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75)萬字更


  隨機穿越系統已開啟,如需關閉,請訂閱全文。  這樣的人家對自己對這麼著,對別人就更摳門了。這麼著,願意交好的人就不多。而兒子結婚願意捧場的就少了。

  那林家要是老二家吧,也還行。老二的日子不好過,但人很可以。吃苦耐勞,對誰沒歪的邪的,盧淑琴雖然腦子有點那個,大家背後議論,但人家也沒招誰惹誰對不對?大家還是樂意交好的。只這林家老大,不能提。提起來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連個一般的娘們都比不上的人。

  沒人愛打交道。

  給老爺子過壽,來的都是林家的親戚,攏共也沒幾席人。

  本該說兩家湊一塊今兒店裡都不忙的,但這不得考慮金家嗎?王家娶的是郭家的女兒沒錯,但郭家的女兒從金家的門裡出嫁,再如何是金保國的繼女,出的是金家的門子。大傢伙看著金保國的臉面,那必然是要到的。也願意過來吃席面撐場子。這種情況下吧,男方你說你定了三十個席面。呵呵!夠個屁!都不夠坐金家那邊一半的人了。

  要知道,金保國雖然沒有親兄弟,但金家可是大族,七八房人。這關係套著關係,再加上本來的人緣好,整個二村,不說全來,估計八成的人家得上門。哪怕一家只來一個人,算算這得多少席口。

  做這個買賣的,就得替主顧把底子給兜住了。因此他今兒是按照百十口席面給準備的。其中給林家的壽宴只預備了七八席。

  結果先來的是林家,但一對新人卻是王家的兒子和林家的閨女。

  哎呀媽呀!出事了!他現在都顧不得擔心多準備的那麼些食材浪費了怎麼辦,他怕打起來他這店得被砸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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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緊叫人給王家報信去:你家兩口子是吃乾飯的,他媽的能弄出這樣的事來。你兒子要是不願意跟金家的姑娘結婚,你倒是早說呀!這猛不丁的……腦子被狗吃了。

  王家也懵的呀,兒子除了之前說親的時候強烈的反對的,甚至絕食……可最後不是也妥協了嗎?再說了,人家親家母說了,金家是兩院子連在一起的,但原本就有一院子是當初郭家的房子。是她帶著孩子嫁到金家了,但房子還是郭家的,郭家這一房又不是沒後人,不是還有金鳳呢嗎?這結了婚,那一院子肯定要還給閨女的。

  哎喲!那一院子從前到後,蓋的可好了。前面是鋪面,後面齊齊整整的堂屋廈房,只要一裝修,就能住人。

  那可是在街面上!

  自家也是街面上的房子,但是南街遠不如東街繁華。自家就是在自家的鋪子裡做生意的,這旱澇基本上收入都差不多,穩穩噹噹的不吃苦不受罪的。兒子娶了郭家的女兒,就能從金家要郭家的房子,白占一街面上的院子,不樂意才見鬼了。

  嫌棄媳婦長的丑?丑怎麼了?醜媳婦放在哪裡都安心。

  怕將來生的孩子丑?生了兒子像舅舅,看看楊碗花跟金保國的兩兒子多體面的。就是丑也有個限度的。

  這是事關子孫後代財產和飯碗的事,不答應也得答應。

  然後慢慢的磨下來,兒子這不也答應了。婚事叫準備也準備,不太高興,但也沒言語呀。今兒早起一切都好好的,家裡來客人了,他還招待了。快到十一點了,兒子突然說想起個事,說是新娘子要鮮花,他得趕緊去找找去。

  可鎮上也不是縣城,上哪弄花去。

  兒子說的信誓旦旦的,「老水庫那邊不是種著月季嗎?我之前路過看見了,開的可好了,現在外面賣的那個玫瑰都是假的,那就是月季。我弄點回來用牛皮紙包一包算了……」

  那叫別人去!

  「本來就不是買的,再叫別人去。被那邊知道了,不上花轎怎麼辦?還得給紅包哄她。」兒子是這說的。

  也對!哪怕不是買的,是新郎自己摘的,哪怕是月季不是玫瑰,可看在新郎親手摘的份上,估計也沒事。這跟電視上演的一樣,屬於年輕人的浪漫。

  然後就放手讓兒子走了,眼看著她開車往東頭去了。回來一說,一院子的親戚朋友不過一笑就罷了。

  親家那邊來人催,她也是這麼跟人家說的。

  直到飯店那邊來人說了,這才懵了。這會子想的不是兒子不好,想得是林家賊他娘的沒譜了!我兒子敢那麼去娶,你們咋還真敢就這麼嫁呢?

