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嬌氣包


  一周後,季明玦出院,可能是因為身體素質過硬的原因,槍傷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一周時間左肩上的傷就已經好的七七八八的了,除了不能用力抻到之外,其餘和普通人沒什麼差別。汪忻看到就忍不住佩服自家小哥哥,跟聞桑和黎優優嘟囔著——

  「我平時身上破個小口子都覺得疼的不行,為什麼明玦哥槍傷都能好的這麼快啊?」

  因為受傷的原因特殊,汪忻說話的時候是刻意壓著聲音的,保證只有她們三個人能聽到。黎優優聞言,正吸溜著奶茶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拿你跟你們家千錘百鍊的小哥哥比?得了吧,你多嬌氣啊!」

  嗯?她嬌氣麼?汪忻皺了皺眉,不服氣的反駁:「我哪裡嬌氣了?」

  黎優優反問:「你哪裡不嬌氣了?你日常喜歡跟你家小哥哥撒嬌!」

  「還有,日常讓人家背你。」聞桑顯然見識過不少這種冷冰冰的狗糧在臉上拍的畫面,亮亮的吐槽:「上個樓梯都要背背,我都見過好幾次了。」

  汪忻:「......」

  她後知後覺的被倆閨蜜吐槽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好像、的確、有點太愛黏著季明玦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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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檢討了自己一番,汪忻去接季明玦出院的時候還忍不住問他:「明玦哥,你會不會嫌我太嬌氣了?」

  嫌她?季明玦一愣,忍不住失笑:「你胡說什麼?」

  他疼她都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嫌她。

  「你不嫌我孩子氣,還嬌氣麼?」汪忻想起閨蜜們控訴,不自覺的嘟起唇嘀咕著:「我總是愛粘著你,還總讓你背我。」

  季明玦頓了下,以為汪忻是在控訴自己這段時間不能背她,當即二話不說的在她面前半跪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來。」

  「......」汪忻哭笑不得:「什麼呀。」

  季明玦不甘示弱的說:「我一隻手也能背你。」

  一瞬間,汪忻心臟被他一句話說的發軟,忍不住翹起嘴角笑了笑,兩頰的小梨渦若隱若現。她彎腰把季明玦拉了起來,兩隻手臂挽住他的胳膊小臉蹭了蹭,嬌憨的說:「等你好了吧。」

  兩個人手拉手打開季明玦許久沒回來的『家』,一進門,季明玦卻沒有見識到本以為會是漫天灰塵腐朽氣息的屋子,相反的,室內相當明亮溫暖,像是刻意找人打掃過一樣。

  季明玦有些詫異的側頭看了看汪忻,後者一笑,不出所料的點了點頭承認:「我找人收拾過啦。」

  季明玦生活的粗糙,行軍這麼多年別說髒亂差的環境了,就連野外也是常常住過的,所以根本沒有思索過回來住的房子衛生問題。但是汪忻卻覺得,家始終要有家的味道才可以。所以在季明玦出院之前,汪忻特意找了家政人員仔仔細細的打掃了一遍。

  而且在打掃的過程中,還出乎意料的發現了一些『好玩』的東西。

  汪忻長而濃密的睫毛一眨,茶色的眼珠就狡黠的轉了轉,她拉著季明玦走進臥室的桌子上,在後者詫異的視線中直接了當的拉開床頭的抽屜,裡面赫然躺著好幾個相框,裡面全都是汪忻的照片——

  「明玦哥。」汪忻忍不住笑:「你幹嘛偷拍人家?」

  這些照片都是她在上大學的兩個人見面的時候,一看就是季明玦偷偷拍下來甚至還洗出來留著睹物思人用的。當保潔阿姨整理出來這幾個相框詫異的問她是不是自己的時候,汪忻的臉都忍不住羞紅了。

  而此刻季明玦也一下子不好意思了,難得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染上幾分緋紅,修長的手指都僵硬了,他舌尖打了個磕絆:「忻忻,你......別鬧。」

  「我什麼時候鬧了,不過你要拍就光明正大的嘛,給我拍的一點也不好看。」汪忻鑽進他的懷裡,撇了撇唇嫌棄著季明玦的直男審美,然後拿出手機對著兩個人飛快的『咔嚓』一照——一張頭碰頭的自拍頓在屏幕上。

