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娛樂圈狼人殺(一)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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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音效發出一聲爆破。剎那間,櫻花凋零,風暴來襲,電線桿倒成一片,花田裡的花朵枯萎,大雨一衝,土壤里藏的很深的腦漿、心肺全部露出。
泥地里有什麼在翻滾,夏一回定睛一看,那是他之前種下去的人頭。
——實驗失敗,您的農田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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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經紀人的聲音傳來,「剛剛導演說,馬憐山請假了,他不參加這次彩……」
說到一半,經紀人猛的閉上嘴巴,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般。
眼前的夏一回的臉色極其恐怖,緊緊抿唇,眼神中都控制不住帶著一股子兇狠氣息。再搭配他今天的妝容,看的經紀人心臟緊縮,心道夏一回什麼時候有這麼大氣勢了。
夏一回為什麼生氣?當然不是因為這個極其沙雕的b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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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這一點,夏一回立即直起身子,想往外走。
經紀人一愣,攔著他說:「你做什麼?」
夏一回努力做出輕鬆的表情,佯裝自然回說:「我去上個廁所,待會就回來。」
經紀人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頓了一下,她嚴肅的說:「馬上就要到你了,你最好給我憋著!」
「我去去就回。」夏一回嘗試溝通。
「不行,」經紀人拖住他。「下下個就是你,你彩排完再去。」
溝通無果,兩人糾纏一番,誰也不讓誰。最後還是夏一回先退了步。
他拿著手機走到角落裡,期間經紀人還不停的拿眼睛瞥他,怕他偷偷跑掉。
撥通張清嶼的號碼,夏一回心跳顯而易見的快了起來。
「天哪,uli大神可怎麼辦啊55555」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咋有點看不明白啦?是李比爾和馬憐山都去圍攻張清嶼了嗎?」
「你們都在擔心什麼呀?張大神那麼厲害的人,一個打兩不在話下,有什麼可擔心的?」
「說這話的人能不能考慮一下實際情況。狼人殺副本最重要的是什麼你忘記了嗎?就是不能ooc。這也是張大神在副本里一直使用槍,不使用技能的原因。」
「我的天,那可怎麼辦?之前我還覺得張大神的技能牛逼,現在一看,每一個副本如果都有不能ooc的設定,那這就是一個巨大的限制啊。」
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
許多人都在擔心張清嶼的安危,催促夏一回趕緊去救人。
夏一回不想救人嗎?他當然想。三個小時過去,他不敢想像張清嶼那邊會發生什麼。
『滴滴』的通話聲一直在響,足足十秒鐘都沒有人接聽。
夏一回失望的垂下眼帘,正準備掛掉電話,哪想到這個時候,手機忽然被接通了。
巨大的驚喜侵占了夏一回的眸子。但很快他眼中的驚喜轉化為質疑,這還不一定是張清嶼接通電話的呢,現在可不是激動的時候。
「餵?」夏一回將手機舉到耳邊,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試探。
「我在。」張清嶼清冽的聲音傳出來。
不知怎地,聽見張清嶼的聲音,本來還浮躁不安的心立即舒緩了不少。夏一回深吸一口氣,跟倒豆子一樣,快速說出自己目前知道的信息。
「馬憐山請假了,他現在不在彩排現場,我也沒有看見李比爾,他們倆應該都去包抄埋伏你了。」
電話那頭沒有傳來回話。
夏一回愣了一下,遲疑說:「你怎麼不說話?」
「我看見他了。」張清嶼說道。
「什麼?」夏一回愣住,道:「你什麼時候看見他的?」
「現在。」
嘟嘟嘟嘟———
話音剛落,手機里傳出一陣忙音。
夏一回瞳孔一縮。如果沒有聽錯的話,在電話掛斷以前,他聽見一聲熟悉的輕響。還有金屬材質的小玩意與牆面碰撞的聲音。
「是消/音/槍,他現在在戰鬥。」夏一回抿唇,臉色十分難看。本以為找到了不讓張清嶼以命抵命的辦法,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輕響是開槍,金屬材質是空彈殼彈到牆面上。以前的夏一回對這些是不清楚的,可是校園角斗場怎麼說也和張清嶼朝夕相處了許久,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
一個人,一柄槍。能對付的過兩位玩家嗎?夏一回心中思索。
就在這時,他眼尖的瞥見一條彈幕。
——張大神好像沒有子彈了。
夏一回看著一愣,觀眾們見夏一回終於注意到直播間內容,連忙繼續解釋。
——之前你們住在一個房間的時候,張大神給槍裝彈匣。他拿出來數過,只剩兩三個彈匣,估計也不超過五十發子彈。
看到這裡,夏一回臉色猛的沉了下去。
沒有子彈就難辦了。
張清嶼的技能太過於異能化,在正常人眼中就是超乎自然的現象,一旦被看見,這絕對是要ooc的。
所以他不能使用自己的技能,但是現在又沒有合適的武器……天哪,總不能讓他拿著一把沒有子彈的槍去跟人硬剛吧?!
想起自己空間中安安靜靜的躺著的那個彈夾,夏一回心情略微好了一些,也許他能幫到張清嶼。
「夏一回,到你的場子了!」執行導演的聲音透過大喇叭響起。
前者靠在門邊,猛的抬頭。舞台旁邊經紀人正向他招手,沿路的工作人員給他讓出了一條細小的通道,以方便他更迅捷的通過後台。
「……」
「愣在幹嘛,快啊,都在等你呢!」導演不耐煩的催促。
夏一回站直了身體,緊緊攥著手機。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是先去救張清嶼,還是先保住自己的體力值。
上台也只是耽擱幾分鐘而已,但張清嶼那邊,很有可能就是等不起這短短几分鐘。
……
「就在現在,百花盛典的彩排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本台記者為您帶來現場報導。」
女記者聲音透過屏幕傳來,印薇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看著電視機。
大屏幕裡面,話筒伸向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今天是來看誰的呀?」
「我是來看印薇姐姐的。」小姑娘怯生生的回答道:「但是藝人們進了這扇門,就再也沒有出來過,我到現在還沒有見到姐姐的面呢。」
誒?居然是自己的粉絲麼。印薇覺得有點新奇。
在現實生活中,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
但是進入了副本遊戲,她先是與噁心的爬行種殊死搏鬥,在接下來的校園角斗場中出了不大不小的風頭,現在到了狼人殺副本,她又體驗了一把當明星的蘇爽感覺。
不認識自己的人卻喜歡自己,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印薇本有些犯困,此時卻瞬間精神了起來,翹著二郎腿繼續看電視訪談。
小姑娘在經歷最初的害羞之後,接下來的訪談中已經不躲避鏡頭,而是嘗試著與記者交流,滿臉激動的對著鏡頭抒發自己對印薇的喜愛。
「對呀,剛來的那天有好多人呢,不過大家看起來都很不友好,所以我都不敢講我喜歡印薇姐姐………」
「……總之,夏一回真的很厲害,是他洗白了印薇姐姐,所以我們薇粉們都很感激他!」
說到夏一回,記者話鋒一轉,笑眯眯說:「聽說這次夏一回表演的節目出場方式很新奇呢。」
聽到電視機里提到夏一回,印薇頭疼的扭頭,看向身邊這個昏迷不醒的馬尾辮。
說來也巧,就在這時,馬尾辮哼唧了一聲,竟然緩緩睜開了眸子。
在看見印薇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震驚了。
——她不是在夏一回那嗎?怎麼被轉手交給印薇啦?
