
轉過臉朝又換了個模樣的桐桐看去——哎喲!
這什麼造型呀!長相那些可以忽略,看穿著就能看出她自己日子究竟過的怎麼樣。那短袖左邊的胸口有一行小字:華北飼料。
這不是工服,這是那種GG衫。然後穿個牛仔褲。穿牛仔褲要好看,那就得穿上有版有型,這都變形的不成個樣子了。腳上一雙半舊的布鞋。
他朝前一走,林雨桐就微微搖頭,他一愣:這是嘛意思?
干特務接頭的時候也沒這個樣兒呀。
行吧!不叫靠近就不靠近,肯定都是這一片的人。桐桐能打聽到自己,怕是有某種瓜葛也不一定。
他朝郵局瞟了一眼,然後朝那邊走。就是不能相認,那我得給你拿點錢吧。必然是空間不能用,而且,她來的時間肯定也不長,一瞧渾身的打扮就知道了。
這個原身退伍是有退伍費的,還不算少。他打算往郵局那邊去,給桐桐使眼色。桐桐沒動地方,在路過她的時候聽見她問了一句:「原身的密碼你知道的?」
四爺:「……」不知道。
尷尬了吧!
不過對方錢包里現金還是有一些的。他繼續往郵局走,「進去說話。」
郵局現在剛帶了自動存取款的機器,因為客商多,每天果農賣了果子,現金也不敢在家裡放,因此,上郵局的人多。但存取款機這東西,除了客商用,也就是在外面上學的孩子知道這玩意其實挺保險的……但是,這些孩子沒錢,也屬於用不到的一類人。
兩人站在自動取款機的跟前,一前一後,跟排隊似得。四爺假裝找銀行卡翻包,其實是把錢包里的現金抽出來給了桐桐。林雨桐瞄到了,也就不到一千的樣子,「先給我五百就行。」
四爺偷塞給她八百,然後讓出位置。林雨桐從裡面抽出三百過去存了,留五百在褲兜里。一邊存錢慢慢操作,一邊跟四爺說話,「兩家好似不對付的很,什麼事我現在也不知道……這邊的媽精神上有創傷……」
怕人說閒話傳到那邊耳朵里刺激了人家。
在沒鬧清楚情況之前是得慎重點。
然後林雨桐又說金家的情況,「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家的……你順著路朝東走,路南有網吧,網吧的邊上收蘋果,一排的門面房……到那兒了不用你問,人家能認你……」
結果桐桐的話還沒說完,四爺都沒來得及問桐桐家的具體位置,身後就傳來一個人的聲音,「你小子跑這兒幹嘛了?」
明顯是給四爺打招呼。
但四爺並不認識,只道:「過來取點錢,這不,正找卡呢。」
「到家門口了取什麼錢呀?怕你爸不給錢花?」這人說著就拉四爺,「趕緊的,你爸聽那誰說你在路口下了車,安頓了客商都出來找你了。你說當兵出去幾年,也一直沒回來。如今到了家門口了不急著回去,取什麼錢呀……」
人就這麼給拽走了。
臨走四爺只看見桐桐說了一句:我會去網吧。
好吧!
林雨橋找來的時候就見自家姐姐笑的那叫一個眉宇舒展,這些年都沒這麼笑過,他只以為是:「錢打過來了?」
「嗯!」林雨桐把卡遞給他,「你再查查,裡面還有八百,是人家給的訂金。」
真的?
真的!真的真真的。
這孩子一瞬間覺得呼吸都順暢了。
出來去鎮上的小批發部,這種批發門店什麼都帶,裡面擺的亂七八糟,各種東西的混到混雜,實在不算美妙。把油鹽醬油味精米麵都買齊了,又去割了點肉,兩人推著自行車往家走。
路過網吧門口的時候,門口比之前更熱鬧。金保國的兒子回來了嘛,哎喲!金保國那爽朗嘹亮的笑聲,能傳半條街,「請客!今兒必須請客!誰不去都不行!」
林雨桐瞧見四爺站在門口給眾人散煙,四爺看著桐桐繼續往東走,還看見桐桐的手比劃了一個『二』,接著是一個『三』,緊跟著胳膊朝右甩。
第二個路口第三家右手邊是她家!
知道你在那兒——我還能爬牆去?
不靠譜!