  沒這麼辦事的呀!

  老王家呼啦啦的跑去一群人,可真敢上手管的外人卻沒有。都是來看熱鬧的。

  瞧瞧!這年月這樣的熱鬧可不好找。

  新郎媽黑著臉,上去就拉新郎官,「走!回去!在這兒幹啥呢?」

  林家大伯母叫錢艷群,半點也不尷尬。不僅不尷尬,她反而成了占理的那一方,她一把把親家母推開:「幹啥呢?有這麼當爹媽的沒?你不願意?你當我願意呀!要不是你兒子哄著我家閨女把結婚證領了,我能看上你們家?早前我們家小姑子給我家棉棉說人家了,人家家裡挖掘機好幾輛,人家那孩子一年十多萬的往家裡掙。不知道多願意我家棉棉……你還當你家是啥好條件得高攀還是咋的?可我再不願意……能有啥辦法呢?」

  她揚著手裡的結婚證,「你兒子把我閨女哄著領了結婚證,肚子裡都踹了孩子了!咋了?不認帳了?大家來評評理,這是不認帳的事嗎?結婚證那是法律認可的。人家國家都認,你不認?你不認有個毛用?」

  先擺了事實,然後又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可這當父母的,不得給孩子把事圓上嗎?你兒子一來接親,我家這死丫頭結婚證一拿出來,我是屁都多放一個,就想著把事得辦下去……」

  新娘媽也不是吃素的,「圓上?你就是算計!不是算計咋這麼巧,你家的親戚有一個算一個的都來了……」

  「你放屁!」錢艷群一蹦三尺高,「我家是給我老公公做壽呢!老人家今年六十六,這不是我能編造的吧!六十六得提前過壽,這是老講究了呀!橫豎給老爺子大辦一回,我還不能通知親戚來吃個壽宴了?還講不講道理!」

  「那可真是巧,這日子真真的巧的很。哪天不選,就偏選在今兒!」

  「廢話!」錢艷群就指林雨桐和橋橋,「我家老爺子這寶貝孫子孫女國慶放假才能回來。暑假倒是能辦,可地里活兒正忙著呢。再往前,從春上開始,哪一天得了閒了。也就是秋里……得閒了,今年的收入也裝進包里了,有錢有閒,不現在辦啥時候辦?過幾天剛好中秋,我家倆大學生也能回來過中秋,順便的事……這我家訂日子還得跟你家商量?」

  聽起來是很有道理的!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呀!

  林家老兩口包括林小姑,都知道錢艷群在撒謊。因為給棉棉介紹對象啥的,那是子虛烏有的。那是給桃桃介紹的,不是棉棉。

  桃桃的情況特殊,老人家管著的,做小姑的多操心沒啥問題。

  可林小姑輕易不摻和她大哥家的事,因為這大嫂實在不好相與,且人比較邪性。當然了,大哥跟人家是兩口子,這兩口子半斤八兩,反正跟一般人都有點不一樣。

  而林雨桐這一房呢,都知道咋回事。錢艷群就是誠心算計的。估計是棉棉願意,那邊的條件也不錯,但自家的條件比不上金家的,怕王家兩口子不樂意,乾脆攛掇著孩子生米煮成熟飯。跟誰都沒言語,這會子還比誰都冤枉。

  這邊正爭吵不下呢,被圍的里三層外三層的,林雨桐和橋橋正因為被這坑貨大伯母點出來了,大家都朝這邊看,讓人覺得不自在呢,那邊人群外擠進來一個姑娘,後面緊跟著一群人。

  來人不是金家的!事實上金保國在繼女的事上從來不插嘴。

  金家那麼多人,這事一喊出來,除了楊碗花歇斯底里的,別人都沒反應。四爺本該有反應的,但是……那樣的姑爺,沒了未必是損失。金嗣明倒是暴脾氣,可這小子從小跟金鳳不對盤。兩人之前又因為誰管網吧的事鬧了一場,今兒結婚,他就沒起身。

  可金家不管,郭家管呢。

  郭家那邊郭金鳳人家親爹死了,可郭家還有叔叔伯伯這些親人呢,同族人也不少,然後烏泱泱的就過來了,你們林家這是想欺負誰呢,欺負我們家金鳳沒親爹?還是欺負我們郭家沒人?

