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娛樂圈狼人殺(一) (5)
住,最後偏開臉,淡淡道:「隨你怎麼講。」
夏一回差點嗆奶,彎腰狂笑:「哈哈哈哈……」
得空瞥了眼彈幕,直播間一片如狼似虎之樣,全在嗷嗚嗷嗚的乾嚎,紛紛說這樣的張大神散發著一種詭異的萌。
門外在狂躁的敲門,門內卻是一派和諧。
待笑夠了,夏一回又開始苦口婆心的講道理:「我也煩她,但副本劇情總要走。再說了,你跟個nc較什麼勁呢?張大神,你說是不是?」
「沒有較勁。」雖然嘴上如此說,但張清嶼確實態度軟化了不少。
捏扁牛奶盒子,夏一回將盒子塞到空間裡,順手打開房門。
門外是滿臉焦急的丸子頭,在她身後,走廊里來來回回儘是穿著警服的人,與此同時,血腥味撲鼻而來。
丸子頭急得眼淚只打轉,來來回回念叨著:「完了完了。」
夏一回安慰說:「別急,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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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丸子頭進屋,給她倒了杯水,她喝了兩口,才略微緩神。
此時也顧不得屋子裡還有個張清嶼,她噼里啪啦直奔主題,「昨天晚上又死了人!」
夏一回頓了一下,他當然知道昨天又死了人。狼人殺死了一個喬菲,一個張晝,加上姚向包,總共死了三個人。
可是此時他還是裝出驚慌失措的模樣,小聲問道:「又死了誰?」
丸子頭抹了把眼淚,娓娓道來:「昨天夜裡,一聲槍響,我嚇壞了,連忙打電話給張前輩。可是他的電話打不通,我就拉著和我一起的同事出去查看。」
「張前輩被人槍殺了,屍體就在屋裡,死狀很悽慘。我們隊出警不少人,又發現死者喬蘭的妹妹也出事了,她死在浴缸裡頭,身上全是野獸撕咬過的痕跡,手臂都斷在浴缸外頭,你說好端端的頒獎典禮,怎麼會有野獸啊……」
說著,丸子頭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畫面,扭頭捂著嘴,像是想要乾嘔。
夏一回連忙扶她進衛生間,替她關上門。衛生間立即傳來翻天倒地的嘔吐聲。
屋子裡只剩下夏一回與張清嶼兩人。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神情皆有些難看。
夏一回說:「喬菲是被狼人殺死的,所以屍體會有野獸撕咬的痕跡。張晝被獵人幹掉,所以是槍殺。」
張清嶼說:「昨天姚向包也死了。」
夏一回點頭說:「他是被票出去的,不出意料,應該是自殺。」
果不其然,待丸子頭吐完出來,重新落座,第一句話就是,「就在剛剛,主辦方姚向包跳樓了!」
看夏一回與張清嶼沉默,丸子頭著急的不得了,哭道:「網上都說這次頒獎典禮被惡魔給詛咒了,所以才會死這麼多人。干我們這行的都不信牛鬼蛇神之說,可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真的是不信也得信了。」
「夏夏,你和張少先出去吧,不管怎麼說,先離開這個鬼地方。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夏一回說:「我們走不了。」
副本發生地就在這個頒獎地界,說不定一出這個大樓,電子音就會判定玩家是在消極遊戲,他們怎麼可能走的掉?
丸子頭默然,最後捂臉痛哭,「連前輩那麼厲害的人都死掉了,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嗚嗚嗚……」
在夏一回眼中,也許這是一個副本世界,但丸子頭就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她有思想,有私心,更會害怕。
所以一看見丸子頭哭,不擅長應付此類狀況的夏一回頓時有些頭疼。
他口不擇言的胡亂安慰,「沒事,你往好處想,不一定是被詛咒了,也許可能只是連環殺人犯呢。」
丸子頭頓了一小下,哭的更厲害了。
夏一回:「……」
他扭頭向張清嶼求助,卻見張清嶼抱臂退離兩米遠,正冷冷的看著丸子頭。
他的周遭縈繞著一股詭秘的氣氛,那種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通常我們稱之為——殺氣。
哦對了,差點忘記了,張大神好似最討厭看見別人哭。
夏一回煩躁的抓了抓腦袋,想著要不要把丸子頭先丟出房門。不然張清嶼嫌她吵,直接把她給殺了,那到時候十張嘴也說不清楚。
好在這個時候響起來敲門聲,打斷了夏一回胎死腹中的計劃。
打開門,是滿臉焦急的馬尾辮。
「你去哪裡了,我找你找半天!」罵了丸子頭一句,馬尾辮將她拉到身後,防備的沖夏一回說:「你幹嘛把她拉到你房間裡,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想法。」
如果竇娥還活著,一定會幸災樂禍居然還有比她還冤枉的人。
夏一回無奈的聳肩,「這個可和我沒有關係,她自己敲門進來的。」
「你瞎說!」馬尾辮剛要反駁,她身後的丸子頭拉拉她的袖子,小聲的說了句什麼,馬尾辮頓時臉上如同被火烤一般,最後只得憤憤的說了句,「算了,我不和你吵。你經紀人也在到處找你,你卻在這裡浪蕩。」
夏一回沒有在意她口中的浪蕩二字,只滿腹疑惑道:「經紀人姐姐?她找我/幹嘛?」
丸子頭驚訝的瞪大眼睛,「你不知道嗎?我以為你知道呢,發布會還有二十分鐘開始,你趕緊去找她吧,她都快急死了,你和李比爾的事情已經被歹人曝光,現在……」
「你和這個瘟人說許多幹什麼?我們走,讓他自生自滅去吧,最好在全國人面前丟大臉才好。」馬尾辮唇角掀起一抹惡毒笑意,故意拉著丸子頭走,不讓丸子頭說完後面的話。
「……」鴻門宴啊這是。
身後傳來張清嶼清冽的聲音,「她似乎有話沒說完。」
夏一回無奈。丸子頭那個表情,明顯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說。
這個副本的劇情設置實在是太讓人倒胃口了,先是犯罪嫌疑、輿論壓力、ooc的危險,緊接著是nc們不斷的質疑與搗亂,現在又來這麼一出。
明明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麼,可是偏偏要吊人胃口。
張清嶼說:「不要去。不安全。」
夏一回搖頭說:「就算不安全也要去,不去就會ooc。」
張清嶼沉吟了一會,道:「那我陪你去。」
夏一回驚訝了一瞬。這種苦差事,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那他肯定不會去。
他寧可在房間裡待上一整天,也不願意出去見一大批nc,輕則ooc扣除體力值,重則直接死掉。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安安穩穩待在房間裡,與世隔絕。
而現在,張清嶼本來可以待在房間裡,卻偏偏要出門隨他冒險。
感動了一瞬,夏一迴轉念一想。
從新手副本走到這裡,無論是爬行種還是校園角斗場,都透露一個道理,那就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有付出,才能得到更高的回報。
也許只是人大神自我追求極高呢?他一個人在這裡瞎感動個什麼勁。
自以為窺探到真實原因的夏一回頓時心安,輕輕點頭,算作默許。
兩人回屋換好衣物,清點了空間物品,便前往發布會地點。
一路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向夏一回與張清嶼二人行注目禮,那個眼神,八卦中透著含蓄,像是很想上來搭訕,又不好意思直接上前,最後只能遠遠的看著。
夏一回處變不驚,絲毫沒有在意旁人的眼神。一旁的張清嶼更是滿臉冷漠,渾身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但卻亦步亦趨的緊跟著夏一回。
雖然沒有什麼身體接觸,但僅僅只看氣場,毫無疑問,這兩個人是極度契合的。
看到兩人這個表現,那些原本內心懷疑的路人們互相交換眼神,內心篤定的結論像是被巨輪輪開一條細縫,又開始搖擺不定。
有好事者掏出手機論壇,那裡面正有無數條有關血腥百花的帖子。
現在這件事是全國熱點,所有國民都在熱切關注著有關血腥百花的一切。只要稍稍聞到一些風吹草動,國民立即像聞了腥的貓,蜂蛹而上。
好事者點開一條標題為『我在血腥百花的見聞』的置頂帖,帖子內容正是描述百花典禮這幾天的事,順帶深扒百花電影節紛亂錯雜的人物關係。
玩家和玩家,nc和nc,以及玩家和nc。真真假假摻和在一塊,回帖人數直線上升。
貼主貌似是工作人員,見到了百花電影節不少當事人,包括這幾天出事的人,她也見過。
好事者打開輸入欄,幾近興奮的打下這行字。
——霧草,夏一回去發布會了!我剛剛在路上看見他了,他居然還帶上了『那個人』!
