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耍酒瘋?
葉梓茜細緻的指尖輕觸碰虞淵的臉頰,似乎想要看到男孩的嘴角再次揚起她想要看到的弧度。
許是因為方才那青梅酒的後勁實在太大了,葉梓茜的手上還帶著薄熱的餘溫。
那溫度像是從身體裡頭散發出來的,所以久久都不褪——
冷熱相觸。
葉梓茜觸著的虞淵的面頰有些微涼。
即便現如今的虞淵大多數時候,面對著葉梓茜已經算是溫和的了。
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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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葉梓茜還是鮮少能夠看到虞淵的臉上有像剛才那樣真心露出笑意的模樣。
透著幾分少年人獨有的天真和純粹。
葉梓茜想在虞淵的臉上尋覓回剛才那抹少見的溫柔,好好地記住,收藏起來。
虞淵就那麼站立著,任由著葉梓茜的手在他的臉上為非作歹、胡作非為。
絕對是對誰都從未有過的縱容。
恐怕只有在虞淵還很小的時候,戎安筠才有過這樣的待遇,旁人是絕沒有的。
然而站在虞淵身前的這個小酒鬼卻像是絲毫不自知。
愈發得寸進尺的嬌縱。
過了片刻,葉梓茜的注意力又被男孩面容上的另一處位置給轉移了。
虞淵的個頭很高,葉梓茜要看向他時本來就是要抬起頭的。
她的視線所對著的方向正是虞淵那透著幾分冷淡的薄唇——
瞧著有些淡薄,似倨傲,似無情。
葉梓茜微愣住了神,眸光輕閃著,睫毛猶如閃動著的羽翼。
她的意識還不甚清醒,或者說——
對著虞淵,葉梓茜一直都沒有清醒過。
她一時竟分不清楚此時此刻,此景究竟是發生在夢境之中的還是現實。
葉梓茜的腦海中最先浮現出來的畫面是先前自己在晨間做的那個惱人的夢。
那個葉梓茜從未敢向任何人提及起,甚至連對安素都閉口不言的夢。
是從心底的最深處滿溢泄漏,生長而出的難以切除的藤蔓,捎帶著一絲不為人知的雜念和渴求。
在夢中——
虞淵捂住了葉梓茜的眼,
然後躬身吻住了她。
那個夢境中的場景,其實葉梓茜現如今已經記得不太真切了,變得模糊。
但那一瞬間心跳失速的悸動葉梓茜卻一直清晰地記得,仿若親身經歷。
不敢去回憶,但似乎從未忘記過。
不知是否當真是因為——酒醉壯人膽。
或者是海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夢境當中。
循著記憶當中那抹陌生的、令人悸動的炙熱溫度,葉梓茜蔥白的指尖順著臉頰的線條輕輕滑動,轉移了方向......
指尖先是微頓,而後直接落到虞淵的薄唇之上。
輕點。
碰觸。
指尖連著心。
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兩人相觸著的細微位置傳來,讓葉梓茜的心跳微驚,像是驟停了幾下。
但是葉梓茜卻不害怕。
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的退縮和害怕。
目光亦沒有迴避,抬起眸,定定地望進那一抹讓她深陷其中的黑潭,任由自己沉淪。
只為更看清他一點。
帶著無心的探究與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誘引,但葉梓茜卻毫不自知。
虞淵的目光不知何時起,已然起了波瀾,平靜的眸光之下似涌動著什麼,變得晦澀莫深,讓人看不真切情緒。
葉梓茜的指尖依舊停留在虞淵的唇上。
不同於微涼的面頰,唇是有溫度的。
昏黃的路燈之下,虞淵的雙眸深深凝視著葉梓茜——
似乎想要看清楚眼前人那醉意背後捎帶的幾分清醒的天真,試圖遏制自己有些失控的躁動。
「別鬧。」
到底還是抬起手——
虞淵抓住了葉梓茜似無心卻胡作非為的指尖,扣在掌心。
眸光有些迷茫的無辜和懵懂,葉梓茜走上前一步,她的指尖微微掙扎幾分。
想要掙開虞淵抓著她的手。
沒有意識到此時兩人靠得極近,葉梓茜有些不解地問——
「鬧什麼?誰在鬧?」
葉梓茜在問話的時候,看起來清醒得並不像一個醉酒的人。
目光審視地看著她,虞淵幾分確定地開口問:
「在耍酒瘋?」
「誰在耍酒瘋?」葉梓茜又開始認真地反問虞淵的話,像是不承認自己是那個醉酒之人。
看著葉梓茜這副樣子,虞淵的嘴角輕勾,復又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男孩面上浮現的笑容再一次讓葉梓茜看愣了神,定定看著,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再去觸碰。
捕捉住那抹笑意——
怕其會再次消失。
葉梓茜的手又落入了虞淵的掌中。
她似有幾分微惱地看著自己眼前,高大得讓人覺得有些壓迫感的身影。
手下的力道稍稍收緊,虞淵鬆了松下眉頭。
似嘆息地看了葉梓茜一眼,而後又像是掙扎過後的屈服和妥協——
虞淵的手鬆開了輕扣著葉梓茜的指尖,改為朝向葉梓茜的面頰。
在葉梓茜熱切目光的牢牢注視之下......