  沖在前面的是個五短身材的姑娘,穿的紅色衣服紅色的裙子,看著挺正式的。一進來就奔著棉棉去。棉棉被老太太拉著,就在林雨桐邊上。

  這會子不說老太太年紀大了,不說棉棉懷著呢,就是盧淑琴坐在邊上,被嚇著了也不是玩的。林雨桐想也沒想,站起來直接把衝過來張牙舞爪的姑娘推了一把,小個子姑娘直接給推了個屁股蹲!

  其實沒用勁兒啦!

  這邊還說去扶人家呢,結果才彎腰,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嗷嗚』一嗓子就奔著林雨桐而來……

  「保國不是說請客嗎?出去吃做什麼飯呀?」對方是這麼回應的。

  四爺想了解情況,趁著洗完臉這會子工夫,就大大方方的找家裡要戶口本,「調動回來,戶口得落上……」

  那也不用這麼著急吧。

  金保國以為是兒子工作的事著急了,就催促道,「趕緊拿去,哪那麼多廢話。」態度不算好。

  然後四爺順利的拿到戶口本。

  戶主是金保國,妻子是楊碗花。緊跟著後面的是女兒,有意思的是這個女兒並不姓金,也不姓楊,而是姓郭,叫郭金鳳。四爺就尋思這郭是不是跟著老太太的姓呢?往後翻,發現一個叫金嗣明的,性別男,年紀比原身小兩歲,今年二十一。還有一個叫周愛英,跟戶主是母子關係,那就是說這才是家裡的老太太,老太太姓周。

  所以,郭金鳳應該不是金家的孩子。出現在戶口本上,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孩子是楊碗花帶進金家的。

  以金保國那樣的長相,那樣的跟人相處的本事,他娶個帶著孩子的女人回來,只能說明……他八成在此之前還有過一段婚姻。

  他把戶口本收起來,這些在他看來都是過去的事了,反正家裡現在就是一女兩子,郭金鳳二十五了,今兒沒見到。應該常在家住,老太太拉著他去房間的時候特意告訴了,因為房子是這兩年新蓋的,看起來是一個院子,其實裡面是兩棟連在一起的一模一樣的房子。看來這也是家裡有兩兒子,這都是預備給兒子取媳婦用的。哪個房間住的是誰,老太太都交代了。老太太住堂屋東,那兩口子住堂屋西,「西院還沒住,那是預備給你結婚用的,也沒忙著裝修,怕娶媳婦的時候舊了。如今都住東院。東邊廈房一間金鳳用,一間是廚房。西邊廈房,大的給你留著,小的是嗣明住著。」

  院子裡用水泥打著地面,房間裡都是瓷磚鋪地。如今收貨,院子裡被貨堆的滿滿當當。抬頭看看,院子上面比屋子高的位置搭了石棉瓦棚,不能遮風,但是能擋雨,別管外面啥天,院子裡乾乾淨淨。角落裡擺著盆栽。可以說,這一路隔著車窗看沿路的民房,少有比這家瞧著利索氣派的。

  金保國說請客就請客,這個客商兩輛車的貨一收齊,立馬收攤子,食堂里走起。

  四爺被拉著認人,走的時候才十八,回來的時候二十三了,成大人了。有些人便是不知道姓氏,至少記住名字也行。慢慢的搜集,也就補齊了。

  金保國喝的五迷三道的,朝食堂後面去。四爺以為他是喝吐了怕有事,跟著過去了。食堂的後門出去,就是荒地一片,要是來吃飯的開著車,這地方能當停車場,這會子這邊空曠的很。金保國靠在樹上,從腰上摸手機。

  皮帶上掛著手機套,摸出來的手機殼子磨損的厲害,應該是幾百塊錢淘換來的舊直板藍屏手機,但這在現在的農村也比較少見了。

  往前走了幾步,就聽見他跟誰通電話,「……老弟,哥哥記你的人情。你那客商,又不是走大城市的市場……包園子,包誰家的不是包?你把這事辦了,過兩天老廖來了,我叫他在你那邊扎個點……」