此回復一出現,下面頓時跟了無數回復,均嗷嗷大叫,表示拭目以待。
網絡上的腥風血雨不便再提,另一邊,兩人已經趕到了目的地。發布會是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小台子,正在大樓一層。
台子正面五十米外便是大樓的玻璃門,那裡有無數粉絲以及娛記,擠擠攘攘的堆在一處。
腳下的紅毯已經被踩得滿是髒污,地面上丟了不少盒飯盒子和喝空了的礦泉水瓶子。
去發布會的台子要經過一條走廊。走廊上站滿了人,有戴口罩的工作人員,有衣著光鮮亮麗的明星,也有穿著警服、滿面嚴肅的警官們。
看見夏一回過來,這些原本在大聲交談的人詭異的一頓,面面相覷,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如果說剛剛那些路人的眼神夏一回還不放在心上,只當做看見了明星的稀罕。那現在這些圈內人可就不能隨便忽視掉了。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大家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夏一回心中雖然疑慮萬千,但面上卻絲毫不顯現,只花枝招展的勾唇一笑,極力扮演副本任務性格。
正準備穿過走廊,後擺被人一拉。回頭一看,只看見滿臉僵硬的經紀人。
經紀人似乎十分不安,偷偷瞥了張清嶼一眼,小聲說:「別急著過去,咱先去臨時化妝室上個妝。」
夏一回不疑有他,跟著經紀人走。
待三人走遠,細細碎碎的討論聲才重新響了起來。
而眾人討論的話題,自然是離去不久的夏一回。
到了化妝室,夏一回非常大爺的往椅子上一坐,翹著二郎腿,正面對著大鏡子。
張清嶼站在不遠處,給足了兩人空間。
桌面上擺了許多瓶瓶罐罐,牆邊的布袋裡還裝著十幾把大小不一的刷頭。夏一回一個也認不出來,隨手拿了個小刷子在手中把玩,就當是練習許久不使的匕首。
經紀人說:「你幹什麼?」
夏一回故作茫然:「不是你說要化妝嗎?」
經紀人急得就差哐哐撞牆了,捂臉叫道:「我的小祖宗,你還真以為我是來叫你來化妝的啊?」
夏一回依然是處變不驚的笑,「怎麼,你有什麼悄悄話要講?」
經紀人著急說:「喬菲是喬蘭的親姐,也是她的經紀人,昨天晚上她死了,電腦里的信息不知道為什麼全部泄露出去了。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李比爾和喬蘭的事情了!」
夏一回歪頭笑了一聲,說:「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以為你摘的乾淨?」經紀人苦笑說:「喬蘭的經紀人,電腦里的東西信息量得有多大?不只是李比爾和喬蘭,所有事,我是說所有圈內見不得光的事,現在全部……都在光下頭。」
夏一回皺眉,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看來現在玩家們私藏的事已經被曝光了,包括喬蘭死之前給他發的那兩條簡訊,還有他被張清嶼包養的事……嘖嘖,問題大發了。
經紀人還不肯善罷甘休,語不驚人死不休。
「因為那兩條簡訊,現在外面所有人……都懷疑是你逼死喬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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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回盤弄了一下手中的刷頭,忽然抬頭道:「現在外面的人都是怎麼說的?」
「外面那些人已經把事實猜的**不留十了,」經紀人慾哭無淚,似是埋怨道:「我之前還和我那死對頭,也就是馬憐山的經紀人炫耀,說你私生活不淫/亂,特別省心。」
「誰想到你忽然給我來這麼一出,你這哪裡是不淫/亂,你這根本就是藏的深!你說你也真是的,亂就亂吧,你得告訴我啊,這樣我還能提前做好事情敗露以後的預防措施……」
夏一回直接打斷,滿臉平靜說:「我的私生活不亂。」
經紀人一愣,看了一下遠處沙發上的張清嶼,小聲說:「現在就我們兩人,張少那個距離也聽不見,你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夏一回懶得和經紀人多說,直接問道:「現在外面是怎麼傳這件事的,也就是你口中的『事實』,到底是什麼?」
經紀人雖然不滿於夏一回的態度,但看到夏一回的臉色,他一個激靈,鬼使神差的就把自己知道的事給說出來了。
「現在外面的所有人都懷疑喬蘭原本與李比爾是一對。然後你勾引李比爾,橫刀奪愛,所以喬蘭才會發那兩條簡訊。」
說罷,經紀人咂嘴,又看了一眼夏一回。
平日裡看夏一回嘻嘻哈哈的沒個正行,現在瞧他忽然一下子虎著臉,看著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不愧是學表演的科班生,看以後還有誰敢說她手底下人演技不好!這不是好的很嘛。
想著,經紀人便又補充了一句,「後來你拋棄李比爾,選擇了張清嶼。張清嶼包養你也是因為你和馬憐山看起來有點像,這事你我都是知道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後來用什麼手段上位,但畢竟先來後到……」
後面的話經紀人不好意思說下去了,但她相信,夏一回心裡也應該清楚的很。
無論是在喬蘭這裡還是在張清嶼那邊,嚴格說起來,夏一回都算是小三上位。
傳出去總歸是不好聽的。
兩人正說著,另一邊的張清嶼打開了電視。
電視機的聲音並不大,但裡頭說話的人一下子就吸引了夏一回與經紀人的注意力。
經紀人直接結束了談話,拉著夏一回向張清嶼旁邊走過去。
「沒錯,我是對張清嶼有好感,他應該對我也有點意思,」馬憐山眉間染上一絲愁緒,悽然道:「我以為我們兜兜轉轉,最後一定會在一起的,沒想到……」
電視機里的馬憐山看起來臉龐更加清秀,鏡頭正是從他的斜側面照過來,取了個中近景。
如此,他臉上的斑點、黑眼圈都清晰可見。
馬憐山看上去疲憊不堪,聯想起這幾天他父母雙親皆出事的慘痛經歷,眾人只覺得憐惜不已。
現場時不時傳來粉絲的叫喊聲、安慰聲。
鏡頭切到大門處,許多粉絲被攔在大樓外面,只能透過轉播觀看發布會。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通過叫喊來給予馬憐山力量。
電視機前。
經紀人不敢出聲,明明和夏一回合作了許多年,她應該十分了解夏一回才對。
可是,現在的夏一回……有點奇怪。
臉還是那張臉,漂亮的不似尋常人,充斥著一股艷麗到極致的糜爛氣息,仿佛一個墮落凡塵的妖姬,音容笑貌都勾人的緊。
說不上來的怪異……就好像之前的夏一回只是一個精緻的陶瓷娃娃,她欣賞陶瓷娃娃的美麗,但正是因為夏一回只是個有點姿色的陶瓷娃娃,所以她從來沒有把夏一回當人看過。
類似於賺錢機器,不用考慮夏一回的想法,不用考慮夏一回的意願。
反正夏一回要的也是出人頭地,而她要的是錢,他們之間只是最普通的商務合作關係。
就像是夏一回想爬張清嶼的床,她明知道夏一回和李比爾還在談,卻還是牽引了線,因為人都想往高處爬,夏一回是這樣,她也是這樣。
為什麼說現在的夏一回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呢?