  屏幕里汪忻笑眼彎彎,梨渦甜的像是盛滿了醉人的酒,然而旁邊的季明玦還沉浸在不好意思中,壓根就沒有準備好,整個人僵硬的一批,看著鏡頭的模樣竟然難得顯出幾分稚氣來。

  其實他身上一直都是充滿了堅毅感的少年氣,偶爾就會散發出一點點,讓人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汪忻怔然片刻,猛然反應過來其實他們鮮少會幹這種自拍的事了,這還是第一張合照,更別說公開秀個恩愛什麼的......嘖,還真是跟不上潮流。

  汪忻抿了抿唇,果斷說:「我要發個朋友圈。」

  傍晚,汪忻『官宣』一樣的朋友圈發出去了之後,分分鐘就收到了大量的評論和點讚,其中有些調侃戲謔的留言讓她忍不住噗嗤直笑,飯都不好好吃了。季明玦伺候著給她做完飯看她不好好吃,咬著筷子玩手機就忍不住皺了皺眉,他伸長手臂掐了下她水嫩的臉蛋:「好好吃飯。」

  汪忻點了點頭,剛要撂下手機的時候上面就彈出一條寧夢發來的消息: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她唇邊的笑容不易察覺的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的放下手機開始吃飯。幸好,季明玦並不是像探照燈一樣時時刻刻的盯著她的,要不然一定能發現她的不對勁。到時候,也許這頓飯就吃不好了。

  吃完飯後,汪忻隨便找了個藉口說要回家一趟,才季明玦失落的眼神中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像哄小孩似的哄道:「明天就過來陪你。」

  「忻忻,你......」季明玦攬住她的細腰,微微欲言又止了一下,然後還是微微笑了下:「好,我等你。」

  再回去的一路上,汪忻腦海里蔓延的全都是這幾年,寧夢時常對她說的一些話——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你要怎麼樣才能和季明玦分開?

  我告訴你,你們的事情我絕對不能同意!

  他和家庭,你只能選擇一個。

  ......

  從她大三那年被發現到現如今研究生畢業,從二十一歲到二十五歲,整整四年,寧夢一直都在不斷重複這些話。一直無比堅定的,表達著她絕對不會改變決心的意思。

  之前汪忻有乖乖的聽季明玦的話,不要和寧夢發生衝突——畢竟她是母親。汪忻一直在期待著她會默默的諒解,從而接受她和季明玦的這段關係,所以這幾年她都把她的話當做不痛不癢的耳邊風。

  雖然不平,卻也只能忽視,偶爾實在忍不下去她對季明玦的貶低就反駁幾句然後逃出家門。但是今天,她在經歷了季明玦受傷的這件事,徹徹底底的了解了自己那一瞬間的心情,汪忻忽然就不想在忍下去了。

  管她世人怎麼說,她就是要和季明玦在一起!

  汪忻內心強烈的鼓譟著一種急切的**,幾乎讓她面頰緋紅呼吸急促,一路打車跑回了大院。在推門進入家中的一剎那,汪忻看著客廳里臉色黑沉的寧夢和汪文臣,所思所想幾乎吐口而出,內心熱烈聲音卻是沉靜的:「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你說什麼?」寧夢沒有想到這次沒等她率先發難,汪忻居然就這麼直接了當的挑明了。她氣的臉色青白,連連冷笑:「你反天了是吧?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打算為了季明玦什麼都不要了?!」

  「我要你們,是你們不要我。」汪忻聲音低低的,有些委屈的紅了眼眶:「媽媽,他前段時間受傷了,槍傷。」

  聞言,寧夢和汪文臣都是一愣。

  「當時知道的時候,我真的害怕極了,生怕他出什麼事。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實際上相處的時候很少,總有外界的困擾。」汪忻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的說下去:「我今天明白了,我不能在這樣了媽媽,我想陪著他。」

  她明白了,她想跟一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誰反對都沒用。

  「你......」寧夢啞然了半晌,才搖了搖頭,怔怔的開口:「既然這樣我們更不能同意你跟他在一起了,他身邊太危險了,自己的姓名都......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你怎麼辦?」

