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高人』偽裝


  從前那個天地不怕的公主突然信心不足,患得患失起來。

  經歷多了,心性總是會變得。

  從前月亮星星只要她眨眼全都排著隊討好她,眼下想要竄天蓮卻比登天還難,開口求高人她更是做不到,可凝魂燈里的小紅龍不能等,她卻不忍心放棄七彩蓮。

  「那高人可有什麼喜好!」

  投其所好會好一點。

  「並無喜好,全憑緣分!不過至此無人請動。」

  花情掩飾不住的失落,「我與他也註定是無緣。」

  「嗯!此話不假,看來姑娘要虛此行了!」

  「可還有什麼辦法?」花情不死心。

  村長思量片刻,「倒還真有一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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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說快說!」

  「姑娘若是有騰雲駕霧飛天遁地的本事也是可以的!」

  還是算了,若是有那本事天上星星月亮都該排隊了,花情靈力盡鎖,肉體凡胎哪還有那呼風喚雨的本事!

  「或許----你可尋天神官幫忙。」

  「小女子孤苦無依,並不認識什麼天神官!」

  她認識的天神大都神魂不在了!

  村長無奈搖頭,「怕是這竄天蓮與姑娘無望了!」

  花情盯著凝魂燈里的小紅龍,蔫頭耷腦的毫無精神,再多的花神木血液養不起氣力,只有尋到更優質的蓮荷才能喚起小紅龍生的希望,這竄天蓮她一定要拿到。

  花情望著西邊高人處,咬牙跺腳,不就是求個人嘛!大不了死纏爛打賴上他。

  「我去想想辦法!」花情沿著溪岸一路向西而去,站在身後的村長笑意叢生。

  「姑娘好運!」

  好運,好運,一定好運!

  凝魂燈里的小紅龍給了她無敵的信心,一定要請高人出山。

  茅草屋前,房門緊閉,敲了半天不見回應——沒人嗎?

  花情的自信心一遍一遍忍受著煎熬,如凌遲難受。

  「有人在嗎?有人嗎?」

  房門敲爛了不見有人回應,花情有些失落,

  此時,

  村長手搖摺扇緩緩而來,「忘了告訴你了,這位高人時常閉關,見一面實在困難!」

  「閉關?」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見到真容。

  「不過姑娘不用著急,高人閉關長則十天半月,短則三五天。」

  花情聽長音,十天半月豈不是要了小紅龍的命,若是此刻尋他處,一時半會也找不出優質的睡蓮,若是這樣等下去豈不是在賭命?

  「不知姑娘為何非要那七彩祥雲蓮!」

  「救命!」

  「哦~~~原來姑娘與他們一樣也想長生不老?」

  「長生有什麼意思,」花情粲然一笑,「世間睡蓮能救紅龍命,所以我必須要摘到那蓮瓣!」

  「原來如此!」村長盯著凝魂燈里的小紅龍,「姑娘說的可是這條小龍!」

  「正是!」

  村長細細瞧了兩眼發出讚美之聲,確實世間少有的小紅龍。

  花情笑而不語,這哪是什麼世間的小紅龍,這分明就是四海八荒的天帝,她的白蘇哥哥!

  「姑娘不妨住下來,等到高人出關在碰碰運氣!」

  花情正有此意,先正大光明的安頓下來才好想法子。

  村長帶她去了緊挨高人府的相安(招待客人用的房子)一開窗對面直觀高人府,一舉一動瞞不過,這村長就是花情肚子裡的蛔蟲,面面俱到。

  花情手托著腮思量著怎麼摘採蓮,熊童子飛來飛去簡單整理的一下,「姐姐,南海之行回來,我們住下可好?」

  花情不理它,熊童子是走到哪裡想要住在哪裡,哪裡都比青鬼的鬼界好。

  「童子,憑藉你的靈力可以摘得採蓮嗎?」

  花情好不容易說句話還是圍繞怎麼摘採蓮。

  「也不知什麼原因,進了這個村子之後,周身的靈力被禁錮了,一星半點的靈力不足以支撐飛躍雲霄。」熊童子為幫不上花情而苦惱。

  「這村子有古怪!」

  「姐姐,」熊童子來了興趣,這村子不古怪,村民不古怪,最古怪的是那年輕的村長,「姐姐,你覺得那村長古怪?」

  「村長?」花情搖頭,「靈力受損可能是因為竄天蓮,或許是我多疑了!」

  「難道姐姐就不覺得那村長古怪嗎?」

  「能有什麼古怪?」

  「說不上來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你是覺得他像妖王嗎?」

  熊童子立馬翻身耳朵上下擺動,「對了,就是他!」

  「你以為妖王魔君閒的沒事,跟蹤我嗎?」

  「可不是嗎?魔君那不是閒來無事,他是擔心姐姐。」

  擔心?

