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娛樂圈狼人殺(一) (14)
。走出了一段距離,直到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消失,他這才停下了腳步。
眼前是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裡頭似乎在舉辦聚會,不少裝飾繁雜的貴婦聚集在一處,輕飄飄的一邊扇著扇子,一邊談話。旁邊是一個蓋著絲綢的長桌子,紳士們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笑的矜持又高高在上。
這裡頭一看就是一窩真正的NPC,畢竟有些氣質是21世紀的人裝不出來的。
有侍者從身邊經過,微微彎著身子問:「先生,請問您有什麼需要麼?」
夏一回禮貌拒絕了侍者手上的酒杯,試探問道:「請問這裡是是遊輪的第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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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雖然有些驚訝於這個問題,但還是乖乖開口回答:「先生,這裡是第四層貴族區。」
夏一回點了點頭,開始苦惱。
黑人玩家說跟隨自己的心就能找到partner,這話未免這也太玄學了,兩個不認識的人之間難不成還能有心靈感應?
直覺告訴夏一回這話太扯,但遊戲規則又沒有給出明確的提示,他現在只知道這種辦法。
……跟隨自己的心,他的心會指明方向?
閉上眼睛,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麼地,冥冥之中好像是有一個地方,不,更準確的說是有一個人,那個人在呼喚著他。
像是在說——
「先生?先生您還好麼?」興許是思考的時間太長,侍者已經開始著急,出聲喚了幾句。
這幾句話直接打斷了思路,不過沒有關係,夏一回已經能夠感知到那個人所在何地。
他緩緩抬眼,唇角微勾起:「勞駕問一聲,輪船第三層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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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帶領夏一回走了一陣子,直到某個方位停住,才開口說:「沿著這條樓梯下去,就是輪船三層大廳。」
夏一回點了點頭,等侍者轉身離去後,他方才微微偏轉過身子,透過樓梯口向下觀察。
喬了一會兒,他暗自咋舌:「不愧是豪華遊輪,等級階層真是劃分的相當分明。」
侍者帶領他走的應當是一條小路,沿著樓梯走下去並不能到達大廳的正中央,出口在相當隱蔽的一個區域,即便如此,大廳的內部構造看得還是十分清晰。
大廳正中心是一個弦樂隊,幾名弦樂手或站或坐著,演奏出美妙的樂章。廳內裝潢沒有四樓那般奢華,更多的構造採取了一種親民氣息,氣氛也比四樓火熱不少。
很明顯這層樓魚龍混雜,有貴族也有平民,有玩家也有NPC,只是在這裡站了一小會兒,身邊就有幾個貴族模樣的老先生沿著樓梯向下走。
夏一回混入這群人中,繞過一個樓梯拐拐就到了輪船第三層。一進入大廳,他立即覺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整個大廳大約300來人,一眼掃過去,竟然沒有一個人胸口佩戴徽章,也就是說,滿大廳的人,竟然沒有一個是遊戲玩家。
……不是說第三層是遊戲區麼?
夏一回皺眉,即使鬼牌里的玩家是再少,也不至於一個都看不見。難道這裡不是遊戲地點?
正這樣想著,忽然,大廳正門處傳來一聲巨響,一個亞洲男人從外頭伸手進來,像是被什麼人拽住向外扯,他死死地握著門把不鬆手。
那男人身形狼狽,衣服上有不少血跡,胸口處別有一塊徽章,即使徽章邊緣已經被鮮血浸染的暗紅一片,但那污漬絲毫掩蓋不掉徽章上閃閃發光的阿拉伯數字『12』。
男人卯足了勁想往門裡鑽,門外的人手勁很大,兩人都不願意放手,就這麼僵持在大門口。
像是快要支撐不住,那玩家表情痛苦的伸手進大廳,沖門邊的侍者叫道:「我要申請玩家保護!你看見了吧,後面有個平民玩家在攻擊我!」
侍者面帶微笑,看了男子一眼,說話的語調依舊不急不緩,「先生,只有舞廳內部才會有保護措施,請務必兩隻腳都踏進來哦。」
「該死!我就是不玩這張鬼牌也不可能把紅晶給你這頭白豬!」像是已經支撐不住,男子臉色蒼白沖身後大吼了一聲,身體化作一道白光,轉眼間就消失在原地。
由於慣性,門外人反應不急,順著力道將門拉開了大半,直接踉蹌著沖了進來,差點摔在地上。
「操!讓他給跑了!」
進來的白人玩家身材高大強壯,隔壁上肌肉隆起,看起來力量很足。他身上的服侍像是馬夫,又像是工匠,總之看起來很低劣,就像之前亞洲玩家嘴裡說的,這人遊戲身份應當是一個平民。
值得注意的是,他胸口處別有的徽章上寫有數字『55』。
這可是一筆大數字,若是擱在夏一回身上,他得勝利五局遊戲才能賺到這麼多紅晶,且必須連勝,中間還不得有失敗局。
想到這裡,夏一回看向白人玩家的視線頓時專注了許多。
另一邊,白人玩家憤怒的錘了下地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抬眼便看見了正盯著他目不轉睛的夏一回。
後者一愣,正要偏轉開視線,卻見那白人玩家目光極其明顯的順著他的衣領往下看,一看徽章上的數字5,他不感興趣的撇撇嘴,沖夏一回做了一個口型,便嫌棄的搖著頭又退了出去。
對方位置不近,說的還是聽不懂的語言,按理來說夏一回應該是聽不到他的這句話的。但翻譯器盡職盡責的竟然連這么小的聲音都給翻譯出來了,男人說的是——
「菜雞。」
夏一回:「……」他這是因為紅晶太少被人嫌棄了麼?
直播間彈幕一片憤慨,紛紛慫恿夏一回直接上去和白人玩家打一架。
夏一回又不是傻子,遊戲越到後邊玩家越難對付,他還不至於因為這麼點事就傻乎乎的衝上去四處和人結仇,目前為止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找到partner。
想到這裡,他四處掃了一眼,心中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想了半天方才恍然大悟。
詭異的原因在於滿屋子的npc啊!
