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割血養龍


  花情跟熊童子長途跋涉百里,終於在花間春色駐足,穿過前面的炫彩離南海又近了一步。

  淺溪遊蕩,熊童子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翻著跟頭一秒入水,好久都沒有如此放鬆了,伴著花香四溢,它甚至愛上了這裡的美景。

  「姐姐---南海歸來,我們便跟白蘇哥哥一同住在這裡不走了!可好?」

  花情自動屏蔽了它的雀躍,專注凝魂燈里的小紅龍,它好像長大了一些,本在凝魂燈底夠不著燈壁,現在細小的身子竟然能纏繞一圈半,花情支棱著腦袋仔仔細細的瞧著,認真且迷人。

  「白蘇哥哥,情兒想你了!」

  花情的聲音很小卻動聽溫柔,滿目深情,目不轉睛。

  「姐姐---快來啊,有魚---好多魚!」

  熊童子歡呼著,一枚石子濺起水花,驚動了凝魂燈里的小紅龍,它翻動著尾巴,似是有些愉悅,花情還沒來得及細細觀望它的神情就被飛身而來的熊童子撞了個滿懷,手指扶上凝魂燈——歪了---

  小紅龍順水游入淺溪---

  

  溪水推著它的小身軀跑,花情有些慌亂,連忙去尋,溪底有細小尖長的石子硌腳,她都來不及顧及。

  熊童子闖了禍立馬飛身去撲,小紅龍像是跟她們躲貓貓一樣,東遊西晃就是不被她們捉到。

  一路游向更深的地方。

  「白蘇哥哥---快回來---」

  花情對著水面喊叫確實有些詭異,熊童子飛身入水攔截小紅龍入深,花情慌不擇路腳下沒站穩順著溪水而下,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水,她的水性不是很好,繁離月那世會些水,花情這世是個旱鴨子怕水,此時兩世記憶疊加,中和了她的水性。

  淺溪遊玩,深水還是懼怕。

  小紅龍跟她搖頭擺尾,仿佛整個身體變大了一倍,熊童子擔心入水的花情,折身回來卻不見了小紅龍的蹤影,那是一頭扎進了深水裡不見了。

  「白---白蘇----哥哥---」

  花情的聲音淹沒在溪流中,順水而下湍流不息,飛流直下三尺的瀑布讓她絕望,熊童子的靈力像是被禁錮了施展不出來,只有隨著花情一路而下,整個身子直墜,好在不是地面,不然從這三千尺的地方而下一定會摔成肉泥。

  兩個身體齊入水,濺起了巨大的水花,身體逐漸下沉,花情慢慢失去了只覺。

  「醒醒---花情---」

  一聲溫柔入耳,花情驟然驚醒,見一襲白衣佇立,這才拉住雙手不松。

  「白蘇哥哥----」

  一聲哥哥入喉,花情唯恐是夢便要緊緊捉住眼前的人兒。

  驀然轉身,她的眼淚嘩嘩而下,激動地話不出口。

  「花情乖,白蘇哥哥在這兒!」

  「姐姐---你哭了!」

  熊童子擺動小手輕撫她臉頰上的熱淚,花情才恍然驚醒,原來真是夢,失落絕望湧上眉頭,那眼淚嘩嘩而下。

  「我----剛才---」

  陡然間見身上披一長袍——白色錦緞!

  花情立刻慌了神,「是白蘇哥哥,童子,白蘇哥哥來過是不是!」

  熊童子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花情抱著白袍尋了很久不見蹤跡,凝魂燈里的小紅龍靜躺著---

  她不相信這是夢,如此真實的夢---

  花情跟熊童子身上滴著水,小紅龍一度躍出凝魂燈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她的白蘇哥哥回來過。

  「童子,這是什麼地方?」

  「溪底洞穴,我們隨著溪水沉入這裡!」

  「不可能---不可能---」

  花情守著凝魂燈,小紅龍安靜的睡著了,「我的白蘇哥哥回來了,他回來了!」

  「姐姐----」

  熊童子望著遠處散進來的光亮,「往前就是炫夏,離南海更近了,摘得南海黑蓮,天帝就有可能復生了。」

  她要的不是有可能,是一定,一定可以復生,她沒有後路。

  熊童子捻了個火焰,讓她靠得近一些,烤乾了身上的衣衫別著了涼,花情抱著凝魂燈一刻也不想撒手,她眯睡著,她知道夢中她的白蘇哥哥會來看她。

  熊童子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並沒有沉入她的心裡。

  四周變得安靜,果然,那一襲白袍再次闖入,花情緊抓著不放也不願醒來,四目相對兩眼沁淚。

  熊童子痴痴的盯著,心疼了一批,白蘇是她的念想,若是她知道此去南海只是為了讓她散心,根本沒有什麼重生之說,小紅龍也只是一個困住她的夢魘,她會不會一怒之下斬斷凡根不入仙籍煙消雲散。