  老廖應該是個大客商,扎點就是找個總代辦之後,因為貨的需求量比較大,每天都得走車,所以一個收購點不成,就得在別的村鎮多設置幾個點,總代辦該拿三分的,讓渡給這個代收點兩分的利潤。

  金保國這是不方便出面收購誰家的果子,然後花了大價錢找人替他在辦。

  見他沒事,四爺就退回來了。想著明天去瞧瞧桐桐。卻沒聽到那邊金保國繼續跟那邊說呢,「兄弟,拜託了,說的是誰家你知道吧?」

  那邊就嘆氣,「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別的本事沒有,但就是一點,嘴緊。」

  嗐!就這麼著吧,這個話題扔過去了,他說起其他,「老廖有個同鄉,怕是也要收貨,這次兩人一塊來,你看著能不能把人留住。走貨量大的客商,一年不干不干,順手還不多掙三五萬?精心著點。」

  林雨桐那邊回去又是米麵油又是肉的買了,回去自己動手包餃子,撿了六十個叫林雨橋端過去給上房,然後才叫盧淑琴起來吃飯。

  家裡這才知道,真就出去半天就賺錢了。

  吃飯的時候,林雨桐故意就道,「幸好咱們鎮上還有一家網吧,也不知道誰家開的,挺有遠見的,這東西倒是能掙錢。要是跑到縣城上網,時間肯定來不及,今兒這一筆就黃了。這黃了的可不是一個單子。人家那邊單子多,趕在開學前,我倆的學費賺不出來吧,也都大差不差了……」

  盧淑琴抓著筷子抖了兩下,林雨桐就只在錢上說話,「聽那意思,還要我翻譯一個什麼展會的東西,那一套下來就一兩萬……當然了,也不用總去網吧,這個活一接到手,手寫就行,到學校了我再打出來發給人家……」要是盧淑琴的反應特別大的話,活可以交給四爺去干,把有郵箱和□□號碼給他,四爺抽空就幹了。自己在家裝腔作勢幾天就行。

  果然盧淑琴就說:「手寫的是不是更好點?」

  就是不太想叫去網吧。

  林雨桐從善如流,「我也這麼覺得。」

  這頓飯吃完,還不見林有志回來。那邊卻有人急匆匆的進了院子,「淑琴姐,趕緊的,有客商看中你們家的果子了,要包園子……」

  真的?

  包園子好啊!價格低一點,但收果子的要求也低一點。人家要七零大的果子,這邊六零大的都要。如此就相當於商品果的量大了,算下來,其實收入差不多。而且,這種清園子,比一天摘一點賣,省心多了。叫上十幾個人,嘩啦啦就過去了。一天就忙完,晚上就能收錢。

  這會子飯也不吃了,下地去。

  林雨桐怕盧淑琴出事,就喊老太太,「奶奶,我跟我媽下地先去見客商去,橋橋去找我爸……飯桌還沒收拾……」

  「趕緊去,我收拾!」老太太就急匆匆的往廚房去。然後喊林雨桃,「桃桃,桃桃,趕緊的!把家裡的筐子都翻出來,明兒要用呢……上你大伯家再借去,怎麼不得湊齊三四十個,要不然不夠用……」

  林雨桃去了沒去林雨桐也不知道,到了地頭的時候看見個曬成紅臉膛的漢子帶著個矮小些的男子在地頭,這矮點的明顯帶著南方的口音,「我看怎麼都有個四五萬斤吧?」

  「有!」林雨桐跟人搭話。她發現盧淑琴越是著急話越是說不出來,嘴唇不停的在顫抖。她只得過去跟人家說,「這是十畝果園,果樹正旺,今年是大年,畝產怎麼也在五千以上。商品能出個四千多斤……十畝也就是四萬多。」

  客商就道,「這個……兩毛八,看行不行?不行就再看……」

  地頭多了好幾個人,都是聽到消息過來等的。要是這邊沒談好,就請人過去看他們的。

  林雨桐也沒注意人家今兒都賣的是什麼價錢,得還價錢吧。她沒跟人家急著還價,而是打聽對方是哪裡人,貨發哪裡的市場,然後跟對方這麼談的,「這麼著,我們把果子給分好,八零大的三毛八,這價錢不算高吧?七零到八零的,我們再給分出來,這個三毛二就行。六零到七零大的,一毛八就賣。但是……」她說著,就順手摘了一個比棗稍微大點的果子,「這種的,我單獨給你弄出來裝箱,但這個,我得要一塊錢……」

