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娛樂圈狼人殺(一) (15)


  子麼?」劉思琪滿臉嘲諷的看了一眼梅有乾,又沉聲道:

  「話說回來之前也不是沒有人想到類似的辦法。只不過那些人的思維局限在將空間裡的東西扔出去,以此干擾惡鬼的行動,為partner爭取出一點點時間。」

  頓了頓,她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驚嘆,「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槍,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張大神那樣信任自己的partner,換一句話來說,他們的成功是不可複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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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討論間隙,一分鐘時間已過。

  張清嶼臉上的白絲綢緩緩飄落,被他身旁的夏一回眼疾手快接住。

  「啊呀,張大神你的東西掉了!」

  夏一回滿眼笑意的將白絲綢藏於身後,煞有其事道:「誇我一下我就還給你。」

  張清嶼眼睛緊緊盯著夏一回,臉皮發燙。

  夏一回軟下聲線說:「你就誇誇我嘛,你看人家的partner都是互相夸,對面的白人上一局……」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張清嶼猛的出聲,「槍很準。」

  聲音淡淡的,不細聽聽不到。夏一回一愣,一下子笑開眼,「還有呢?」

  「還有……」張清嶼停頓還幾秒鐘,苦惱皺眉冥思苦想了一陣,說:「人好看?」

  「打了一架回來你不說打架的人身法好,力氣大,反倒誇人長得好看,」夏一回『噗嗤』一聲笑出聲,無奈搖頭說:「張大神你都不會誇人,趕緊坐回去吧。等我待會蒙眼一局跑下來,你看看我是這麼誇你的。」

  張清嶼抿唇:「……好。」

  另一邊,結界內大鬍子裁判堪堪拔足狂奔到惡鬼邊,開始哭喪。

  「哎喲我的寶啊,我養你十年,你這才進鬼牌七個小時不到,咋就死的這麼慘咧……」

  「還沒死呢。」夏一回收起桃木槍,臉上帶著欠扁的笑容,「不是說好了下一輪交給我的parnter制裁麼,請你務必下一輪將手絹丟在我頭上。」

  大鬍子裁判哭聲一頓,做作的抹了兩下眼淚,等惡鬼身形緩緩消失,他忽然站起大手一揮。

  「結界外的老爺少爺小姐們都別擔心,我們還有很多預備惡鬼!」

  話音剛落,結界中忽然出現五隻身形更加龐大的惡鬼,看起來較之前的更為恐怖,無論是體型還是氣息都像是惡鬼max版本。

  結界外頭髮出一陣陣驚呼,不少方才還在沖夏一回拋飛吻的小姐們都弱弱的收回手,與那五隻惡鬼對上眼神的一瞬間,她們幾乎感覺渾身血液都冷了下來。

  大鬍子裁判偏頭看向身披鴉綠色斗篷的黑髮貴族青年,頓了頓,他忽然嗤笑出聲。

  「別急,手絹總歸會丟在你頭上。」

  112

  夏一回不置可否,晃眼看了看那五隻惡鬼所站方位。

  原先的遊戲裡只有一隻惡鬼追在玩家後頭,所以玩家只需要繞著圈子一隻跑就可以了。

  現在新增加到五隻惡鬼,平均每兩個蒲團處就有一隻惡鬼,這樣看來先前的戰術基本作廢,再傻乎乎繞著圈子跑下去,很有可能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儘管內心急切,留給他觀測現場的時間依然不多。很快,眼前的白絲綢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繞了上來。

  被蒙住眼睛以前,夏一回抬眼看了眼斜對面的張清嶼,正巧與那雙清冽的眸子對上。下一秒鐘,一片黑暗籠罩上來,白絲綢的觸感冰冰涼涼,滑膩且不舒服。

  雖說黑暗會無限放大人們心中的恐懼,但只要一想起方才看見的那雙眸子,夏一回就沒由來的心安許多。

  另一邊,大鬍子裁判迫不及待的提起收音機,童謠一遍又一遍洗腦式侵襲玩家的大腦。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捉住他快點快點捉住他~~」

  「一……二……三……」夏一回心中默數著數字。

  一遍又一遍,童聲聽起來歡快又樂天,像是在歌頌著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然而結界內外的所有人都知道,這童謠只不過是在期許著一場別樣的屠殺。

  四……五……

  嗯?剛剛數到了第幾遍,是第三遍還是第四遍?