這些npc實在是太冷淡了。生活中見到兩個人打架,一般不是上去拉架就是遠遠避開,或者圍觀,不管怎樣多多少少都會給出一點反應。但眼前的這些npc,夏一回確定他們看見了玩家爭執,但他們只是隨意掃一眼,緊接著就扭頭繼續干自己的事情。
當然,若是兩人完全進入大廳,那npc可能又是另外一種應對措施。
夏一回走動大廳門前,手握上門把。
旁邊的侍者看他站著不動,便微笑著說:「先生,外面的甲板有很多粗魯的平民,但是您不必擔心,一旦遇到危險立即跑回宴會大廳,我們一定會為您提供全面的庇佑。」
「好的,謝謝。」夏一回輕輕點頭,推開正門。
天色剛蒙蒙亮,外邊的空氣要新鮮許多,當然,氣溫也要低上不少。
按道理來說,這個時間點應該很少有npc在甲板上,但是在這人偶舞會鬼牌中,很顯然常理就是用來違背的。
甲板上站著不少人,數量甚至是放在大廳中的好幾倍,其中平民與貴族人數大概對半分,粗略一眼望過去,只有極少數人胸口佩戴著徽章,大多數都是真正的NPC。
整個甲板的情形看上去極像學校運動會,一團又一團的人擁簇在不同的地方,對正在遊戲中的玩家或者NPC進行慘無人道的圍觀,時不時還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夏一回向前走了兩步,離這最近的包圍圈有npc的討論聲傳來。
「依我看來遊戲要失敗,那個人的partner實在是太拖後腿。」
「哎,說來也奇怪,兩個人在一起玩遊戲,總有一個會比較弱。」
「沒辦法,個別人的運動神經實在是太差。」
聽到NPC的這些話,夏一回墊起腳尖朝包圍圈裡頭看了一眼,待看清裡面的情形,他頓時有些驚訝。
一左一右站著兩個NPC,他們牽引著粗大的麻繩在空中揮舞著,速度時快時慢,沒有任何章法。
麻繩右側擠著兩個玩家,其中一個身材較為高大的玩家反應很快,一看見轉繩子的速度慢下來,他立即衝過去,跟著節奏跳了起來。也許是因為卡的節奏點極好,跳了好幾輪他也沒有將繩子跳斷。
「還不滾進來!」玩家神色猙獰,沖還在原地猶豫著的partner大吼。
後者好幾次都要衝進去,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又停住了腳步,看上去糾結不已。
看的外圍圈的人連連搖頭嘆氣,神色儘是可惜。
夏一回扭頭又向別處的包圍圈看了一眼,這邊在玩跳繩子,那邊在玩老鷹捉小雞。原本他還以為甲板上的遊戲都類似於之前的大逃殺,現在看來倒是治癒風的兒童遊戲偏多。
「啊啊啊啊啊啊!!!」已經不能再拖延時間,那名玩家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死死瞪大眼睛就衝進了繩子。
頭幾下跟著節奏來,倒也能勉強糊弄過去,誰知道npc忽然變換轉繩速度,繩子毫無章法的在空中亂舞著,沒幾下就被後來進去的那位玩家跳斷。
麻繩烈烈生風,在打到兩名玩家身上的那一瞬間,夏一回分明聽到了骨折的聲音。
……他決定收回前言,這哪裡是什麼治癒風的兒童遊戲,說是恐怖遊戲都不為過。也難怪之前那黑人玩家說自己的partner死在遊戲裡,若是所有的遊戲都是這個危險程度,那麼死人倒顯得不是那麼奇怪。
「你是自己退出鬼牌,還是等我殺你?」強壯玩家捂著被麻繩輪腫的臉,臉上神情陰森森的。
他的partner渾身發抖,壓根就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直接化成一道白光消失掉。
npc停止轉動繩子,興高采烈的將一旁台子上的五塊紅晶收起,衝著包圍圈吆喝道:「還有沒有人來玩跳繩子,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包管你一跳上西天!」
一跳上西天那還得了,夏一回好笑的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甲板上四處都是遊戲地點,閉上眼睛感知了一會,他毫不猶豫的向著人數最多的包圍圈走去,那裡正『砰砰砰』的響著槍擊聲。
不知道裡面在玩什麼遊戲,這處包圍圈比剛才要密集很多,夏一回無法擠進去,但他能肯定自己的partner就在這遊戲附近圍觀,按照道理來說,那位partner應該同樣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為什麼不來找我,是因為人太多擠不出來嗎?」夏一回疑惑自語。
就在這時,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夏一回一驚,條件反射的就要還手,僅剩的那麼一點理智制止住他。
身後是梅有乾臉上帶著吃驚神色,上手摸了摸夏一回身上墨綠色的斗篷,驚艷說:「大老遠的看見你,我差點以為認錯人了。」
「認錯人?」夏一回不動聲色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貴族服飾,開玩笑說:「我這麼帥一張臉,換了套衣服你就認不出了?」
「帥的人總是千篇一律,你這臉辨識度肯定沒有老梅我高。」梅有乾笑了笑,說:「你跟這些npc擠在一起做什麼,我們玩家有vip觀賞區域,一起去那裡看唄。」
夏一回說:「玩家們全部都聚集在一堆?」
「不是全部。」梅有乾知道夏一回在疑惑什麼,他邊走邊說:「別擔心,暫時還沒有人打起來。」
繞了一個半圈,方才繞到梅有乾口中的vip區域。
說是vip區域,其實前方環繞著的npc也挺多,但至少比方才的夾縫求生要好,這處至少沒有擠成蜂窩煤的模樣。
附近大概站著十幾個玩家,其中有一個四五人的小團體,首領正是方才在大廳正門罵他菜雞的那個白人玩家。此時白人玩家正在專心看包圍圈內部的遊戲,沒有注意到夏一回的到來。
除了小團體以外,其餘玩家都是兩兩分開站立,距離均保持的很好,既不過分疏離也不貿然靠近。
這個區域也看不見包圍圈裡邊,不過沒關係,夏一回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圍觀遊戲。
他的視線在周圍十幾人身上掃視一圈,等待著內心泛起異樣的感覺。
梅有乾在一旁絮絮叨叨著說:「你有沒有看過黑客帝國裡面的躲子彈,遊戲規則就是這個。玩家必須站在一個畫出來的小區域,由npc進行射彈,遊戲時長一個小時,贏了就能拿到30紅晶,輸了就扣除5紅晶。不能使用技能,並且只要被槍打中一次,那就會被判定為遊戲失敗。」
「這個遊戲很考驗人的反應能力,應該是整個輪船難度比較大的遊戲,獎勵也比其餘遊戲多很多。很少有人能通關,許多人上去沒撐幾分鐘就下來了,裡頭的人肯定是一個大神級別玩家。」
頓了頓,他朝小團體努了下嘴,「瞧,那些白種人就是想招攬這個大神玩家,巴巴的在一旁等人遊戲結束呢。」
夏一回點了點頭,一心二用的接話,「你知道進去的是什麼人麼?」
梅有乾搖頭:「不知道,不過聽說這哥們挺倒霉的,一進鬼牌剛剛好落在遊戲區域內,算是被迫的在玩遊戲。」
「本來大家以為他過不了一會兒就會遊戲失敗,誰知道這都快一個小時了,還沒結束呢,一傳十十傳百,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嘖嘖,大佬不愧是大佬,開局再悲催也能憑藉實力絕地翻盤……額,話說老弟,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
梅有乾摸了摸後腦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著眼前這個貴族家小少爺看起來像是在敷衍他。
也許是因為衣服太華麗所以連帶著人也不正經起來?很快梅有乾否定這個猜測,顯然夏一回穿什麼都不正經,他這個人就不正經。
「聽著呢。」夏一回一邊答道,一邊將目光從那些玩家中挪開。
這群人中貌似沒有他的partner。
「從剛剛我就沒有看見你的partner,你該不會和我一樣廢吧?」梅有乾繼續開口說:「我的partner在那邊玩丟手絹,我沒玩兩把就遊戲失敗,現在就看她能不能通關……」
「噓。」夏一回忽然伸手比了一個噤聲,眼睛亮亮的。
就在剛剛,他心臟忽然緊縮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黑人玩家所說的心靈感應。
夏一回下意識回頭四處張望,如果身邊玩家沒有partner的話,那麼保守估計,也許那位partner現在才找到玩家們的vip區域,正往這邊趕過來。
有歡呼聲傳來,npc們的討論聲音忽然增大。
梅有乾猛的抓緊夏一回的胳膊,興奮道:「遊戲竟然真的勝利了,快看看那個大神長什麼樣子。真想摸兩下大神,跟著沾一點仙氣!」
夏一回皺眉,身後沒有新的玩家過來,但內心的悸動又做不得假。頓了幾秒鐘,夏一回一愣,緩緩回頭,不敢置信的朝包圍圈中心看去。
他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那位正在遊戲中的大佬,該不會就是他那失散許久的partner吧?