  花情無奈搖頭,從她摒棄情愛剜心的那一刻她就不值得他擔心了。

  見花情神情暗淡,熊童子知自己說錯了話,立馬閉嘴不言。

  村落的天氣像是娃娃的臉,初時繁星密布此刻卻是黑雲壓城,狂風颳過,屋外早已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熊童子關緊門窗,花情倚窗惆悵。

  「姐姐,我聽村長說,那位高人爺爺很快就能出關了,姐姐無需擔心!」

  「嗯!」

  黑夜來臨,熊童子早已迷瞪著小眼沉睡了,花情緩緩起身,出門而去。

  竄天蓮下一個弱小的身影迎風仰望,星辰想接的莖稈望不到頭。

  絕望嗎?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可偏偏就是捉不到。

  花情依著竄天蓮莖稈一坐到天亮,一夜未合眼,就這樣希望著絕望

  路過的村民不明所以,想來這個小姑娘得了失心瘋,竄天蓮下風雲不定,尤其夜間冷暖交織,一個小姑娘席地坐了一夜也不怕生出個好歹來。

  這一夜,花情想了很多,若是莖稈能支撐她的身軀,她爬也要爬到天上摘採蓮,只可惜那莖稈脆弱不堪,一隻手握住都搖搖欲墜,像極了被寵壞的孩子。

  「高人出關了-----」

  一時間,

  鑼鼓喧天就差鞭炮齊鳴,整個村落的村民如洪水般涌至一個方向,那聲聲激動的呼喊也牽動了花情的心。

  花情跟著隊伍而去,村民列隊歡迎,盼著高人能指點迷津。

  哪怕說上一句兩句都是莫大的恩寵!

  這荷葉村除了村長,最德高望重之人便是這位他了!

  花情躲在人群後,不爭不搶,這機會她本是沒有報太大希望,等到想問的人都問完了,若是高人還有心情,她便開口,若是沒有心情那就算了。

  前面的人高馬大將她擋的嚴嚴實實,想要看清那高人的樣子都沒有機會。

  沒落的花情索性離人群遠一點,熱鬧過後總歸會平靜。

  她像一個格格不入的怪人一樣站在那裡,任由前面的人群熱情似火,她始終保持緘默。

  村長手搖摺扇而來,看到花情站在離人群始終保持三步之遙,心下一笑,跟她打了招呼。

  花情一臉無奈,看著人群,不是她不想往裡擠,實在是擠不動,擠不過。

  不知誰喊了一聲村長,村民立刻自序站成兩排列隊歡迎,隊伍的盡頭,花情才看清一張俊秀的臉。

  相傳高人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時常是仙風道骨的道長,也有白髮長須的老翁,從沒有見過這般年輕俊俏的公子。

  就是這樣的俊俏公子才惹得村上的少女們垂涎三尺不解渴,亂了眉峰動了心。

  ——怎麼是他?

  花情轉身就走,怪不得熊童子說著村長有古怪,她篤定的認為只不過是很像,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可是他為什麼要夥同妖王來這小鎮?難不成這竄天蓮也是他們捏造出來的?

  花情想不通,也不願想,只想離開,眼不見心不亂---

  「花情姑娘,你這就走了?」

  被你們當猴耍,不走,是沒耍夠嗎?

  村長快步向前,摺扇擋住她去路,「說不定那位俊俏的公子可以幫助花情姑娘也未可知!」

  「他幫不了我!」

  「若是連他都幫不了,怕是這世上在無人能幫助姑娘了。」村長見她執意要走,立馬朗聲喊道,「姑娘不是為了那條小紅龍連命都可以不要嗎?」

  「你到底想怎樣?」

  一妖一魔究竟是為了什麼纏上她?