  「你這是開玩笑呢。」客商當時就轉身。

  林雨桐見代辦不言語,知道對方心裡向著的是本地人。她就笑道,「別人家地里這種果子可不多,一家難湊出一箱來,我家這種的能湊出兩三千來。你們當地,平時神龕上都有供奉。三不五時的要換貢品。蘋果這東西,大了沒法擺,好擺的外面輕易見不到。這東西您換個包裝,翻幾倍都有人買。您要是不要,我自己就把這些貨發到你們那邊的市場了。這東西搶手不搶手您知道,我就是一園子的果子爛完了,只這些東西我賣出零售價,就抵得上兩毛八全賣給你……」

  「哎呀!你這小姑娘倒是會做生意……」

  兩人磨磨叨叨的說了得有大半個小時,價錢就按照林雨桐說的,大差不差的定下來了。林雨桐進過園子,其實園子裡大果子占的比例大,小果子是樹本身病了。有些樹當時刻樹的時候下手重了,應該不是熟手干出來的事,導致了果子一丁點就不長了。但也沒死,就成了那個樣子。這個果子叫林雨桐愣是給賣出了大價錢。

  這代辦背著人打電話,跟那邊說,「金哥,你也瞎操心。這邊人家孩子也大了,也都出息了。就人家這姑娘,說起來話來一套一套的,算計的明明白白的……哥,這林家的事,以後就別管了。」

  金保國接電話的時候正陪兒子在派出所這邊呢,避也沒處避去,然後四爺隔著電話就聽見了。電話里說,那家的姑娘一套一套,算計的明明白白,後來又說林家的事……

  四爺朝金保國看了一眼,難道金保國在背後叫人幫襯的人家是桐桐家?

  這倒是有意思了。

  重啟時光(7)

  四爺晚上沒工夫去爬牆,晚上家裡來的人挺多,都是金保國的朋友。院子裡把桌子支起來,下酒菜弄幾個,這能出門嗎?

  男人們鬧酒,鬧完就夜裡兩點了。能去哪兒呀?!

  而且,家裡的門戶很嚴。夜裡只要沒客人了,門得上幾層鎖。前面門面是捲簾門,這個鎖上不算,裡面是玻璃門也得鎖上。通往院子裡還有兩扇粉刷成朱紅色的大門木,裡面是那種老門栓,還有頂門的大扛子,你就是小偷小摸,能溜門撬鎖的,你拿這種門沒法子,除非能飛檐走壁,有桐桐那本事。

  而且現在所在的位置是街面上,兩邊和後面都是人家,前面幾層門,誰能進來。

  家裡有錢,金保國看著大大咧咧的,但其實防備的挺嚴的。臨睡前,都喝成那樣了,還不忘了叮囑他,「晚上不是要緊的事都少出門,就是聽見有人拍咱家的門,別搭理,假裝聽不見。」

  所以,你才回來,有什麼理由半夜出門?

  行吧,夜裡不能見,白天去轉轉也行。

  可白天林雨桐不在家呀,今兒要清果園子,得把果子都摘下來。找了半條巷子的人來幫忙。林雨桐也終於見了原身的大伯和大伯娘,另外還有大堂哥,大堂姐,還有個大堂嫂。

  大堂嫂叫杜曉茹,生了小子叫林傑,孩子才三歲。老太太在家給那麼些人做飯,就留孫媳婦在家幫忙打下手,順便看著孩子。

  其他人就都下地了。

  林雨桐沒去摘果子,她在地頭的涼棚下面帶著林雨棉和林雨桃給蘋果分級呢。這分級做的好,價錢就不一樣,交給別人也不能放心。

  在幹活上,這倆倒是利索。林雨桐是眼頭比較准,有時候兩人懶的用果板套,分錯了的,林雨桐就給調整了。然後將整合後的在分別摞開,這是比較累人的活了,來回的得搬箱子。客商就坐在邊上,看了一會子,人家是做的很認真,大的就是大的,小的就是小的。他還跟林雨桐在搭話,「貨要是都這樣,我就輕鬆了。要不然到市場上,我也麻煩。」

  說的熟悉了,他還搭手幹個活。從天不亮五點就在地頭,干到九點,大堂嫂送了兩筐子包子過來,拎了一桶的綠豆湯,這就一頓飯。

  晌午了,林雨桐從兜里摸出一百塊錢給林雨桃,「去買飲料冷飲,叫人喘口氣。」

  林雨棉這才跟林雨桐說笑,「聽說你掙錢了?」

  「小錢。」林雨桐說著,從兜里多摸出一張五十來,林雨桃這才動了,「你咋不去呢,倒是會指使人。」

  「大姐,你坐著,我站著。來回搬筐子,要不下半晌咱倆換換?」

  那還是算了!

