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清吧燈光昏暗, 人不算多,不算知名的樂隊在這裡駐唱, 走的憂鬱風。

  唱的歌也全是失戀相關, 肝腸寸斷,撕心裂肺。

  江言舟叼著煙,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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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河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剛要告訴宋枳, 江言舟也在這兒。

  結果那邊語速極快的說了句:「等我」

  然後就掛了電話。

  秦河的意識恍惚了一下,突然有種, 他們都還是十字開頭的年紀。

  在國外的這些年裡, 他無數次都會想起那個時候。

  一切的歲月, 都是靜好愜意的。

  驕縱跋扈的宋枳, 以及桀驁恣意的宋落, 什麼都沒變, 他們還是原來的模樣。

  他突然鬆了一口氣。

  ——

  夏婉約跑完步回來,正好看到糾結該背哪個包包出門的宋枳。

  她拿著干毛巾擦汗,走過來問道:「有約?」

  宋枳向她求助:「你覺得哪個更配我這套衣服?」

  夏婉約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的穿著, 清純淑女, 不算是她喜歡的那種風格。

  「怎麼著, 又開始走老人設了?」

  頭髮好像有點亂了, 宋枳拆開後重新辮好:「我哥哥今天回國了。」

  夏婉約一愣:「不是還有一個多月嗎?」

  「是另外一個哥哥。」

  宋枳長的這麼好看, 她的哥哥肯定也是大帥哥一個。

  夏婉約像只聞到腥味的貓,湊過來:「你那個哥哥單身嗎?」

  宋枳最後還是選了個dior限量款的磨砂白鏈條包

  似乎更搭她身上這條裙子。

  「是單身, 不過他在國外待了這麼多年, 我也不確定他有沒有什麼炮友之類的。」

  夏婉約是個比較保守的人, 聽她這麼一說,立馬退避三舍:「那還是算了。」

  秦河那個悶騷性格, 宋枳還真的不確定他有沒有炮友。

  張一鳴很快就把地址發過來了,用秦河的手機。

  宋枳打車過去,距離不近不遠,大概四十分鐘才能到。

  這個地方她之前來過,本身就是繁華街區,那些紈絝二代們都愛來這兒。

  江言舟倒是從未來過。

  他不在紈絝行列,成熟穩重,剛好是長輩眼中最適合的繼承者。

  秦河擔心宋枳迷路,給她打了個電話:「要不我去接你吧。」

  她剛下車,看了眼彎彎繞繞的街區,毫無方向感。

  於是乖巧點頭:「好的呀。」

  她把定位發過去後,站在原地等他。

  秦河很快就過來了,沒怎麼變,除了比之前更成熟一些。

  眉眼柔和,笑起來,仍舊是那副熟悉的溫潤感。

  宋枳不是一個堅強的人,從小到大都有人替她擋風遮雨,沒有經歷任何風浪的小姑娘,命運突然給她致命一擊。

  是她所不能承受的重量。

  那段時間,如果不是江言舟和秦河,宋枳甚至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堅持下去。

  她每天夜晚都會哭,秦河整晚整晚的陪她,給她講故事,逗她開心。

  逆境之中,人總是會格外依賴那個給她安全感的人。

  秦河就像是海面的浮木,讓她不至於沉溺海底。

  這些年他在國外工作,兩個人偶爾會聯繫,但宋枳從來沒有和他講過自己跟江言舟之間的事。

  太不光彩了。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和他介紹自己和江言舟之間的關係。

  炮友?

  還是金主?

  索性便不提了。

  這幾天開始降溫,可能是夏天來臨前最後的一點涼意。

  天氣預報上說今天晚上到明天有小雨,宋枳沒當回事,結果真的飄起了小雨。

  宋枳激動的衝過去抱他:「秦河哥哥,我好想你啊。」

  秦河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我也很想你。」

  雨越下越大,怕她淋雨感冒,秦河脫了自己的外套,替她遮住腦袋:「先進去吧,不然待會就下大了。」

  宋枳點頭。

  她走路不愛左右看,秦河的手虛虛護著她,防止她被路過的車輛剮蹭到。

  宋枳像有很多話要和他講一樣,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你看微博沒,我最近可火了。」

  「羅鋒導演你知道吧?