虞淵的手輕撫上葉梓茜的面頰。
明明是同一個動作,此時的施加方卻是互換了位置。
換成了虞淵,那殺傷力亦是完全不同的。
葉梓茜像是完全被虞淵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定住了。
愣然的不敢做出任何的動作,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只是微睜大雙眸,看著站在自己眼前背對著耀眼路燈的人,有些微暗得看不大真切的面容,依稀透著朦朧寂靜的溫柔。
接下來發生的事,是葉梓茜連想都不敢設想過的。
就像是夢境和現實撕破了什麼間隔的界線,
而後重疊在了一起——
虞淵躬下身,傾上前,緩緩的,似慢鏡頭似的吻住了葉梓茜的唇。
雙唇相貼。
溫熱傳遞。
連空氣都亦然,像被蒸得升了溫。
那一刻,葉梓茜的心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炸裂了,無法言說的心顫,驚得她久久反應不過來。
她瞪大眼眸看著身前離自己已沒有絲毫的間距,連呼吸都變得清晰可聞,氣息交融在一起的人。
虞淵厚實的手掌由葉梓茜的面頰,緩緩向後移——
滾燙的手掌直接貼在她的後頸。
另外一隻手攬著葉梓茜的腰際,將她更扣向自己,牢牢地貼緊……
葉梓茜被虞淵的力道帶起,微踮起自己的腳尖。
依附於他,嚴絲合縫。
從始至終,虞淵的眼睛一直都是睜開的,注視著葉梓茜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神色有幾分無措和不安,葉梓茜抬起自己的手,牢牢攥緊了虞淵身前的衣襟,尋求一點依託。
不知是因為未曾接過吻不會呼吸,還是當真被驚得忘記了呼吸——
葉梓茜短促的鼻音聽在虞淵的耳朵里就像是在撒嬌。
帶著幾分酒氣和醉意的,令人覺得眩暈的吻。
兩人第一次的吻。
從開始到結束,整個過程明明持續不過十秒鐘的時間,卻仿佛經過了一整個世紀。
時間像是被按了暫定鍵。
昏黃的路燈之下,兩個身影貼合在一起。
畫面在剎那間定格。
所有的動作就好像是被放進了慢鏡頭裡面,一幀一幀地緩慢播放。
葉梓茜乾淨純粹的素顏因為酒意的微醺變得泛紅,纖長的睫毛,還有眼角那顆似惹人憐愛亦沾染上紅意的淚痣……
所有的畫面都被牢記。
葉梓茜在已經被鬆開了片刻後,都做不出太大的反應,整個人仿佛是宕機了一般。
嘴唇微抿著,木訥得有些過於可愛。
回視著葉梓茜,虞淵的神色少見的柔和,他開口問——
「還鬧不鬧?」
葉梓茜吞吐了半天:「你……你怎麼又親我?」
眸色先是一暗,虞淵而後出聲問:「你和誰接過吻?」
似冷淡又似哄人開口的語氣。
眉心一擰,嘴唇微微嘟起,葉梓茜說:
「還不就是你嘛……這是你第二次親我,先前在夢裡的時候……」
夢裡?
話音戛然而止,葉梓茜的神色有些許迷愣——
不對,現在不是也在夢裡嗎?
她是不是又做夢了?
不過,在夢裡接吻應該不作數才是,先前的那個吻也不算。
現在這個也不算。
葉梓茜還沒有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初吻已經糊裡糊塗的,因為自己醉酒之後膽大的敢去調戲虞淵,結果反被人調戲回來——
迷糊地被奪走了初吻,還不自知。
在反應過來葉梓茜所說的那個在夢中親她的人是自己後,虞淵的神色微怔住。
沒有去問葉梓茜先前夢到的是什麼,像是看透了身前人傻氣的想法,虞淵只說——
「現在不是夢。」
「不是夢……可是...…那這是我的初吻啊……」
葉梓茜又犯糊塗地想——自己這初吻是不是太過隨意了些?是不是應該更有儀式感一些,更正式些,虞淵甚至都沒有提前告知她這件事,讓她能有個心理準備。
葉梓茜並不想承認自己先前有過怎樣隱隱的期待。
但其實這些都只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
這世間所有的心動,所有意外的吻都是來得猝不及防的,不加任何的預設和準備。
那一刻的心跳加速是最真實,最純粹,也是最美好動人的。
虞淵並不知道葉梓茜心裡那些彎彎繞繞,迂迴的小心思,只是看到她皺巴著張臉,有些苦惱的神色,輕聲問道:
「那怎麼辦?賠給你嗎?」
拿他的初吻換給她,還不夠嗎?