  人走了,林雨桐坐在林雨桃那裡繼續干,林雨棉就問說,「聽說你去金家的網吧了?」

  「金家的嗎?」林雨桐一副不知道的樣子,「我不知道呀。沒事,實在不行去縣城也行。」

  果然人家都在背後嚼咕,一點事都當成大事的傳,這才多久,都傳到林家人耳朵里了。

  林雨棉問的不是這個,她想問,「你見到金鳳了嗎?」

  金鳳?

  這人是四爺的誰?姐姐還是妹妹?

  「沒注意?裡面除了我好像沒姑娘。」林雨桐就問,「你找她幹嘛?」

  林雨棉就不說了,只道,「我們不是同學嗎?」

  同學……怎麼了?就這麼問候一下?

  算了,不愛說別說。她這邊挑了一會子,又去搬筐子。然後就見林雨桃提個桶過來了,臉紅紅的,曬的嗎?

  今兒多雲,其實也還好。

  她叫林雨桃,「往裡送送,大家就不出來了。」

  林雨桃卻犟著,「你去,我不進去。」

  咋的了嘛!

  這種姑娘最麻煩,林雨桐接過來,朝裡面去,一邊走一邊喊,「吃冷飲了,都歇歇,喘口氣,涼快涼快……」

  四爺在路邊就聽到桐桐的喊聲。他是找到桐桐的家,在家門口碰見個提著塑料桶的姑娘,然後聽見裡面有老太太喊:「走快點,別磨蹭,要不然都化了……」

  他想起桐桐大概是下地了。想看看地頭在哪,然後就不遠不近的跟著前面的姑娘,果然是桐桐家的。

  既然知道在哪兒了,他在桐桐往地頭走的時候路過了一下,兩人心照不宣,知道今兒想聯繫的可能性不大。

  然後四爺就單純路過了,林雨桐繼續幹活。

  而那邊林雨棉問林雨桃,「那就是金鳳的弟弟……」

  「我認識,我們是同學。」林雨桃是這麼說的。

  忙忙叨叨的,林雨桐也沒聽見倆人說啥,幾萬斤的貨等到裝車都晚上十二點多了。直到上車,錢才點到手裡。

  收入了多少?

  一萬一千三百六十。

  這裡面得有前期投資的花費,比如化肥農藥,澆地用的水費,還有各種農業稅,這些都是賒債來的,現在得還的。

  剩下的就六千三百多塊錢。

  而這個時期大學生的學費普遍就是三四千的樣兒。她私下問橋橋,「去年你入學學費是多少?」

  「四千二。」橋橋看著桌上隨手劃拉的帳目,「結餘的不夠咱倆的學費。咱倆得七千八上下……」

  除非不還債,先用這個交學費。林有志兩口子就是這麼打算的。

  林雨桐覺得盧淑琴的病有壓力大這個誘因在,因此就堅持要還債,「我的卡上還有八百,加在一起這就七千一了。我這收了定金,這幾天就得幹活的,兩三天,就把八千湊出來了。這距離開學還有一段日子,咱家也不是再不掙錢了……無債一身輕……」

  卻不想盧淑琴卻不同意還債,只道,「不急,你先把你的活幹完……要上網去縣城。忙完了跟我去你小姨家……」

  去幹嘛呀?!

  「去了就知道了,別管。」

  林大志連聲說『對』,「聽你媽的,別管。」

  沒法子,想去網吧都沒戲。只得找機會去街上,路過四爺家。果然,他暫時在家幫著看攤子,看見桐桐騎著自行車過去了,就停了五分鐘自己起身往十字路口去。

  楊碗花在後面追問,「這是要去哪兒?」

  「卡的密碼……那天喝多了設置了什麼我忘了,我去問問拿著身份證能修改不能。」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糊塗,銀行卡密碼你還能忘了?