另一邊,印薇暗暗皺眉。
當明星就是這點不好,會有不認識自己的人莫名喜歡自己,當然就會有不認識自己的人莫名討厭自己。
夏一回可真是交給了她一個好差事,誰看著馬尾辮不好,偏偏讓她來看著。
眼前這個很久之前就給她下過絆子,明顯非常討厭她。即使明知道對面這人不是真人,只是個由數據組成的意識體,印薇依然感覺有些尷尬。
電視機的聲音依然在播出。
「聽說這一次主辦方為夏一回專門啟用了威亞安全措施。在個人solo時間,夏一回將坐在一個巨大的王座上,由上而下緩緩降落到地面上。」
「作為演員,夏一回應該已經吊過不少次威亞了,可以說是相當有經驗了,所以我們就期待明天的正式演出吧。」
鏡頭一轉,竟然直接晃到彩排界面。
「是夏一回!」印薇指著電視,期盼著電視機里的夏一回能轉移馬尾辮的注意力。
這本只是尷尬之下應急反應,誰知道馬尾辮淡淡看了一眼電視屏幕,竟然定定的黏在上頭,說什麼也不再挪開。
印薇看著心中好奇,轉頭跟著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個吊在空中的巨大王座,夏一回站在老遠的地方,好像是在發呆。任憑經紀人如何呼喚,他都只是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挺正常的,不就是一個大凳子嘛,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印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轉頭問道:「你在看什麼?」
「夏一回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馬尾辮在經歷了最初的吃驚之後,轉而有些幸災樂禍。
「電視機里的那個大椅子,我們隊長之前檢測過,被人動了手腳,絕對不足以承受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
頓了頓,她砸吧了一下嘴,「說來也怪,夏一回和節目組沒有接到通知嗎?舞台上的很多設施都是壞的,隊長說會專門去找夏一回說,後來我也沒有再關注了。」
聽到這些話,印薇整個人傻眼了。
馬尾辮口中的隊長,不就是張晝嗎?
張晝……他、他是個狼啊!狼又怎麼會好心的告訴人類陣營,威亞有危險呢?
「你現在趕緊去找她,還來得及。要不然,嘖嘖……這得有十幾米吧,摔下去不死也得殘哈哈哈哈……」
馬尾辮哈哈笑個不停,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電視機。
屏幕中,夏一回慢慢走近王座,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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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誇張的說,印薇簡直嚇壞了。
若是遊戲裡的『貴人』死掉了,她十有八/九也得跟著去死。
她翻出手機,在通訊錄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夏一回的電話號碼。
轉念一想,她的副本人物設定和夏一回的人物設定,應該算情敵的關係。情敵又怎麼會互相存儲對方的手機號碼。
想到這裡,印薇不再猶豫,直截了當跑到馬尾辮旁邊,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外沖。
……
另一邊,夏一回已經站在了王座旁邊。
王座採取了鋁合金製作,看起來分量很足,不像是平常舞台里那些粗製濫造的道具。四條細細的鐵繩捆在王座的四角上,待會就是靠這四根繩子將王座吊起來。
這個王座和輪/盤中的王座有四五分神似,但說實話,眼前這個王座明顯要華麗許多,看起來更接近於表演性質。
狼人殺輪/盤中的王座,更能營造出一種肅殺的感覺。
「愣著幹嘛?快上去啊!」導演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出來,轟然一下在耳麥中炸開。
夏一回站在原地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許多工作人員都等急了。
一般說來,彩排也是要記秒的。夏一回在這裡耽擱的時間,其後就必須從其他地方彌補回來。幾十秒鐘還好說,若是耽擱了幾分鐘,這都算是一個節目了。
到時候直播總不能給觀眾們放幾分鐘的GG吧?
經紀人從後台往前走,臉上的表情很急切,看上去就差爆發了。
拍戲的時候掉過好幾次威亞,夏一回沒有恐高的狀況。雖說舞台上總是出現各種各樣的狀況,但在百花典禮這樣大的舞台上,總不可能出現什麼道具失誤吧?
她不知道夏一回在猶豫什麼,但很顯然,這種時候猶豫就顯得格外矯情。經紀人也是護子心切,她害怕夏一回會落人話柄。
與經濟人想法相同的,還有圍觀群眾們。
場內大概一兩百個人,他們的目光全都緊緊注視著夏一回,或許還帶著點看好戲的心態。
他們倒要看看,夏一回要如何解決目前的狀況,他難道還能拒絕吊威亞?
萬眾矚目下,夏一回動了。
所有人一愣。
本以為夏一回是妥協了,準備上王座。誰知道後者的手指輕輕一動,竟然將耳麥給摘掉了。
那動作,自然的簡直沒有朋友!
「……」眾人瞠目結舌。
夏一回不顧眾人的反應,直直的向後台走去。
經紀人嚇了一跳,連忙攔住夏一回,驚恐的說:「你要去幹什麼?」
「我說過了。」夏一回微微抬眼,深化過輪廓的眉眼在此刻顯得獨具有攻擊性,他繼續說,「我想去廁所。」
聽到他的答覆,眾人一臉玄幻,經紀人此刻也是有些懵逼。
這算是什麼個理由?
經紀人還準備繼續勸,後台突然傳出了一道急切的女聲。
「夏夏,別去!」
眾人十分整齊地回頭一看。
印薇正撐著膝蓋,耳鬢的髮絲粘在臉上,看上去氣喘吁吁,累得不輕。
當紅女星很少有這麼儀態不端的時候,眾人看的新奇,心道什麼時候印薇和夏一回這麼好了。
之前發布會的時候,兩人明顯已經站成了統一戰線,一起去對抗馬憐山。現在更是口口聲聲叫著夏一回的暱稱。
這兩人以前真的是情敵嗎?圍觀群眾們默默無語,只感覺腦內的世界觀正不斷的被挑戰著。
夏一回皺眉說:「怎麼了?」
印薇臉色很差,儘管很累,但她還是努力支起身子,費力的邁步。待走到夏一回身邊,她小心翼翼的湊近後者耳朵,氣憤說:「椅子被人動了手腳了!」
頓了一下,她還是忍不住告狀。
「你為什麼要把那個女交給我?剛剛我想過來告訴你這個消息,但她一路都阻礙,不遺餘力的拖慢速度。搞得我差點都趕不上這裡。」
聞言,夏一回抿唇,冷冷的看向馬尾辮。雖然他一開始就沒有打算上這個王座,但馬尾辮的行動簡直太囂張了。
馬尾辮接觸到夏一回的眼神,唇角忍不住勾起一絲挑釁的笑意。
這一路過來她都在拖慢印薇的速度。她就是想看夏一回從高空狠狠摔落下來,現在居然趕上了,想想還挺失望的。
不過這也沒有關係,若是能揭發夏一回的醜惡嘴臉,她還是算勝利了。
馬尾辮收回視線,驕傲的仰著頭,一個轉身,打算出去。手腕忽然傳來一抹涼意,她回頭一看,才發現是夏一回拽住了自己。
馬尾辮臉上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夏一回該不會想求她吧?很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你有什麼事……」話說到一半,身上被一股勁力帶過去。
當馬尾辮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了王座之上。眼睛下意識的對上夏一回,那一瞬間,她全身動彈不得。
冷汗自額間滑下,馬尾辮滿心驚恐,這是怎麼了?她為什麼動不了?