  在寧夢看來季明玦本身就是個危險源,根本就是早斷早好的一件事。至於感情......在熱烈的感情大抵都比不過時間兩個字,寧夢認為時間會沖淡一切。但她卻忘了,有的感情是沖淡不了的,尤其是從小到大快要整整二十年的感情。

  他們兩小無猜,他們互相拯救。

  汪忻淡淡一笑,堅決的搖了搖頭:「不,我要跟他在一起。」

  因為汪忻知道季明玦身邊只有她了,假如連她都放棄他的那一刻,小哥哥可能真的會跌入深淵。其實這麼多年,不止她怕季明玦放棄他,可能對於這件事情本身季明玦更加怕,而且他即使怕也從來不會說的。

  汪忻覺得她今天必須要跟寧夢說清楚,因為她已經不捨得季明玦再生活在擔憂害怕中了。

  「你......」寧夢察覺出了這次汪忻不同以往的決絕,仿佛要急於證明什麼,確認什麼一樣。極度的恐慌讓寧夢不自覺的都有點呼吸困難,硬撐著冷漠生硬的問:「你這是再通知我對麼?」

  汪忻一頓,點了點頭。

  下一秒鐘,寧夢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竟直挺挺的撅了過去——

  「啊!」汪忻和汪文臣都嚇了一跳,連忙跪在地上接住寧夢,汪忻嚇的手指和聲音都發顫:「媽...媽媽,你怎麼了!」

  「忻忻,你媽媽......咱們是不是得叫120啊?」汪文臣也幾乎是六神無主了,哆嗦著手就要拿手機打電話。

  正在兩個人如同沒頭蒼蠅一樣,看著暈倒在地上的寧夢急的快哭出來的時候,大門猛地被『砰』的一聲踢開——二人嚇得一顫,齊刷刷的快看了過去,只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季明玦神色嚴肅,大踏步的走過來對汪文臣直接了當的說:「叫救護車太慢,外面有車,我送伯母過去。」

  說罷,就乾脆的彎腰把渾身綿軟的寧夢背了起來,直直的走出大門。汪忻和汪文臣愣愣的看完全程才回神,連忙跟了上去——

  「別擔心。」季明玦把寧夢放到車后座,還不忘安慰了汪忻一句:「就是一時怒火攻心,不會有大事情的。」

  汪忻忍不住咬了咬唇,鼻尖上的痣都委屈的泛了紅,瓮聲瓮氣的:「你怎麼過來了呀?」

  季明玦抿了抿唇沒回答,而是幫她打開了車門,見到汪忻怔怔的鑽進車裡,就也爭分奪秒的上了車。至於汪忻剛剛的問題......呵,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小姑娘在吃晚飯的時候就心事重重,至於什麼東西能讓汪忻一下子不開心,季明玦當然明白。

  他跟過來,只是因為真的不捨得她再一個人面對和承受批評諷刺了。

  等把寧夢從醫院停車場背到急診的時候,季明玦穿著的淺灰色襯衫的左肩處也被血漬染紅了——縫過針的傷口因為用力微微崩開流血,他卻好像不知道疼一樣的面不改色,直到把寧夢放到病床上被醫生護士推走他才微微鬆了口氣。

  「啊!」而汪忻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他的傷,她目光一頓忍不住叫出了聲,隨後本來就跟小兔子一樣紅紅的眼眶又變的水光瀲灩,小手疼惜的指著他的肩膀:「明玦哥,你流血了。」

  聽到汪忻的話,本來一直對季明玦視而不見的汪文臣也是一愣,隨後難得的認認真真的看了一次這個女兒執著不悔喜歡的小伙子,倒是也......不得不承認的確是有過人之處的。汪文臣內心微微嘆了口氣,聲音平靜:「忻忻,帶他去找醫生包紮一下吧。」

  汪忻有些意外的看了汪文臣一眼,咬了咬唇拉著季明玦走了。

  醫院的急診室里,汪忻怔怔的看著醫生幫季明玦處理肩膀上的傷口,沉默半晌輕聲問:「疼不疼?」

  都已經縫針那麼多天了的傷口還能崩出血來,可見他剛才背寧夢跑的時候多用力。

  醫生重新把傷口給季明玦清洗處理好之後就忙別的去了,狹小的急診消毒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汪忻湊過去趴著他的肩膀看了看,紅彤彤的小鼻子吸了吸。

  「不疼。」他似乎對她說過很多次這兩個字,每一次的表情都是那般漫不經心的無所謂,就好像再多的疼痛也真的沒什麼,疼痛對於他是習以為常的。但是汪忻會心疼,尤其是他的傷口是因為她母親,她幾年內不斷貶低季明玦的寧夢......