  桐桐果然在郵局,正有人在用電話呢,她就在邊上等著。應該也是哪個村的大學生,用電話給女朋友打電話呢,煲電話粥,低著頭輕聲細語的說話,沒注意到有等著的人。

  兩人剛好能說話。

  林雨桐叫四爺:「明兒去縣城,找機會再說。」

  這麼著也不是辦法,「我先去把密碼改了,錢取出來再給你打點。買個手機哪怕是二手的,再辦個卡……」就說是為了聯繫工作方便的。

  合理!

  跟做賊似得。要去櫃檯的時候四爺又問了桐桐一句:「你那邊原身的媽之前有過一段婚姻?」

  這個不知道,只知道林大志肯定是死了老婆之後另娶的。

  這也是這兩天才發現的,因為堂屋掛的照片,除了林大志的爺爺奶奶之外,還有一個,是個年輕的女人。應該就是林雨桃的親媽。之前並不知道林大志是喪妻還是離異。

  說起來,盧淑琴長的很好,只是臉上多了愁苦,又常年勞作,但即便是這樣,也不難看出底子好。相比而言,林大志只能算是五官端正。

  一個五官端正,最多算是本分踏實的男人娶了那麼漂亮的女人……她以前覺得是因為盧淑琴有病才嫁的。可這病到底是怎麼來的?如果也是之前有一段婚姻,然後受到打擊才病的,最後嫁給林大志,好像也合情合理。

  這個猜測把人雷的不輕。

  好似為了進一步驗證桐桐的猜測,四爺又道,「去林家的客商,是金保國安排的。」

  更像是金保國對不起人。

  這要是自己跟四爺搞對象,那盧淑琴得瘋了。

  這事還是得徐徐圖之,得你站的住,得叫她過的好了,病情好轉了,甚至是治癒了,再慢慢的談也不遲。

  沒法多說了,林雨桐把郵箱□□這些都給四爺,密碼還是老密碼,不用特意交代。意思就一個,有活就幫著接,「等這次開學之後就好了。」

  晚上回去林雨桐刻意引著盧淑琴說話,在那些舊照片裡選了一張保險的,「這張是什麼時候照的……」

  看起來很年輕。

  年輕時候的盧淑琴,當真算的上是一枝花。

  一看那照片盧淑琴就笑,「高中時候,跟你小姨一起照的……」

  還要說什麼,被林大志打斷了,「去她小姨家帶什麼?」

  兩人商量起這個事了,徹底的打岔過去了。

  卻沒想到第二天去在縣城的車上,見到了這個照片上的小姨。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但是大概樣子是沒變的。四爺在最後一排,兩人機會交流,就又碰上一個。

  橋橋先打招呼了,「小姨,這裡。」

  盧淑芬就笑,「這可巧了。」見外甥起身讓座,她就坐過去。挨著林雨桐坐,拉了她的手,問家裡的事。

  林雨桐覺得,在這個小姨身上,大概多少能探到關於當年的一些事。

  林有志也是這麼想的,那房子是七十年代蓋的。那家的主人當年在公社可是zaoFAN派頭頭,那個年代,誰敢得罪這樣的人?他也是那個年代過來的,這房子怎麼建的,他自己作為苦力之一,那是最清楚的。

  最開始的時候,說是要在那裡給社員蓋一個思想政治學校,晚上都要去上課的。那這就是公家的事,於是當時大家的大事集體的事來辦的,磚要好的,材料要好。什麼樣的磚好?拆了那時候的古牆破廟裡的那種大青磚,質量是最好的。就用那種轉做的地基,軍用標準的水泥做打底的。房子上面的大梁,那都是一水的老松木。

  這學校學習了沒一年,又說村集體需要麥場,這房子的主人就發揚精神,把他家那偏僻的很的爛院子合併到麥場裡去了,然後就有人提議不能叫同志吃虧,就又把學校賠給這位頭頭,這麼一倒手,人家弄了這麼一院子蓋的嚴嚴整整的房子。

  可弄到手裡了,那個年代過去了,他家也倒台了。可能真是缺德事干多了,住進去就非常不順利,先是大兒媳婦難產,孩子活了,大人沒了。再是考大學考出去的小兒子,畢業了分配工作了,結果去單位報導的路上遇上大雨了,從橋上過的時候掉水溝里去了,當時路上沒人,直接給淹死了。再是女婿,被車給撞了,鋸掉了一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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