夏一回的聲音自話筒穿透全場。
「導演,我臨時有事,這位警/察小姐姐說她想給我做一下臨時替身。」
聞言,掌控室的導演下意識探身看了一下。
離的太遠看不清,但王座上的人好似也沒有反抗。導演扭頭沖工作人員說:「既然已經有替身了,那就開始吧。」
話音剛落,工作人員們各司其職,推麥的推麥,切鏡頭切鏡頭。按鈕按下去,場內的王座開始穩步上升,勁爆的音樂響起。
一瞬間,安靜的舞台像是忽然活了起來。音樂聲特別大,即使在耳邊說話可能都聽不大清。
馬尾辮能動是三秒之後,這個時候的王座已經升到空中兩三米處。
她驚恐的把住座椅邊緣,旁邊的四根鐵線看上去是如此的纖細,以至於不能承擔起她的重量。
眼睛向下看,底下空落落一片,舞台材質堪比水泥。這要是摔下去,就像她之前諷刺夏一回時所說的。
——不死也得殘。
夏一回帶著印薇一路小跑,與此同時,他們還不忘疏散人群。
「台上清場、台上清場啦,都不要聚在這裡。」印薇大聲叫著,臉上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她的聲音在音樂背景下顯得模糊不清,但大家都理解她的動作,乖乖的往舞台下靠。
夏一回也拉著經紀人往台下走。
「你不是要去上廁所嗎?」經紀人疑惑的問。雖然她有些不滿夏一回沒有一點身為明星的職業操守,但到底是自家孩子,該操心的她還是一點也不漏。
夏一回微微一笑,說:「憋一下又不會死,還是看戲重要。」
經紀人疑惑的順著夏一回的視線看過去,入眼的正是空中動彈不得的馬尾辮。
此時此刻,馬尾辮心中驚恐不已。若是夏一回坐了上來,她巴不得這四根鐵線早些斷。但現在,她只能祈禱,祈禱道具再堅強一點,能撐住她。
王座緩慢的升到高空,馬尾辮絕望地閉上眼睛。
現在距離地面足有十幾米,旁邊四根鐵線發出『咯嘣咯嘣』的聲音,聽上去下一秒就要斷裂。
三分鐘的時間好似三百年一樣長,每一分每一秒對於馬尾辮來說都是巨大的煎熬,最終,不知是祈禱靈驗了還是怎麼地,鐵線好歹是撐住了。
王座被緩慢的放了下來,期間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馬尾辮哆哆嗦嗦的睜開眼,顫巍著扶著王座起身。她回頭看了一眼鐵線,心道自己運氣真好,緊接著便是巨大的憤怒席捲他的內心。
她猛的回頭瞪向夏一回。
夏一回聳肩,沖她回了個無辜的笑容。
這就是謀殺!馬尾辮心想著,一邊邁著大步伐走向夏一回。
不論如何,她這次一定要揭發夏一回醜陋的面目!
「砰!!!」
一聲巨響自身後炸開。
有碎屑自腦袋邊擦過去,馬尾辮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一片。伸手一摸,入目之處全是鮮紅的血液。
馬尾辮『啊』的一聲尖叫,嚇得立即捧著臉蹲下身。
發生什麼了?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在他們的視角里,馬尾辮往這邊走過來的時候,後面的王座忽然爆炸了。
鋁合金制的碎屑被轟的全地都是,要不是之前夏一回和印薇清過場子,這時候應該有不少人都被炸傷了。
同一時間,大樓外面的玻璃門前。
眾多粉絲圍在一塊,手上舉著各式各樣的明星牌子,正興奮的交流追星多年的感想。
「哎?我剛剛好像聽到了爆炸聲?」一個在發自家偶像海報的少女疑惑抬頭。
「什麼爆炸聲啊?」旁邊搶海報的其他少女七嘴八舌的笑開了,「應該是音效吧?」
這些人雖然在場外,但場內音樂的聲音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到哪一首歌了,到哪一個明星了,他們這邊都能推演出來。
現在應該輪到了夏一回的場子了,可能是禮花什麼的。眾人心想。
玻璃門外一片歡歡喜喜,玻璃門內卻是另一種光景。
以爆炸為信號,第一聲槍聲響起。
在經歷了最初的愣神後,尖叫聲猛的響起。
「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救救我,求求你,我不想死嗚嗚嗚……」
「操,華國不是不允許持槍嗎?難道有恐怖分子進來了?」
眾人驚慌失措的往後台靠攏,想通過那唯一的門跑出去。
掌控室的導演以及工作人員們同樣一臉驚慌。
想起這些天接二連三死去的明星藝人們,工作人員們的臉色一片慘白。本以為只是瘋狂的追星族,現在居然連槍都上來了,再看看這趕盡殺絕的架勢,這哪裡是什麼追星族,這分明是來報復社會的呀。
「門鎖起來了!」最靠近門邊的一人喊道。
砰砰的槍聲就像死神催命一般,子彈一刻不停的往人群中掃射。
有人被射中了大腿不能奔跑,只能躺在地上被來來往往的人踐踏致死,也有人被擊穿心肺,躺在地上苟延殘喘。
更多的幸運的人,他們躲過了子彈,不約而同的往觀眾席跑。
他們的目標是觀眾席。這裡的椅子大約有十幾排,一排近三十個,椅背很高,類似於電影院的設施。躲在排與排中間,能夠很好的隱蔽住身形,若是趴伏在地上,甚至可以直接躲過子彈的攻擊。
夏一回的反應很快,趁著混亂,他是第一個跑向vi觀眾席的人。在大家驚慌失措的時候,他早已從空間中掏出手術刀,安安靜靜的蹲在某個角落。
剛剛那人瘋狂掃射的時候,夏一回的手臂中了一彈。趁著混亂未停歇,他趕緊掏出一瓶道具藥,幾口灌了下去,體力值的落勢終於緩了下來。
在遊戲副本裡頭,玩家們能感覺到痛覺,並且使用藥品可以很快的痊癒,皮肉也會重新長起來。
很快,夏一回就感覺傷口微微發癢,掀開衣袖一看,已經看不見傷口了,只餘下衣服上的血跡,宣告方才狀況的驚險。
就在這時,李比爾的聲音響起來。
「舉報夏一回的人能夠活下去!」
聽見他的聲音,夏一回顯而易見的一愣。
李比爾,他怎麼會在這裡?