  夏一回心中一顫。不得不說遊戲新增五隻惡鬼殺傷力還蠻大,起碼成功攪和的他心煩意亂。

  他嘗試凝神去聽,很可惜,周圍一片靜悄悄,童謠不知倦的放著,一開始亂了,後來也無從得知真正的遍數。

  在這樣混亂之中,心臟跳動越來越快,似乎渾身血液都瘋狂上涌,將眼睛上冰冰涼涼的白絲綢粘上一絲熾熱溫度。

  視覺喪失,聽覺尤為敏銳,收音機磁帶倒錄的聲音一卡一頓,牽引著童謠也略有些卡頓。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的放、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捉住他快點快點……捉住他~~」

  這是在放第六遍嗎?

  夏一回心中疑惑,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想,因為眼前的白絲綢並沒掉落——

  等等,沒有掉落?

  沒有掉落不就意味著他就是『幸運兒』!

  想到這裡,夏一回渾身一顫,條件反射從地上爬起身,略顯遲疑的在原地站著。與此同時,右後方傳來破空聲,緊接著就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直到這個時候,張清嶼富有奇異安撫力量的聲音才響起來。

  「還剩四隻。現在蹲下,停三秒鐘,來五號位。」

  聞言,夏一回沒有遲疑,立即下蹲。

  頭頂的髮絲有被什麼東西刮起來的感覺,惡鬼的咆哮聲近在咫尺,聽起來極其恐怖,不過不管怎樣說,這一擊他都完美的避讓開來。

  數到三的時候,夏一迴繞著圈子跑到五號位,這個地方的npc是一個富態的貴族老爺。他看見夏一回朝這邊狂奔過來,驚恐的叫喊著,希望後者能遠離他。

  不遠處又是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重物倒地夾雜著眾人的驚呼。

  前後兩方都傳來惡鬼咆哮之聲,夏一回什麼也看不見,他只能偏頭去聽。

  這一刻四周的聲音極其雜亂,數不清的惡鬼在咆哮著,附近的npc連連驚呼出聲,大鬍子裁判將收音機拍的哐當哐當響。白人玩家小聲商量著什麼,聽著那個聲音都能想像這兩人不懷好意的模樣。

  一切嘈雜中,夏一回總算捕捉到自己想聽見的那個清冽聲線。

  「來四號位。」

  這句話聽的夏一回一愣:前後兩邊都有惡鬼,這種情況下要他怎麼去四號位?

  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既然前後都有,那他為什麼不能從中間走?

  想到這裡,夏一回不再遲疑,立即調轉方向,直接跨入圈子中間。身後惡鬼緊追不捨,每一次噗嗤喘氣聲似乎就響在耳朵旁邊。

  情況似乎很順利,不停有子彈破空聲傳來,惡鬼咆哮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與之對應的是身旁npc們驚呼的聲音越來越大,還有大鬍子裁判心疼但又毫無辦法的尖叫聲。

  夏一回不知道身邊發生了什麼,但這並不妨礙他打心底泛起一種心安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異,就好像一直以來自己都是單打獨鬥,要兼顧多層危機,但有朝一日有了同伴,背後就可以託付出去。

  也正是因為有了張清嶼,四面八方即使再不安全,也被他的大腦認定為安全。

  原來這就是大神玩家的魄力?夏一回若有所思,將心底的異樣感覺歸納成抱人大腿的酸爽之感,倒也沒有想太多。

  正當這個時候,張清嶼的聲音再次響起。

  「六號位。」

  指令越來越簡短,夏一回的反應也越來越快,他當即扭過身子,朝六號位衝過去。

  與此同時,結界外頭的梅有乾長呼一口氣,發自內心的讚嘆出聲:「他們配合的真好!」

  不僅僅是他有這種感覺,就連結界外的不少npc都抑制不住臉上的驚嘆。

  如果說兩個白人玩家的配合算是差強人意,大體上算是不錯。那麼夏一回與張清嶼的配合簡直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麼地,有好幾次他們都看見夏一回剛蹲下去堪堪躲開惡鬼的爪子,張清嶼的子彈就擦著他的頭皮射中後面的惡鬼,就那麼幾毫秒的時間,快一點、慢一點,都有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張大神都不怕子彈打中夏老弟麼?」梅有乾的問題點出的大多數人心中的困惑。

