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青棗釀酒
卓逸宸:「我沒讓你給我承包飛機票就不錯了,我告訴你,我剛剛已經下單訂了飛機票,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有人在催我上線打遊戲了,我閃了,再見!」
一副不準備再搭理虞淵的模樣。
虞淵:「......」
靳尚出來打圓場道:「好了,三少,你也知道逸宸就那個脾性,他最近在家裡跟他爸鬧得厲害,你就當作是讓他過去你那兒散散心吧!」
靳尚:「不然放假待家裡估計又要跟他爸鬧起來了,我們的確也好久沒見了,又不是在異國,只是兩個多小時的航班而已,很快就到了。」
虞淵最後只說——
「到時候把航班號發我,我去機場接你們。」
「不用了,我們兩個大老爺們兒的,有什麼好接的,到時候你把你們家現在的住址發一個過來,我們倆直接打車過去就可以了。」
虞淵暫時也沒反駁:「到時候再說。」
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於是,卓逸宸和靳尚要來B城的計劃暫時就這麼定下來了。
其實,今天若不是卓逸宸提起,連虞淵自己都覺得很驚訝,他已經在這裡安穩地度過這麼長的一段時間。
不知不覺熬過了最開始的艱難和不適應。
也許是因為有某些人某些事,讓他暫時忘卻了那一些思緒。
所以此時虞淵的心境對比當初初到B城之時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或許是因為那抹投射進深淵的太陽——
讓虞淵覺得幾分溫暖。
故而暫時忘卻了寒冷和黑暗。
*
周末。
樊弘組織好了六班本學期的第一次集體聚會。
是原先就定好的,以替梁雲飛慶祝生日的名義。
剛好也藉此機會在期中考後稍微放鬆一下。
當然不可能全班都到,但樊弘幾乎是叫了大半個班的同學。
加上葉梓茜、安素、虞淵等人,都是一些平日裡大家比較相熟的人。
六班的同學都覺得虞淵的性子有些許的孤僻,大多時候都是獨來獨往的。
轉學過來半個學期,虞淵跟班上的大多數同學基本都沒有過什麼交流。
這說起來算是虞淵第一次參加班級集體活動了。
聚會的地點就安排在離學校不遠處的一處大排檔里——
點了一堆的燒烤、炸雞還有碳烤的羊排、牛排等。
膽子大點的梁雲飛還直接讓店員給上了一大箱大啤酒。
周遭的環境比先前虞淵更習慣待的那些五星級酒店和高級會所,毫無疑問是有很大差距的。
但如今和這麼一大群人擁擠地坐在這露天的桌椅旁,可以清晰地聽到旁邊不遠處其他客人劃酒的聲音。
涼爽的晚風吹著。
浸透著白色氣泡的冰鎮啤酒。
不遠處街邊自由樂隊的歌聲傳來。
虞淵感覺到的是從未有過的舒適和平靜,是真正的寧靜。
他承認——一開始,他是強迫自己適應這裡的一切的。
但是待久了後,虞淵發現這座小城真的挺好的,能讓他的心真的覺得靜了下來。
這裡的人看待他的目光通常都沒有摻雜太多像過往那些不純粹,沾染塵世世俗的東西。
哪怕是疏離的,也大多數是善意的。
因為太經常光顧,這家燒烤攤的老闆和梁雲飛還有樊弘他們都已經很熟了。
期間看著他們這群小崽子竟然開了戒——開始飲酒了。
老闆還專門送來了一些自家人用青棗釀的果酒,好讓他們品一品。
只是果酒,酒的度數並不高。
青棗是葉梓茜最喜歡的水果。
她還從未品嘗過用青棗釀的酒呢,聽著就覺得十分新鮮。
自然是要嘗一嘗的。
在入嘴後的第一口,是淡淡的酸澀和清甜,在過了喉嚨口之後,又會有後調的回甘。
甘甜醉人。
簡直是讓真的喜愛青棗的人,僅一口就能夠了癮。
葉梓茜在喝完了第一杯之後,就覺得有一股從胸口處直冒出來的清甜,令人回味無窮。
實在是太過癮了。
她心想著,過會兒結束的時候,一定要記得——
去找老闆的家裡人討教一下這釀青棗酒的法子才行。
她好回去讓爸爸幫忙好好地研究一下。
葉梓茜想著等這果酒釀好了以後,她可以直接在院子裡埋上個好幾壇,就埋在雪球的小窩旁邊,或者乾脆可以直接整個酒窖,專門存放這些酒。
這樣她以後便是一年四季都可以喝上這酸澀又清甜的果酒了。
那不是絕美的一件事嗎?