經紀人冥思苦想了一會,餘光瞥到一旁的張清嶼,恍然大悟。
她怎麼現在才想明白!
過去,夏一回看著張清嶼的神色帶著顯而易見的討好,看著馬憐山的眼神更是濃濃的艷羨。顯然是替身見到真身,感到自慚形愧。
可現在的夏一回卻沒有那種骨子裡的卑微,他……分明有什麼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李比爾拋棄喬蘭選擇夏一回,張清嶼也拋棄了馬憐山選擇夏一回,單單是這兩點就能看出來,夏一回的段位其實並沒有很低。
低的應該是她才對,是一直被牽著鼻子走的她!
經紀人越想越驚恐,臉都快變綠了。
另一邊,馬憐山還在繼續『表演』著。
「我的父母感情一直不穩定,貌合神離。但是我在外面忙著拍戲,對此無法做出什麼挽回措施,等我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到快要離婚的地步了。我真的很難過,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也許事情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看到馬憐山說著說著,哽咽不止,粉絲們皆心疼不已,連忙高呼著安慰。
「憐山不要難過!以後還有我們陪你!」
「爸爸媽媽雖然分開了,但他們還是愛你的!」
「憐山不能哭!看見你哭,那些逼死喬蘭姐的惡魔一定會在背地裡笑的!」
馬憐山抹了抹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眼淚,感恩的笑了一下,繼續道。
「後來,我得知他們各自有了新的伴侶,我很高興,並且衷心祝福他們。媽媽和李比爾叔叔的事,我想大家也知道了。」
語音剛落,馬憐山臉上的悲痛轉為憤怒與哀婉,哭泣著大喊:「人在做,天在看!夏哥,我尊稱你一聲哥,因為我一直把你看做很令人尊敬的前輩,可是你先是從我媽媽身邊奪走了她的摯愛,又從我身邊奪走了那個人。」
「你、你這又是何必?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就是,你為什麼要對我身邊的人下手?還是以這麼一種卑劣的方式,你就不嫌噁心嗎?!」
一通話喊下來,簡直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大樓外的粉絲氣不打一處來,在外頭大喊大叫,爛番茄不要錢一般往大樓門上貼著的夏一回海報上糊。
電視機前的經紀人一下子就慌了,氣到不能言語,磕磕絆絆半天,最後冒出來一句,「太過分了,這簡直是睜著眼說瞎話!怎麼能這麼顛倒黑白?!」
說著經紀人似乎是氣到了極點,站直身子就要往外沖。
夏一回趕忙拉住了經紀人,問道:「你要幹什麼去?」
經紀人氣道:「我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去叫停發布會,你看不出來嗎?馬憐山這是在給你潑髒水,你們倆競爭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能有個這麼絕佳的好機會,擱我我也弄死你。」
夏一回說:「你要怎麼叫停發布會?」
經紀人說:「當然是憑我在娛樂圈的關係……」
話說到一半,經紀人自己停了下來。顯然她也意識到了問題在哪裡。
經過了馬憐山這麼一桶髒水,現在夏一回的名聲可謂如同過街老鼠,就差人人喊打了。她這個夏一回經紀人上去叫停發布會,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夏一回是心虛了嘛。
可是不叫停發布會,還能有什麼其他辦法呢?
馬憐山所說的那些話,七分真三分假。也正是因為真假摻和在一塊,才更不容易反駁。
經紀人犯了難,正想著該如何是好,瞥到夏一回絲毫不慌亂的面部神情,經紀人一愣,道:「難道你有什麼好辦法?」
夏一回搖頭,「現在這種情況,我只能上去和他當面對峙。只有把他說的啞口無言,我才有可能有翻盤的機會。」
「對啊,我怎麼就沒有想到。」經紀人一拍大腿,想了想又搖頭道:「你又沒有證據,你怎麼和他對峙啊?」
夏一回笑了一聲,安撫道:「別慌,你去聯繫一下李比爾,還有印薇,讓他們來這裡找我。」
接觸到夏一回的眼神,經紀人急切的心忽然一下子就靜了下來,想了想,她點頭。
「我就信你這一次!」
每一次都是她給夏一回做決定,今天這麼一個人生轉折點,應該由夏一回自己來把握。
夏一回才不是什麼精緻的陶瓷娃娃,他是一個人。
出門走了不遠,經紀人遇見了一個熟人。這個熟人也正是她從業多年的死對頭。
楊婷經過經紀人旁邊,「哎喲,看看這是誰呀?這不是最近『風頭無量』的大經紀人麼?早說了不要帶夏一回,那個孩子一看就是心術不正的,哪裡有我們家山山可愛。你說你吧,帶個殘次品還跟撈著個寶一樣,看著連我都心疼啊。」
經紀人冷著臉從楊婷身邊走過,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楊婷頓了一下,氣惱的拉住經紀人,罵道:「喂!我在和你說話呢,你這是什麼態度?帶出一個夏一回了不起啊?我和你說,明天這個圈子就不會有叫夏一回的人了。」
「你呢,最好識相點。山山這邊還缺個助理,你叫我一聲姐,說不定我一開心呢,就把這個好差事給了你。」
說著,不待經紀人反應,楊婷自己先控制不住心中的惡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經紀人和助理的職位,可謂是天壤之別。一個是為藝人服務,一個是管理藝人。
一個要舔著臉巴結藝人,而另一個,是藝人們自己就會上來巴結。
孰強孰劣,一看便知。
平日裡夏一回的資源總是壓著馬憐山一頭,楊婷為了這事沒少罵馬憐山。
以前的馬憐山不管吃多少虧,還是愣頭愣腦的不漲記性,沒想到這幾天馬憐山就像是忽然開了竅,玩起手段來絲毫不必那些在娛樂圈混跡多年的老油條弱。
楊婷深感欣慰,想了想,又沖經紀人說:「當初你帶夏一回的時候,我就說過,他又賤又浪,完全是個下/賤胚子,沒人要的賤/貨,哪裡比的上我們家山山。你還偏不信,嘖嘖,現在出事……」
「啪」的一聲,剩下的話都被經紀人的一個巴掌直接帶走。
楊婷不敢置信的捂著臉,半天沒有回神,待反應過來,她怨懟大叫道:「你幹嘛扇我巴掌?!」
「我不僅扇你巴掌,我還打你。」經紀人冷笑一聲,反手拽著楊婷的頭髮,往牆上一撞。
楊婷慘叫一聲,整個人賴在了牆根,捂著臉,頭髮散開,精緻的妝容也被一個大大的巴掌印破壞了美感,看起來與一個市井街頭的潑婦無甚兩樣。
經紀人冷笑一聲,「我家孩子怎麼樣,輪不到外人說教!」
她本就憋了一肚子氣,現在楊婷自己撞了上來,那就不要怪她暴力治婊了。
楊婷顫抖著掏出手機,對著經紀人錄像,嘴裡嚷嚷道:「夏一回的經紀人打人啦!夏一回的經紀人打人啦!」
經紀人就看著她錄,也不出手制止,待楊婷滿臉嘚瑟的收起手機,經紀人笑了一聲。