  結界外的人想到這一點,結界內部的人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們就像是困獸場的vip坐席,可以零距離觀賞到一些驚心動魄的場面,無論是夏一回躲過惡鬼的千鈞一髮,還是張清嶼開槍的那一瞬果斷決絕,這些都能讓他們血脈膨脹。

  「56……57……」

  夏一回心中默數著數字,足下動作一點都不停頓,三步並兩步的朝六號位奔去。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六號位置正是張清嶼的座位,說不清楚心裡的想法,在將近一分鐘的極速逃亡中,似乎哪裡都不是完全安全的地方,處處存在危機。

  但現在,夏一回覺得心中的港灣已經出現,它就在六號位,就在張清嶼身邊。

  一片黑暗之中,他現在只想趕緊跑,趕緊跑,跑到六號位,跑到安全的地方,跑到……張清嶼的身邊。

  就在數到『58』的時候,異變突生。

  準確來說,夏一回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能聽見身邊的討論聲音忽然增大,好像不少人都被驚嚇的站起身子,衣物的摩擦聲早這種情況下響的嚇人。

  人們似乎在談論著子彈會拐彎……

  夏一回心中大概有了猜測。

  這個應該是張清嶼的控物技能,也許方才張清嶼沒有瞄準,是動用了技能促使子彈拐彎才將惡鬼射中,眾人才會如此驚訝。

  時間太短,夏一回還沒有來得及想出一個所以然,足尖被什麼一絆,他整個人失重前傾,向前方倒去。

  本以為會摔倒在冰涼的地面上,然而並沒有。事實上在夏一回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重重的摔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個懷抱熟悉又陌生,身體似乎早已契合,手勾住哪裡,下巴放在哪裡,這似乎早已形成某種不可言說的身體記憶。

  然而心靈上卻又有一絲不習慣,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去擁抱一個成年男子。

  「六十秒到!」大鬍子裁判的聲音響起。

  與此同時,眼前的白絲綢緩緩滑落,掛在夏一回的鼻樑上,風一吹絲綢末端還在微微浮動,搔的鼻翼兩側痒痒的。

  緩緩抬眼看過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雙清澈的眸子,眼睫半垂,將這眼睛的主人襯出一種淡漠疏離的出塵氣質。

  夏一回愣愣張嘴,呆呆的看著張清嶼的臉。

  許久不見光的眼睛忽然一下子見了光,眼周略微酸澀,大片白色的光斑隱隱約約的在周圍閃爍,晃的他有些睜不開眼。

  張清嶼抿唇,疑惑的偏頭道:「你可好?」

  夏一回猛的驚醒,臉上一燥,連忙說:「好好好,我好的很!」

  話說完,他沖張清嶼身後看了一眼,旋即一愣。

  在他的預估里,現在應該已經到達了六號位,所以這麼一摔才恰恰好摔進了張清嶼的懷裡。但白絲綢拿下來一看,他方才知曉事情並不是如同他所料想那般。

  距離六號位還有幾步路,張清嶼似乎是跨出腳步,專門過來接住他……想到這裡,夏一回忽然打從心底升騰出一種三生有幸的感覺。

  接住他的人是誰哇?這可是大名鼎鼎的張大神啊!