光想著就覺得太美好了。
許是因為一開始也沒察覺到太大的醉意,又太喜愛,葉梓茜不知不覺地就貪了杯。
等到安素反應過來勸阻的時候,葉梓茜已經喝掉好幾杯了。
安素忙說道:
「小茜,你就算喜歡青棗,也不是這么喝的呀!一會兒你該喝醉了。」
葉梓茜笑了笑,眼角染上甘甜的笑意:
「不會的,我爸的酒量很好的,我應該是能遺傳到我爸的好酒量吧......」
安素覺得她這話有些好笑:
「是誰告訴你酒量是可以遺傳的?這可不是絕對的事情。」
一邊拿起剛斟滿果酒的杯子遞向唇邊,葉梓茜一邊解釋道:
「我覺得我沒喝醉......」
話都還沒有說完,葉梓茜手中的酒杯就已經被身邊的人給抽走了。
她有些微愣地轉過頭——
看向正將自己的酒杯放下的虞淵。
因為腦袋運轉的有些慢,葉梓茜一時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麼。
葉梓茜好像一直都不太懂得如何抗拒虞淵。
虞淵的動作其實太過理所當然了,又仿佛他就是有管著眼前人的權利。
安素難得地看到葉梓茜一副被管制又不敢反抗的樣子,噗嗤的,很不給面子地直接笑出了聲。
葉梓茜只能用有些無辜的眼神牢牢盯著虞淵,順帶還看了眼那被他拿走的那杯果酒,眼眸透著淡淡的毫不掩飾的渴求。
不知是否是因為酒勁上來了,葉梓茜的眸光像是被浸濕透了水汽,帶著朦朧的醉人的微醺。
柔和又容易讓人覺得心軟。
她說:「我還想喝......」
然而虞淵卻是沒有退讓,他出聲反駁道:
「不要再喝了。」
葉梓茜微抿了抿唇,眼中的失望很明顯,但還是乖巧地應了聲:「哦......」
到後來,在散場之前,葉梓茜都沒有能再沾上一杯酒。
不過後來她也顧不上再去討要自己想要的酒了——
因為葉梓茜醉了。
那個口口聲聲說著自己遺傳了葉錚延好酒量的人,被幾杯度數不高的果酒就輕而易舉地灌醉了。
也許是因為青棗酒和啤酒兩種酒夾雜在一起的威力也說不定。
虞淵要帶著葉梓茜打車回去,眾人又知曉了兩人是鄰居這一事實。
起先,在計程車上的時候,葉梓茜還是比較乖的——
她只是靠坐在一邊的窗戶上不住地打著瞌睡,頭幾番就要直接敲打到玻璃了。
而後被虞淵的大手一把給攬了過來,連帶著她的身子。
葉梓茜的頭直接就靠在虞淵的肩膀上。
整個身子都半依附著虞淵。
輕聲哼了兩聲,小臉在肩膀上蹭了蹭。
葉梓茜就循著溫暖處,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地睡起了美覺來。
虞淵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陣,而後側眸看向了靠在自己肩膀的人。
她的呼吸淺淺的,透著淡淡的溫熱,雙頰因為酒醉而透著微醺的紅意。
像是睡著的小孩,臉頰紅撲撲的。
明明那雙總是會動搖他思緒的眼眸已經閉上了,還是吸引住了虞淵的視線。
其實,大多數時候兩人相處時,可能是葉梓茜看著虞淵的時間會多一些。
虞淵很少像這樣有機會,這樣安靜的,認真地審視著眼前的人。
她喝醉酒時的樣子很乖。
但這份乖巧只延續到了在葉梓茜醒來之前。
在葉梓茜悠悠轉醒之後,一開始還分不清楚現在的情況,她像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忽然跑到了車廂里。
而後就開始吵著說車裡實在太悶了,讓她覺得胸悶,有些反胃。
她好像有些暈車了。
覺得很難受。
葉梓茜想要下車去散步。
透透氣。
實在是拿醉酒的人沒有辦法——
虞淵只好讓司機提前就停了車。
好在下車的地方已經離家不遠了。
虞淵想要去攙扶著葉梓茜,但葉梓茜卻像是很有骨氣的非要自己走,不讓人扶。
「我沒醉......我可以自己走,你是不是以為我醉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不信的話,我走直線給你看。」
葉梓茜一邊往前走,一邊問道:
「你看看......看看我走的直線直不直?」
就像是走在高蹺上一樣,葉梓茜像是有些害怕會跌下來,還微抬起來手來試圖保持平衡。
虞淵就站在葉梓茜的身後不遠處,看著她小心翼翼,歪歪扭扭地向前走著。
就像是一個才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似的。
街旁的路燈將葉梓茜傾斜的影子拉得老長。
像是急於得到肯定和表揚。
葉梓茜轉過身,站直了身子,先是輕聲喚了一句——
「虞淵......」
因為意識並不是特別清醒,所以葉梓茜並沒有注意到,原本站在她的身後,一直望著她背影的男孩,此時臉上的神情究竟有多柔和。
是她最想看見,最想得到的虞淵的溫柔。
虞淵朝著葉梓茜走了過去。
葉梓茜看著他問道:「直不直?」