  熊童子不敢想,這一切只不過是想拖延她尋死的時間,仙神魂飛哪有重生的道理,這只不過是羽帝不敢面對她編造出來的謊言。

  「魔---」

  熊童子立刻全神戒備,魔君像詭魅一樣飄然而至,不偏不倚落在花情面前,仿佛只有呆在她身邊,那顆心才會覺得舒服。

  魔君示意它不要妄言,哪怕遠遠的盯著她也是滿足。

  靈力揮散,他讓花情沉入一個美美的夢裡,那夢裡有她的白蘇哥哥,有繁花似錦的美景,那嘴角勾起的微笑便可以證明。

  魔君冰冷的眸子落在了那凝魂燈里,夢魘叢生也沒能讓她放手的凝魂燈是她的命。

  「白蘇真的可以復活嗎?」

  魔君的聲音冷冷的,他並沒有指望熊童子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南海之行還有轉機!」

  魔君冷笑,「難道就因為白蘇,一心求死,顛倒是非——她是一點都不愛惜自己,一點都不---」

  「君上---姐姐她---」

  她是愛他的,可是他的愛她要不起了。

  魔君探出手去,熊童子大驚,唯恐他心神不定傷了花情。

  「你也擔心本君會傷害她?」魔君淡漠,「當日本君差點信了她的話,若是了結了她的命,本君又豈能獨活。」

  「君上,你----」熊童子滿眼嗆淚,不知說什麼。

  為此三入野嶺,妖王避而不談,支支吾吾,魔君雖想不起發生什麼,但他確定眼前的花神木與他之間一定妙不可言,他遵從內心追來想要一探究竟。

  伸出的手拉起緊握凝魂燈的手,花情本是緊緊抱著凝魂燈,卻在瞬間鬆開了,任由他扯到胸前將她的手放在那久久不動的胸口,那顆瀕臨死亡的心開始了跳動。

  *********

  自白蘇入夢以來花情便時常想睡,這樣才能見到她的白蘇哥哥,小紅龍依舊在凝魂燈里遊蕩著,自由自在,沒有任何煩惱,花情想見白蘇的心越發迫切,她想要沉睡的時間變得越長。

  魔君總是在她沉睡的時候守在她的身邊,熊童子不發一言,靜靜的觀望,它知道那至情至愛回來了,三生三世的羈絆,那仙胎定情的情緣誰都更改不了,縱使天魔禁咒也不可。

  「君上,吃些果子吧!」熊童子將摘來的水果桃子洗了幾顆遞給他。

  魔君盯著水果桃子出神,嘴角勾起的微笑似是想起了什麼,他望著沉睡的人兒笑,熊童子跟著笑,畫面很和諧。

  或許是看的出神,花情翻身的功夫緩緩睜眼才恍然驚醒,一雙受到驚嚇的眸子皺縮,四目相對她想逃避卻又無處可逃。

  「你-----怎麼----是你---」

  不光眼前是他,就連夢魘中的也是他,魔君為她煞費苦心。

  「凝魂燈確實可以暫時凝住仙神魂魄,你想---」

  花情神情緊張,立馬將凝魂燈摟在懷裡,生怕他奪了去,魔君將冰冷的眸子挪到一旁,接著說,「此去南海路途遙遠,凝魂有時效,就算你集齊採蓮,你的白蘇哥哥也回不來了。」

  「你---你胡說----」

  花情說完就後悔了,堂堂一個魔君怎會說謊,可她更願意相信小紅龍會好好的活在凝魂燈里。

  「我有辦法讓他好好活著。」

  「你有辦法?」魔君移過眸子盯著她,「你有什麼辦法改變凝魂燈的時效。」

  「就不告訴你!」花情站起身來,「你一個魔君跟著我做什麼,不在荒山陪你的魔後娘娘,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花情示意熊童子跟上,趕緊離開這裡,離開他的視線。

  「本君問你話,你可要好好回答!」

  「偏不!」花情摟緊凝魂燈拔腿就跑,「你問我就要說嗎?」

  花情你在搞什麼,激怒他與你有什麼好處?