「你忘記了麼?這視頻不是得經過李比爾手?」
楊婷臉色一變。是的,她差點忘了,馬憐山那副說辭,幾乎就是把李比爾和夏一回推向了火坑,和他們倆徹底撕破了臉。
李比爾作為娛記大拿,不可能讓這種視頻散播出去。
之前沒想到這一出,現在一想,馬憐山根本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毀了個夏一回,自己也被李比爾給惦記上了,實在是得不償失。
看見楊婷終於想通了其中的關竅,經紀人啐了一口便直接離開。
走遠後,手心微麻,經紀人看著紅腫一片的手,心中默念,「夏夏,我為了你直接和他們撕破臉皮,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未來的路光明與否,就看這場發布會了。
十分鐘後,印薇趕到了夏一回所在的化妝室,經紀人被趕出去守門。
房間裡只剩下夏一回、張清嶼、印薇三人。
化妝間裡煙霧繚繞,道具燭火搖曳不止。
被迫吸了兩口二手菸,印薇終於忍受不住,「你叫我來到底是幹嘛的!」
張清嶼伸手拿過夏一回手中的煙,直接掐滅丟到垃圾桶。
夏一回不滿的看了他一眼,但到底是沒說什麼。想了想,他沖規規矩矩站著的印薇道:「站著幹嘛,坐啊。」
印薇顫顫巍巍的走到兩人對面,依言坐下,只覺得屁股底下的軟沙發墊就跟長了刺一樣,戳的她又癢又痛。
名副其實的如坐針氈。
「大佬,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害怕。」印薇捂臉,現在三人是三角座位,夏一回和張清嶼都是一米八多的大個,顯得她跟個小雞仔一樣。
夏一回唇角勾起,說:「你覺得我長得怎麼樣?」
印薇臉微紅,誠實說:「長得真好看,我在現實世界沒有看過長得你這麼好看的。」
夏一回笑道:「瞎說,張清嶼就長得比我好看。」
張清嶼知道夏一回又開始皮了,只瞥了他一眼,默然不語。
印薇尷尬,心道這是什麼事啊,難不成叫她來,就是來看他們秀恩愛嗎?
調笑了一句,夏一回又問:「那我看起來像狼嗎?」
印薇一愣,被這麼一句話驚著了。她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夏一回。
身高原因,後者微微俯視著她,就像一個睥睨萬物的王者,壓的人喘不過氣來。與此同時,他的眼神里猶帶三分笑意,眼角的淚痣熠熠生輝,將那份氣勢沖淡了幾分,就像王座上的神走下神壇,一下子就鮮活了起來。
不知怎地,印薇想起來輪/盤中夏一回的模樣。
蜷縮在王座之中,話不多,和那個校園角斗場出大風頭的人似乎完全是兩個人。
但是沒有人會忽視夏一回的存在。想想這兩次殺人夜,她划水,夏一回也划水,可是莫名的,大家會忽視划水的其他玩家,但永遠不會忽視夏一回。
骨子裡就帶著危險氣息,即使是藏鋒也掩蓋不了半分。
夏一回像狼嗎?老實說,還真挺像的。
「像。」印薇說完,不等夏一回回應,她繼續說,「可我知道你不是狼。」
夏一回挑眉,「預言家還沒有驗我,你怎麼就確定我不是狼。」
果然,他就知道。
玩過校園角斗場的,很少有傻白甜的玩家。
印薇一開場的表現實在是太奇葩了,走來就說無條件跟夏一回的票,而理由只是因為喜歡夏一回。
這表現完全就是個傻白甜的追星族,怎麼看怎麼格格不入。就像是一群王者里混進了個青銅,實在是太違和了。
印薇嘆了一口氣,直接說,「我也不瞞著你了,我的初始技能是『貴人』,每次副本只能用一次。這個技能能提示我,跟著誰活下去的可能性才會更大,就是這個原因,我才苟過了校園角斗場副本。」
夏一回秒懂,說:「你的意思是,在這個副本里,你的『貴人』是我?」
印薇點頭說:「我的技能是這樣告訴我的。」
夏一回看了眼桌上的燭火,直接吹熄,說:「那我們直接跳過攤牌的一步,來聊聊待會的發布會吧。」
電視機還開著,裡頭的馬憐山還在繼續接受採訪,聲淚俱下的譴責夏一回,極力抹黑他。過了一會,他又開始譴責金元封殺喬蘭,將資源轉手給了印薇。
總之只要是副本內的玩家,能懟的他全都懟了。畢竟只有把別人推出去,他才能躲過副本劇情的壓力。
印薇擔憂說:「都變成這個樣子了,我們難道還有翻盤的機會?」
門『啪嗒』一聲被推開,李比爾走了進來,風塵卜卜。
「抱歉,我剛剛被一群喜歡馬憐山的腦殘粉攔住了,來的有點晚。」看見屋內三人一副對談公僕的模樣,李比爾一愣,道:「你們在這搞什麼呢?」
「能搞什麼。」夏一回沖李比爾輕輕眨了眨眼,笑的眼睛眯起,輕聲道:「當然是要搞事啊。」
李比爾頭皮一麻,霎時有些站不住腳,只想立即轉身逃離,跑的越遠越好。
雖然夏一回這滿滿的惡意不是針對他,但說實話還是……太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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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喬蘭女士的葬禮會在何時舉行,您會邀請夏一回入場進行悼念嗎?」
「請問業界盛傳的喬蘭曾被金某包養過的事情是否屬實?」
「發生了這樣的事,您認為您和張少還有機會嗎?」
「不好意思哈,馬憐山這邊問問題的次數已經用完了,到下一個明星哈。」
馬憐山被一群保鏢護著走向台下,記者們想攔截他,但目光觸及到馬憐山憔悴的神態,均內心不忍的頓住,愣神之下,轉眼就看不到馬憐山了。
記者們竊竊私語,「別擔心,下一個接受採訪的是夏一回。到時候就看他能不能拿出有力證據翻盤了,如果不能翻盤……哈哈哈咱這個月獎金有著落啦!」
聽見後方記者們未遮掩的討論聲,馬憐山有些飄飄然。
翻盤?如何翻盤?他今天就是抱著搞死夏一回的目的上來的。
在輪/盤裡開罪了夏一回,說不定第三個殺人夜夏一回就要反殺回來,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他只能在副本劇情里一舉弄死對方。
馬憐山唇角勾起一抹惡毒笑意,眼角餘光瞥到閃光燈,那抹笑意霎時消失,轉而變成一臉悲痛欲絕。
身旁的保鏢原本是喬蘭的下手,後來跟了馬憐山,他也算是看著馬憐山長大的。
老主子死了,小主子還被人欺負至此,保鏢氣不打一處來,只大聲安慰道:「聽說夏一回剛剛約了印薇講悄悄話,他們翻不起什麼風浪的。山山別怕,有叔叔保護你,叔叔這輩子最煩那些奸邪之人。」
馬憐山感恩點頭:「謝謝叔叔,山山不怕,有你們陪著我呢。」
兩人說著,正巧對面彎口轉過來三人。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保鏢立即將馬憐山攔在身後,用嫌惡的目光看著夏一回三人。
一米九的大個往中間過道一站,跟堵牆似的擋在中間。
夏一回皺眉說:「勞煩讓讓。」他急著趕場呢,哪有功夫在這裡瞎耗。
保鏢繃著臉,警惕的看著夏一回。
印薇與李比爾與夏一回並肩而行,兩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裡看見了無奈。