「梅老狗,你說的這個大佬……」夏一回咽了一下口水,心中還有些不大確定。
梅有乾壓根就沒有聽見夏一回的話,他興奮的壓著後者肩膀,踮起腳尖往裡邊看,滿心只有大佬的仙氣這五個大字。
前方npc人群緩緩向旁邊散開,露出一條小路,興奮的圍繞在旁邊指指點點。人群縫隙中有軍裝一閃而過,很顯然那位疑似partner的大佬正在往這邊走。
白人玩家團體顯然很驚喜,他們原本都做好主動去溝通的準備,沒想到那位玩家竟然如此『知趣』,自己主動走了過來。
幾人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笑意,反倒是附近玩家臉色有些蒼白。
「那個團體都是平民玩家,他們能直接殺死貴族玩家搶奪紅晶,也可以通過玩家遊戲的方式搶奪平民的紅晶。如果大佬真的加入,那我們可就危險了。」梅有乾壓低了聲線,「趁他們還在交涉,我們趕緊跑吧。」
說著梅有乾拽著夏一回就要跑路。後者一動不動依然站在原地,並且試圖解釋,「等等,我總感覺那個人是……」
「是什麼是,」梅有乾急得腦門直冒汗,「快跑吧,再不跑我可不管你了。」
雖然這樣說著,但梅有乾並沒有真正拋下夏一回逃跑,他只是用另一種方式表達著自己的焦慮。
「快看,那個大佬都走向白人團體了!」
「他們已經接近了!」
「我們還不快跑!白人團體都上去搭訕了。」
夏一回這個角度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只能被迫聽梅有乾的口頭轉播,問道:「那個玩家什麼反應?」
梅有乾聳肩說:「還能有什麼反應,肯定停下來交談……」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爆了一句粗口,「操!那個大佬面無表情的繞了過去!哈哈哈哈大佬這麼剛麼?嗯?他咋還在往我們這邊走……誒,等等,我咋看著那個大佬有點眼熟?」
梅有乾愣在原地,喃喃道:「我想起來了,這大佬是猛鬼街鬼牌里把鬼攆的到處跑的那位,叫張、張,張什麼來著?」
「噗嗤。」夏一回控制不住笑了一聲,心說應該沒差了。
他抬眼望過去,眼前的人群向旁邊散開,那位傳說中的『大佬玩家』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男人身材修長筆挺,身著軍裝,軍裝樣式很像二戰時期德**官的軍裝,看起來禁慾氣息十足,活脫脫的一個行走的衣架子。
越走越近,他的頭上緩緩出現一行字。
【夏一回的霸王】
一看到這字,梅有乾幾乎暈厥過去,他下意識扭頭去看夏一回的頭頂——
【張清嶼的虞姬】
「……」梅有乾感覺有點窒息。
距離只有兩三米的時候,梅有乾完全不敢說話,他壓抑住面上抽搐的表情,甚至將壓在夏一回胳膊上的手默默挪開,只在一旁安靜如雞的看著。
那人走到眼前,終於站住不動,眸色暗沉如墨,像是積澱了千年的情思,洶湧澎拜卻又格外壓抑。
周圍靜悄悄一片,許多人好奇的沖這邊張望,捂著嘴小聲交談著。
夏一回頓了一下,忽然伸手向著對方頭頂而去,將正戴著的軍帽向旁邊拉了一下。
旁邊傳來不少人的驚呼聲,顯然這種堪稱冒犯的舉動讓周圍人受到了不少驚嚇。
他們本以為張清嶼會抗拒的打開夏一回的手,然而並沒有。事實上他不僅沒有抗拒,甚至微微低下頭,好讓夏一回更加方便的擺弄軍帽。
「這種軍帽歪著戴才好看,」頓了頓,夏一回俏皮的眨了眨眼,笑的滿眼星星,「張大神,好久不見,你有沒有想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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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張清嶼顯而易見的挑起唇角,又很快抿唇,低聲說:「你近日如何?」
「你這問話太客套。」夏一回調笑著說:「都不說想我的。」
「噗咳咳咳……」一旁的梅有乾被夏一回這句話嚇得嗆了口水,咳了好幾聲方才止住。他瘋狂的衝著夏一回遞眼色,滿眼都是驚慌失措,就差寫上『兄弟你瘋了』這幾個大字。
在他看來,夏一回不是瘋了就是飄了。
你說你要是調戲一個比較菜的玩家那也沒什麼,畢竟這個世道弱肉強食。但眼前這位可是將猛鬼攆著跑的恐怖男人,去調戲這位大佬,這是想把逃生遊戲從普通難度變成噩夢難度吧!
梅有乾大腦飛速旋轉著,他估摸著自己最好說些什麼緩解一下氣氛,剛張開嘴,哪知道另一頭的軍裝男人動作比他快上許多。
張清嶼單手扶了扶軍帽,眼底清澈,略帶無措說:「並無。」
夏一回歪了歪頭,故意曲解張清嶼的意思,道:「並無想我?」
張清嶼耳廓泛紅:「……不是。」
「啊,」夏一回故作傷心說:「原來不是想我呀?」
張清嶼沉默幾秒,聲音忽然放大些許,「並不是!」
夏一回笑的撩人說:「並無想我、不是想我,這兩句話已經夠打擊人了。現在你又將兩句話合併,變成並不是想我,天哪,這簡直就是雙重打擊……唔!」
話說到一半,張清嶼忽然抬手捂住夏一回的嘴,靠近些說了一句什麼,方才緩緩放下手。
夏一回的眼睛倏然睜大,看那個樣子像是震驚到極致,指著張清嶼『你你你』半天,最後炯炯有神的來了一句,「你能不能再說一遍,我剛剛沒聽清。」
這一次他真的不是故意去調戲張清嶼。天地良心,張清嶼方才那句話語調又輕語速又快,聽起來就跟小貓叫一樣,輕飄飄抓了下耳朵就滑溜的跑走,夏一回是真的沒有聽清。
雖說如此,旁人可不知道他的內心活動。
一旁的梅有乾內心已經被『臥槽』兩個大字刷屏,他現在簡直要懷疑人生。
猛鬼街鬼牌里凶神惡煞的大佬與眼前這個莫名寵溺的軍裝男人,這、這真的是同一個人麼?!
