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地底空間,定心之法
湯彥的修為,其實也只是築基九層而已,但他在這城中是執法者的身份,不但不受城中陣法的影響,反而還會受到陣法的加持,動起手來,比正常情況下,威力更盛。
而徐行卻是受到陣法的壓制,動起手來頗受限制。
再加上徐行初來乍到,不願意下重手而導致徹底得罪寧通城的主事之人,便只好再次躲避。
接連躲了數次,徐行忽然再次聽到了傳音提醒:「往前一百五十步,左邊小巷!」
徐行並沒有看到傳音之人,但他知道,傳音者與之前提醒他有危險的是同一人。
他面不改色,疾掠而行,很快就來到了一百五十步以外的左邊小巷,毫不猶豫地轉了進去。
巷子裡面有一人等候,手中也拿著一隻羅盤,見徐行進來,當即低聲道:「跟我來!」
那人帶著徐行往前一拐,進了一座院落。
院落之中,有一口井,那人當先跳進井裡,徐行也跟著跳了進去。
兩人潛入井水之底,在井底水下,卻是另有一條地下通道。
沿著通道一直往上走,兩人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地下空間之中。
徐行目光朝空間周圍打量了片刻,發現這空間除了有天然生成的部分,還有許多人工開鑿的痕跡。
看起來,這裡似乎是一座被廢棄了的礦場。
那人伸手掐訣,在羅盤上面連點了幾下,羅盤上面立時生出了一些變化。
而後,那人目光睜著羅盤看了片刻,輕輕點頭道:「可以了,已經擺脫湯彥了!」
此刻,外面的湯彥在追入小巷之後,便失去了徐行的蹤跡。
他拿出羅盤,試圖在上面尋找,但卻依然找不到半點痕跡。
湯彥面色變得陰沉一片:「怎麼回事?我這巡城羅盤,為什麼會追蹤失敗?」
…………
地下空間之中,徐行拱手說道:「多謝閣下相助!在下徐行,還未請教,閣下該如何稱呼?」
那人說道:「我叫長孫嬋!」
徐行神情微惑:「長孫嬋?怎麼聽著像是女子的名諱?」
長孫嬋瞪眼道:「我有說過我是男人了嗎?」聲音也隨之變得清脆了起來。
徐行指著長孫嬋的臉道:「可是,你這長相……」
長孫嬋道:「不過是簡單的易容變化之術罷了!」說罷,抬手在臉上一抹,再一個轉身,頓時模樣大變,由原先的普普通通,變成了一個清麗俊俏的美人兒。
徐行看到此番變化,頓時大為驚奇,修行至今,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法術!
長孫嬋雖然說得簡單,但在徐行看來,她的易容變化之術明顯十分高明,至少他之前就沒有看出半點端倪!
看到徐行充滿驚奇的目光盯著自己,長孫嬋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頭髮,說道:「你……你看夠了沒有?」
徐行被這麼一說,醒過神來,笑著說道:「抱歉,是我失禮了!剛才我只是驚奇姑娘的變化之術罷了!冒昧問一下,不知此術,可有什麼忌諱,方不方便傳授給我?」
長孫嬋道:「怎麼,你想我這變化之術?你學它做什麼?難道想變成女人嗎?」
「咳咳咳咳……」徐行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連連咳嗽了起來,咳了好一陣,才直起身說道:「姑娘誤會了,我想學這變化之術,並不一定要變成女人吧?難道這變化之術,只能讓女人變成男人,或者讓男人變成女人,再不能有別的變化了?若是這樣,那我就不向姑娘求學此法了。」
長孫嬋道:「那倒不是,修習了此法之後,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是可以隨心意變化的!不過,變化之後有幾分相像,會不會露出破綻,那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
徐行好奇問道:「可以變成其他種類嗎?比如說變成獸類、鳥類、魚類;或者變成樹木、花草、飛蟲;再或者變成山石、房屋、兵器一類的……」
長孫嬋皺著眉頭,打量著徐行,說道:「你這人好奇怪啊!變那些古古怪怪的東西做什麼?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愛好?」