  花情無奈。

  「竄天蓮確實能延緩小紅龍在凝魂燈里的性命,姑娘這就要放棄了?」

  花情盯著遠處被村民圍住的高人——夜望舒,長嘆一口氣,不就是求個魔,有什麼了不起。

  花情硬著頭皮撥開人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被拒絕,死不了就死纏爛打。

  人群的躁動如洪水猛獸卻在瞬間銷聲匿跡了。

  花情站在他面前,垂著頭,仿佛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她的身上,想要聽聽她有什麼驚天祈求才能讓高人為此動了靈力封咒。

  「你----我---我需要你幫我采七彩蓮----可---可以----嗎?」

  夜望舒並沒有說話,花情尷尬到了極點,但她還是不死心,「不可以嗎?」

  她的聲音很小,小的蚊子嗡嗡也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麼。

  「求你幫我採蓮,花情感激不盡!」

  「怎麼感激?」

  「額----」夜望舒的聲音冰冷,讓她的思緒一下回到了魔君身上,眼前的人兒早已不是夜望舒,不是那個滿眼溫情的少年郎,經歷了分分合合魔域修煉他早已變成了一個大魔頭。

  夜望舒三個字早已不復存在。

  花情怪自己竟然還抱有幻象?可笑。

  「南海之行結束我的命就是你的,所以你要幫我,不然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威脅!

  花情威脅人的本事有很嚴重的漏洞,說完自己都覺得可笑,他會在乎嗎?

  一個要為妻報仇的人會在乎敵人拿自殺來威脅呢!

  若是在乎,不是魔君腦子有病就是花情腦子進了水。

  「你拿命威脅我?」

  「不是威脅,摘不下採蓮,白蘇哥哥----」

  「夠了!」

  白蘇哥哥,白蘇哥哥,她的眼裡心裡只有白蘇!

  「本君要是不答應呢!」

  花情早就想過這個結果,她從沒有將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竄天蓮底呆了一夜,她早已想明白,若是這七彩蓮摘不到,去南海也是徒勞,她的白蘇哥哥不會回來,而她也可以提前結束煎熬了。

  「----告辭!」

  讓一個人心死的方法有很多種,自取其辱最絕望。

  花情剛轉身就被攔腰抱住,一飛沖天之勢躍入半空,手搖摺扇的村長恨得咬牙切齒,這簡直是個魔怪,精心策劃的過程一個沒實現,讓他喬裝一下非要正面目見她,讓他耐著性子按照計劃發展,非不聽,非要加快進度,他要幹什麼呀,這麼猴急嗎?

  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

  夜望舒啊夜望舒,死鴨子嘴硬,你就作吧!

  村長為他鋪好了路,只要按部就班不說花情能解開心結,最起碼能打破對他的冷漠,望月之情倒也有望死灰復燃,現在可好,一切毀於一旦了,嘴上拒絕人家,身體倒是很誠實,魔君就是一個表里不一的冷麵魔王。

  花情有些呆愣,僵直的身體一動不敢動,她不怕竄天入地也不害怕魔君突然鬆手將她摔在地上成了一灘爛泥,只是她想不通為何他要這般。

  「摘吧,為了你的白蘇哥哥,想摘多少摘多少!」

  魔君的語氣冰冷異常,花情只覺身後的那雙眸子能滴出堅冰,整個後脊背搜搜的冷風吹。

  顫顫巍巍的手不知害怕什麼,那七彩蓮迎日月盛開,此時陽光普照它卻含苞休眠。

  花情盯了良久遲遲不肯動手,不知她在想什麼。

  「怎麼不摘了!」

  「----」

  花情明明已經回答他了,只是他聽不見。

  「本君給你三秒鐘---」

  聲音未落,花情輕手撥開了蓮瓣,身後的魔君眉頭微蹙,「難道你就不怕本君鬆手嗎?」

  「我這條命由你不由我,就算你鬆手又如何!」

  花情將蓮瓣放入凝魂燈,動作之快迅雷不及掩耳---

  七彩籠罩之下凝魂燈芯燃起慢慢匯成一道白光,「君子不可食言!我信你!」

  魔君嘴角掛著冷笑,瞅著凝魂燈就心煩卻不忍鬆手,他連嚇唬她都不忍心。

  哎,本該翻天覆地最終還是心甘情願困在她的手心,夜望舒啊夜望舒,你可是魔,能不能拿出點魔君的架勢,橫掃千軍怎麼就拿這個小女子沒辦法了呢!

  孽啊孽!

  妖王手搖摺扇,地面上等候二人墜落,魔君摟著花情的腰不偏不倚落到他面前,妖王沖他無奈搖頭,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實在是操碎了心!

  花情強裝鎮定,一落地卻潰不成軍,躲到一旁哇哇吐了起來,恨不得苦膽都吐了個精光!

  「你以為那竄天蓮是誰都能摘得!」妖王攔住魔君,「本王在那蓮上施了點---」

  「解藥!」

  話沒說完就怕不急待要解藥,魔君也是沒誰了。

  「喂,本王可是在幫你!」

  「不需要!拿來!」

  「夜望舒!你個沒良心的---」

  花情神情委頓,頃刻間轟然倒地,一妖一魔愣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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