想到這裡,梅有乾抬眼望了望兩人頭頂『霸王虞姬』這四個黑體大字,恍然間仿佛明白了什麼,又好似什麼也沒有明白。
另一邊,張清嶼耳廓緋紅,下意識的後退半步,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又向前走了兩步,定定的看著夏一回。
「你近日如何?」
就像夏一回執拗於張清嶼到底想不想他,張清嶼同樣也執拗於夏一回這些天的經歷,竟然開了尊口進行了二次發問。
「就那樣唄,打打怪升升級,不知不覺的混到了現在。」夏一回笑了一聲,頓了頓,他又說:「喂喂,不要想著扯開話題,我剛剛真的沒聽清你講什麼,要不再說一遍吧?」
張清嶼抿唇不言。
旁邊圍繞著的不少npc都已經投入了其他遊戲的包圍圈,但玩家們一個也沒有離去。大多玩家都站在一側,似有似無的朝這邊看。
其中白人團體絲毫不避嫌,站的最近,目光可以稱得上是明目張胆。
為首的白人玩家一下子就認出了夏一回,瞧見後者與張清嶼似乎是舊識,他的臉色瞬間難看。
人都沒拉攏到,就先把對方的partner給得罪了,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但事情未必已成定局,他們要是想拉攏張清嶼,必須得先弄清楚張清嶼與夏一回的關係。
「單方面倒貼,那好辦,直接拋出橄欖枝。若是交好的關係……」剩下的話白人玩家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另一邊,夏一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張清嶼,眼角眉梢都帶著久別重逢的喜色,眼神里期待滿滿。很少有人能抵抗住這樣的眼神,張清嶼自然也不例外。
「我……」後者手指蜷縮,認真的看著夏一回,幾次張口都沒能說出話來。
梅有乾在一旁大汗淋漓的打圓場,「哎呀,老弟你就不要逼著人家大佬回話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感情外放呢?咱就好好玩遊戲,別搞這些雜七雜八的玩意兒。」
越往後說,梅有乾內心的急切就更上一籌。他還真奇了怪,明明他在給大佬找台階下,這怎麼越說到後頭,大佬盯著他的眼神反倒就越恐怖呢?
另一邊,夏一回也沒真想從張清嶼嘴裡聽見什麼驚天動地的回答,只是許久沒看見,忽然一下子看見張清嶼那讓人心跳加速的高顏值小臉蛋,他就沒能忍住心裡頭的悸動,上前調戲了兩句。
有些人看起來越正經,就越招人喜歡,夏一回有事沒事就喜歡逗張清嶼這種小正經,就想看看後者臉上會不會出現不同於平日的神情。
只是凡事都應該知道適可而止,再逗下去,估計張清嶼都要羞憤到直接跳海了。
想到這裡,夏一回立即接下梅有乾給出的台階,笑道:「對對,不提這些,我們還去看看遊戲……」
張清嶼猛地開口:「想。」
「啊?」夏一回愣住,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張清嶼沉默了一瞬,神情專注又一字一頓的重複了一遍,「十分想念。」
說完,他雖耳廓通紅,但依舊執拗的不肯挪開目光,仿佛在期許著什麼。
夏一回福至心靈,立即說:「我也很想你!」
聽到這句話,張清嶼指尖猛的蜷縮,又抬眼看了看夏一回頭頂的標識。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但那緋紅耳廓早已戳穿了他內心深處的不平靜。
梅有乾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一聲,小心翼翼的後退兩步後,他一臉懵逼的沖直播間觀眾小聲說:「這兩人什麼情況,難不成無限逃生遊戲還帶自動識別情侶?」
圍觀玩家們看了一會,不少人偷偷摸摸的跟在幾人身後。在他們之中,有其他區域玩家,也有亞洲區玩家。
其中多數人都聽說過張清嶼與夏一回的事跡,這些人知曉兩人這波算是強強聯手,自然等著學習大佬如何通關。
這種心態就類似於看明星一般,很長時間在論壇看到大佬們的事跡,現在竟然有幸和大佬分到同一張鬼牌,眾玩家怎麼能不激動。
這種激動很容易被曲解,不了解的人看著只會覺得尾隨之人不懷好意。
見許多人貌似都與自己打著相同的主意,白人團體內部展開了一次小小的討論。
個頭最矮的玩家說:「你們看,附近許多玩家都在打張的主意,他們很有可能抱著與我們之前一樣的想法,那就是直接殺死夏一回,然後搶奪張清嶼!」
另一個高一點點的捲髮青年贊同說:「霸王虞姬的稱謂讓我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據我所知,這兩個角色是一對出自華國古代的情侶。如果這兩人真的是很熟悉的關係,我們貿然殺死夏一回,張可能會發怒,直接將我們當作仇敵。」
討論了許久,眾人終於得出一個全新的結論:「只要在遊戲中打敗那個叫夏一回的人,就一定能讓張刮目相看。」
為首的人思考了一會,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待會他們若是參加多玩家對抗遊戲,我們的人也跟上去。遊戲勝負不重要,我們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務必死死盯准夏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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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回忽然打了一個寒顫,感覺背後涼嗖嗖的。他皺著眉狀似不經意往後看了一眼,皺眉道:「有很多小尾巴跟著。」
張清嶼冷冷偏頭看了一眼,許多人立即頓住腳步看天看地,開始原地尬聊,待身上冰寒的視線挪移開來,他們又膽大妄為的跟了上去。
不是兩位大佬沒有威嚴,也不是因為這些人膽子大,實在是許多事情已經不再是秘密。
論壇早就剖析過,只要不礙夏一回的路,這位大佬是不會輕易動手殺生的。張大神這邊更不用說,人家大神佛的很,估計只會將他們看做螻蟻,根本懶得動手。
想通了這點,眾人也不擔心自己的人生安全,他們甚至連遊戲時間也不在意了,只想看看大佬們如何通關,跟著偷師一番。
其中白人團體就混在其中,他們本以為周圍人都是想對夏一回下手,可走了一段路,越走越不對勁。
這些人神情激動的看著張清嶼也就算了,怎麼還有不少人以同樣的神情看著夏一回呢?