  而且還是張大神主動伸手過來接他的,夏一回忍住內心深處的小雀躍,心道ex的福利未免太棒,棒到他都想嘗試看看能不能與張大神複合了。

  好在意識里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制止住夏一回。

  前路迷茫,生死不知,現在還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他迅速直起身,主觀忽略掉手臂間抽離的溫度,扭頭看了一眼身後。

  惡鬼均已撲街,死的一個不剩。

  除此之外,圍觀的幾個人滿臉的不可置信,視線在白人玩家與張清嶼之間不停徘徊著。

  那兩個白人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意,笑的一臉不在意。

  想起還在奔逃之際聽見這兩人竊竊私語,夏一回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偏頭詢問:「剛剛發生了什麼?」

  「只剩一隻惡鬼時,他們用盾牌擋住子彈。」張清嶼冷冷的瞥了一眼兩個白人玩家,聲線微微發顫,「他們想害死你。」

  聞言,夏一回頓時反應過來。

  也正是這一瞬間,心中那點微妙的不合理感覺終於有了解釋。

  原來並不是張清嶼沒有瞄準,而是子彈被空氣盾牌擋住,他只能使用技能更改子彈軌跡,繞過空氣盾。

  夏一回心中一緊,慍怒看向兩個白人。

  這一輪好在張清嶼擁有控物的技能,但下一輪怎麼辦,若是手絹再一次拋到張清嶼身後,他可沒有讓子彈繞過空氣遁的方法。

  大鬍子裁判哭號了一會,起身走向錄音機,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淚花。

  「別擔心,我的存庫還有幾隻惡鬼,現在遊戲……繼續!」

  手剛按上錄音機,另一隻手轉了兩下紅手絹,大鬍子裁判笑眯眯的看向夏一回,小聲說:「友情提示,下一局紅手絹會丟在你的partner身上哦。」

  夏一回一頓,下唇緊抿。

  老舊的錄音機咔咔直響,頓了幾秒鐘,裡面開始播放起讓人聽著牙酸的童謠。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捉住他快點快點捉住他~~」

  「我覺得又進入一個死局,根本沒辦法去解決。」結界外,梅有乾罵罵咧咧說:「要是下一局手絹丟在張大神背後,那兩個白人狗崽子還出手干擾,那張大神是不是真的就危險了?」

  劉思琪沉默不語,瞧了一眼夏一回臉上的表情,她緩緩笑開,「是嗎?可是我覺得夏一回應該已經想到了對應的辦法誒。」

  梅有乾疑惑:「什麼辦法?難不成他也能讓子彈拐彎?」

  另一邊,夏一回重回原位,遠遠看了一眼對面笑的一臉得意的兩個白人。

  頓了一下,他嗤笑一聲,心中嘆息:「你有空氣盾,我有槍,軟的不喜歡,那就只能……硬剛了。」

  113

  第三輪遊戲,大鬍子裁判總算沒有再次作妖,似乎是覺得白人玩家就夠夏一回喝一壺,他終於放款限制,這一次只在結界內放一隻惡鬼。

  錄音機里的童謠緩緩響起。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捉住他快點快點捉住他~~」

  這一次夏一回早就知曉手絹會被丟在張清嶼背後,所以他精神尤為振奮,大腦那根弦崩的死緊,密切關注著童謠。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耳邊npc的呼吸聲聽的十分清晰,不遠處大鬍子裁判的笑聲也格外尖利。

  對面傳來白人玩家陰冷的笑聲,他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等著追逐戰開始在裡頭攪渾水。

  這個等待的過程漫長又讓人煎熬,夏一回直播間的粉絲們看的一個頭兩個大。

  雖然夏一回的眼睛被白絲綢遮住,看不見副本里發生了什麼,但他們可是看的十分清晰。

  儘管童謠播放的聲音還沒有結束,爭鬥卻早已開始。

  在他們的視角里,大鬍子裁判壞笑著踮起腳尖,拿著紅手絹在夏一回身後繞了兩圈,驚的結界外一眾人驚呼出聲,他像是滿意這效果,又慢吞吞的走到張清嶼身後,不顧眾人阻攔的喊聲,將紅手絹輕輕拋在了其身後。

  如果只是這個樣子,直播間的粉絲們還不至於產生類似於絕望的情緒。

  不僅僅是她們絕望,就連結界外不少貴族小姐與平民少女都不忍心的捂住臉。

  在夏一回的身邊豎起了好幾個空氣盾,朝向都偏左手邊,嚴嚴實實的將他整個側面給擋了起來,那是白人玩家的傑作。

  待會遊戲開始,惡鬼必定出現在張清嶼身邊,有了這層空氣盾,夏一回再想要開槍幫助張清嶼擊退敵人,這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看見結界內的景象,梅有乾恨恨出聲,「那個狗崽子!」

