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棋逢 委屈著吧。


  氣溫日漸回升。

  只是夜晚依舊會有幾分涼意,陳輕在按摩椅上放鬆,接到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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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嬈這周沒來公司,我們這邊聽說她上周跟宸安解約了。」那邊的女聲說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我助理說最近池嬈的團隊也不在公司。」

  「是嗎。」陳輕應了一聲,「現在池嬈身上那麼多資源,她和宸安都沒有任何解約的理由,合同也還沒到期吧?」

  「之前有人說池嬈跟宸安是兩年的短期合同,不過她這次到期以後續約了一年,現在解約聽起來確實不太可能,但是你知道我們這種藝人一般都是五年十年的…」那邊的人頓了頓。

  「池嬈既然能在這種情況下只簽兩年,那她肯定有些不一般的。」

  「能看出來。」陳輕笑笑,「畢竟當時《逃》那個資源我可是花了不少手段跟她爭的,她那麼作都能把資源搞到手。」

  「池嬈在我們這裡資源一直很好,本來《棋逢對手》的資源也是我的,不知道池嬈上去做了些什麼,就輕鬆到手了。」

  「好了又夏,我們都知道池嬈不是什麼好對付的對象,所以才聯手不是麼?」

  陳輕輕聲笑了笑,按摩椅停止工作,她下來活動了一下,繼續說:「你跟池嬈撞型了,自然肯定是有很多衝突的,不過你放心,到時候池嬈的資源肯定是歸你的。」

  她們倆有共同的目標——

  把池嬈搞垮。

  本來陳輕還覺得挺麻煩的,沒想到唐又夏竟然會主動找她合作。

  「是呀。」唐又夏笑,「早就該換人了不是麼。」

  「嗯,那之後再保持聯繫,池嬈到底是不是跟宸安解約了這件事,還挺重要的,我們再看。」

  「行的。」

  通話結束以後,陳輕低頭看了一眼微信信息。

  【我不建議你招惹池嬈,她跟傅忱斯的關係好像不錯,傅忱斯這人挺神秘的,調查了半天沒有什麼結果。】

  【在圈裡混,有些事情該忍忍就過去了,你以後還能有別的機會的。】

  陳輕輕蔑一笑,嘴角嘲弄地勾了勾,給那人發了幾條語音。

  「上次當著那麼多朋友的面,傅忱斯把我們圈子裡的人打了,你們還能忍氣吞聲的,確實很能忍呢。」

  「我可沒有你們那麼大肚。」

  「就傅忱斯和池嬈兩個人,能弄出什麼風浪?」

  本來如果只是池嬈一個人的事,陳輕覺得自己或許不會太留意,但是她想到傅忱斯一開始對自己的示好,竟然也只是他們倆計劃的一部分。

  那,這件事絕對就不能那麼算了。

  除了少許內部人員,沒有人知道池嬈已經從宸安跳到了輕舟。

  公司的前台都很聽話,只是每次在看到池嬈進來的時候還是要連連感嘆,這天池嬈剛剛進來跟她們倆打完招呼過去等電梯。

  「池嬈真的太漂亮了,我一個女生都覺得姐姐我可以啊啊啊!」

  「我們很久之前是不是說過希望裴總把池嬈挖過來?」

  「哈哈哈真的欸,我們真是夢想照進現實,這麼開光嘴嗎?那要不現在再開個光?」

  「什麼?」

  女生往門口一看,門口一輛車停下,男人長腿一邁下了車,裡面一件單薄的襯衫,扣子沒扣完,鎖骨暴露在空氣中,外面搭了一件黑色薄風衣。

  傅忱斯走進來,步伐慢悠悠的,似乎是睨了在那邊等電梯的女人一眼。

  「說起來,你覺得池嬈跟傅忱斯關係怎麼樣?以前在兩個敵對公司兩個人天天那麼沖,現在在一個公司了總該好點了吧?」

  「我正打算開這個光呢!」

  「?」

  「我覺得可以期待一手傅忱斯和池嬈官宣。」

  「???」旁邊另外一個前台震驚,「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你想想,這兩個人在一起得多帶勁兒啊!」

  「……有點道理。」

  不管他們倆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來的關係再差,再怎麼不對盤,但是還是不能抹去他們倆身上那種,會讓人覺得想看到他們倆之間碰撞的氣質。

  被開光嘴說過以後,另外一個前台漸漸的,也覺得這個CP有點香。

  奇怪的是,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他們倆發現每次池嬈和傅忱斯來公司的時候都是一前一後,時間都不會差太多,兩個人幾乎每天都是一起上的電梯。

  這麼下去幾次以後,開光嘴實在是忍不住了,在傅忱斯準備去等電梯的時候叫住了他。

  「欸,傅忱斯。」

  「嗯?」傅忱斯回頭,掀了下眼皮,「什麼事?」

  「我有個大膽的問題…」

  「什麼。」

  「你…喜不喜歡池嬈啊?」

  傅忱斯沒說話,倒是眉梢稍微揚了一下,他的餘光掃到在那邊的池嬈,她的距離不算遠,也不知道池嬈會不會聽見。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玩味,也不注意控制自己說話的聲貝。