  「忻忻,先去看看你媽媽。」季明玦把襯衫扣子扣好,就起身把低頭不語的小姑娘攬了過來,輕聲哄著:「別慪氣。」

  中華民族傳統的美德就是百善孝為先,他季明玦天生沒爹,媽也走的早沒人能孝敬,這輩子認準了汪忻就同樣會把她的父母當做親生的一樣來盡孝,無論他們的態度如何。

  「沒事的。」汪忻抿了抿唇,默默調出剛剛汪文臣發給她的信息看——寧夢就是氣的一時怒火攻心,承受不住暈過去了,身體沒什麼事情。但是分明沒什麼事情的情況下,寧夢卻偏偏要住院,這分明是......故意給她施加壓力。

  在汪忻攤牌之後,寧夢選擇用住院,用身體威脅這件事情來給她壓力。汪忻氣的臉色蒼白,瓷白的貝齒不自覺的咬著唇白,尖尖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柔嫩的掌心——以前並不了解,這些年才真切的知道當至親跟你作對的時候,心裡的憤恨真的是一種恨不能毀滅全世界的尖叫感。

  「乖,去陪她吧。」季明玦低頭輕輕的親了一下汪忻留有齒痕的柔嫩唇瓣,低聲哄道:「我會說服你爸媽的。」

  是時候跟寧夢和汪文臣談一談了,不能總讓他們家小姑娘一個人受委屈。

  汪忻微愣,有些迷茫的問:「嗯?」

  「相信我。」季明玦忍不住捧著她的巴掌臉,咬著她櫻花一樣的嘴唇,聲音喑啞的含糊不清:「一切都快要結束了。」

  忻忻,你等著我跟你父母說清楚好不好?別跟他們對著說受委屈了。

  吻著汪忻的時候,季明玦內心默默的說著,然後抬起修長的手指遮住她那雙澄澈的雙眼,也擋住了自己眼裡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被她窺探到。

  三天前,唐滿給他發來了一條消息。兩個人見面的時候,他紅光滿面,精神是這些年從未有過的英姿煥發,好似整個人都從那種蒼白枯朽的狀態中活過來了一樣,似乎是有什麼執念,從他的靈魂中跳脫了。

  「明玦。」他聲音壓抑不住一絲激動的顫:「查到了。」

  自從發現季東城的資金流動異常迄今為止這麼多年,他終於查到其中的原因了,而且......是能把季家徹底打擊的七零八落的原因。

  「季東城,販毒。」

  在唐滿說出『販毒』這個字眼的時候,饒是季明玦一向冷清,瞳孔也不禁縮了縮。

  「呵,剛查出來的時候我也不信。」唐滿冷笑著嘲諷:「畢竟有錢有勢,誰會幹這種把自己往死路上走的事情,紙總歸是包不住火的。」

  「查到剛開始資金流向有異動的時候,是在季明塵死後大半年,估計是承受不住打擊。一開始他挪用公款估計只是買著自己吸,不方便在自家這邊做帳。」唐滿列出這幾年的調查資料,一點點的分析著:「但後來資金的窟窿太大了,填不上,就只能冒險去販毒,幹這種事情不留下馬腳是不可能的。」

  季明玦沉吟片刻,問:「唐叔,你打算怎麼辦?」

  唐滿毫不猶豫的說:「當然是舉報!」

  「不行,這次不像幾年前季東勝那麼簡單的偷稅漏稅。」季明玦搖了搖頭,漆黑的雙眼閃過一絲冷意:「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最好,能把整個季家人牽扯進去的證據。當然他不會無辜攀咬,只是這販毒的力度這麼大,季家的其他人能否抵得住這種誘惑呢?

  「唐叔。」季明玦輕輕抬了下嘴角:「我有辦法。」

  他還有聞宿這個在警局大隊的『內線』呢,結合唐滿的資料在警局內網一查,什麼事情都會水落石出的。季家落不了什麼好的,這個是季明玦幾乎可以預見的事實,左右,也不過這幾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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