  我是他新戲的女主。」

  「我可是把影后也給打敗的人。」

  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得意。

  秦河安靜的聽她講,末了,寵溺的笑笑:「我們小枳真棒。」

  宋枳耳根軟,最吃這套。

  從小被寵的嬌上天了,越是好聽的話她越愛聽。

  其實很多時候,她和江言舟發脾氣,也只是為了讓他哄哄自己。

  她雖然一身公主脾氣,但一哄就好。

  可江言舟從來不哄她。

  他是個務實主義者,習慣用錢來擺平一切。

  「對了。」

  秦河看見她白皙修長的天鵝頸,突然想起來,「我給你買了禮物。」

  他從褲袋裡拿出一個盒子,黑絲絨的。

  宋枳疑惑:「是什麼?」

  他說:「打開看看。」

  宋枳把盒子打開,頓時眼前一亮:「J家的限量款項鍊?

  這個很難買到的。」

  她看中很久了,可惜這款是J家的八十周年限定款,為了符合這個日期,全球都只有八十條。

  而且還得提前三個月預訂。

  宋枳找了各種關係都沒訂上,整天看著雜誌,望梅止渴。

  秦河說:「正好我認識它家的設計師。」

  宋枳一愣,頓時緊張了起來:「你該不會還犧牲色相了吧?」

  這個小腦袋裡也不知道整天想的都是一些什麼。

  秦河無聲發笑:「算是吧。」

  宋枳苦著一張臉:「那不就虧了。」

  秦河抬眸:「哦?」

  她一臉認真:「你這個外在條件,陪/睡可不止這個價。」

  這個跳脫的思想,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他輕笑著搖了搖頭:「陪她吃了頓飯而已。」

  雨稍微小了點。

  秦河突然想起來,江言舟今天也來了。

  於是便和宋枳說了這件事:「你們都在北城,應該有聯繫過吧。」

  他後面那句宋枳沒聽清,因為她滿腦子都是那句「江言舟今天也在。」

  才剛決定一刀兩斷,再也不要和他見面了,結果第二天就違背誓言。

  回想起昨天她惡狠狠發的那個誓。

  「我要是再和江言舟說一句話我就長胖十斤!」

  長胖十斤比要了她的命還讓人難受。

  宋枳遲疑的停下,想著要不要找個藉口開溜。

  秦河的聲音再次傳來:「少抽點菸,對身體不好。」

  宋枳恍惚了一下,迎著秦河的背影,看到了站在羅馬柱旁的江言舟。

  燈光被柱子擋了大半,只餘一點細碎昏暗的光。

  臉上的情緒晦澀不明,指間的煙幾番明滅。

  他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沒看。

  江言舟的菸癮其實不重,高中那會抽的狠了點,大學後,便沒怎麼碰過了。

  現在也只是偶爾,心情煩悶,無處疏解的時候。

  可是最近,他抽菸的次數更頻繁了。

  毫無節制。

  秦河溫聲軟語的勸誡,江言舟聞言,將視線移向他身後的宋枳。

  小雛菊連衣裙,頭髮規規矩矩的綁成馬尾,高束在腦後,好像連妝都沒化。

  和六年前一樣,乾淨清純。

  恐怕也只有在秦河面前,她才會這麼乖。

  他冷笑一聲,把煙掐滅。

  秦河把宋枳帶他面前:「還記得她嗎,宋枳,宋落的妹妹。」

  有那麼一瞬間,宋枳覺得秦河像個拉皮條的。

  就差沒直接報價了。

  宋枳笑道:「貴人多忘事,估計他連宋落是誰都忘了,怎麼可能記得我呢。」

  秦河沒有注意到,她的話裡帶著刺。

  可江言舟卻能聽出來,這麼多年的相處,他對宋枳的了解,不僅只是停留在對她身體的構造。

  還有她那一身的刺。

  江言舟走下台階,往日透潤清冽的嗓音許是因為最近抽菸太猛,有點沙啞。

  「沒忘。」

  他不偏不倚,就站在宋枳的面前。

  因為身高的懸殊差異,他得低頭,才能看見她的臉:「忘不掉。」

  宋枳頓了片刻,因為他的這番話。

  秦河察覺到二人之間的氣氛好像有些詭異,不動聲色的將話題帶開:「外面風大,我們還是先進去吧。」

  江言舟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極具壓迫感,雖然不願意這麼窩囊的承認,但宋枳的的確確,橫不起來了。