轉念一想,夏一回瞬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巧,是他想岔了。
原本夏一回想的是按照場景分布對手。正好彩排他能遇到馬憐山,所以他做馬憐山的對手,另外兩個不參與彩排的人自然對上。
現在一看,對面的思維完全不一樣。
就是請假,他們也要交換對手,這就值得人認真揣摩了。
李比爾能做出這樣的決定,正說明他對馬憐山有信心,認為他一定有對付張清嶼的能力。
毫無疑問,這種能力也是不能讓眾人看見的,換句話來說,使用該能力時,馬憐山也會有ooc的危險。
難怪一直沒有看見李比爾,張清嶼那邊也沒有前者的消息,原來是在這裡埋伏著他呢。
右邊三四米處還蹲著另一人,夏一回下意識的往那邊看去。
經紀人女士踩著大高跟,正一臉懵逼的看著夏一回。
後者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面不改色的喝『飲料』,在經紀人眼中簡直和那個沒有露臉、拿槍瘋狂掃射觀眾席的神經病無疑。
懵逼完,經紀人開始慶幸沒有讓夏一回上王座。就是傻子也明白現在的狀況了,估計那王座被人安了炸/藥,夏一回要是真坐上去,那還得了,估計炸的連頭都沒有。
自責與悔恨交織在一起,她揮手,急切催促道:「趕緊走,趕緊走!」
經紀人手指揚起,指向側對面的一個小角落。
夏一回往那邊一看,驚訝的發現那邊有一個小門。
門半開著,上寫著的字樣。應該是什麼逃生通道,位置很隱蔽。
想去這扇門,就必須要經過兩個觀眾席排位,然後再跨越一兩米的距離,如此方能逃出生天。
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一方面,夏一回動作大一點,可能就會直接被李比爾發現,從而擊斃。
另一方面,去往門的過程中,他可能會遇到認識自己的人,這些人可不會像經紀人這般好心放自己離開,舉報夏一回就能活命,他們怎麼可能放任機會離去?
越是情況危機的時候,夏一回反倒越冷靜。
換做了別的什麼人,這時候可能已經腿軟的動都動不了,只能在地下匍匐前行了。
但夏一回顯然沒有腿軟,他微微直起脊樑,身子壓得很低,剛剛好是在椅背往下一點點的距離。這個角度是一個臨界點,李比爾看不見他,而他也能以更快的速度前行。
整個過程中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到達換排的地方,夏一回深吸一口氣,握著手術刀刀柄的手指不自覺發緊。
『嗖』的一下,夏一回猛的的扭過身子。
這一排沒有人。
幾乎要跳到嗓眼的心臟終於緩了一些,按照剛剛的姿勢,夏一回繼續前行。
不過一會兒,又到了排與排之間的轉折點。
夏一回絲毫沒有放鬆,他甚至更加謹慎。只微微一動,探出了半個腦袋。
似乎是感覺到這邊突然多了一個人,馬尾辮猛的扭頭,瞪大眼睛害怕地看了過來。
她看起來比之前要更慘一些,腿上應該是中了槍傷,血流了一地,整個人很是狼狽。
一見到夏一回,馬尾辮眼中的害怕褪去,轉而為巨大的驚喜。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遇見了他/她!
此刻兩個人的想法得到了高度的重合。
馬尾辮剛準備張嘴大聲舉報,話都到了嘴邊,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眼角餘光閃過一個刀光,她就再也沒有開口的機會了。
另一邊,夏一回還維持著投飛鏢的姿勢。
就在剛剛,他從來沒有反應這麼快過,在看見馬尾辮的那一瞬間,條件反射的就將手中的手術刀扔了出去。
正中喉嚨,馬尾辮被死死地釘在了椅背上。
「對不住了。」夏一回經過馬尾辮,不怎麼誠心的道了聲歉。
後者痛的幾乎快要窒息,她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漸漸流失。
視野模糊中,夏一回的臉在眼前晃過。那張臉很好看,好看到讓人一眼便難以忘記。
究竟為什麼她一看到夏一回便覺得打心底厭惡呢?就像既定好的程序一樣……
將死之人無法思考更多,馬尾辮眼前一黑,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中。
『嚓』的一聲,皮肉與刀片摩擦的聲音響起。
夏一回從屍體上拔下手術刀,隨意在椅子上蹭了兩下,將上面的血跡抹掉,繼續前行。
不出一會,夏一回就趕到了門的正對面。距離門還有兩米,現在面臨的狀況很尷尬。
一旦有人冒頭,李比爾的子彈就會隨之而來,別說這兩米了,就算一米夏一回都不一定跨的過去。
斜對角似乎有一個人在招手,夏一回抬眼望過去。印薇正對著他做著什麼手勢,表情看起來很著急。
還沒等夏一回猜透印薇想表達什麼,後者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印薇捏著嗓子大喊,「夏一回在這邊!」
下一秒鐘,子彈猛射印薇那塊區域。
夏一回一下子明白印薇想做什麼,她想轉移李比爾的注意力。
這段距離不遠不近,眼睛可以很快轉過來,但槍的射程可來不及。
就是現在!
夏一回迅速直起身,一鼓作氣往門外跑。
這個時候李比爾也反應過來,大驚之下,他反應很快的扭轉槍口,對準角落裡那個飛速閃過的人影。
夏一回能感覺到子彈擦著後腦勺過去,嗖嗖冷風帶起了他所有的恐懼,從來沒有離死亡這麼近過。哦,不,也許之前實驗室爆炸的時候也曾經這麼近。
離門很近,又有印薇打掩護,夏一回這一次有驚無險。一下子就沖了出來,他也不知道往哪裡去,只知道跑,一直跑不能停。
等停下來時,環境已經大不同,周圍一片死寂。
等了一會兒,李比爾也沒有追上來,看樣子夏一回終於甩開了追兵。
眼前是一個樓梯道,地面上一片狼藉,牆面上也都是戰鬥過的痕跡。
夏一回先是環顧四周,見地面上沒有血跡,便鬆了一口氣。
張大神沒有受傷,這就是目前最好的消息。
有了這個前提,夏一回才定下神觀察起這些打鬥的痕跡,試圖從中間看出一點什麼。
直播間觀眾顯然有些驚魂未定,依然沉浸在剛剛舞台裡邊的瘋狂掃射中。此時見到周圍的一片狼藉,他們顯得有些後知後覺。
「這是張大神和馬憐山戰鬥留下來的痕跡嗎?」
「應該是。」夏一回撿起來地上的空彈殼,皺眉道:「似乎有點不對勁,這裡只有張大神留下的痕跡,沒有馬憐山的痕跡。」
聞言,直播間觀眾仔細看了一眼夏一回手中的彈殼。這個子彈的型號正是張清嶼手/槍的子彈型號,難道馬憐山也使槍不成?
按理來說不會呀。張清嶼的槍在商城賣的可貴了,一般只有大神級別的人物才能買得起,說的難聽一點,連夏一回都買不起,更別提馬憐山了。
夏一回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只得順著痕跡繼續往上走。
一路向上延伸,越往上走,夏一回越心驚,他的心中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這兩人不會從樓梯一路打到了天台上去吧?
很快這個想法得到了證實。一路走到樓頂,這痕跡都沒有消失,直直順延到門外去。
門外出現『碰碰』的打砸聲,時不時還有爆破聲響起,各種拆家的動靜,一聽就是在戰鬥中。
夏一回將手術刀收回空間,轉而掏出了弩/箭端在手上。他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這才緩緩將門推開。
不知道馬憐山靠什麼手段能跟張大神打個平手,這種手段他應該是沒有辦法對付的。雖然如此,但偷襲他總做得到呀。
在兩方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他在暗處偷偷補刀,對方還礙於張大神的存在,根本拿他沒什麼辦法,想起來多爽!
門緩緩推開一條縫,夏一回探頭出去,剛端起弩/箭準備射擊,手指都按到扳機上了,他卻猛地傻眼了。
——空中有兩個張清嶼。
兩個人穿著一模一樣,長得一模一樣,就連揮手間翻雲覆雨的肅殺氣勢都一模一樣。
夏一回端著弩/箭,一下對準左邊的張清嶼,一下對著右邊的,瞄準半天,最後連一箭都射不出去。
……怎麼突然冒出兩個張清嶼?一定是他打開門的方式不對!