  花情也不明白,可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惹他生氣,自己又收拾不了爛攤子。

  魔君看著她跑,一襲長袍飄落,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她面前擋住去路,花情掉轉方向而奔,魔君揮起一掌將凝魂燈卷在手裡,花情立馬慌了神。

  「怎麼不跑了!」

  「還給我!!!」花情氣的直跺腳,臉色鐵青,那可比她的命還重要,「還給我!」

  「你到底有什麼辦法?」

  「你這人---」

  「說!」

  「你---你吼什麼---」花情像是一隻驚弓小鳥,有些膽怯不敢正面對上他的眸子。

  「你----你還給我,我便說!」

  魔君不為難她,凝魂燈遞上,花情都想好了只要凝魂燈到手才不會跟他浪費口舌,瞅准機會哪怕不自量力也要撒腿就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魔君撞破了她的心思,還沒等她接過凝魂燈便一把捉住她手腕,花情臉色大變,疼的她直冒冷汗,「放手!!」

  魔君掰過她的手腕,一道血紅不知割了多少次,傷口早已不能自動癒合。

  「你就是用你的血來滋養它?」

  「我是花神木嘛,這血可是極品,尋不到的!」

  「你就這樣作踐自己---」

  「能救白蘇哥哥,捨命又如何!」花情理直氣壯,「他活不了我也不要活了。」

  花情說的是真心話,本該死在他手裡的,三尺黃泉下她為了復活白蘇有了生的意念,若是白蘇不在,她也不會苟活。

  「你在本君面前說這些話,可是想好了才說的!」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折磨玄星辰,恨我剜了她的眼睛,你要為你夫人報仇---」

  魔君不願聽她說這些,一步一步靠近她,那雙眸子裡全都是她,只是神色冰冷想冰川,花情立馬閉口不說,步步後退,「你不會現在就想取我性命吧,我一定要去南海,一定要去---」

  「好!本君答應你,等你從南海回來---」魔君停下腳步,示意她走!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魔君不可食言!」

  花情抱著凝魂燈拔腿就跑,跑的氣喘吁吁,跑到雙腳酸疼,跑到芳菲入夏,跑的筋疲力盡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姐姐---其實魔君他---」

  熊童子有些慌亂,可它不敢說。

  「我們要儘快趕去南海---」

  「姐姐,你不要在割血了,我怕你身體吃不消!」

  花情臉色慘白,「他沒有追上來,君子沒有追上來是不是!」

  「魔君沒有追上來,姐姐,小紅龍活的好好的,你先養養傷口成嗎?」

  「童子不懂,姐姐不想讓它有任何意外,這是我欠白蘇哥哥的,我一定要還。」

  「-----可是姐姐的身體---」

  「姐姐的身子狀如牛,幾滴血不礙事,放心吧!凝魂燈有靈性一定會替我養著它。」

  「可是姐姐已經在大賢山失了很多血,加上路途奔波飢腸轆轆,這凡體該如何承受!」

  花情摸著熊童子的頭,安慰著,「沒事,姐姐的身體好著呢!絕不會有問題!」

  跑上幾步打消那顆童子的顧慮,花情只覺頭暈目眩襲來努力穩住身體才沒有跌倒,「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烈日當空曬得人兒極度缺水,熊童子將花情安置在陰涼樹下,自己去尋水源,凝魂燈里的小紅龍也感受到了毒日變得暴躁起來,花情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劃傷了手腕,鋒利的刀尖劃開傷口,過了良久才滴出兩滴血來---

  鮮血入凝魂,紅龍免躁動。

  一陣眩暈襲來夾雜著血腥翻湧,花情乾嘔了幾聲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不遠處的魔君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一隻大荷葉上存了水遞到她面前,花情有些吃驚,立馬站起身來,眼前一黑差點昏了過去。

  「對不起---對不起---」

  失禮的人有些驚慌,花情站直了身子,肚子開始不爭氣的咕咕亂叫,有些尷尬---

  魔君將荷葉水遞給她,聲音一改冰冷有了些許的溫和,「喝了它!」

  花情盯著晶瑩如露珠般的水在荷葉中心搖晃著,小心翼翼的喝了口,味道清甜入喉清爽,忍不住叫了一聲,「好喝!甜甜的,有種說不上來的香味!」

  魔君的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熊童子捧著荷葉水差點跟他撞了正著。

  「姐姐---魔君他----」

  「他一直跟著我們!」

  「是不放心姐姐才對!」

  「不放心什麼?怕我自尋短見?他不能為玄星辰報仇!」

  「姐姐----」

  花情接過荷葉水仰頭灌了,水也可以充飢,只是這味道與剛才的味道不一樣,熊童子的荷葉水有些腥氣,難以入喉,花情實在忍不了,歪頭吐了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