徐行差點又被咽到,正色說道:「這能算什麼特殊的愛好?我就是問問而已!能變嗎?」
長孫嬋乾脆利落地回答:「不能!」
「哦……」徐行聞言,微微有些失望。
長孫嬋道:「怎麼,你是不是不想學了?」
徐行說道:「若是姑娘願意教我,我還是願意學的!」
長孫嬋道:「你想得美!你想學我就要教你嗎?」
徐行一時為之無語,沉默了片刻,說道:「姑娘若是不願意教,我自然也是不會強求的。」
長孫嬋背著手,一副仰頭思索的樣子,踱著步子,說道:「教你嘛,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嘛,我救你可是有原因的!你得幫我做事,如果能讓我滿意的話,我自然是可以教你的!」
徐行有些謹慎地道:「不知姑娘要我做什麼事情?」
長孫嬋轉頭看向徐行:「你那么小心做什麼?」
徐行道:「雖說姑娘助我脫險,於我有恩,但若是姑娘讓我做一些有違本心、令我為難的事情,我恐怕也是不夠答應你的!」
長孫嬋道:「有違本心?那你倒是說說看,你的本心是什麼樣的?」
徐行想了想,說道:「嗯……不濫殺無辜!」
長孫嬋眨了眨眼,等了片刻,說道:「沒了?」
徐行點頭:「暫時應該沒了!」
長孫嬋道:「什麼叫暫時應該沒了?」
徐行道:「我暫時只想到這一條。」
長孫嬋道:「也就是說,你以後還可能會再增加?」
徐行語氣不確定地說道:「可能吧!」
長孫嬋拿手指了指徐行,氣呼呼地道:「你!你這人……真氣人!」
徐行說道:「姑娘還是說一說,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麼事情吧?只有知道了你的要求,我才能確定究竟要不要答應你!」
長孫嬋道:「也好,那我就跟你說一說!我想要讓你幫我對付雪香樓的如雪!」
「雪香樓?如雪?」徐行輕聲重複了一聲,問道:「是我之前路過的那家青樓?」
長孫嬋道:「沒錯,就是那家!」
徐行打量著長孫嬋,問道:「你與雪香樓的那個如雪有仇?」
長孫嬋道:「廢話,若是沒仇,我會無緣無故地救你,然後要你對付她嗎?」
徐行又好奇問道:「什麼仇?你該不會是從那裡面跑出來的吧?」
長孫嬋大怒,抬手一道青氣,朝著徐行打來,口中叱道:「你才是從那裡面跑出來的呢!再敢胡說八道,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徐行不閃不避,硬接了那道青氣,青氣入體,他連續運轉五色法力,數息之後,才將之化解,心中吃驚道:「看她的修為,也沒到金丹境界,沒想到這隨意一道法力就如此厲害!若是真正動起手來,我恐怕還未必是她的對手!」
見到長孫嬋反應如此激烈,徐行自知失言惹怒了她,道歉說道:「對不起,剛才是我說錯話了!」
長孫嬋也收斂了怒氣,但依舊還冷著臉色,斜眼看向徐行,說道:「你挨了我的一記,沒事吧?」
徐行搖頭道:「沒事!」
長孫嬋明顯鬆了一口氣,語氣也放軟了一些,說道:「剛才是我太衝動了!我與如雪之間的仇恨,告訴你也無妨!她害死了我的哥哥,我要為我哥哥報仇!」
聽到此話,徐行想到了那群在雪香樓門前苦苦哀求的修士,微微點頭道:「明白了。」
長孫嬋道:「你可知道,在這修仙界中,有人以修士為爐鼎,修練採補之法,奪取異性的修為和精元,化為己用,用來增進自己的功力?」
徐行道:「你是說,那如雪修行的便是此法?」
長孫嬋語氣帶著恨意,說道:「對!我哥哥便是被她迷惑,變成了她的裙下之臣,最後死在了她的手裡!」
徐行思索道:「我並沒有見過這個如雪,對她也不了解,如果她果然如你所說,是一個惡毒的女人,我可以幫助你對付他!」
長孫嬋拋出一枚玉簡,說道:「想要對付如雪,你得先學會這篇定心法,她可不是桃歆那等女人,憑你自己的意志力,可未必能夠抵擋得了她的誘惑!」
徐行接過玉簡,靈識探進去查看,發現乃是一篇心法,這心法並沒有名字,記載的是如何讓人提升自己的定力,使自己不受外物的影響和迷惑。
長孫嬋說道:「那如雪的魅惑能力十分強大,就算是同為女子,也會忍不住對她產生親近之意!我也是無意間得到了這篇心法之後,才能不受她的迷惑!只可惜,我得到這篇心法的時候,我哥哥已經被她所害!」
徐行暗中推敲了一遍手裡的這篇心法,確定沒有危害之後,當即便嘗試修練了起來。