  「你的意思是,想看我跟池嬈談戀愛麼?」傅忱斯這麼直接問。

  「此事有關於本開光嘴的尊嚴…哈哈,隨便問問。」

  沒想到傅忱斯竟然這麼直接,一下子把兩個八卦看戲的前台都問到了。

  傅忱斯頓了幾秒,手上不知道在把玩著什麼東西,他笑了一聲,像是故意說給某人聽的。

  他反問:「啊,這樣,那你覺得我跟池嬈可能嗎?」

  這樣的語氣,聽起來就是完全不可能的,兩個人有些失望地斂眸,垂頭喪氣的,不過其實也對。

  池嬈跟傅忱斯不可能才是最正常的。

  電梯剛好來了,傅忱斯轉身跟池嬈一起上了電梯,前台兩個人還在為自己CP倒了而感到痛心,卻怎麼也不會想到,電梯到達樓層以後,傅忱斯和池嬈同時進了同一個辦公室。

  門一關。

  池嬈伸手摁著傅忱斯的肩膀,她拽了一下傅忱斯的衣領,微微墊腳在他耳邊輕聲說:「你覺得,可、能、嗎?」

  傅忱斯不語,手掌放在池嬈的腰上。

  「你們這邊前台膽子都挺大的啊。」池嬈笑,「這種問題都敢直接問的?」

  「嗯?畢竟你也算個老闆娘,不喜歡她們麼,那就任你處置了。」

  池嬈輕哼了一聲,說:「不用,她們倆還挺有眼光的。」

  傅忱斯笑,問她:「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公開啊,我怎麼這麼慘,追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追上了,還只能偷.情。」

  「哦,你不想偷情啊?」池嬈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樣子,「那我們直接分手吧。」

  這樣也就不是偷情啦。

  傅忱斯:?

  他的手收緊了一點,人還被池嬈抵在門後,池嬈在這種時候力氣還挺大的,雖然比傅忱斯矮一些,但氣場沒有輸半分。

  傅忱斯用了些力,把她按在自己懷裡。

  「那怎麼辦?看來,我只能再委屈一段時間了。」

  「委屈著吧。」

  …

  因為手上的工作並不多,池嬈並沒有在公司呆太久,她下午還有一個雜誌的拍攝,她估計這會是她在圈內最後一個雜誌。

  以後也不接了。

  冉西說前兩天有人聯繫,但是團隊已經把所有的工作全部推了,他們連池嬈個人工作室的聲明公告都已經準備好。

  這種時候來一個拒絕一個還挺麻煩的,他們還是打算發一個通知,說池嬈打算休息一段時間,暫時不會對外接任何新的活動。

  雖然她當年進入這個圈子是因為齊希,自己也不是真的喜歡,但是現在要走了肯定多多少少會有點捨不得。

  希望今天的拍攝順心一點。

  池嬈這麼想著,卻事與願違,剛剛進化妝間就碰到一個「熟人」,她跟冉西說著話,化妝間的門推開,裡面的女人回頭過來,兩個人的眼神對上。

  「好久不見呀,這麼巧?」陳輕轉頭看著她。

  「是嗎。」池嬈一聲笑。

  她倒是覺得,陳輕大概是主動找上門的,這點事情她還是能感覺到的,傅忱斯那邊卡了陳輕不少資源,這些日子陳輕大概也不好過。

  化妝間還有些別的工作人員,她們倆自然是要偽裝一下的。

  「對了,你跟《逃》那邊定下來好久了,還沒什麼機會恭喜你呢。」陳輕說。

  「不用。」池嬈回答,「我們倆好像也不是什麼,需要互相說恭喜的關係?」

  池嬈幾乎沒有正面跟陳輕接觸過,之前的接觸她都沒有搭理陳輕,其實現在也一樣,即便是到了現在,池嬈發現自己還是沒有什麼耐心來慢慢對付陳輕。

  她是厭惡著這個人的,也想陳輕因為當年齊希的事情付出代價。

  池嬈以前倒也是想得挺好的,計劃一堆,只是當時開始第一步就被傅忱斯給打斷了,後來她就沒有親自動過手。

  現在這麼看來,傅忱斯的做法是很正確的,她永遠學不會跟陳輕這樣的人耍心機,或者在這裡上演什麼姐妹情深互相祝福的戲碼,她永遠學不會這樣的假面。

  池嬈就是池嬈,池嬈是遇到這種事情會直接一巴掌打上去的人。

  但是現在打人好像不太好。

  陳輕一下子被池嬈堵住,也沒想到她裝都不想裝一下,池嬈趁她沒說話,緩緩開口。

  「如果我想要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了,是肯定不會送上祝福的。」池嬈勾了下嘴角,「陳小姐之前也是費了很大功夫想要《逃》的女主名額吧?」

