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被冒犯到
「嘭！」
動靜很大。
舞台上，范胖趔趄幾步，倒地不起，半晌沒發出聲響，但看他扭曲的面部表情，脖頸、額頭上暴露的青筋，也知道傷得不輕！
「老范？」
趙笨大爺趕緊上前察看。
工作人員也亂鬨鬨一擁而上，人人心都提了起來。
「砸到腳了~」
是范胖微弱的沉悶嗓音。
趙笨大爺低頭，就看到范胖的腳背上陡然腫起一個大包，青紫一大塊！
「快找冰袋！」
導演大聲叫喊。
現場很亂！
老人最怕的就是摔倒，筋骨扛不住，而且恢復緩慢，容易留下後遺症。
陳卓也在圍觀，卻猛然眉頭緊皺，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眾人都光顧著擔心范大爺的腳傷去了，范大爺被道具砸傷，還摔倒了，腳背一側腫起大包，看著的確滲人。
可是，大家卻沒注意到，范大爺現在的痛苦狀態卻完全不像受腳傷的樣子。
范大爺沒抱腿，反而痛苦的揪著胸口！
繼而，范大爺開始額頭汗如雨下，呼吸急促，陡又變得虛無，再一會兒工夫，眼珠子都開始泛白了！
「快散開！」
陳卓越發覺得不對，根本來不及思考，猛然健步往前衝去，蠻橫地推開眾人，過於粗暴。
「你幹什麼？」
有人被他推倒，煩躁地指著陳卓開罵，只差沒動手了。
本來就夠亂的，有人被陳卓這麼一衝，更引發許多不滿與吵鬧，變得更亂。
陳卓沒工夫解釋，強橫道：「都給我閃開，讓出空間！」
他的氣勢太足，以至於許多人懵住了，但看向他的眼神，多是不善。
趙笨大爺亦看向陳卓，同樣有點被驚到。
「咋了？」
趙大爺詢問。
陳卓到近前，稍稍收了幾分力，儘量以緩和的口氣道：「趙老師，麻煩您，也請退一退。」
說的是請，陳卓手下卻不客氣，幾乎是「推」著趙大爺往後退。
「趙老師，范老師是不是有心臟病病史？」
趙笨聽了，反應有點沒跟上，猶豫一二，不確定道：「不清楚啊。不過，老范好像的確有心肌梗塞的老毛病。」
大部分人並不清楚心肌梗塞其實就是心臟病的一種，而且是比較嚴重的心臟病。
大家只會覺得心臟病可怕，具體到心肌梗塞，則沒了常識與概念。
聽到趙大爺的話，陳卓基本確定了，范胖大爺這是心臟病犯了，心搏驟停！
簡單說，就是心跳沒了，情況十分危急。
他能最先意識到，得益於靈魂深處來自於穿越的一段記憶，那個世界隨著社會進步與發展，對宣傳心肺復甦，推廣心肺復甦操作實驗做得比陳卓切身感受的這個世界好太多太多。
或許，是這個世界再過一二十年後才會有的程度。
心搏驟停的兇險，對相關醫學常識沒有過了解的人，根本無法想像。
基本錯過最開始的三到五分鐘搶救時間，再想把人救回來，就希望渺茫了。
摸脈搏。
測呼吸。
陳卓快速將范大爺的身體擺平。
「誰做過人工呼吸的？」
他抬頭問道。
這句話問出來，所有人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再看范老的症狀，變化太快，快到把眾人都嚇傻了！
然而，沒一個人回應。
一個都沒有。
陳卓蹙眉，沒法，他只能自己來，時不我待！
拖住范大爺的下巴，將范大爺嘴巴打開，陳卓先附身吹了兩口氣，眼睛觀察著范大爺胸腔的起伏。
只人工呼吸，並未奏效。
他調整位置，定了定心神，讓自己先別緊張，這才兩手十指相扣，手臂抻直，默念節奏做起了胸部按壓。
一。
二。
三。
四。
……
三十次胸部按壓，兩次嘴對嘴吹氣。
聽起來好像挺簡單的操作，真按照動作規範做起來，還要保證胸部按壓的間斷時間不超過5到10秒，實則非常非常非常累人。
救人，容不得馬虎！
一分鐘過去。
陳卓額頭見汗，一半因為緊張，一半是手臂酸麻給累的。
兩分鐘過去。
陳卓儼然忘記了緊張，純粹累。
三分鐘……
陳卓感覺自己隨時可能脫力，每一個下一秒都可能會堅持不下去了！
沒人來換他，他卻只能硬著頭皮靠意志力堅持！
「嗯~~~」
陳卓：「……」
身軀一顫！
因為他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哼聲。
就是這哼聲，讓他差點沒忍住當場哭出尿來，後怕啊……
天曉得最後那一分鐘，他到底承受著怎樣的壓力！
與這世界心肺復甦宣傳推廣落後相匹配的，這世界也沒有完善的相關救人免責法律……
萬幸，他是把人給救回來了，否則鬼曉得會不會好心沒好報，惹得一身騷還好，最怕還是吃官司！
「叫救護車。」
陳卓歪身一躺，如釋重負道。
元旦晚會導演方興整個過程不比陳卓擔驚受怕少，范老要是在他的彩排上那啥，他即便沒直接責任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劫後餘生啊！
「叫救護車！快！」
驚魂未定的方興重重擦掉額頭冷汗，回過神來，指揮道。
救護車來得不慢，隨著范老被拉走，今天的彩排肯定是繼續不下去了。
觀眾席。
陳卓坐在第一排，仰面休息。
其他工作人員收拾場地。
另一邊，導演方興在打電話向同事了解救護車上的情況。
「醫生怎麼說？」
「……」
「好好好。」
「……」
「范老師恢復意識了嗎？」
「……」
「好，我知道了。你，給我跟進著，確保范老一定不能有事！」
「……」
「嗯！嗯嗯……」
「……」
十分鐘後，方興掛掉電話，再次使勁擦了擦額頭。
聽他講電話時候的口氣，再結合他從驚魂未定到鬆一口氣的表現，陳卓終於站起了身，準備離開。
出了這麼檔子破事，已經不適合他繼續見縫插針的尋求機會了。
來日方長。
「等等！」
陳卓聞聲，望向叫住自己的方興。
「方導，有事？」
「那個，兄弟，你哪個部門的？今天的事，多謝了！」說話的時候，方興快步跑到陳卓身邊，真誠而殷切。
陳卓擺擺手，表示不用客氣，同時，隱晦的規避了自己是哪個部門的問題。
「這可不是小事！」
方興卻嚴肅道。
「我剛才聽那邊的說法，要不是你施救及時，范老師極有可能……這樣，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醫院看望范老師。」
「方導要我跟你一起……去看望范老師？」陳卓怔道。
「是啊，你肯定得去哇，怎麼了？」方興不明所以，理所當然的道。
陳卓卻仿佛瞬間煥發了神采，憨中帶傻的悟道：「對哦，我是該去。該去的！那方導，您給我留個聯繫方式唄~」
「哦……哦~好。」
不知道為什麼，對上陳卓溫文爾雅的眼神，方興卻莫名其妙產生了一種怪怪的感覺：似乎，有被冒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