長孫嬋見此,也沒再說話,只是拿著羅盤,在空間周圍查看。
兩個時辰之後,徐行收功起身。
長孫嬋見了,便走過來問道:「練得怎麼樣了?」
徐行道:「感覺靈識強度增加了不少!」
長孫嬋道:「這只是這門心法附帶的一些好處而已!修練這門定心法,還需要有觀想之物才行!你可以把自己的心境想像石一塊石頭,或者是一根枯木,再或者是一件兵器!總之是要觀想一些沒有感情的東西,這樣在面對一些魅惑法術的時候,才能夠做到不動心,不被其影響!」
徐行問道:「你的觀想物是什麼?」
長孫嬋道:「我……觀想的是一棵樹!你沒見過那種樹,你學不來的!」
徐行覺得無論觀石頭或是枯木,都不太適合他。
想了想之後,忽然心中一動,找到了合適的觀想之物:天地。
他想到了當初他在船頭進入頓悟時的那種感覺,藉助天地的視角,用以感悟天地的變化規律,那種狀態之下,他是不起半點情緒的。
天地無私,亦無善惡,更沒有情感情緒。
在徐行看來,再沒有比天地更合適的觀想對象了。
在確定了觀想對象之後,徐行的身上陡然升起了股氣勢,整個人都變得有些不同了。
徐行的靈識範圍,瞬間擴增了一倍。
由原本的一百四十里範圍,變成了二百八十里!
在這麼一瞬間,二百八十里範圍之內,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洞察得清清楚楚。
他的靈識,穿透了陣法的阻隔,看到了地面上的情形,房屋、街道、行人,甚至那些不同的人,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被清晰地捕捉到。
同時,他的靈識也洞徹了地底,在他們所處的空間之下,還有著數十層同樣類似的空間,在深入地下一百多里的距離,徐行還看到了涌動的岩漿。
在岩漿涌動的地底深處的洞窟之中,徐行還發現了一些全身呈焦黑之色的生物。
那些生物有人形的,也有獸形的,它們不懼岩漿的高溫,在岩漿里遊動,甚至還以岩漿為食。
同樣的,徐行的靈識,還掃視到,在距他們南方斜下角的位置,有一群人正在不停地挖礦,他們採集各種礦石,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種礦石,是看起來是焦黑色的形似煤炭的東西。
徐行清楚,那些焦黑色的礦石,正是地底深處那些生活在岩漿附近的生物死去之後的屍體所形成的。
周圍無數的靈氣,受到了徐行身體的吸引,朝著他洶湧而來。
在這種狀態之中,徐行的修為開始快速提升。
長孫嬋面色大變,急忙喝止道:「你在做什麼?動靜太大了!會引來別人關注的!」
徐行聽到長孫嬋的聲音,注意力收了回來,也發現了周圍的變化,無辜說道:「我只是確定了觀想的對象而已!什麼也沒做!」
長孫嬋道:「快停下來!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否則的話,就會被人抓到的!」
徐行試了試,卻發現體內的法力居然在自行運轉,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無奈道:「停不下來啊!我控制不了體內的法力!」
長孫嬋一時也顧不得許多,伸手去拉徐行,試圖拉著他離開。
但還沒有靠近,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壓得她寸步難進。
長孫嬋焦急道:「你快想辦法停下來!否則的話,我就自己走了,不管你了!」
徐行也知道情勢危急,靜下心來思索解決的辦法。
心中平靜下來之後,徐行覺得,現在這種動靜,應該是與他的靈識增長有關係的,便試著收回靈識。
好在他的注意力已經收了回來,收回靈識也沒什麼困難,只是念頭一動,所有外放的靈識就盡數收了回來。
靈識觀察到的所有的景象,也瞬間如同關掉的景視屏幕一樣,盡數消失。
沒有了靈識的引導,那些涌動的靈氣也就沒有方向,不再往徐行體內涌流,也就隨之平息了下來。
長孫嬋一把拉住徐行,說道:「快走!」
徐行見到她走的方向之後,卻是說道:「那邊不行,有人正從那邊過來,往這邊走,這邊沒人!」說著,指了一個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