還是馬憐山拽了一下保鏢的衣角,柔弱道:「叔叔,沒事的。這是外面,夏哥不敢對我做什麼的。」
保鏢登時大怒,大聲說:「難道他在沒人的地方對你做過什麼?!」
身子壯,喊出的聲音也格外渾厚,一下子就貫穿了整個長廊。離得近的幾人險些都震出了耳鳴之感。
不遠處暗自瞥著這邊的圈內人紛紛竊竊私語,還有好事者暗自掏出了手機,拍下幾張照片留作證據。
夏一回聲音不大,冷著臉的樣子卻格外引人注目。他懶得多費口舌,直接呵斥:「滾開。」
看慣了夏一回的妖孽笑,乍一看他這幅不假言辭的模樣,還是怪新奇的。
不過眾人也不覺著奇怪,娛樂圈的人都是兩幅面孔,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往常他們看見夏一回,通常對方旁邊都是跟著張清嶼的。在金主面前,夏一回自然是要表現出小鳥依人的模樣。
現在金主不在,眼前的人又是平素最看不過眼的競爭對手馬憐山,這樣想想,夏一回冷著臉也不奇怪。
「做出這樣的事,你還有臉讓我們滾!」保鏢氣惱上前兩步,揮拳欲上。
身邊的印薇嚇得尖叫,花容失色的閃躲開來。
不遠處的人群也紛紛發出驚呼,下意識的向前走了兩步,想離得更近點,方便看熱鬧。
李比爾愣在原地,一時之間竟然做不出任何反應。
完蛋了,夏一回這小胳膊小腿,挨上保鏢一拳指不定得飛哪裡去。李比爾心想,本就是上台澄清,等下媒體看見夏一回臉上有傷,指不定要怎樣編排他們呢。
他不忍心般偏開頭,不去看夏一回。
一秒鐘、兩秒鐘……慘叫聲沒有傳來。
嗯?怎麼回事?
李比爾疑惑偏頭,卻看見了奇怪的一幕。
保鏢的拳頭本是直直揮向夏一回的,現在就在距離夏一回鼻尖兩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如果沒有其他阻力,這一拳本應該直接打歪夏一回的鼻子,使得他整個人撲倒向一旁。
趁nc的時間流速還沒有回歸正常,夏一回反手抓住保鏢的手臂,身子往旁邊一閃,借著這股衝力直接撂倒了保鏢。
雖然李比爾在旁邊看的清清楚楚,但不遠處吃瓜群眾和馬憐山卻並沒有窺到全貌。
在他們的視角裡邊,是保鏢先跟頭牛一樣,不管不顧的衝著夏一回就打了上去。緊接著,可能是夏一回說了什麼,保鏢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大約三秒後,保鏢緩過神,卻更加憤怒,沖勢一丁點也沒有減少。夏一回抓住他的手臂,動作迅捷的閃避開來,長腿一絆,保鏢便摔了個狗啃屎。
馬憐山直接害怕的後退兩步,滿臉驚恐的看著夏一回。
一方面是要作秀,博取圍觀群眾的同情。
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有點害怕了。早就聽直播間彈幕說他們這個狼人殺副本進了好幾個明星玩家,許多人都是在校園角斗場大放異彩的人,夏一回就是其中一個。
在馬憐山的觀念里,在校園角斗場那種環境下生存根本不靠腦子。
要不就是比誰不要臉會抱大腿,要不然就是看自身武力、技能。
原本馬憐山以為夏一回是走抱大腿的路子,可是現在再看看,他恨不得直接給自己一巴掌。
——他是智障嗎?!他媽的哪個抱大腿的還混成了明星玩家?夏一回必定有所長處!
不管是哪方面出眾,此時此刻的馬憐山都不敢再去明面上招惹夏一回了。
動作上不敢,言語的挑釁馬憐山還是敢的。他咽了口口水,唇邊揚起一抹慘笑,遠遠的看上去就像校園凌霸事件似的。
而夏一回就是孩子王,也就是帶頭欺負人的那個。
不遠處的吃瓜群眾們看見這一幕,本被夏一回身手驚艷到的心思徹底歇下去。
——再漂亮的身手,乾的是欺負人的勾當,那也沒什麼好看的,只是藏污納垢罷了。
如果這些人能聽見馬憐山此時說的話,他們一定不會這樣想。
可惜他們聽不到。
「夏一回,委屈你了。」馬憐山靠近夏一回,保鏢在一旁哀嚎不止,他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過去,只繼續說:「我是神,保神才是上策,犧牲你也沒有關係。反正大家都是為了狼人殺最後的勝利,不是嗎?」
夏一回看著馬憐山,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笑意,「你算哪門子的神?」
李比爾是預言家、喬菲是獵人,他是女巫,三神已齊,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一個新神?
馬憐山不知道夏一回心中所想,只面色不變答說:「自然是女巫。」
夏一回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
發布會現場一片亂糟糟,各媒體都想搶占最好的位置,為此就差掙得頭破血流。
「第二輪發布會開始了,直播組就位!話筒試音,6在誰身上,記得調音別過曝!」
「別擠!別擠!這他媽是我們台的位置,你擠啥呢?」
「誰規定你們台就得位拍攝,咱各憑本事!媽的百花電影節多少年才出這麼一個驚天大瓜,誰都不要想搶這個位置!」
負責直播的現場導演焦頭爛額,這些媒體已經瘋了,為了搶占位置,剛剛摔了好幾台設備。這都是台里最好的設備,摔一個十萬起步,哪個台有這樣的精力耗。
爭吵的最厲害的幾個媒體已經被負責人丟出玻璃門了,那些媒體人一出去就被各家粉絲團團圍住。
有些是喬蘭的粉絲,有些是馬憐山的。當然也有印薇和夏一回的粉絲。不過此時此刻,兩人的粉絲壓根不敢團聚在一處,只得散散的零星分布在各處,就連自報家門都不敢。
「直播還沒準備好呢?發布會都要開始了。」耳邊傳來帶有磁性、十分悅耳的男聲。
現場導演正焦頭爛額,只煩躁著應付道:「夏一回人都還沒來,急什麼?現在應該急得是他才對。」
「因為什麼原因,直播不能開始?」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話筒的線老是被踩,收到6里就是斷斷續續的電流聲,這個鬼樣子還怎麼直播……」說到一半,導演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個聲音有點耳熟。
他驚訝的回頭,只看見滿臉輕鬆笑意的夏一回。後者的身後緊緊跟著印薇與李比爾,兩人均一臉菜色,顯然也是被眼前世界末日般的場景嚇著了。
夏一回拍了拍導演的肩膀,安慰說:「話筒線不能纏在話筒上嗎?到時候我來拿話筒就可以了。」
「可以是可以……」導演遲疑的看了一眼夏一回,欲言又止。
夏一回耐心說:「還有什麼問題嗎?」
導演頓了一下,滿腹疑惑卻偏偏開不了口。
問題很大呀!現在夏一回處於劣勢,無論說什麼都會被認為是在狡辯,這個場面如果被直播出去,只會讓他的境況更加糟糕。
如果不能直播,那外人只能從事後報導了解一些現場的情況,對於夏一回來說絕對是利大於弊的。
可是……夏一回這積極的有點不對勁啊,哪有人這麼熱衷於把自己往火坑裡推的?