矮個子慌張說:「老大,直播間有人說那個姓夏的也很強,只不過他好像更多的是腦力強大,戰鬥力貌似一般。」
白人首領冷笑一聲,「那還不是一隻菜雞,這張鬼牌又不看腦力。」
「好吧。」矮個子看了一眼直播間,總感覺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另一邊。
「我看彈幕的人說你們倆很出名,許多人都聽說過,估計是好奇跟上來看看。國外人就是這樣,不用太在意。」
梅有乾簡略解釋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我們到了!」
話音剛落,前方包圍圈一鬨而散,像是某場遊戲已經結束。
「遊戲失敗,又賠進去五塊紅晶。」
一個留著黑色燙卷長發的華國玩家沮喪的走近,有些遲疑的沖梅有乾打了個招呼,末了又看向夏一回與張清嶼,神色有些驚疑不定。
這位女玩家就是梅有乾的partner,五官娟秀小巧,面相看上去很和善。瞧上去三十多歲,保養的很好,只是神情略顯疲憊,臉色也過於蒼白。她的頭上寫有一行字——
【梅有乾的可樂】
反觀梅有乾頭頂也有一行對應的字。
【劉思琪的雪碧】
夏一回抿唇壓抑住笑意,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對比梅有乾與劉思琪頭頂上頗為隨意的稱謂,他這個霸王別姬簡直太得人心。
唯一的不足就是這角色名好像戴反了,不過這也無傷大雅,總歸那麼個意思在就好。
也許是一場遊戲結束的緣故,npc興奮的收起桌台上的紅晶,大聲吆喝道:「丟啊丟啊丟手絹,重拾童年記憶,保管你玩的開心,還能直接賺到通往遊輪第六層的通行證!」
「不要相信,」劉思琪一臉崩潰,「這個遊戲太難,我們的紅晶全輸光了。」
見夏一回臉上的興致盎然,梅有乾也被嚇到了,連聲勸阻,「老弟想清楚,別亂來。你家霸王剛才賺30紅晶,這個遊戲玩個兩三局絕對敗光,我是過來人,你信我的……」
夏一回壓根就沒聽見梅有乾在說什麼。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npc身邊的寫有遊戲規則的告示牌,若有所思。
其實看剛剛兩輪遊戲,夏一回心中已經有了初步念想。許多遊戲只是表面上看起來恐怖,但其實都是可以鑽空子的。
就像眼前的丟手絹遊戲,這上面遊戲規則與童年時玩的並沒有太大區別,但看起來有些不大對勁。如果把這不對勁的地方找出來,那夏一回有信心用最簡單的方法通關。
看著看著,忽然,夏一回眼睛一亮,立即扭頭看向張清嶼,還沒來得及開口,後者一臉平靜開口:「想玩就一起去,輸了便再賺。」
夏一回一愣,莫名有一種財大氣粗狐假虎威的感覺。想了想,他笑嘻嘻的拋了一個媚眼,「你覺得我會輸麼?」
張清嶼毫不遲疑:「不會。」
夏一回笑了一聲,說:「那霸王便等著,臣妾一定會為您點燃漫天煙花的。」
張清嶼頓了頓,看向夏一回,輕輕點頭,「好。」
看著兩人走向npc的背影,雖然看起來很般配,但梅有乾還是挫敗的捂住臉,沖劉思琪小聲吐槽,「完了,談戀愛的人都是沒有腦子的。」
「切。」劉思琪甩了甩大波浪,冷笑一聲,「大佬不帶腦子玩遊戲都比你厲害。」
「……」梅有乾,卒。
109
丟手絹遊戲看起來與別的遊戲有些不同,這次的遊戲範圍被一個透明結界籠罩起來,外頭的人能聽見結界中npc賣力的叫喊聲,但毫無疑問,想要憑藉蠻力闖進去,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上一輪遊戲結束,沒有一個玩家遊戲成功,眾人沮喪的離開結界,臨走前還依依不捨的看了眼押注台上閃爍著紅光的晶體,神色間儘是追悔莫及。
圍觀群眾沖那些玩家投以同情的目光,但他們並沒有就此散開,依舊里三層外三層的圍繞在結界邊,施施然等待著新的犧牲者出現。
一個身著船員服侍的大鬍子大笑著走近壓住太,大手一揮,就將台子上近20塊紅晶盡數收納於懷中。他指了指身旁的告示牌,高聲道:「重拾童年回憶,丟手絹了誒!」
記憶中的丟手絹就是一群小孩子唱著歌,滿懷期待著等待丟在身後的手絹,然後一起追逐打鬧的治癒小遊戲。
腳趾頭想想也知道,無限逃生遊戲裡的丟手絹自然不可能這麼簡單。
夏一回特意走近了些,又看了一遍告示牌上的『丟手絹』遊戲規則。
【十人蒙著眼睛圍坐成一圈,其中至少兩人佩戴徽章才可開賽。由裁判放音樂,音樂結束以前,裁判會將手絹丟至某人背後。拿到手絹的人需要蒙著眼睛在惡鬼追殺下撐過一分鐘,且不得反抗惡鬼。】
【在此環節內其餘人眼罩可去除,眾人可以選擇給出提示,也可以選擇進行干擾。六輪遊戲後,還未棄權者勝利。】
【玩此遊戲需要拿出10紅晶作為抵押品,贏則獎勵10紅晶,並且拿回抵押品。輸則無獎勵,並且扣除抵押品。】
「這個遊戲我和partner玩過兩次,兩次都支撐不住惡鬼追殺選擇棄權。」梅有乾跟了上來,沖夏一回說:「你有萬全的把握贏到紅晶麼?」
夏一回誠實說:「沒有。」
梅有乾震驚說:「沒有把握你幹嘛去玩這個遊戲?」
夏一回偏頭說:「這遊輪上哪一個遊戲能讓你有完全的把握?你告訴我,我現在就去玩那個遊戲。」
「……」
梅有乾愣住,下意識想推薦幾個難度係數較低的遊戲,可是緊接著他就自己閉上了嘴巴。
——難度係數低,對應的獎勵紅晶數量不也少麼?
不得不承認,夏一回所說的話確實是事實。
這遊輪上風險與機遇並存,想要獲得更多的紅晶,那就必須去更危險的遊戲闖蕩。沒有哪個遊戲通關率是百分之一百,只能說去更危險的遊戲闖,得到的回報也就更多。
興許某兩個遊戲僥倖成功,玩家甚至可以直接去第六層放煙花。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得有個不拖後腿的partner。
想到這裡,梅有乾羨慕的看了一眼夏一回,暗自砸了咂嘴。
儘管他剛剛已經了解了一些夏一回過去的事跡,知道這人同樣是個大佬玩家,甚至絲毫不弱於張清嶼,但是梅有乾實在過不了內心那一關。
直面過張清嶼這種遇神殺神遇魔殺魔級別的人,其他人真的很難再讓他刮目相看,即使是夏一回也不例外。
兩人交談的時候,新的一輪遊戲已經開始。
這個時候上去報名已經來不及,反正一局遊戲也就十分鐘,夏一回樂的自在,正巧他也打算站在結界外面觀摩一局。
「丟啊丟啊丟手絹~」
結界內傳出童聲曲調,音調帶著點孩童特有的糯,聽起來讓人不自覺心情大好。
『咔擦』一聲,樂曲中斷。
大鬍子裁判手上拎著一個暗紅色的音響,食指按在音響開關上,臉上帶著迫不及待的笑容,高聲道:「大家準備好了沒有,遊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隨著大鬍子這樣一句話結束,周圍氣氛忽然燥熱,圍觀人數竟隱隱增加了些許。
結界中的十人圍繞成一圈,其中只有兩人胸口出佩戴有徽章,也就是說,只有這兩個人是玩家身份,其餘人則是npc。
夏一回重點關注了一下那兩位玩家。
一男一女,雖互相為partner,頭頂的稱謂十足的cp感,但他們之間的氣氛卻一丁點cp感也沒有。相較而論,這兩人更像是剛剛認識的陌生人,單單因為遊戲規則束縛,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合作。
很快夏一回心中的預感就得到了證實。
遊戲開始前三輪,兩位玩家運氣極好,手絹都丟在了npc身後,他們得以逃過一劫。但玩遊戲單單憑藉運氣是沒有用的,就在第四輪,手絹丟在其中男玩家背後,惡鬼憑空出現。
男玩家眼上蒙著遮罩,只能憑藉聽覺艱難躲閃惡鬼,這個過程中甚至不能還手,很快後繼無力。半分鐘的時間還不到,他就憋屈的選擇了棄權。
女玩家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混到了第六輪,還是被大鬍子npc給盯上了。手絹丟到她背後,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話都來不及喊出就被惡鬼一口咬掉了半隻胳膊。
兩名玩家先後棄權,本輪遊戲結束。
大鬍子npc喜滋滋的收起押注台上的10塊紅晶,低著頭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喊話,「丟啊丟啊丟手絹,重拾童年記憶,保管你玩的開心,還能直接賺到通往遊輪第六……」
一句話還沒有喊完,押注台上忽然蒙上了一層陰影,大鬍子npc愣愣抬頭望去。
青年臉上帶笑,語氣很溫和:「partner一起上只需要壓10塊紅晶麼?還是一人壓10塊?」
「當然兩個人一起玩遊戲算10塊紅晶,當然,你財大氣粗,樂意壓20塊紅晶我也不攔著。」大鬍子臉上笑呵呵的,眼神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眼前的青年。
後者身著鴉綠色的斗篷色澤光亮,垂墜的質感很好,將裡頭的小馬甲包裹的嚴嚴實實。下半身是一條黑色的褲子,緊緊的綁在纖細的小腿上,光看著就不太好走路。