「直。」虞淵先是淡聲應了句,而後說,「夠了,走吧。」
直接牽住了葉梓茜的手。
虞淵帶著人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兩人相握住的手浸染上彼此的溫度,透著熱意。
目光看向虞淵牽著自己的大手,葉梓茜先是迷愣了一陣,像是有些反應過來。
然後抬起眼,看向那張她已經覺得異常熟悉了的側臉。
「虞淵......」
「嗯?」半哄人的語氣應了句,虞淵並沒有轉過頭。
葉梓茜忽然停住了腳步,她拉著虞淵的手臂,非要讓他轉過身,面朝著自己。
「其實......其實我覺得......」
半吞吐著話,葉梓茜像是在認真思考斟酌著自己的語言。
像是有什麼話特別想說。
虞淵倒是難得像很有耐心的微垂眸看著葉梓茜。
等著她開口。
「其實我覺得你這人脾氣特別的壞。」
輕挑起眉頭,虞淵像是沒有想到她出口的第一句話竟會是這個。
葉梓茜看著虞淵問:
「你說,你自己知不知道你脾氣特別的壞。」
「嗯......還有呢?」
「還有......還有你這個人特別的難追,我都已經......已經追了你那麼久了,你竟然還不答應,真的,你說你這個人是不是架子特別的大?我......我還從來沒有這麼追過一個人呢,你是第一個,是唯一的一個。」
「你都不知道,你一開始的時候,對我可壞了,特別的沒有禮貌,你都不理人的,我主動搭理你,你還對我冷言冷語的,還說了什麼你對我不感興趣這麼傷人的話,這話......到現在還有效嗎?是你的真心話嗎?還是說......我是不是......真的不是你喜歡的那種女孩子的類型啊?那你喜歡的是什麼類型呢?我有哪些地方是不符合的,你說說看,說來我聽一聽,我覺得也許你對我還不是特別了解......我有很多面是你不知道的。」
虞淵輕聲應道:「是嗎?」
「嗯......不過......我覺得你最近對我好多了,最近的你時常有時候特別的溫柔,溫柔得都讓我覺得有些不真實了,你知不知道那種心裡真的有小鹿在亂撞的那種感覺?不過,你還是沒有答應要跟我在一起啊......」
葉梓茜似乎有些沮喪地微垂下自己的頭:
「還是說......還是說真的就像是他們所說的那樣,因為是我主動追求你的,所以你就看不上我,因為是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了......」
葉梓茜忽然抬起頭,直直地望進虞淵的眼底:
「你不要這麼壞,好不好?」
自言自語,又有些反反覆覆,喝醉酒的葉梓茜似乎變成了一個小話癆。
把心裡頭原本藏著那些話,可能平日裡根本就不敢說出口的,就那麼——
一股腦地全給倒出來了。
像是就是要讓虞淵正視直面自己的心思,就是要找虞淵要一個說法。
虞淵不知道葉梓茜心裡頭原來有這麼多的小心思,也不知道她哪來的那些追人與被追的歪理。
這是虞淵第一次看到葉梓茜醉酒時候的樣子。
就像是一個小話癆,傻傻愣愣的樣子。
竟然真的是有些可愛。
說著那些掏心窩子的直白的話語,似乎就是存著心思的要惹人憐愛。
虞淵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心性涼薄的人。
此刻都覺得有些心軟。
伸出手,他輕撫了一下葉梓茜微垂下頭的髮際。
虞淵禁不住的輕笑出聲。
葉梓茜被男孩的笑聲引得抬起了頭。
浸透淡淡水光的雙眸看向了虞淵,專注而認真。
眼睛裡面似乎像是有星星在閃動。
而後,葉梓茜也勾起唇笑了。
笑意像是能夠將冰雪融化,浸染暖意。
葉梓茜說:「虞淵你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虞淵定定地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笑得明媚燦爛的人——
嘴角剛剛流露出的笑意已經慢慢收斂成了淺淡。
傾身向前走兩步,兩人的距離縮短。
葉梓茜更靠近虞淵一點:
「你怎麼不笑了?我喜歡看你那麼笑。」
「你不知道,同學們私底下都覺得你是一個冰塊臉,安安也這麼叫過你,我覺得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看到過你笑起來時候的樣子,所以他們不知道......」
「不知道你笑起來的樣子有多好看。」
話落,葉梓茜微踮起腳尖,似有些好奇地抬起自己的手,輕輕滴觸碰到虞淵的臉頰。
點了點。
虞淵的身體下意識先是變得僵硬,卻沒有抬手推開身前的人。
他只是微垂下眼眸看向葉梓茜。
要知道,虞淵最不喜的就是同人有任何的肢體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