導演沒有思考太久,最後下定決心般拿起手中的對講機,「各部門準備,現在可以切直播現場,夏一回已經入場了。」
待話筒線繞好,夏一回接過話筒,走上後台幕布處。
明明是很危機的情況,他卻走出來一種逛自家後花園般的愜意。
看著他的背影,導演嘆氣搖頭,「這麼傻的一個孩子,估計是被人給坑了。大佬們明爭暗鬥,把夏一回拉出來當犧牲品,可惜了。」
夏一回只露出半個身體,火眼金睛般的各家媒體立即發現了他,均瘋狂大叫著。
「啊啊啊夏一回!是夏一回!」
「第二輪發布會已經開始了嗎?」
「臥槽別擠我!你知道我肩膀上這台攝像機多貴嗎?」
「管你多貴,媽的要是拍到最佳位置,台里放的獎金夠買你十台機子了!」
閃光燈咔擦咔擦的響起,大樓裡邊亮如白晝。
一看到裡邊躁動起來,外面的粉絲頓時蜂擁而上,瘋狂的拍打大樓的玻璃門。
玻璃門最上頭的卡鎖被震的轟轟作響,不堪負重,看著下一秒便會整個倒下,拍到地面上。
好在大樓的玻璃是防彈玻璃,暫時□□在自己的崗位上,不過時間一長可就不一定了。
瘋狂的黑粉戰鬥力堪比飛機中的戰鬥機,別說橫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玻璃門,就算是一整棟大樓,只要給夠他們時間,他們都能將其踏做一片廢墟。
不少擠不進內圈的粉絲掏出手機,盯著手機屏幕癲狂的咒罵,就像手機里的人是他們殺父仇人一般。
「採訪從現在開始,大家一個一個來,不要亂。」導演聊勝於無的勸阻著,然而根本沒有什麼用處,現場的娛記就跟瘋了一般,蜂擁直上團團圍在台下。
更有人像是瘋狗一般往台子上爬,要不是保鏢將其攔下,說不定他已經爬到台上將話筒懟到夏一回嘴裡邊了。
「不要亂。」夏一回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到所有人耳中,「都安靜一點。」
莫名的,所有人都感覺腦門一清。這感覺就像一陣鎮定劑直接打入腦子裡,這一整天迷迷濛蒙的狀態終於得到了緩解。
看見現場情況得到了控制,現場導演一愣,連忙沖直播組使了個眼色。
掌機位的人點頭,立即調試機器,爭取拍到最清晰的畫面。
閃光燈晃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也不知道馬憐山是怎樣在這樣的環境下堅持奮戰在前線,不遺餘力的抹黑他的。
這樣想著,夏一回眯眼說:「我該看哪台機子?」
「看這邊!這個機位!」
「滾蛋,夏一回看這邊,這邊才是主機位!」
「我去你/媽的主機位!看這邊!」
夏一回頓了一下,「那我直接看位的機子了,這是直播機位吧?」
沒有人回答夏一回,所有人的關注點都不在這裡。
「夏一回,請問你是否同意馬憐山所說的話?」
「你和張清嶼真的有金錢與**的交易嗎?這次獲獎的戲是否是張清嶼給你賽進劇組的?你為此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喬蘭給你發那兩條簡訊的時候,你在幹什麼?為什麼不去見她?」
「你覺得喬蘭是被你逼死的嗎?還是她的死另有隱情?」
夏一回平靜道:「不同意、無金錢交易、不想見、不是我逼的……還有其他問題嗎?」
現場鴉雀無聲,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見多了明星們特別官方的言辭,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直爽不做作的。
可這也不是事啊,夏一回得拿出證據來證明他所說的話。
媒體們正要繼續追問,一陣『刺啦刺啦』的刺耳電流聲響起,震得人耳膜劇痛無比。
待電流聲消失,一聲哽咽的嘶吼傳來,「要不是你勾引李比爾,他怎麼可能移情別戀?喬蘭姐又怎麼可能會傷心欲絕到自殺!你就是個罪人,罪人!」
話筒傳音,眾人找不到聲源在哪裡,只得面面相覷,嘴裡也停止了發問。
夏一回倒是看見了拿著話筒的小女生。
女生的下巴上帶著醫用口罩,大大的黑框墨鏡擋住了半張臉。她的頭上還帶著一頂黑色的毛線帽,身上穿著長至腳踝的風衣,將瘦小的身子裹起來,腦袋上還包著一個灰褐色的頭巾。
即使是包成這個模樣,夏一回也一眼認出了園園。
與夏一回一樣眼睛精的還有現場導演,他整個人慌的不行,沖那邊喊道:「安保怎麼搞得?這個女的誰放進來的?沒有工作牌是怎麼入會場的!」
園園扯了下臉上的圍巾,絲毫不懼怕,直面夏一回,像是等待著他的回應。
夏一回眼神越過園園,恰巧看見了站在園園身後的馬尾辮。馬尾辮被人呵斥,不僅沒有誠惶誠恐的帶走園園,反而還挑釁般的沖夏一回豎起了中指,神情滿是嘚瑟。
誰放進來的不言而喻,夏一回心道這些nc還真的會給他下絆子。
一般這種公然鬧事的粉絲必定會在事後被人肉,微博掛也好,個人信息暴露也好,總歸是干擾到日常生活的。
而園園今天明顯是有備而來。如此全副武裝,即使是被人拍到了也不用擔心,因為沒有人能認得出來她。
「不用把她拉出去,今天的問題來者不拒,正好把所有問題解決。」夏一回聳肩。
話音剛落,台子下不少人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所有問題解決?夏一回怕不是瘋了吧,在這些人看來,這些問題他怕是一個都解決不掉。
玻璃外也一陣又一陣刺耳的鬨笑,仿佛所有人都在嘲諷夏一回的不自量力。
夏一回卻壓根不理會這些嘲弄的視線,直接說:「講到移情別戀這件事,我覺得應該換一個人來講。」
換一個人?換誰?二輪發布會難道不是夏一回的主場嗎?
這是不少人都在疑惑的問題。
當看到慢步走上台子、西裝革履的李比爾時,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啊。
換一個人又怎樣?還不是換一個人被群嘲……
眾人不當回事,只道夏一回是在垂死掙扎。
另一邊,李比爾就像是舊時代走出來西方紳士,舉手投足都透露著一股子優雅風度。
旁人看不見,但距離較近的夏一回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李比爾耳後的毛髮已經被汗水浸濕,顯然是緊張到一個極致。
夏一回沖他淺笑,低聲說:「別緊張,一切按計劃來,給你的台詞都背下來了嗎?」
李比爾僵硬點頭,幾步上前,「在質問我以前,這裡有一個視頻資料,希望大家能先看看再發問。」
他的中文還不熟練,腔調聽起來有些奇怪,但意思還是能大體聽懂的。
媒體人們均不在意的撇嘴。現在別說只是個視頻,就是玉皇大帝在上也撈不回來這個局勢了。
一位穿著牛仔褂的記者偷偷的給台里發信息,現在就可以開始擬稿子了。反正夏一回這邊是救不回來了,可勁罵,准沒錯!