夏一回自我催眠半天,僵硬的關上門,深吸一口氣。
再一次打開了門時,外頭還是兩個張清嶼。
「……」hatthe***???這讓他開槍打哪一個啊?!!
夏一回鬧出來的動靜不小,兩個正處於戰鬥中的張清嶼都發現了他。
手上的攻勢一頓,他們默契十足的瞬間收手,自高空落地,雙雙站在了夏一回面前。
兩人成夾角狀態,一左一右的將夏一回夾在了中間。
「你沒事吧?」左邊的張清嶼面容冷峻,皺著眉說。
右邊的張清嶼只是看了一眼夏一回,平靜問道:「戰況如何?」
「……」夏一回難得的失了言語。
直播間觀眾連『666』都刷不來了,只得坐在電腦前嘖嘖稱奇。
無論從哪裡看,這兩個張清嶼都一模一樣,簡直就像克隆再生一樣,比雙胞胎還要真。單外表上,他們完全分不出有什麼區別。
一片死寂中,空中緩緩飄過一條彈幕。
——從前有一個美麗的青年叫做夏夏。有一天,他來到天台玩耍,掉落了一個張清嶼。
——河神彌補了兩個張清嶼出來,左邊的走來關心你,右邊的走來關心戰況。請問您掉落的,是左邊這個張清嶼,還是右邊這個張清嶼呢?
81
對於看喜歡夏一回直播的觀眾們來說,這註定是與眾不同的一天。
現實中。
一間普通的民宿內。
一直看夏一回跑跑跑,瘋狂逃亡,看了半天也沒什麼變化,少女看的都有點餓了。
所說舔夏一回的顏是一件能讓她舔上一天的事,但到底這件事不能當飯吃。又看了一小會兒,少女終於忍受不住咕咕直叫的肚子。
再看看屏幕中的夏一回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離開一小會而已,回來的時候夏一回應該還在逃跑吧?
這樣想著。少女離開電腦屏幕,去廁所沖了一個澡,又跑到廚房為自己煮了一碗鮮香肉足的牛肉方便麵,加了兩個雞蛋,算作晚餐。
等待方便麵煮好的過程中,少女叼著一袋牛奶,想了想,還是先跑到電腦前,看看夏一回是不是還在逃。
牛奶盒子被吸的滋滋響,少女仰頭喝了一口牛奶,又伸頭去看電腦屏幕。
「噗——」
霧草,是她看錯了嗎?電腦上怎麼有兩個張清嶼?!
一大口牛奶直直的噴了出去,甚至弄髒了半塊電腦屏幕。
少女慌忙的扯過周邊的紙巾,將電腦屏幕擦乾淨。等一切清理完畢,她這才有時間去觀察屏幕中的景象。
蕭瑟的天台中站立有三人,直面觀感就是夏一回被一左一右兩個帥哥包圍了。他看起來十分警惕,手中的弩/箭端在身前,半天沒有放下。
打眼一看就看到這幅景象,少女還以為張清嶼與夏一回兩尊大佬級別人物反目成仇,張清嶼一變二來打夏一回呢。
可是仔細看看,似乎又不是這麼回事兒。
兩個張清嶼雖然呈包圍姿態將夏一回圍在了中間,可是看他們的神情,半點沒有進攻的意思。相反兩個張清嶼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樣子簡直不要再明顯一點了。
少女下意識鬆了一口氣。要是張清嶼與夏一回打了起來,那可就是神仙打架、官方拆c了。還能不能好好的給他們這些c粉留有一席之地啦?
此時此刻,鍋里咕嚕咕嚕煮著的方便麵不再重要,咕咕叫的肚子也被少女選擇性忽視。
還有什麼?還有什麼比看夏夏的遊戲直播重要?!
很明顯,對於她們這類c粉來說,之前經歷的那些危險都不叫事兒,相反眼前的狀況,那可就是真真正正的『危機』了。
少女宛如上了頭,唇邊泛起一抹猥瑣又詭異的笑容,五指翻飛噼里啪啦的打字。
喜歡吃波比雞的小雞仔:啊啊啊啊啊夏夏快攻了張大神呀呀呀,現在終於是見證你一壓二一柱擎天還是菊花爆滿山菊納百川的時候了!
她的彈幕一發上去,後頭的彈幕微微一頓,緊接著開始走隊形。
采蘑菇的小狼人:你怎麼穿品如的衣服.jg
我想吃肉肉肉肉:你怎麼穿品如的衣服.jg
如人飲水一口悶:你怎麼穿品如的衣服.jg
不論直播間掛起如何騷氣的妖風,副本的劇情還是在繼續走的。
左看右看,夏一回實在看不出來兩個張清嶼有什麼不同。
他本身就是個粗神經,自認為就是有什麼不一樣也會自動忽略掉,所以夏一回決定先看看彈幕大軍的意見,畢竟人民群眾的力量是無限的。
想到這裡,夏一回立即抬眼看向彈幕。
滿屏都是同一句話。
——你怎麼穿品如的衣服.jg
夏一回顯而易見的有些懵逼。為什麼滿屏都是那句某世紀渣男的經典語錄?
到底是這個世界玄幻了,還是他的直播間玄幻了?
很顯然,這兩者都沒有玄幻,甚至比以往更加穩步運行。出了問題的是張清嶼。
夏一回指尖死死攥著弩/箭,大腦飛速旋轉著。
眼前的局面不難分析。這兩個張清嶼,其中一個應該是馬憐山利用技能假扮的。而他所要做的,就是辨認出究竟哪一個張大神是真,哪一個是假。最後聯合真的大神去打馬憐山。
過程容易,但真到了實施起來的關卡,夏一回還是顯而易見的犯了難。
沒有其他原因,眼前這兩個張清嶼……實在是太像了。
冷峻的氣質,如竹般挺拔的姿態,就連那問話的口氣,都顯得一模一樣。
「你沒事吧?」
夏一回看了看左邊,抿唇。
「戰況如何?」
夏一回又看了看右邊,深吸一口氣。
……老天啊!這是在造什麼孽哦!
平常面對一個張清嶼,壓力就很大了,現在壓力直接double了,這是人幹的事嗎?!
「我沒事。」夏一回首先回答了來自左邊的問題,又轉臉看向右邊的張清嶼,「印薇為我爭取到了逃跑時間,現在她和李比爾應該打了起來。」
側耳聽了幾秒鐘樓下傳來的響動,夏一回繼續說道:「李比爾有備而來,印薇凶多吉少。」
說這話的時候,夏一回迅速提起精氣神,不著痕跡的觀察了一下兩個張清嶼的反應。別說面部表情了,他連細小的肢體動作都不會放過。
夏一回就真不信了,馬憐山還真能一直不露出馬腳不成?
事實證明,馬憐山……還真的就沒有露出馬腳。
兩個張清嶼反應一模一樣,都是面無表情的點頭,也不說話,只繼續看著夏一回。
左邊一陣陣冷風,右邊也一陣陣冷風。夏一回就像被兩個製冰機團團圍住,夾在中間懷疑人生。
沒事沒事,這都是小場面。夏一回麻木的安慰著自己,從業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不就是真假張清嶼嗎?