這身行頭看上去應該是貴族服侍,上身效果華貴奪目,但稍顯累贅,實在不適合過激運動。
大鬍子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懷疑,遲疑了一下,他說:「小少爺,甲板上的遊戲可不比你們平日鬧著玩,您確定要報名參加麼?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夏一回還沒有來得及講話,一旁的張清嶼從空間掏出10塊紅晶,平靜道:「報名。」
大鬍子一愣,扭頭看了一眼張清嶼,視線在兩人頭頂的稱謂上轉了一圈,頓時像是明白了什麼,連忙笑著點頭:「好嘞,您二位還請去往結界邊上等,兩分鐘以內沒有別的玩家報名,遊戲就會直接開始。」
跟隨npc的指引來到結界邊上,夏一回感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幾倍不止。
結界裡外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受。之前他在結界外頭觀看別的玩家玩遊戲時,這種感覺還不是很明顯,但現在切身的走到結界以內,氣氛頓時變得不一樣。
最明顯的變化應該就是——
「裡邊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夏一回伸手摸了一下眼前的透明結界,指尖一麻,立即縮回了手。
就像是汽車玻璃的反向遮罩一般,這個結界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反向遮罩。
外邊的人看裡邊,一點細節也不會漏去,結界的作用充其量就是不讓圍觀群眾直接上前攪局。
裡面看外面則完全不同。
所有聲音都被屏蔽,一進入結界的空間,就像是進入一個靜謐的圖書館,明明附近人很多,但詭異的就是聽不見一絲聲音。
這結界對於玩家來說應該算是友善的,畢竟若是接到手絹,玩家必須在失去視覺的狀態下躲避惡鬼的追殺。
既然視覺消失,那麼聽覺、嗅覺、觸覺就會變得十分重要。少了結界外部聲音干擾,遊戲的成功率也會高上許多。
夏一回看了一會結界,忽然沖張清嶼問道:「我看起來很像小孩子麼?」
張清嶼說:「嗯?」
夏一回不滿的看了一眼結界外頭的大鬍子npc,說:「為什麼我去報名的時候,那人就讓我三思,還叫我小少爺。你去報名的時候他屁都沒一個,樂呵呵就收下了紅晶。」
頓了頓,他又自戀的笑著說:「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嫩呀?」
張清嶼輕輕點頭:「是。」
聞言,夏一回忍不住笑開,正要商業互誇張清嶼兩句,結界內忽然響起大鬍子npc的聲音。
「遊戲即將開始,請兩位玩家各就各位……」
「等一下,我們倆想報名!」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夏一回下意識扭頭去看聲源。
這個時候大鬍子那邊已經放行,有兩個白人玩家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故意擠到夏一回面前,彎起手臂展示上頭的肌肉,眼神還不懷好意的在他身上打轉。
夏一回『噗嗤』一下笑出聲,類似白人玩家這種低級的挑釁,他可真是很久沒有看到了。想著,他便也多看了兩人幾眼,其中一人的確很眼熟。
「啊,那兩個人…………」
看了幾秒,夏一回猛然想起:這貨不就是之前在大廳罵他是『菜雞』的那人麼!
他立即扭頭,想對張清嶼說這層淵源。哪知道剛一回頭就被殺氣噴了滿臉,好在這殺氣不是沖他而來。
「他們在向你求偶。」張清嶼面無表情的替夏一回補全下半句話。
「原來這是求偶的意思啊。」夏一回差點笑出聲,好半天忍住笑,眼珠一轉煽風點火說:「張大神,你可得好好保護我呀,要不然虞姬就要跟著野男人跑啦!」
聞言,張清嶼周身氣息一滯,猛的抬眼看向白人玩家,眼神一片森然,仿佛在看兩個將死之人般。
可憐兩個白人玩家,肌肉展示到一半,忽然後腦勺一冷。
抬眼看去,直接對上張清嶼冷嗖嗖的視線,他們動作一頓,心驚膽戰的縮回了手。
——老天爺,他們挑釁的難道不是夏一回麼?為什麼發怒的反倒是張清嶼哇?!
110
新一輪遊戲即將開始,結界中憑空出現了十個蒲團模樣的坐墊,這些坐墊依次相連,繞成圓形的形狀。
圓形的座次看著極其考究。
記得上一輪丟手絹遊戲,無論是NPC還是玩家,只要被大鬍子裁判選中,這些人的第一反應都是繞著蒲團圓圈跑,以此躲避身後狂追不舍的惡鬼。
當然,也有玩家蒙著眼睛方向感混亂,直接從中間插路。只不過這樣走極易受到不懷好意的人阻攔,稍有不慎就會葬身於鬼口,所以大部分人都是乖乖的繞著圈子跑。
十個蒲團上面分別寫有不同的阿拉伯數字。夏一回從大鬍子裁判手中拿過一張紙條,上邊寫著阿拉伯數字『3』。這個座位對應著靠近大鬍子裁判的第三個蒲團處。
想了想,他又伸頭看了一眼張清嶼手中的紙條。上頭寫著是阿拉伯數字『6』,正好是他左手邊第三個,算是斜對面。
夏一回目力測算了一下,他二人之間的距離大約是四米,這個距離勉強在可承受範圍以內。
也許是感覺到他的視線,張清嶼緩緩抬眼,遠遠的沖這邊看了一眼。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後者迅速的挪開視線,低頭看著地面,默然不語。
不得不說一聲,這個反應看起來真的很像偷看被發現,繼而面無表情的心虛。
夏一回唇角挑起,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也不知道張清嶼到底有沒有理解開賽前他叮囑過的那些話。就是理解了也不能保證遊戲能夠百分之百通關,畢竟這個遊戲真的很考驗partner之間的默契程度。
遊戲都快開始了,現在這個時候想太多也沒有用處,夏一回將視線焦點重新放在其他蒲團上。
正對面恰好兩個白人玩家,此時此刻這兩人均冷著臉沖他冷笑,幾乎要將不屑兩個大字寫在臉上。
「兩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夏一回心中譏諷了一句,隨意的將眼神挪開,轉而觀察在場的NPC。
說實在的,要不是旁邊告示牌上明明確確寫著丟手絹這三個字,夏一回真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再一次進入了逃殺副本。
這些NPC們瞧這神態與常人無異,幾乎個個都是身材高大、渾身匪氣,光瞧著便兇悍不已,叫人一看便是不該惹。
「給大家一分鐘時間準備,一分鐘之後遊戲正式開始。」
大鬍子裁判一邊朗聲提醒,一邊提起了手中的錄音機。手指頭輕輕一按,錄音機里就飄出了童稚歌曲。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捉住他快點快點捉住他~~」
錄音機里來來回回捯飭著相同的幾句歌詞,樂曲聲音不大不小,算是正常分貝。
夏一回特地耐著性子數了一遍,等到大鬍子裁判再一次張口時,歌詞正好播放到第六遍。
這也就說明在待會玩遊戲的過程之中,當歌詞放到第六遍時就要十分注意了。
因為往往那個時候一分鐘的時間已經到達,要是眼罩沒有被取下,他就必然是惡鬼追捕的對象。
這種情況反應必須要快,最好站起來就跑。若是慢上一秒鐘,下場很可能就與上一輪遊戲中的女玩家一樣,莫名其妙的就被咬掉了半邊身子。
眼前忽然出現一條白布,質感滑順,在空中抖了兩下,顫顫巍巍的就衝著眼睛包了上來。在白布裹上眼睛的前一秒鐘,夏一回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其他人,這些人的眼前同樣也出現了白布,如此他便迅速沉下心來,不再多想。
眼睛沒有了,還有耳朵可以用。
一片黑暗之中,聽覺系統比往常要敏銳很多。
他聽見右手邊穿著貴族服飾的NPC鼻腔轟鳴聲,氣息急促而不穩定,看這樣子這人應該很緊張。他還聽見不遠處錄音機中傳來的童謠,去除了視力干擾,這次再聽,仿佛這童謠就在耳邊進行著3D立體環繞一般。
世界在此刻變得微小,越是細節的東西,在夏一回的腦海中便顯得越發清晰。
一切的一切都被大鬍子裁判的一聲大吼打斷:
「那麼現在,遊戲開始!」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捉住他快點快點捉住他~~」
第一遍,夏一回心中默數著。
結界內鴉雀無聲,除了這童謠,便只有四周npc清淺的呼吸聲,也許還要加上大鬍子npc四處走動的聲音。
他應該在物色下一個倒霉蛋,將紅手絹丟至那人身後,在接下來的一分多鐘中,他便能興高采烈的看著這人被惡鬼追著四處逃跑。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近了、近了!