信息滴的一聲發送成功,這個時候視頻也被放到了大樓背後的顯示屏上。
之前走紅毯,星光閃耀,實況轉播這個屏幕是無數明星都想上的地方。但現在,屏幕上只出現了一段像素低劣的偷拍視角的視頻。
一看見屏幕上出現的那兩個人,會場內響起來陣陣驚呼。
無數人扛起了攝像機,將鏡頭對準了大銀幕。原本懶懶散散的記者們也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張大嘴巴,滿臉震驚。
閃光燈閃爍個不停,刺目不已。
牛仔褂記者愣神半晌,手機沒握住,直接『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他這才猛的回神,趕忙蹲下去找手機。
人群踩來踩去,牛仔褂記者手都被踩的青紫一片,但他顯然已經顧不上了。
忍著疼痛,他慌亂的打下一句話。
——別寫!先別寫!事情還有轉機!
70
與記者表現相同的還有在場的許多人,任憑他們在狗仔行業闖蕩多年,也是想不到會在屏幕上看見這兩個人。
——胡雷侯與李比爾。
這樣兩個本應該見面即修羅場的人,居然能和諧共處的待在同一個地方。而且沒有怒目而視,看上去倒像是極其平和的促膝長談。
視頻的視角是在桌上,正對著胡雷侯,他臉上細微的表情均清晰能見,整個人顯得狼狽又疲倦,看上去像是幾天沒有休息好了。
反觀李比爾,只露出了半個身子,端著杯裝了紅酒的高腳杯。晃晃杯子,儼然一個十九世紀走出來的英式貴族,華麗而內斂。
李比爾發問:「那山山呢?」
胡雷侯笑了一聲,「你我是什麼身份心裡都門清呢。還山山,叫的怪親熱,我就問你一句,他是我兒子嗎?」
會場內響起來不少驚呼,緊接著就是一片安靜如雞。
顯然這視頻雖然像素極低,但僅僅是開頭兩句話,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玩家們知道這兩句話的意思,無非就是遊戲和現實的區別。但副本里的nc可不知道呀,他們只當是馬憐山是外遇所出。
如果是這個境況,那事情可就有意思了。馬憐山之前那段『感人肺腑』的演講,其中有多少真情是值得推敲的呢?
不管nc們內心驚起了何等驚濤駭浪,視頻還是在繼續。
李比爾晃了一下手中的紅酒杯,沉吟道:「現在喬蘭死了,我們所有人都會遭受輿論壓力。你這邊打算怎麼應對?」
胡雷侯給李比爾滿酒,笑了一聲,「這就是我來找你的理由。我和喬蘭感情破裂,他也是完全單戀你,你又不喜歡她。再說了,你不是喜歡夏一回的嗎?」
李比爾只是愣了一瞬,唇邊勾起一抹內涵笑意,「我懂了。放心,所有資訊見刊都逃不過我的手,我會按照你所說的寫。」
兩人舉起酒杯碰杯,玻璃杯發出『叮』的一聲清脆響音,為這個無頭無尾的視頻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整個視頻的時常滿打滿算只有二十多秒,但帶來的衝擊力與信息量可不是以秒作為計量單位的。
現場導演給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瞭然,伸手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導演一愣,臉上出現訝異的神色,小聲道:「三千萬?」
觀看直播的人數竟然已經過了三千萬,天哪,就算是正經的百花電影頒獎典禮直播,可能都湊不齊這麼多人。
正當導演對夏一回刮目相待時,助理臉色蒼白的搖頭。
「不是三千萬,是三億……」
導演:「……!!!」
三億!
三億這個數字代表了什麼?
華國15億人口,平均5個人裡邊,就會有一個人在看現場直播。
混娛樂圈多年,這是導演第一次對面前的攝像機產生畏懼心理。
玉皇大帝如來佛祖,他手裡端著的這台機子……那可是整整三億雙眼睛啊!
他神色複雜的瞥了夏一回一眼。
本以為夏一回是個傻得,自己舉著話筒樂呵呵往火坑裡跳。
結果現在看來,到底是誰傻?人家分明是留了後手,就等著靠這一場直播絕地反擊了!
成敗與否,只看今日……導演心服不已,不管夏一回今天能不能翻盤,在他眼中,能有如此魄力,毫無疑問夏一回是一個狠人。
業內時有傳聞,說夏一回是個沒有腦子,光臉好看的花瓶,現在想想,能火起來的明星,哪一個是沒有腦子的?
正當導演腦內思緒翻飛之際,另一邊,夏一回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起,清朗又乾脆。
「現在,還有人有問題嗎?」
現場還是一片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都在內心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
剛剛發出信息的那位記者正舉著手機,台里剛好回復了消息。
『叮咚』的消息提示音喚醒會場眾人的思緒。
見旁人視線都往這邊看,記者抱歉的點頭哈腰,偷偷打開手機查看信息。
——霧草,我現在就在看直播……台里罵夏一回的稿子早就擬好了,就等著直播結束立即發。但是這啥情況啊?難不成夏一回還真的能翻盤?靠!那我不是白寫稿子了嗎!
能翻盤嗎?記者的腦海里不停縈繞著這個問題,半晌,他搖搖頭。
難,十分難。
也許眼前這個難纏的問題能通過一個視頻洗白,但夏一回還做了許多其他不道德的事,現場記者們問題一籮筐……充其量,夏一回也只是在垂死掙扎而已。
『別擔心,準備好稿子,會用上的。』記者剛準備點發送按鈕,但手指一僵,這條消息最終還是沒能發出去。
心中的慌亂無法騙過自己,他收起手機,喃喃自語,「還是再看看情況吧……」
園園的臉色也極其不好看,即使擋的再嚴實,她那蜷曲起來的手指也暴露了慌張的內心。她無助的看向馬尾辮,期盼著馬尾辮能給自己一些指示。
馬尾辮別開臉,不敢與園園對視。
附近有不少戲弄的視線投注過來,弄得園園焦頭爛額。
她剛剛用來懟夏一回的話就是,要不是夏一回勾引到李比爾,那李比爾就不會移情,喬蘭也就不會悲憤自殺。
但很顯然,這樣一個短短的視頻已經揭露了很多問題。
喬蘭完全是單戀李比爾,甚至與胡雷侯也早已經感情破裂,馬憐山的話自然不能多信。
就這樣讓夏一回逃過一劫嗎?
園園不甘心,但眼下,好像也沒什麼她可以施展的餘地了。
她的肩膀垮下,整個人極度無力。正準備掩面而逃,衣袖卻忽然被人扯動了一下。
一個帶口罩的人偷偷的塞給她一張紙條,園園低頭看了一眼紙條,一愣,神情複雜的抬頭。
她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人,方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是馬憐山的經紀人,她在新聞中見過了好多次。
經紀人身後不遠,站著馬憐山。
顯然這張紙條能遞過來,經過了馬憐山默許,甚至有可能是他直接授意的。
這壓根就不符合圓圓腦海中對馬憐山的印象。在她心中,馬憐山一直是朵純潔清高的白蓮,出淤泥而不染,任憑娛樂圈何等喧囂,馬憐山都能守住本心,笑看風雲變換。
但眼下……
罷了!園園狠狠搖頭,現在什麼都不許想,她已經騎虎難下了!