  罵罵咧咧好幾句,梅有乾臉色有些難看,看向劉思琪說:「這下子可怎麼辦,沒想到那些人下手會如此歹毒。」

  劉思琪無奈嘆息說:「大哥,這裡是逃生遊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還這麼以為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呢?」

  梅有乾面上露出疑惑表情。

  見狀,劉思琪好心解釋說:「那對白人玩家之前開盾擋住張大神的子彈,這簡直是把人往死裡頭得罪。說實在的,他們估計已經猜到遊戲結束會面臨張大神的追殺,與其到時候狼狽逃竄,倒不如趁現在直接火上澆油,一把將對方送入地獄。」

  聞言梅有乾恍然大悟,可很快他就開始發起了愁。

  明明少了四隻惡鬼,但因為有了玩家插手,局面比起上一局更顯糟糕。這種情況,夏一回又該如何幫助張清嶼擊退惡鬼呢?

  這個時候,結界內的童謠已經響起最後一遍。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捉住他快點快點捉住他~~」

  稚嫩的聲音越來越輕,連帶著尾音盪起,就像是小貓咪踩奶一般可愛。但這聲音放在這種環境下卻一絲可愛也無,在滿地血腥的襯托之下,童謠聽起來只有濃濃的違和感。

  冰冰涼涼的白絲綢自眼前滑落,夏一回猛的睜開雙眼,一眼就看見左手邊滿滿一大片空氣盾。

  惡鬼咆哮著顯現身形,就處於空氣盾後頭,那是子彈觸及不到的領域。

  與此同時,對面的白人玩家發出一聲嗤笑,「你的子彈……能拐彎麼?」

  無數雙眼睛凝聚在夏一回身上,很多人切身的在為夏一回著急,也在為張清嶼擔憂。

  這種情況真的是怎麼看都很難幫到張大神啊,難道就讓張大神憑藉聽覺去躲避惡鬼麼?

  雖說這樣也不是不行,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已經見到過兩人之間的完美配合,現在一下子少掉合作,眾人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就在直播間觀眾心中複雜之時,他們看見夏一回唇邊泛起一抹冷笑,輕柔開口。

  「我的子彈可不需要拐彎。」

  舉槍瞄準,扣動扳機,子彈破空,穿破血肉,血液飛濺……一氣呵成。

  白人玩家應聲而倒,瞳孔擴大,死前臉上的神情凝固在不可置信上。

  一時之間,現場鴉雀無聲。

  當然,這種寂靜也就持續了幾秒鐘,很快惡鬼咆哮聲響了起來。

  夏一回反應很快,再次瞄準惡鬼,一槍爆頭。

  不知是哪個在場的npc深吸一口氣,發自內心的驚嘆:「臥槽!」

  直播間彈幕刷的飛快,許多迷妹猛虎落地式沖夏一回狂喊666。

  「本來我還在好奇夏夏會怎麼救張大神,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會直接殺死那個擁有空氣盾技能的白人玩家!」

  「樓上的太天真,夏大佬是受得了委屈的人麼?本來就是那兩個白痴先出口挑釁,現在被教做人了唄,可笑。」

  「夏大佬和張大神強強聯手,這個遊戲簡直像是砍菜切瓜一樣簡單哇。」

  「還不是有槍的原因,其實這遊戲還是挺危險的,你們沒看見夏夏剛剛有好幾次都差點著了道麼?要不是張大神技能硬核,以及夏夏腦子轉的快,沒這麼容易玩轉遊戲的。」

  「眼睛告訴我,這個遊戲我也能通關。手告訴我,不,你不能23333333」

  「其實很多人都想到了幹掉那兩個白人,但說實在的,要是我們在副本里,估計反應沒那麼快。就說剛剛的空氣盾,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肯定是看見惡鬼就開槍,哪裡注意到面前還橫著一塊全透明的空氣盾呀。」

  錄音機里的童謠還在繼續放,惡鬼卻早已撲街。

  夏一回收回槍枝,盯著在原地動也未動的張清嶼。就在這時,白色絲綢緩緩滑落,張清嶼抿唇,緊緊握住白色絲綢,指關節泛白。

  他緩緩抬眸看向夏一回,後者施施然露出一個閒散笑容,眼睛裡夾雜些許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溫柔,「沒事,已經安全了。」