夏一回心臟開始極速跳動,馬上要開始放第六遍童謠,等第六遍歌詞結束,惡鬼就會出現,並且開始追逐背後被丟了紅手絹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自己渾身的熱血都湧向於眼周,冰冰涼涼的絲綢覆蓋在眼睛表面上,起不到任何降壓作用。
相反,正因為這白絲綢擋住了眼前的視線,導致他腦中的急迫感更甚。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
夏一回屏住呼吸,凝神去聽大鬍子裁判的腳步聲。
好像、好像——
就在他身邊?
「快點快點捉住他快點快點……」
夏一回內心顫動的厲害。該不會走來一個開門紅就把紅手絹丟在他的背後吧?這樣未免運氣也太背了。
這個時候,錄音機里的童謠也已經放到了尾聲。
「……捉住他~~」
蒙在眼睛上的白絲綢沒有一點點挪動的跡象。
這一瞬間,夏一回的身體猛地僵住,他幾乎想立即站起來繞著蒲團繞圈,好在下一秒鐘,眼前的絲帶微微抽離,重新浮在空中。
夏一回嘗試著睜開眼睛,有一個人正站在一旁。
抬頭一看,正是大鬍子裁判,此時後者正笑的一臉促狹,用口型說道:「第一把放過你。」
夏一回頓了一下,順著大鬍子裁判視線看過去,正對面緩緩浮現出一隻青面獠牙的透明鬼怪,張大嘴巴大聲咆哮著。
乍一看那惡鬼確實很挑戰人類承壓極限,之前在結界外邊看著還不是很明顯,夏一回只覺著這惡鬼丑的出奇,可現在真真正正的站在遊戲圈內部直面惡鬼,加上地上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味,恐怖感直線上升。
個別心理抗壓較弱的人,可能第一眼看見這惡鬼便會嚇得腿軟,還不如蒙著眼睛逃竄呢。
對面的白人玩家不算太慢,他撐著地面跳起,開始踉蹌著繞著蒲團跑圈子。
惡鬼速度與白人玩家幾乎持平,好像故意在戲弄玩家似的,既不快也不慢。好幾次惡鬼的獠牙都快要咬上白人玩家的脖子,均被後者險之又險的避讓了過去。
也正是如此,局勢才顯得更加驚險。
每當千鈞一髮之際,夏一回總能看見結界外邊的NPC們捂著嘴巴,抑或是捂著眼睛不敢再看,足以想像場面之驚險。
幾乎每一次都是在場的另一位白人玩家出聲提醒,那人方才倖免於難。直到一分鐘的時間即將到達,惡鬼像是得到了什麼指令一般,速度忽然加快,下手也更加不留情面。
單單是這幾秒鐘,危險程度就比之前所有時間加起來還要驚險更多。
這一下子,即使有partner出聲提醒,白人玩家的反應還是慢了半拍,踉蹌著被惡鬼的爪子扇到一邊。
惡鬼撲咬上去,光從背面來看,它似乎已經把白人玩家咬成了兩半。
一般情況,丟手絹遊戲進展過程中,若是遇見了危險,玩家完全可以提出棄權,這樣便可以最大程度減小傷害。
但是很顯然,白人玩家連提出棄權的機會也沒有,很多時候生死往往都在一瞬之間。想到這裡,許多人默默撇開臉,不忍心看這血腥場面。
夏一回也低下頭不再看,倒不是忌諱血腥場面,他只是單純的想靜下心應付下面的遊戲環節。
等了大約幾秒鐘,大鬍子裁判的聲音響起。
「一分鐘時間到,玩家存活,遊戲繼續!」
夏一回一愣,抬頭看去。
惡鬼身形緩緩消失掉,白人玩家撤銷身前的空氣盾牌,緩緩舒出一口氣。
「是防禦類技能麼?」夏一回沉吟。
結界外邊不少npc歡呼起來,衝著兩位白人玩家豎起大拇指。
一玩家蒙眼被惡鬼追,另一人充當玩家的眼睛,替他點清方位,躲避惡鬼的攻擊。在最後十秒鐘惡鬼蓄力階段再搭配防禦類技能,不得不說這一輪遊戲兩名白人玩家打的配合極好,看這個樣子是下過苦功夫的。
白人玩家回到座位上,挑釁的沖夏一回揚起眉毛,仿佛在說:我躲過了惡鬼,你能麼?