「我還有問題!」
她的聲音顫抖,旁人聽去只以為是悲憤到一個極致,可只有園園自己心裡清楚。或許是有悲憤的,但在那悲憤之中,更多的是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心虛。
夏一回看向園園,透過她看著馬憐山,言簡意賅,「講。」
園園嘴唇蠕動,顫抖半晌還是讀出了紙條上的話,「不說這件事。還有另一個,你拋棄李比爾,去做馬憐山替身,找張清嶼當金主,這個你怎麼解釋?你道德敗壞!張清嶼明明是有婚約在身的!」
說完,園園的眼淚透濕圍巾。
她很討厭印薇,因為印薇搶奪過喬蘭的資源。
今日之前,她絕對想不到會有一天通過印薇來挽回自己的尊嚴。尊嚴是挽回回來了,可是她怎麼就覺得自己很不堪呢……
她的做法與自己討厭的印薇又有何區別?
另一邊,聽到園園的話,現場的圈內人反應倒不是很大。這個問題本就在他們的計劃內,就算園園不問,後續他們肯定還是要問出來的。
反應最大的是此時正在看直播的網民們。
「臥槽哈哈哈這是什麼神展開?夏一回和李比爾有一腿我已經很震驚了,結果現在告訴我他是給馬憐山當替身,天哪哈哈哈……」
「今日之瓜,無窮無盡啊,我得趕緊分享到群里,讓大家一起過來吃瓜。」
「還真別說,馬憐山和夏一回是有那麼一點神似的,難怪張清嶼會把他當成馬憐山的替身。可是說實話,我覺得夏一回長的更好看誒,360度無死角男神。馬憐山側臉和夏一回像,但正臉簡直就是低配版夏一回嘛。」
「我們覺得好看有什麼用,人家張清嶼就是喜歡低配版本的哈哈哈……」
「咳咳,我首先說了啊。」李比爾舉起話筒,臉上尷尬笑著,「我是喜歡過夏一回,但郎有情妾無意,他可不喜歡我,我和他之間並沒有發生過什麼,你可不要瞎講。」
聽到這句話的人紛紛一震。
仔細想想,李比爾和夏一回的傳聞,好像真的一直只是李比爾單箭頭,夏一回方並沒有回應過。
不過這樣也解決不了核心問題,還有個印薇橫在中間呢。
不管在哪個地方,哪個朝代,哪個時空,婚約二字都象徵著無比沉重的責任。
一方面,夏一回是做了馬憐山與張清嶼感情之間的小三。另一方面,他還是印薇與張清嶼婚約中的小三。
雙重小三debuff,這下子夏一回還能辯駁嗎?
現場導演搖搖頭。狠人是個狠人,但終究抵不過重重關卡。
看著直播不斷上漲的觀看人數,現場導演頭皮都在發麻。
今日也許是夏一回的死期,但也正是他的機遇。就是可惜夏一回了,導演心生惋惜之意。
「算了,執導三億人觀看的直播,我今天已經賺到了……」執行導演扭頭沖助理說:「準備一下,我估計直播可能在五分鐘之內就會結束。到時候你記得插GG,之前預約好的那幾家GG公司,全部提價三倍。接受價位的就給他們放,不接受你就……」
話說到一半,執行導演皺了皺眉。眼前的助理分別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耳朵,他正密切關注著台上。
台上有什麼?夏一回啞口無言的樣子?那有什麼好看的,不是意料之中的事麼,新人就是新人……
執行導演正準備低聲呵斥,耳邊忽然響起的女聲嚇得他猛然回頭看著台上。
印薇手上拿著話筒,顯然是剛剛走上台,臉上還帶著些顯而易見的侷促。
夏一回安慰性質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印薇定下神,堅定說:「關於你所說的這個問題,我認為我有發言權。」
會場眾人一片譁然。
導演臉上的表情比他剛剛諷刺的新人助理還要更加驚恐,他不自覺的喃喃道:「老天爺啊,這還有完沒完啦?!」
71
沒有人回答現場導演的話,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直播台上。
印薇妝容精緻,兩邊捲髮搭在肩膀上,顯得她俏麗奪目。櫻桃小口輕啟,吐出一段讓眾人瞠目結舌的話,「我和張少的婚約,其實早就取消了。」
閃光燈似乎都被駭的停歇一瞬,緊接著是頻率更快的快門聲。所有人密切關注著印薇,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看著眼前鴉雀無聲的人群,印薇心跳飛快。
她不知道接下來的這些話會不會導致ooc。眼前好幾百號人,觀看直播的人數更是數不勝數。
如果在這麼多人面前來個ooc……得嘞,收拾收拾原地去世吧。
上個副本她就是一路跟著自己的『貴人』,最後打通副本出乎意料的容易,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她才決定這次也要緊緊跟著夏一回。
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相信自己的『貴人』技能了。
印薇唇邊含笑,僅僅從外表來看,是完全看不出來她有一絲一毫緊張心理的。可能也只有十分細心的人才能發現怪異之處。
她的耳鬢已經出了一層細細薄汗,顯然演技再好,也無法控制身體機能最真實的反應。
「和大家想像的完全相反,沒有小三上位,也沒有什麼狗血的愛情故事,更沒有車禍癌症金錢交易。現實哪裡和電視劇一樣離奇?」印薇腦海中浮現著夏一回教她說的『台詞』,一字不漏的念出來。
她故作輕鬆的笑了笑,繼續說:「我和張少訂婚,更大的原因是輿論壓力。當時他被馬憐山死纏爛打,我也是被圈子裡各種潛規則騷擾,我有難處他也有難處,正巧一拍即合,只要我們公布婚訊,一切煩惱都可以解決掉。」
記者們面面相覷,常年混圈子,他們的耳朵一向只抓重點。
印薇這麼長的一段話,在記者們的耳朵里基本可以精簡成兩句話。
——我和張清嶼莫得感情。
——馬憐山是個死不要臉的舔狗。
言無鋒,但殺人可無形。
印薇這番話,明面上是撇清了自己與張清嶼的關係。但在暗面上,她還點出了兩個信息。
一是馬憐山倒貼,二是她不接受潛規則,也就是說網絡上流傳的她接受金元包養,還順帶搶奪了本應該是喬蘭資源的事純屬子虛烏有。
「先澄清了婚約的事,後反殺馬憐山,最後順便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執行導演滿臉困惑,「印薇的城府什麼時候這麼深了?難道以前都是我看走眼了嗎?」
一旁的助理默默吐槽,「怎麼所有大佬都這麼喜歡扮豬吃老虎。」
台下有一位捲髮記者舉手發問,「請問你們的婚約是什麼時候解除的?在解除之前,夏一回與張清嶼是否有不正當關係?」
夏一回眉頭一皺,這捲毛記者說的話明顯是在給他下套啊。
他舉起話筒,正準備冷聲駁回去,正巧眼角餘光看見印薇的神情。夏一回心中一愣,最終還是慢慢放下話筒。
「你說誰有不正當關係呢!」印薇又氣又怕,牙關直打顫。
她現在可是把夏一回看做自己的『貴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