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看著何松,周鴻笑了,笑的很開心,狹長的桃花眼裡溢滿了愉快,嘴角微微上揚。
「你想殺我?」
周鴻輕聲說道,明明是在詢問,可語氣中,卻是充滿了篤定。
「不愧是曾經翎羽將,魄力果然不一般。」
周鴻輕笑,看著何松的眼神中,逐漸的浮現出了一抹玩味:「何將軍,現在這裡就你我兩人,要不…………你試試?」
靜靜的看著周鴻,何松本來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突然間如融化的冰雪一般,笑的極其的燦爛。
「殿下說笑了,您的身手眾所周知,嘿嘿,就小的這兩腳貓的功夫,哪敢在您面前獻醜呢。」
何松嬉皮笑臉的說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殿下您不應該是在賑災嗎,怎麼突然間悄無聲息的跑回來了呢?」
「怎麼?是不是很驚喜,很意外?」
周鴻慵懶的靠在牆上看著何松玩味的笑著:「不回來,怎麼能看到何將軍你這不為人知的一面呢?」
「殿下在說什麼?」
何松愕然,看著周鴻的臉上充滿了迷茫。
「小的怎麼聽不懂呢?什麼不為人知的一面?」
「自然是兩面三刀不忠不義的無恥之徒唄!」
何正陽的聲音猛然自巷口響起,伴隨著他的聲音,何正陽也面目表情的從巷口走了進來。
一手提劍,一手…………握著何松之前放飛出去的信鴿。
而隨著何正陽的聲音,何松的臉色也是大變,猛的回頭看著身後的何正陽,何松的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他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我沒有察覺到一絲的異常?
這不對勁。
要知道,一直以來,何正陽給人的印象都是手無縛雞之力,可是…………別說是一個文弱書生了,就算是身手差一點的,或者是不擅長潛行的,都不可能躲得過他的感知。
要知道,他的身手,即便比起那些頂級的高手還有一些的差距,可這卻不代表著隨隨便便的阿貓阿狗都能夠無聲無息的離自己這麼的近而不被自己察覺。
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只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眼前的這位何公子…………有著不弱與自己的身手。
這就有點兒可怕了。
看著何正陽手中閃爍著寒芒的利劍,回過頭又看了看慵懶的靠在牆上的周鴻,何松臉上的笑意漸漸的收斂了起來。
「兩位這是吃定何某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周鴻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看著何松輕笑道:「你都已經表現的那麼明顯了,若是在猜不出來的話,那豈不是把我們哥幾個給襯托的太廢了嗎?」
「確實,若不是何將軍你主動暴露,我們誰又能想到會是你?」何正陽低聲說道:「我們會懷疑所有的人,卻唯獨不會懷疑你。
畢竟,你可是…………何羽翎啊!」
「何羽翎?呵呵呵…………」
何松慘笑,語氣充滿了悲涼:「那又如何。」
聽到何松的慘笑,何正陽有些沉默,良久,才悠悠的開口問道:「為什麼要背叛秦洪遠?」
「為什麼要背叛侯爺?」何松低笑,笑的有些嘲諷,似是在嘲諷別人,又似乎是在嘲諷自己。
「侯爺對我有知遇之恩,又有救命之恩,若非侯爺,我早就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這條命都是侯爺的,為了侯爺,別說是死了,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是,我不怕死,這並不代表著我不怕生不如死啊!」
何松慘笑。
「你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嗎?
就是讓你連死都是一個奢望。」
說著,何松直接坐在了地上靠在牆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語氣有些惆悵的自顧自的說道:「當年,我殺了皇親國戚,被周君青下了牢,明面上,他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不讓我被有心人暗害,所以才不讓任何人知道我的處境。
可實際上…………五天,整整五天吶,你們知道那五天我都是怎麼過來的嗎?
那五天,我每天都是生不如死,每一天,都是被各種刑罰折磨著,每一天,都是被蠱惑恐嚇著…………我想抗,可是真的是扛不住啊!」
說著,何松痛苦的捂住臉將自己深深的埋在了膝蓋中,低聲抽泣了起來:
「我不是什麼大將軍,我只是一個懦夫,一個廢物………………」
聽到何松的話,周鴻何正陽兩人不禁有些沉默,許久,何正陽微微有些感慨的聲音才響起。
「難怪,時隔一年的時間,你才被放了出來。」
何正陽笑的有些複雜。
「我一直以為陛下是為了淡化影響,才故意把你藏了那麼久…………卻沒想到,這一年的時間,只不過是為了給你養傷…………」
什麼樣的傷,需要讓何松這樣的一個鐵血硬漢養了足足一年的時間才能養好,什麼樣的刑罰,才能讓何松這樣見識過大風大浪的將軍只抗了五天就低下了他那驕傲的頭顱。
生不如死…………
他們相信,這絕不是一句形容詞,這必定是他曾經所經歷過的真實感受。
那個時候,他真的是覺得活著不如死了好。
踏踏踏…………
伴隨著一聲聲腳步跺地的聲音,王澤的身影也緩緩的出現在了巷子裡。
看著蜷縮在牆角的何松,王澤聲音有些低沉。
「我給過你機會的,為什麼不珍惜?」
「像我這樣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得到這個機會。」
何松慘笑。
看著面露死意的何松,王澤有些沉默,喉嚨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般,難受的讓他說不出話。
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當初是誰給你動的刑?」王澤聲音有些沙啞。
「暗衛統領,封紳。」
「好,我知道的。」
王澤低聲說道,他沒有問封紳對他上的什麼刑,也沒有說自己問這個問題的目的,只是深深的看了何松一眼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巷子。
「你放心,關於你的事,侯爺不會知道的。」
「如此,多謝公子了。」
何松大笑。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絲絲的血腥味。
聞著那淡的如果不仔細聞的話根本就聞不到的味道,不知怎麼,王澤突然間感覺自己的鼻子特別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