「噗嗤……」夏一回笑出聲,忽然想起來張清嶼口中的『求偶』。
之前看這白人玩家還好,自從張清嶼說出這兩個字以後,他怎麼看這人都十分不正常。
白絲綢重新蒙上眼睛,眼前重新回到一片黑暗,只餘下耳邊錄音機中的童謠。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捉住他快點快點捉住他~~」
「一……二……三……」
夏一回口中默數著,一直數到六,白絲綢剝離,他的心中松下一口氣,可緊接著,他的瞳孔控制不住的極速收縮,幾乎要原地起身。
斜對面的軍裝男人眼上的白絲綢穩穩噹噹,一丁點掉落的跡象也無。
夏一回深吸一口氣,言簡意賅:「張清嶼,跑!」
111
這一聲叫的十分迅速,在大多數npc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張清嶼已經應聲而起,準確無誤的朝著與惡鬼相反的方向跑。
惡鬼在原地頓了一小會,待身體重新凝聚成實體,它瞬間原地竄出,緊隨在張清嶼之後。
還是像之前一樣,惡鬼速度不快不慢,與張清嶼的速度將近持平。有好幾次它猛然張嘴,差之毫厘的咬了個空,結界外驚呼連連,不少結界之外的貴族少女面露擔心受怕之色。
梅有乾焦急的伸著腦袋往結界裡看,人一著急嘴裡就開始絮絮叨叨,他扭頭沖劉思琪說:
「我看剛剛那兩個白人打配合打的挺好。這局夏一回應該會輕鬆很多,畢竟partner是一個大佬,他只需要及時說出惡鬼方位,大佬反應肯定很快,能夠及時反應過來。」
劉思琪沒有理會梅有乾,她依舊目光灼灼的望著結界裡頭,整個逃亡時間也就一分鐘,她哪裡還敢有半分分神。
不僅僅結界外頭的人看著緊張,直播間的千萬群眾也沒有好到哪裡去。結界外頭的人至少還隔了個百八十米,直播間的人可以說是零距離全方位觀摩惡鬼的英姿。
就在這幾秒鐘的時間裡,夏一回直播間彈幕多到卡頓,幾乎加載不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wuli張大神可怎麼辦啊啊啊啊啊,那個惡鬼看起來好恐怖哇!」
「夏夏快告訴張大神,惡鬼現在在6號位……啊,不,已經跑到7號位置了!」
「我感覺我的心臟已經快要蹦到嗓子眼了!天哪,就連身處電腦外面的我都感覺喘不過氣來,不敢相信那些正在進行遊戲的玩家們心臟是強大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哇啊啊啊我是從張大神直播間摸過來的,主播求求你說一下惡鬼方位,遊戲規則規定不能反抗惡鬼,這樣張大神只能逃跑,換句話來說,他的存亡就在於主播的提醒是否及時了哇!」
後續還冒出了不少言論相似的彈幕,大多在擔憂張清嶼的安慰,懇求夏一回說惡鬼坐標。
夏一回可沒有時間看彈幕,距離他喊出『跑』字才過去幾秒鐘,這個時候張清嶼已經繞了半圈,跑到了7號位置,惡鬼就在6號位,看起來距離極其貼近於後者。
「惡鬼現在在6號位!」夏一回高聲喊著。
聽到夏一回的提醒,張清嶼足下速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減緩,依舊沿著原來的軌跡跑著。
結界外不少人面露疑惑,面面相覷。
這裡面有不少人一直在圍觀『丟手絹』遊戲,不僅僅是梅有乾於劉思琪的那兩局,甚至更古早的局他們都在一旁看過。
而在這些遊戲當中,所有玩家戰術上都有一個不約而同的共同點,那就是幾乎每一個上場的partner都知道互相搭配。
最直觀的體現就在於實時提醒惡鬼的方位、partner自身的方位,當然,最重要的是玩家應該提醒partner要往哪邊閃躲,最後一點直接關係到partner能否通關遊戲。
但夏一回很奇怪,他只說出了惡鬼方位,並沒有為張清嶼點明閃躲方向。
一次兩次還可以理解成夏一回本身反應慢,可是時間長了再看,夏一回好像根本就沒有打算提醒如何閃躲。
圍觀群眾內心持續崩潰。是他們低估了大佬還是大佬境界早已超越了常人,就算partner再厲害也不能這樣偷懶吧?大佬都不擔心會翻船麼!
心情更急切的是張清嶼的迷妹們,不少粉絲已經湧入夏一回的直播間,各種焦急的跪求夏一回多開金口,提示越多越好。
反觀夏一回直播間迷妹們早已佛系,她們隨意的揮揮手——
「淡定,一般在這種時候,我們只需要會喊666就可以了。」
即便如此,張清嶼的迷妹們還是一臉悲痛欲絕的在直播間哭喪,嚶嚶嚶個沒完。夏一回的粉絲也不勸,就施施然以一副過來人的眼光看著。
說起來很多,其實副本時間才過去幾秒鐘,這個時候張清嶼已經跑到2號位,惡鬼追至1號位。
惡鬼途經之處颳起了嗖嗖冷風,2號位的平民大漢微微伏地,生怕自己遭受到池魚之殃。在他的視線之中,那青面獠牙的惡鬼高高舉起爪子,在那龐大身軀的襯托下,身著軍裝的華國男子顯得如此弱不禁風。
平民大漢心生可惜之意,如果這位軍裝男人是他的partner的話,那麼他將以最快的速度說出最正確的指令,打個比方,現在這個時候應該向右邊躲才對。
正想到這裡,身邊傳來青年富有磁性的聲線——
「張大神,蹲下!」
平民大漢不可置信的抬頭。在這個遊戲當中,縱坐標移動或許可以閃躲過惡鬼攻擊,但橫坐標不動幾乎是自斷生路。這個時候蹲下去,那貴族少爺似的玩家怕不是想直接害死他的partner。
他好心出聲提示道:「別聽他的,你應該……」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軍裝男人手掌撐住地面,毫不遲疑的單膝跪下。
見狀,平民大漢臉上露出一絲憐憫意味,還不等他有所表示,『嗖』的一下子,冷風自他臉頰邊猛然掃過。
摸了摸臉上火辣辣的地方,指甲縫陷入一絲不易察覺的鮮紅血液。
他愣愣扭頭,只看見3號蒲團上的黑髮貴族青年正單手持槍,迎面就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看起來殺氣騰騰,叫人覺著森然又恐怖。
與此同時,身後一身巨響,不出意外的話,那應該是惡鬼倒地的聲音。
「倒了,在你後頭。」夏一回豎起槍枝,微笑著開口。
張清嶼緩緩起身,整了整眼睛上的白色絲綢,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可惜意味:「死了?」
「哪那麼容易呢,自動瞄準大腿開了一槍,反正現在動不了。」夏一回說話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闡述一件雲淡風輕的事情。
頓了頓,他微微挑起唇角,開玩笑般說道:「被追那麼多圈還差點真的打到,可惜你不能反擊……要不我留它一條命,等下這玩意追我的時候你再來報仇?」
張清嶼偏頭思考了一會,認真點頭說:「我會一槍了結它。」
兩人像是談論今晚吃什麼一般,極其隨意著談論下局遊戲如何痛殺惡鬼,這魔性的對話聽的結界內外的群眾一愣一愣的,半天反應不過來。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還是惡鬼痛苦的嗚咽聲打破死寂的氣氛。
眾人如夢初醒,用看待怪物一般的眼神看待夏張二人。
這個時候夏一回才有時間看一眼彈幕。
在開槍以前,彈幕畫風還是一片鬼哭狼嚎,間或夾雜有一兩條迷妹們勸導之聲。但開槍以後,直播間畫風猛然轉換。
入目所見皆是一片——
「大佬,你看我現在跪著的姿勢正確麼?」
「不好意思,我農村來的,剛剛說的話大家當沒看見就好。」
「現在站強強cp還來的急麼?」
「請問我是走流程還是直接夸?」
後進來的觀眾話語風向猛然轉變,不少人目瞪口呆的詢問:「你們主播經常這樣騷操作麼?」
直播間原住民還是如往前一般淡定,「是啊,騷到我們早就習慣了呢。」
不僅僅是這些遠在副本以外之人,就連副本以內的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驚嚇。
「這是什麼騷氣的操作,」結界外的梅有乾幾乎是目瞪口呆,梗住脖子看了好久,最後抑揚頓挫的來了一句,「夏老弟也太牛批了吧!」
自梅有乾打頭,結界外頭的貴族與平民紛紛應和,許多貴族小姐捧住臉蛋,身邊開始不受控制的浮現出粉紅泡泡。
「如果這叫做不帶腦子就上去玩遊戲,那請問我們叫什麼,叫沒有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