  化妝間裡的聲音一下子就消失了,化妝師拿刷子的手都在輕顫。

  「如果說陳小姐你真的可以在這種情況下還祝福我呢。」池嬈笑著,卻不友善,「那只能說明陳小姐確實是個大方的人。」

  「既然這麼大方,以後有什麼資源,就多多讓給更需要的人吧。」

  池嬈就說了幾句,陳輕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直接黑了,她還強顏歡笑地說:「看來池小姐確實不是很喜歡我,那我也不自討沒趣了。」

  池嬈不反駁,用餘光瞥了陳輕一眼。

  「嗯。」

  確實不喜歡。

  陳輕的拍攝比池嬈早一些,她從化妝間出去以後,冉西就鬆了口氣,說了一句:「嬈嬈,你可真的有點狠啊,一點面子都不給人留?」

  「為什麼要留?」池嬈也不在意化妝師還在場,「我不喜歡對付這些假惺惺的人。」

  她們這些業內人士,在圈子裡混了很多年,其實還是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的,這些事情,她聽了就知道閉口不提。

  就算傳出去也沒有證據,最多就是大家閒余飯後隨便聊聊的八卦。

  「陳輕在圈子裡也是有些後台的,你這麼招惹她,我估計以後還是麻煩。」冉西說。

  她到現在也不知道池嬈的神秘背景,自然是有些擔心池嬈會不會禍從口出。

  「我是怕麻煩的人嗎?」池嬈笑,聲音壓低了一些,喃喃自語,「我還巴不得麻煩點呢。」

  只要陳輕出手,她一定會露出馬腳。

  …

  拍攝結束的時候外面正是傍晚,太陽快要落山,只有在天邊還隱約有些色彩。

  冉西去停車場開車,池嬈站在門口等她過來,冉西還沒等到,倒是先等到陳輕過來,她過來的時候空氣中飄過來一股脂粉味。

  香水味聞起來就挺讓人覺得不舒服的。

  池嬈覺得自己回頭應該問一下給陳輕化妝的小姑娘她用的是哪款香水,自己也要稍微排雷一下,以後絕對不碰這款。

  沒有別人在,陳輕終於捨得卸下偽裝。

  她站在池嬈旁邊,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開口說:「你真的很討厭我啊。」

  「不然呢?」池嬈眯了眯眼,反問她。

  「這算是正式宣戰嗎?」陳輕笑笑,「這樣也行,正好呢,我們確實也不是什麼能交朋友的關係。」

  池嬈聽到交朋友這三個字,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當年她就是用那樣虛偽的假面跟齊希成為朋友的吧,像齊希那樣把朋友看得很重要的人,一定把陳輕當做很好的朋友。

  池嬈一聲冷笑,也不跟她拐彎抹角的。

  「所以陳小姐,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討厭你嗎?」池嬈轉身,湊近了一些,突然伸手碰著她的臉。

  像極了在試這一巴掌下去手感會怎麼樣。

  陳輕沒想到池嬈會突然伸手摸自己的臉,稍微愣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卻突然被池嬈抓住衣服,又拽了回來。

  這麼一瞬間,陳輕竟然覺得池嬈的眼神讓人覺得有些陰冷。

  「你這樣的人,也配從嘴裡說出朋友這個詞嗎?」池嬈的指尖在她臉上滑過,動作溫柔,但是其實是冷的。

  在這個季節,這個天氣下,陳輕覺得池嬈的指尖很涼。

  「你啊,連自己的朋友都會害,怎麼還能說出朋友這個詞呢?」池嬈笑著,聲音里卻沒什麼溫度,「你應該說,只是工具吧。」

  她利用的工具。

  天黑前最後十分鐘裡,其實太陽落下會很快,只是有的人還察覺不到。

  她們倆在這裡站了幾分鐘,已經有些快要黑下去的趨勢,池嬈的唇色在這個天色下看著更加艷麗,甚至像是剛吸過血的魔鬼。

  「陳輕。」

  「你忘了嗎,當年被你害死的朋友,你做這樣的事情,耍這種心機去害別人,怎麼心安理得活下去的?」

  陳輕的瞳孔微微顫了一下,記憶模糊。

  但陳輕不會因為這幾句話就動搖,她伸手按住池嬈的手,卻沒想到池嬈力氣很大,直接禁錮著她。

  陳輕咬著牙,說:「是嗎,你覺得我這樣耍心機是個壞人。」

  「池嬈,你現在不也是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嗎?」陳輕笑道,「你不過也在耍心機,你也是個這樣的壞人啊——」

  身後的太陽落了山,短短几分鐘內就陷入天黑,路燈亮起。

  池嬈的眸光冷了一瞬,抬起手,在陳輕猝不及防的時候,一巴掌直接打了下去。

  「抱歉,我不喜歡耍心機,我這人喜歡直接給巴掌。」

  「這一巴掌是幫她還你的。」

  池嬈吹了吹自己的掌心,再一次,她抓著陳輕的手腕湊近,看起來兩個人像是在說悄悄話。

  但只有陳輕知道,池嬈的聲音十分冰涼,沒有任何溫度。

  她說。

  「你放心。」

  「我一定會親手送你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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