抬起眸,葉梓茜的目光又深陷入那抹黑潭中,差點忘記自己要說什麼。
說出來的東西也變得沒有什麼底氣——
「這種東西怎麼賠呀?那……那你要對我負責。」
「怎麼負責?」
怎麼負責?
葉梓茜又被虞淵的問題給難住了——
「我想想吧......我得先好好地想想。」
頭微微垂下,邊說著話,葉梓茜就覺得自己的眼皮仿佛已經在打架了。
身體無意識的往旁邊傾斜了些,腳步微微地踉蹌。
意識墜落。
而後葉梓茜又被納入那個熟悉的懷抱中,頭輕靠向虞淵的胸膛,被虞淵抬手攬住。
仿佛又回到兩人初見之時的場景。
又那般契合,仿佛回到她本該回到的地方。
本屬於葉梓茜的地方。
在陷入昏睡之前,葉梓茜還迷迷糊糊地分神想到——
哪裡會有夢裡出現的人會承認自己是在在她的夢中的?
所以虞淵說的這不是在做夢,肯定也是在騙她的。
他又騙她,即使在夢中他也要欺負她。
葉梓茜覺得自己還挺聰明的。
依附著站立靠在虞淵的懷中,葉梓茜陷入了安寧的睡眠之中。
虞淵的手臂抬起,微攬住懷中的人——
「好好睡吧。」
葉梓茜,記不記得剛開始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不要來招惹我。
是你要招惹我的,而今我不會再給你任何的退路了。
她本該是他的人。
*
隔天清晨。
難得周末,自然是要睡到自然醒的。
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紗窗輕灑進屋內,在木質的地板上跳躍。
睡了美美的一大覺,實在是太滿足。
葉梓茜在剛醒來的時候,手抬出柔軟的被褥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目光隨著陽光看向窗外明媚的天色。
回過神才反應過來——
自己怎麼會還穿著昨天穿出去聚會的那一件t恤?
她不記得自己昨天究竟是怎麼回到家的了。
迷愣地眨巴了幾下眼睛。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葉梓茜努力地回想昨天自己記憶的截點。
腦海中驚掠過一些模糊的畫面和破碎的記憶。
拼拼湊湊出來葉梓茜自己根本不敢去相信的事實。
回憶起來越多,葉梓茜的眼中染上的震驚情緒就越來越重。
臉色也變得越來越紅。
抬起手,葉梓茜狠狠地盯著自己昨天夜裡那伸出去做壞事的手指。
指尖輕顫,幾乎要把它給瞪出一個洞來——
完了完了……
要壞事了!
將自己的長髮揉亂,葉梓茜整個人卷著被子在床上打滾。
啊啊啊!!!
酒精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罪惡的東西之一。
葉梓茜悔不當初。
感覺自己努力營造了這麼久的美好形象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轟然倒塌的絕望感甚至已經超過了自己的初吻對象是虞淵這件事情所帶來的喜悅。
太過於慌亂的葉梓茜甚至於來不及思考——
究竟為何虞淵會做出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行為。
葉梓茜覺得自己已經快要抓狂了。
她倒是希望自己昨天直接就喝斷片,忘了自己做過的那些荒唐事。
「別鬧。」
「現在不是夢。」
「初吻,賠給你嗎?」
「怎麼負責?」
虞淵昨天夜裡說過的那些話,像一句句魔咒在葉梓茜的耳邊重複地響起......
當葉梓茜沐浴過後,披散著長發走下樓時。
葉錚延正坐在沙發上拿著平板審閱文件。
頂著一張面如死灰的沉重臉色,葉梓茜坐在葉錚延身旁的沙發上。
雙腿坐著,一手抓過旁邊的抱枕放在自己身前。
將目光從文件上抬起,看了女兒一眼,葉錚延開口道——
「把桌上的蜂蜜水喝了。」
那是葉錚延方才聽到葉梓茜起床的聲音,專門起身去廚房泡的。
蜂蜜水是專門用來解酒的。
以往都是葉梓茜為葉錚延泡蜂蜜水,現在角色竟然互換了過來。
看著自己手上的蜂蜜水,葉梓茜才反應過來自己昨天晚上行為的過界。
從小到大,昨天是葉梓茜第一次那么喝醉酒的回家,她不用多想都知道昨晚的情景有多糟糕。
側過身看向坐在自己身側神色如常的父親。
葉梓茜喝了口手中還泛著餘溫的蜂蜜水,主動坦誠認錯道:
「對不起,爸爸,我昨天不該喝那麼多的酒,只是因為那果酒是用青棗酒釀的,我喝著實在喜歡,沒忍住就多貪了幾杯。」
「哦?」葉錚延像是聽到了葉梓茜多話,點了下頭當作示意。
葉梓茜瞧著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事態不妙了。
忙又絮叨地解釋道:
「真的,我真的已經嚴重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這麼做了。」
抬手拉扯著葉錚延,半撒嬌的姿態,非讓他正視向自己。
無奈,葉錚延將手中的平板放到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