看看兩人的裝備也許能區分。實在不行,問一些只有他和張清嶼兩個人知道的事就可以了。
夏一回當著兩人的面,極其自然的將箭架在弓/弩上,末了還端於身前,「我能看看你們的槍嗎?」
兩個張清嶼反應出奇一致,均皺了皺眉頭,幽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著夏一回。
很好,大神拒絕合作。看來只能實施方法二了。
夏一回說:「為了辨別哪位才是我的隊友,請二位回答一下我的三個問題。」
見到二人點頭,夏一回輕咳一聲。
只有他和張清嶼才知道的事,大多是些羞恥度爆表的私事。現在要將這些私事直接當千萬人的面講,羞恥度直接提升數倍。
還是循環漸進,先從簡單的開始吧。
夏一回想了想,問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麼樣的場景下?」
左邊的張清嶼回答十分迅速,像是這些東西早已經刻在了他的腦海中。
「校園角斗場,072副本,23號教學樓607教室的門口。」
聞言,夏一回瞬間記起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無數碎小的玻璃片,像是晶晶亮亮的小精靈一般,在空中肆意展現著舞姿,靈巧的自他身邊飛過。
現在想想,這個場景頗有些浪漫。
夏一回看向右邊的張清嶼,試探道:「你也認同這個答案嗎?」
後者微微抿唇,沒有答話,似乎是默認了。
直播間觀眾精神一震,終於不再執著於發渣男語錄。
「哈哈哈哈我的天沃德馬大佬666,一題就炸出了真假,右邊的連這個問題都答不上來,賭一萬根辣條,右邊的肯定是假的!」
「話也不能說的這麼絕對吧,我覺得張大神這麼日理萬機的人,咋可能將那什麼第一次見面的場景牢記於心,都是男人,幹嘛記這麼肉麻的東西?」
「其實夏夏這些題應該是搶答題,誰先回答出來,誰是真張大神的牌面就要大一些。」
「建議主播問狼人殺副本的事情。因為072副本真的很出名,論壇甚至有深扒你們的專貼,雖然能清清楚楚記住教室號這個確實有些魔幻,但還是不能一面倒的信左邊。」
不論直播間討論的如何熱火朝天,夏一回的問題還在繼續。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迅速問出了第二個問題,「狼人殺副本里,我們曾有一次肌膚之親。你還記不記得是在哪裡?」
說罷,看著一片『哈哈哈』的直播間彈幕,夏一回心下涼嗖嗖一片。
就知道這些**說出來肯定會被圍觀嘲笑,別看他說的曖昧,直播間都是一路跟過來的觀眾,他們自然記得那天的場景。
那還是剛進副本的時候,地點是3號化妝間,夏一回衣不蔽體。而他口中的『肌膚之親』,說白了也只是張清嶼為他解開鐐銬而已。
直播間觀眾不知道當時兩人還起了生理反應,只以為是普通的接觸,因此這個時候笑的格外開懷。還有不少人開始打趣起夏一回。
「夏夏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趁這個時候故意調戲張清嶼啊?明明沒有什麼,被你說的好像你們倆有一腿似的哈哈哈哈……」
「我的天還肌膚之親呢,主播是不是想故意讓張大神難堪hhhhh」
「天惹,張大神那種麵皮薄的人,聽見這種話還不得整個人都要變成粉紅色。哈哈哈第一次發現夏崽壞的流油2333333」
沒有在意直播間的打趣,夏一回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仔細的看向兩個張清嶼,想看看他們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左邊的張清嶼耳廓很快就紅了,死死抿唇不說一句話。如果副本能夠具象化,那此刻他的身邊一定飄滿了粉紅泡泡。
這幅畫面確實很是養眼,夏一回看著新奇,歡歡喜喜的笑眯了眼睛,又扭頭去看另一個張清嶼。
這邊的氣氛可就沒那麼少女了。感知到夏一回投注過來的目光,右邊的張清嶼掀起眼皮掃了夏一回一眼,眉頭幾不可聞的皺了一下。除此之外,他沒有什麼其他反應。
「很好。」夏一回笑眯眯的說:「接下來就到了最後一個問題啦。」
頓了頓,吊足了大家胃口,他才繼續道:「張清嶼,在你心中,我是你什麼人?」
空氣中一片寂靜。
直播間像是死了一樣,彈幕一下子消失。
這並不是代表大家不激動,相反,這是太過於激動的表現。他們幾乎屏住呼吸,整個人都要懟到屏幕上了,打字只會分散注意力,他們要雙手離開鍵盤觀看直播,以表清白。
端著牛肉湯麵的少女剛一過來,就聽見夏一回這句話。
——張清嶼,在你心中,我是你什麼人。
豪不誇張的說,她這次將一整坨面都扣在了鍵盤上。湯汁流了一地,一屋子方便麵的味道,少女壓根就沒有在意。
她嗷嗚一聲,撲倒了屏幕前,眼巴巴看著屏幕里的張清嶼。
青年眉眼生的極為好看,自帶一股仙氣,眼神清澈淡雅,這雙眼睛在看著人的時候,無端的讓人有一種不敢接近的感覺。
就類似於對方太優秀,看見了便心生慚愧,不敢與對方接觸。
當然,這種情況在夏一回這兒是不存在的。就是對方生有九頭六臂,這世間也沒有什麼能讓他心生慚愧的人。
這個畫面極其養眼,少女恨不得將此截屏作為屏保。她心臟碰碰跳,鼻尖沒由來的一股發酸,不知為何,追了夏一回這麼久,今天她有一種莫名的,自家崽崽要出嫁了的感覺。
屏幕中,兩個張清嶼同時啟唇,說出的卻是兩個完全不同含義的詞。
左聲道款款溫柔:「戀人。」
右聲道正的一批:「戰友。」
兩道一模一樣的清澈的聲線自耳機里傳出,少女原地當機,隔了半晌,看著瘋了一樣的直播間彈幕,她終於嗷嗚一聲哭嚎了出來。
「絕對是左邊是真,要不是老娘直播吃鍵盤!怎麼破崽崽真的要出嫁了麻麻捨不得你哇啊啊啊啊!」
82
三個問題已經問完,夏一回心中也基本上有了譜。
直播間媽媽粉們紛紛感慨:自家的豬終於拱到了別家白菜。c粉則是在中間嗷嗷亂叫,激動到說不出完整的話,最慘的是女友粉們。
西湖的水呀女友粉的心,此時這些年齡不大的女孩們早已哭成了淚人。
#老公嫁人了
#嫁的還是個大佬
#大佬一個能打我十個
綜上,女友粉們只能抱頭痛哭。
——喜歡的男神均已嫁,我能怎麼辦我也只能習慣生活這個小婊砸瘋狂凌虐可憐弱小還能吃的我了5555555
副本裡頭。
夏一回完全不知道自己眾多迷妹心早已拔涼拔涼。他端著□□,唇角微勾,笑著歪頭說:「我知道哪個是真的了。」
四下一片靜謐,唯有玻璃門處時不時傳來少女們的嬌笑。
第一層的頒獎典禮會場隔音做的很好,現下只有朦朦朧朧的音樂聲飄了上來,像是罩了一層紗布般,聽不大清楚。
偶然間有槍擊聲傳來,細小的仿佛不存在,不注意聽還以為是音樂自帶的音效。
「絕逼左邊真!張大神那張禁慾臉,就是化成灰我也認識,我愛你張大神我要給你生猴子啊啊啊啊啊……」
「夏夏這三個問題真的是讓我笑出鵝叫哈哈哈,第一個問題左邊秒回答,第二個也是左邊的感覺更像,第三個就更別提了哈哈哈……」
「心疼馬憐山,他肯定不知道uli夏夏早就把張大神這株嫩白鮮活的大白菜給拱到手了!」
「不知諸位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在下覺得很符合現在的場景。那就是:豬先動了手,白菜先動了心。反正在我看來一直是夏夏在撩撥,兩人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現在沒想到居然張大神先表白了,哈哈哈真是世事無常啊!」
最後一條彈幕一出來,眾人頓時覺得驚為天人。
老天爺,這句話簡直太符合張清嶼與夏一回的狀況了!