四爺前後看了,這個原主的家很不錯的樣子。
做父親的在外面很撐得住,兒子成年且二十三歲,能成家的人了。可當爹的也才四十五。男人四十五還是正當年的年紀,壓根就不會是負擔。
做母親的也是四十來歲的人,因為家境不錯,耳朵上的墜子,手腕上的鐲子,家裡僱傭了那麼多工人挑揀蘋果裝箱,她就站在大風扇的下面,穿著小碎花的連衣裙搭著涼鞋,不時的扒拉扒拉剛做不久的大波浪頭髮跟人閒聊。那些裝貨點貨的活兒,她是一點也不沾手。這就是個在家享福的女人。
聽家裡的老太太,也就是原主的奶奶一聲一聲的叫『碗花』還是『婉華』,反正就是這個音,「……該做飯了,孩子回來了你這當媽的倒是利索點。」
「保國不是說請客嗎?出去吃做什麼飯呀?」對方是這麼回應的。
四爺想了解情況,趁著洗完臉這會子工夫,就大大方方的找家裡要戶口本,「調動回來,戶口得落上……」
那也不用這麼著急吧。
金保國以為是兒子工作的事著急了,就催促道,「趕緊拿去,哪那麼多廢話。」態度不算好。
然後四爺順利的拿到戶口本。
戶主是金保國,妻子是楊碗花。緊跟著後面的是女兒,有意思的是這個女兒並不姓金,也不姓楊,而是姓郭,叫郭金鳳。四爺就尋思這郭是不是跟著老太太的姓呢?往後翻,發現一個叫金嗣明的,性別男,年紀比原身小兩歲,今年二十一。還有一個叫周愛英,跟戶主是母子關係,那就是說這才是家裡的老太太,老太太姓周。
所以,郭金鳳應該不是金家的孩子。出現在戶口本上,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孩子是楊碗花帶進金家的。
以金保國那樣的長相,那樣的跟人相處的本事,他娶個帶著孩子的女人回來,只能說明……他八成在此之前還有過一段婚姻。
他把戶口本收起來,這些在他看來都是過去的事了,反正家裡現在就是一女兩子,郭金鳳二十五了,今兒沒見到。應該常在家住,老太太拉著他去房間的時候特意告訴了,因為房子是這兩年新蓋的,看起來是一個院子,其實裡面是兩棟連在一起的一模一樣的房子。看來這也是家裡有兩兒子,這都是預備給兒子取媳婦用的。哪個房間住的是誰,老太太都交代了。老太太住堂屋東,那兩口子住堂屋西,「西院還沒住,那是預備給你結婚用的,也沒忙著裝修,怕娶媳婦的時候舊了。如今都住東院。東邊廈房一間金鳳用,一間是廚房。西邊廈房,大的給你留著,小的是嗣明住著。」
院子裡用水泥打著地面,房間裡都是瓷磚鋪地。如今收貨,院子裡被貨堆的滿滿當當。抬頭看看,院子上面比屋子高的位置搭了石棉瓦棚,不能遮風,但是能擋雨,別管外面啥天,院子裡乾乾淨淨。角落裡擺著盆栽。可以說,這一路隔著車窗看沿路的民房,少有比這家瞧著利索氣派的。
金保國說請客就請客,這個客商兩輛車的貨一收齊,立馬收攤子,食堂里走起。
四爺被拉著認人,走的時候才十八,回來的時候二十三了,成大人了。有些人便是不知道姓氏,至少記住名字也行。慢慢的搜集,也就補齊了。
金保國喝的五迷三道的,朝食堂後面去。四爺以為他是喝吐了怕有事,跟著過去了。食堂的後門出去,就是荒地一片,要是來吃飯的開著車,這地方能當停車場,這會子這邊空曠的很。金保國靠在樹上,從腰上摸手機。
皮帶上掛著手機套,摸出來的手機殼子磨損的厲害,應該是幾百塊錢淘換來的舊直板藍屏手機,但這在現在的農村也比較少見了。
往前走了幾步,就聽見他跟誰通電話,「……老弟,哥哥記你的人情。你那客商,又不是走大城市的市場……包園子,包誰家的不是包?你把這事辦了,過兩天老廖來了,我叫他在你那邊扎個點……」
老廖應該是個大客商,扎點就是找個總代辦之後,因為貨的需求量比較大,每天都得走車,所以一個收購點不成,就得在別的村鎮多設置幾個點,總代辦該拿三分的,讓渡給這個代收點兩分的利潤。
金保國這是不方便出面收購誰家的果子,然後花了大價錢找人替他在辦。
見他沒事,四爺就退回來了。想著明天去瞧瞧桐桐。卻沒聽到那邊金保國繼續跟那邊說呢,「兄弟,拜託了,說的是誰家你知道吧?」
那邊就嘆氣,「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別的本事沒有,但就是一點,嘴緊。」