  她用冷漠掩飾內心的發怵,然後跟在秦河的身後進去。

  清吧里的人早就翹首以盼,等著宋枳的到來。

  直到那道纖瘦高挑的身影推門進來,一群人頓時炸開了鍋。

  「我操,果然女神長大了還是女神。」

  「真絕了,這氣質。」

  張一鳴拼命沖她揮手:「小枳妹妹,來這兒,坐哥哥旁邊。」

  他前段時間剛出海回來,曬的皮膚黝黑,被這兒昏暗的燈光這麼一照,就看見一口白牙在空中飄蕩了。

  顏控嚴重的宋枳二話沒說,在最右側的沙發上坐下了。

  張一鳴嘆了口氣,果然,這小丫頭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公主病,外貌協會,毛病一大堆。

  那個時候宋落整天和他們埋怨:「我這個妹妹真是我這輩子見過最他媽難搞的人了,我給她帶的奶茶,溫度太熱了不行,太冷了也不行,宵夜還他媽得稱重,上次她和同學出去寫生,突然變天了,她帶的都是些夏天的短袖和裙子,我他媽去給她送衣服,她居然嫌我拿去的都是些她準備扔掉的,死活不肯穿。」

  宋落脾氣爆,非說要治治她這個臭毛病:「她這就是讓慣的,不吃點苦頭她永遠不長記性。」

  江言舟看了眼烏雲厚重的天空,天氣預報發布了橙色預警,這些天有冷空氣。

  他什麼話也沒說,直接買了當晚的機票回河市,輾轉一晚上沒合眼,替宋枳把衣服拿來。

  是她指明要的那幾件。

  宋落氣的頭頂都快冒青煙了:「你他媽怎麼回事,宋枳這人得寸進尺,你只要依著她這一回,她以後就永遠這麼耍無賴,讓你一直依著她。」

  他似乎並不介意,只說:「那就一直依著她吧。」

  誰能想到,六年的時間過去了,宋枳這毛病還是一點沒變。

  張一鳴笑著調侃她:「宋落以前就天天擔心,你這脾氣指定嫁不出去。」

  宋枳微抬下顎,像一隻高傲的白天鵝:「我自個燦爛的綻放不行嗎?」

  張一鳴點頭:「行,您說什麼是什麼。」

  他找服務員多要了個酒杯,給宋枳,「宋落酒量好,你是他妹,應該差不到哪裡去吧。」

  他給她倒了杯威士忌,指了指自己,又分別把在座的每一位都指了指。

  「老同學,一個月前聚過的老同學,前幾天剛聚過的老同學,還有這兩位,六年沒見的老同學,以及老同學的妹妹,好不容易見一面,不醉不歸應該不過分吧。」

  江言舟淡聲拒絕:「我晚上還有應酬。」

  秦河也面帶歉意的婉拒:「我待會也要去見下我大學的導師。」

  張一鳴只能將期待的眼神移向宋枳,後者晚上倒是沒什麼事,她剛要點頭應下。

  旁邊秦河笑道:「小枳就算了,她是女孩子。」

  張一鳴和身旁幾個人對視一眼,立馬曖昧的笑開了:「這麼維護我們小枳妹妹啊?」

  宋枳理直氣壯:「當然了,我的秦河哥哥不維護我,難怪維護你嗎。」

  她就像是一隻護食的小貓,努力捍衛自己碗裡的貓糧。

  秦河笑容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看了眼全程安靜的江言舟,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睛盯著茶几的玻璃面,白皙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秦河問他:「你和小枳都在北城,沒有見過面嗎?」

  宋枳說:「江大總裁日理萬機,我一個小明星,怎麼可能入他的了他的眼。」

  秦河剛準備開口,啪的一聲輕響,金屬質感的打火機熄滅了最後一點火光。

  指骨輕輕抵著側面,觸感很涼。

  江言舟微抬眼睫,視線漫不經心的在宋枳跟秦河兩人身上游移。

  最後定格在了宋枳的臉上。

  「不光見過面。」

  他回答的,是秦河剛剛問的那句話。

  「我們還好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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