眾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頗有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所有人開始跟隊形。
瞬間,彈幕又開始刷屏。
——豬先動了手,白菜先動了心。
夏一回抽空看了一眼直播間。
他本想看看人民群眾和自己想的是否一樣,結果一晃眼就看見了滿屏的『豬』、『白菜』之類的神奇詞彙。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夏一回端著弩/箭的手一歪,有些無奈。昏迷十年,他發覺自己越發搞不懂現在年輕人的想法了。
得不到什麼有效訊息,夏一回乾脆不去管其他人想法。反正他認定了哪個是真的,無論旁人如何說,他都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現在三人站位類似於一個等邊三角形,一左一右兩個張清嶼包抄著他。箭頭本對準兩人中間的縫隙,現在到了應該做決定的時刻了。
「馬憐山,還不現形嗎?」夏一回勾唇笑著,手中的箭頭微微調轉方向。
天色已經逐漸昏暗,箭頭閃爍著詭異的銀色光芒,正訴說著一種不詳氣息。
現實世界。
鍵盤上滿是牛肉麵的香氣。
「幸虧老娘買了防水鍵盤。」少女內心瀑布淚,心疼的拿紙擦鍵盤。與此同時,她還能一心二用的關注著副本的情況。
早在夏一回開口的時候,少女的動作就漸漸緩了下來。夏一回開始調轉箭頭時,她更是直接停下,以手掩唇,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屏幕。
當看到夏一回腳步微微移動,身體靠向左邊,而手中的弩/箭指向右邊時,少女歡天喜地的將抹布丟向空中。
「萬歲!不用直播吃鍵盤啦!」
她猜對了!說出『戀人』二字的才是真正的張清嶼!
尖叫完,少女忍不住離電腦更近。
屏幕中,夏一回走到靠左邊的張清嶼身邊,兩個人站的極近,像是一對璧人,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
夏一回將弩/箭端起,對準說出『戰友』二字的張清嶼。箭尖泛著冰冷金屬質感的光芒,三角形的箭頭帶上了凹槽,可以集血。
在他身邊,說出『戀人』二字的張清嶼眉眼溫柔,溫然道:「你果然認出了我。」
夏一回回視,唇邊勾勒出一抹別具深意的微笑,他輕聲說:「我又怎麼會認錯你呢?」
兩人對視,一派情深。
對面殺氣猛然強烈,連帶著周身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兩人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笑的一個比一個真誠。耳邊傳來細細的蠱惑聲,「殺了他,殺了這個冒充我的人。」
夏一回笑容不變,扭過頭,眼神定定看向對面那個面容冷峻的男人,眯眼道:「假的當然該死。」
少女瞪大眼睛一眨不眨,滿心激動。
事情已成定局,正準備繼續清理鍵盤,她忽而一愣。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夏一回好像趁著身邊人不注意,衝著對面的假張清嶼眨了下眼睛?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少女滿心懵逼,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副本內的局勢猛的發生了變化。
『崩』的一聲輕響。
夏一回扣動了弩/箭的扳機。
箭帶起『咻咻』的風聲,直直衝對面的張清嶼而去。見狀,身旁人像是終於不能再偽裝下去,怪笑出聲。
馬憐山其實一直在偽裝,夏一回沒有識破他的偽裝,這就說明他做的很好。現在看見夏一回攻擊張清嶼,他更是心中歡喜。
他這個技能,算得上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幾乎沒有弱點,唯一注意的就是不能有第三者介入。不過這次算是他走運,遇見夏一回這麼個蠢人,要不然,說不定他還真得栽在張清嶼手中。
抬眼看向張清嶼,馬憐山幾乎已經能預估到他被一箭洞穿的慘樣,然而事情並未如同他預料那般發展。
箭臨近張清嶼額頭時,忽然頓在半空之中。
這一看就是張清嶼發動技能,於半空截止住弩/箭的攻擊。馬憐山心中冷笑,張清嶼有控物的技能,他就能原原本本將這個技能給複製過來。
也許拼體術他打不過張清嶼,但現在旁邊沒有nc,那就沒有ooc的危機。只要一直發動複製lv.1,那他就是無敵的!
馬憐山舉起手,臉色一狠,就要對著箭隔空施加推力。與此同時,他眼睛深處閃過一絲猩紅色,對著張清嶼做出口型,「去死吧!」
什麼大神,什麼大佬……遇見他馬憐山,還不是得成為手下敗將!
箭在空中形成一股奇異的畫面。
張清嶼站姿挺拔,眉目清俊,黑風衣無風自動。在他面前不足兩分米處,一支帶凹槽的箭頭直指他的眉心。
箭時而寸進,時而倒退,明明沒有力去推動,它卻在空中開始了一場肉眼看不見的拉鋸戰。
漸漸的,不知怎地,張清嶼似乎力不從心。原本勢均力敵的局面開始傾倒,箭頭距離眉心愈來愈近。
見狀,馬憐山心中大喜。他想要抬頭,看看傳說中涼薄自持的張大神是否也會露出名為恐懼的情緒。
想想看,所有人都不能讓張清嶼動容,他馬憐山可以。這是一種莫大的榮耀,將這個眾人口中神話般的人物踩在腳底下,又能將天之驕子一般的夏一回愚弄的分不清好歹,他馬憐山絕對能靠著今天,一戰成名!