嗐!就這麼著吧,這個話題扔過去了,他說起其他,「老廖有個同鄉,怕是也要收貨,這次兩人一塊來,你看著能不能把人留住。走貨量大的客商,一年不干不干,順手還不多掙三五萬?精心著點。」
林雨桐那邊回去又是米麵油又是肉的買了,回去自己動手包餃子,撿了六十個叫林雨橋端過去給上房,然後才叫盧淑琴起來吃飯。
家裡這才知道,真就出去半天就賺錢了。
吃飯的時候,林雨桐故意就道,「幸好咱們鎮上還有一家網吧,也不知道誰家開的,挺有遠見的,這東西倒是能掙錢。要是跑到縣城上網,時間肯定來不及,今兒這一筆就黃了。這黃了的可不是一個單子。人家那邊單子多,趕在開學前,我倆的學費賺不出來吧,也都大差不差了……」
盧淑琴抓著筷子抖了兩下,林雨桐就只在錢上說話,「聽那意思,還要我翻譯一個什麼展會的東西,那一套下來就一兩萬……當然了,也不用總去網吧,這個活一接到手,手寫就行,到學校了我再打出來發給人家……」要是盧淑琴的反應特別大的話,活可以交給四爺去干,把有郵箱和□□號碼給他,四爺抽空就幹了。自己在家裝腔作勢幾天就行。
果然盧淑琴就說:「手寫的是不是更好點?」
就是不太想叫去網吧。
林雨桐從善如流,「我也這麼覺得。」
這頓飯吃完,還不見林有志回來。那邊卻有人急匆匆的進了院子,「淑琴姐,趕緊的,有客商看中你們家的果子了,要包園子……」
真的?
包園子好啊!價格低一點,但收果子的要求也低一點。人家要七零大的果子,這邊六零大的都要。如此就相當於商品果的量大了,算下來,其實收入差不多。而且,這種清園子,比一天摘一點賣,省心多了。叫上十幾個人,嘩啦啦就過去了。一天就忙完,晚上就能收錢。
這會子飯也不吃了,下地去。
林雨桐怕盧淑琴出事,就喊老太太,「奶奶,我跟我媽下地先去見客商去,橋橋去找我爸……飯桌還沒收拾……」
「趕緊去,我收拾!」老太太就急匆匆的往廚房去。然後喊林雨桃,「桃桃,桃桃,趕緊的!把家裡的筐子都翻出來,明兒要用呢……上你大伯家再借去,怎麼不得湊齊三四十個,要不然不夠用……」
林雨桃去了沒去林雨桐也不知道,到了地頭的時候看見個曬成紅臉膛的漢子帶著個矮小些的男子在地頭,這矮點的明顯帶著南方的口音,「我看怎麼都有個四五萬斤吧?」
「有!」林雨桐跟人搭話。她發現盧淑琴越是著急話越是說不出來,嘴唇不停的在顫抖。她只得過去跟人家說,「這是十畝果園,果樹正旺,今年是大年,畝產怎麼也在五千以上。商品能出個四千多斤……十畝也就是四萬多。」
客商就道,「這個……兩毛八,看行不行?不行就再看……」
地頭多了好幾個人,都是聽到消息過來等的。要是這邊沒談好,就請人過去看他們的。
林雨桐也沒注意人家今兒都賣的是什麼價錢,得還價錢吧。她沒跟人家急著還價,而是打聽對方是哪裡人,貨發哪裡的市場,然後跟對方這麼談的,「這麼著,我們把果子給分好,八零大的三毛八,這價錢不算高吧?七零到八零的,我們再給分出來,這個三毛二就行。六零到七零大的,一毛八就賣。但是……」她說著,就順手摘了一個比棗稍微大點的果子,「這種的,我單獨給你弄出來裝箱,但這個,我得要一塊錢……」
「你這是開玩笑呢。」客商當時就轉身。
林雨桐見代辦不言語,知道對方心裡向著的是本地人。她就笑道,「別人家地里這種果子可不多,一家難湊出一箱來,我家這種的能湊出兩三千來。你們當地,平時神龕上都有供奉。三不五時的要換貢品。蘋果這東西,大了沒法擺,好擺的外面輕易見不到。這東西您換個包裝,翻幾倍都有人買。您要是不要,我自己就把這些貨發到你們那邊的市場了。這東西搶手不搶手您知道,我就是一園子的果子爛完了,只這些東西我賣出零售價,就抵得上兩毛八全賣給你……」
「哎呀!你這小姑娘倒是會做生意……」
兩人磨磨叨叨的說了得有大半個小時,價錢就按照林雨桐說的,大差不差的定下來了。林雨桐進過園子,其實園子裡大果子占的比例大,小果子是樹本身病了。有些樹當時刻樹的時候下手重了,應該不是熟手干出來的事,導致了果子一丁點就不長了。但也沒死,就成了那個樣子。這個果子叫林雨桐愣是給賣出了大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