  張清嶼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似乎是想說什麼。

  不等他說出口,剩下來的那個白人玩家猛的站起,憤怒的撲向同伴屍體。

  「裁判!遊戲過程中直接槍殺其餘玩家,這種行為難道不是違規的嗎?!」

  「機器好像出了一點問題,等我處理好再說。」大鬍子裁判舉起錄音機,手指扣扣的敲擊著錄音機的外殼,神情專注,似乎完全不在意白人玩家的控訴。

  這種無視的姿態無疑將白人玩家惹得更加惱怒,他立即沖向大鬍子玩家,搶奪過錄音機,一把將其摔了一個稀巴爛,罵罵咧咧道:「幫你處理好了,現在快來判定對方違規吧,你這個噁心的大鬍子!」

  一邊罵著,他還一邊抓起大鬍子裁判的衣領,口水噴了後者一臉。

  大鬍子裁判抹掉臉上的口水,一個過肩摔就將白人玩家制服在地,泰山壓頂般往他身上一坐,身下就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瞧這兩個人爆發了衝突,結界外不少人捂住嘴巴,擔憂的朝裡邊張望。

  劉思琪被洶湧的人潮擠到了包圍圈外圍,個子矮看不到裡邊的情況,只能夠著急的拍著梅有乾的胳膊道:「發生什麼了?為什麼大家都忽然激動起來了?」

  梅有乾幸災樂禍說:「真稀奇,那個白人玩家和npc裁判打了起來。」

  聞言,劉思琪顯而易見的愣住。

  進入人偶舞會鬼牌已經將近七個小時,她見過玩家和玩家爭鬥,見過玩家和舞廳侍衛爭鬥,甚至連npc與npc爆發衝突也不稀奇。但玩家和裁判發生爭執,這還真是頭一次見著。

  大鬍子裁判制服白人玩家以後,並沒有新的動作,只是陰測測看了他一眼,便嬉笑著扭頭看向夏一回,說:「啊呀,錄音機壞掉了,現在該怎麼辦呢?」

  夏一回挑眉,並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但看周圍人都在看自己,他頓了一下,試探說:「不如直接將紅晶獎勵給我們?」

  話音剛落,附近就有不少笑聲,有膽子大的平民壯漢連聲起鬨,紛紛贊同。

  「真是一群狡猾的孩子。」大鬍子裁判哈哈大笑兩聲,忽然收斂住笑意,張開手掌憑空變出了一個新錄音機。

  這機子一看就是豪華升級版,較之前的更加絢麗,外觀設計也更具有未來金屬科技感。

  「沒有關係,之前那個錄音機本來就應該淘汰了。我還得感謝你幫我毀掉廢棄物品呢,好孩子。」

  說著,大鬍子裁判唇角微微勾起,望向地上躺著的白人玩家,催促道:「快回到自己本來的位置,還有兩輪遊戲才可以結束。」

  被這樣陰測測的目光盯上,白人玩家哆嗦兩下,捂住手臂踉蹌的跑回位置。

  大鬍子裁判舉起手中的新錄音機,「那麼,第五輪即將開始!」

  白絲綢緩緩覆蓋上來,最後一點餘光看見的是大鬍子裁判向錄音機伸出手,臉上的神情定格在迫不及待。

  「那個錄音機……」夏一回皺眉,「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周身忽然一冷,像是有什麼屏障忽如其來的將他罩在其中。與此同時,震耳欲聾的童謠聲響起。