眼角閃過一絲癲狂郁色,馬憐山幸災樂禍的抬眼看去,忽而一愣。
與他預料中完全相反,張清嶼不僅沒有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甚至連輕蔑也無。有的只是一種漠然,一種看待物品般的冷漠,似乎在後者眼中,他根本沒有絲毫威脅,只是小兒嬉鬧般。
還沒等馬憐山反應過來,腹部一涼,緊接著是牽連腦部神經的巨大疼痛。
耳邊傳來夏一回的輕聲呵笑,「馬憐山,你的演技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垃圾。」
差、拙劣、假……夏一回想了很多形容詞,這些形容詞都沒有『垃圾』二字來的精確。就像是泛著酸腐臭味的殘次品。
既沒有模仿到正主千分之一的氣質,也沒有模仿到正主萬分之一的風采。
聽到這句話,馬憐山怎能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的臉色差到了極致,低頭一看,腹部有一半刀尖露在外頭。很顯然,夏一回剛剛用刀將他捅了個對穿。
「你、你們合起伙來騙我!」馬憐山臉上局部區域泛著白光,白光融掉的部位緩緩顯露了出來,正是他原本的面目。
他的技能撐不了多久了,馬憐山自己心中也清楚。也許與張清嶼打,他還能勢均力敵,但只要是第三方力量插足,那他就會捉襟見肘。
「我和張大神本來就是一夥的。你剛剛沒聽見他說麼?」夏一回抬眼看向張清嶼,揚眉笑的肆意,「我們是戰友。」
後者似有所覺,瞳孔微凝,空中的箭像是收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原本軟趴趴的箭身,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無盡的氣力,『嗖』的一聲直接貫穿馬憐山的心臟。
這一下子,他直接被一人一下捅出了兩個窟窿。
直播間此時都傻了眼。
少女哭唧唧的從鍵盤撿起零星碎牛肉,欲哭無淚道:「直播吃鍵盤臣妾真的做不到,要不臣妾直播吃鍵盤上的牛肉吧?」
其他彈幕大多也一樣,大多數人一開始就猜錯了,還信誓旦旦,此時他們只覺得臉腫的高高的,還火辣辣的疼。
羞恥之餘,更多的是好奇。
夏一回到底是怎麼辨別出真正的張清嶼的?為什麼所有人都猜錯了,只有他猜對了?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副本情況顯然更加重要。
馬憐山後一刀捅腎,前一箭扎心,這些對於副本玩家來說都不是致命傷,磕兩瓶藥就能補回來體力值。
但現在……很顯然敵人不會給他機會補充體力值。
馬憐山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值正在飛速流逝,身後是近在咫尺的夏一回,身前是不足一米的張清嶼,兩面夾擊,他根本沒有吞藥的時間。
一不做二不休,馬憐山神色一狠,連連倒退好幾步,撞得身後的夏一回也不得已跟著他倒退。
張清嶼眼底一寒,立即抬手。
一股勁氣噴涌而出,成漩渦式將馬憐山牢牢定在原地。
方才使用技能的餘韻還在,憑著這最後一點控物之力,馬憐山怒喝一聲,抬手憑空喚起同樣的一股勁氣。
兩氣碰撞,他整個人倒飛了出去,即便如此情形,他依然不忘死死揪住夏一回。
「啊……」一切發生的太快,小腿仿佛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夏一回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待反應過來時,他整個人都騰空而起,直直的從天台頂端飛了出去。
天台下面是近萬粉絲,就在夏一回與馬憐山飛出去的那一瞬間,下面響起此起彼伏的驚聲尖叫。
所有人同時抬頭,滿臉驚悚,絲毫不誇張的說,他們就連此刻腦內的想法都是一模一樣。
——操?!又有人跳樓啦?這還有完沒完了啊!
83
玻璃門外,大樓下面還圍著近萬粉絲。
各處擠擠攘攘,只有玻璃門前有一小塊空地。不是粉絲們不被允許靠近那裡,實在是那塊空地太滲人了。
也不知道是被詛咒了還是怎麼滴,最開始是喬蘭從那裡跳了下去,後來陸陸續續有其他明星葬身於此。
地面上一灘又一灘凝固的暗紅色血跡,有的顏色深些,有些顏色尚淺。乍一看還以為是紅色油漆,可那隱隱約約的血腥味又無時不刻的提醒著眾人,這不是油漆,這是人血。
明黃色的警戒帶圍繞成一圈,帶上寫有『嚴禁穿越』的字樣。與此同時,有紅白相間三角錐形狀的錐筒標立在周圍,十分嚴格的將一小部分區域獨立地圈了起來。
周圍擠滿了人,這塊地界卻宛如無人之境,與四周形成了鮮明對比。
「裡頭的音樂好像結束了。」某位調試著攝像機的短髮記者閒聊著說。
「槍聲的音效吵死了,機器都收不了音。」在短髮記者身邊,一位和她穿一樣服飾的記者抱怨著小聲吐槽。
兩人對視一眼,眸中皆閃過一絲慶幸。好在此時聒噪的音樂終於停了下來,他們的工作也終於可以重新開始。
兩人迅速拿起單反,趁著音樂間隙討論前幾天拍到的路透圖。
『嘣』的一聲槍響,兩位正在熱烈討論的記者沒有在意,只繼續剛剛的話題。過了大概十幾秒,他們猛的反應過來,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向玻璃門。
音樂都已經停了,音效怎麼還在繼續?
玻璃門內的槍響聲為她們解答了這個疑惑。
機槍的掃射聲接二連三的響起,隱隱約約有尖叫聲從大樓內部傳過來。
不僅僅是這兩個記者,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樓內的異常。這時候人們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都呆在原地不動,甚至伸著腦袋往玻璃門內好奇張望。
短髮記者本能的將攝像機調成錄製模式,對準玻璃門。就在這時,身邊傳來陣陣驚呼。
她猛的一愣,下意識的抬頭看去。順著人群指向,最終將攝影機對準了天台。
時間點掐的剛剛好,六層樓的天台上方,忽然飛出了兩個人影。這兩個人糾纏在一起,一上一下。看那姿態,似乎是爭鬥推搡時不小心被絆了下來。
「臥槽!」此起彼伏的驚嘆聲響起。所有人都是一臉懵逼,他們顯然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在兩人的正下方,正是那塊被圈起來的地方。地面上的鮮血還沒有完全乾涸,現在又要有新鮮血液來填充。
也許是身體慣性,看到那倆人摔下來的一瞬間,短髮記者忍不住後退,尖叫著抬起攝像機擋住臉。
與她有相同的還有許多人,大家的反應更加真實。他們就像是潰散的鳥獸般,尖叫著四處逃遁而去,也有人偏開眼光,不忍心再看空中。
類似的場景,他們已經見過好多回了。不久前,也有其他明星從高處跌落下來。就摔在那個被黃線阻隔起來的包圍圈內,他們的血跡還留在原地,雨水都沖刷不乾淨,只層層交疊在一起。
百花盛典的最後一天,難道又要有新的受害者出現了?
就在所有人心中不忍的時候,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空中兩人落勢一頓,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眼光中,他們竟然直直的停在了半空中。
與此同時,天台邊緣出現一個修長的身影,離得太遠辨不清面部,但大致能看出那人長得十分高。
這三人形成一種詭異的靜態局勢。
如果牛頓還活著,那他一定對眼前的景象嘆為觀止。地心引力的束縛已經全然不存在,空中的兩個人就像靜態圖片一樣,動也不動。
「是夏一回和馬憐山!」不知是誰大聲喊了一句。
粉絲們倒退的步伐紛紛一頓,毫無疑問的說,這是她們頭一次用這樣的表情面對自家偶像。
天天說沖鴨,飛起來飛起來。今天,男神竟然真的飛了起來……天哪,到底是她們在做夢,還是這個世界玄幻了?
眼前的一幕實在有違人類的認知,地面上的人紛紛仰頭看著天空,嘴巴半張不張,滿臉懷疑人生。有反應快的路人已經掏出了手機,對著天空開始拍照。
「臥槽,大新聞啊這是。」有記者激動的舉起相機,是讓同伴趕緊拍,催了半天旁邊都沒有什麼反應。
回頭一看,同伴滿臉激動,「我在錄視頻,剛剛那個場面我已經全部錄下來了。」
地面的眾人陷入驚嘆的時候,空中的兩人雖然看起來十分炫酷,但那感覺卻著實不好受。
眾所皆知,當美女從高空摔落的時候,超人通常會飛起來用公主抱的方式去接住她。排除電影藝術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