  不少人尖叫的捂住耳朵,驚慌失措的蹲下身,地面仿佛都跟著這童謠的聲音在震動。

  響亮到這個程度,眾人早已聽不清童謠唱的到底是什麼,他們只覺得耳朵里每一根筋都在抽痛著,心臟似乎要跳到嗓子眼。

  夏一回也有些承受不了這種堪稱精神污染的噪音,他晃了一下身子,單手支撐住地面,卻摸到一個硬硬的隔板。

  再像周圍探去,四面八方都被這種隔板罩住,敲擊還能有玻璃質感,但傻子都能猜到,這些絕對不是脆弱的玻璃。

  大鬍子裁判粗獷聲線就在耳旁,離得十分近,夏一回幾乎能聞到他口中濃重的菸酒味。

  「新型錄音機上線,可以有效隔絕來自partner的幫助,裁判友情提示一句,凡事還是靠自己比較好哦~」

  114

  摸著手下硬邦邦的隔板,夏一回臉色顯而易見的冷了下來。

  這遊戲絕對是在原地拔升難度,大鬍子裁判簡直是見招拆招。

  一開始玩家想出相互提醒的辦法,大鬍子裁判就將童謠聲音放大,這樣玩家就聽不到除了童謠之外的聲音。

  而後玩家們掏出武器相互幫助,大鬍子裁判直接在玩家周圍加了個全方位隔板,這還談何幫助?玩家們幾乎等於眼睜睜看著partner直接去送死。

  眼前一片冰涼,白絲綢滑膩的觸感讓人心裡極其不舒服。耳邊是幾欲爆炸的童謠聲響,別說數清楚遍數了,現在根本連歌詞都聽不清,只覺得這歌聲震耳欲聾,趕緊捂住耳朵才是上策。

  不僅僅夏一回有這種感覺,就連結界外的npc們都遠遠的避開了些許。包括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們,此時此刻所有人都以一種擔憂的視線看著正在玩遊戲的玩家與npc。

  在這些氛圍的渲染下,音樂聲停下來的那一刻夏一回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他只覺得腦袋一輕,緊接著便是源源不斷的耳鳴,似乎有一根細小的針正不斷戳著他耳膜最脆弱的地方,引得腦後勺也跟著疼痛不止。

  白絲綢緩緩滑落,夏一回睜開眼睛,越過身旁圍繞著形似玻璃的玩意兒,下意識朝四周看。

  首先看的便是張清嶼。

  後者手握白絲綢,唇角緊抿,眉心也略微皺起,看樣子也被方才震耳欲聾的童謠攪和的不輕。

  似乎是感覺到他的視線,張清嶼忽然抬眸看過來,兩人對視,視線焦灼幾秒均若無其事的挪開。

  想起方才那雙清澈眼眸,夏一回心中不自覺安然許多,耳朵里經脈抽痛感覺也暫時得到了舒緩,他這才有心力去觀察遊戲中的其餘人。

  不論是貴族npc還是平民npc,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均半臉茫然半臉慶幸。臉上的白絲綢既然掉落,那就說明這一輪的『幸運兒』並不是他們。

  九人中唯有一人依舊戴著白絲綢,就是那將錄音機摔落中地面的白人玩家。

  他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正滿臉痛苦的捂住耳朵,身子有些歪斜。

  惡鬼悄悄然出現,張開血盆大口。

  伴隨著一聲悽厲不似人聲的慘叫,鮮紅的血液飛濺而出,就連遠在對面的夏一回也險些受到了波及,要不是有眼前的玻璃擋住,他現在很有可能半張臉都染上那腥臭的血液。

  不少人都嫌惡的挪開目光,貴族小姐們尖叫的蹲下身,還有身材高壯的平民小伙子舉起拳頭吶喊著,仔細聽他們所喊的話不成調子,大概只是為了表達自己心中的激動而胡亂喊出聲音。

  這是這一輪真正意義上的惡鬼殺人,自然將周圍的氣氛徹底點燃。

  看到滿地橫淌的血紅,夏一回臉色微微泛白,眉頭緊皺。

  不得不說,大鬍子裁判的惡趣味確實一等一。

  原本聽見他聲音離得這麼近,夏一回還滿是無奈的以為這一輪的『幸運兒』必然是自己,但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再苟一局。

  只不過剩下的最後一局遊戲,他必然苟不過去。

  夏一回下意識回頭望向大鬍子裁判,卻見後者正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大鬍子裁判的唇邊掀起一抹冷笑,手指指向地上那一堆被惡鬼啃食的碎糟糟的白人屍體,說:「看到了沒有?那就是得罪我的下場。」

  錄音機里的童謠已經關閉,這聲音沒有刻意放輕,許多結界外的人也聽到了這威脅。

  眾人無言的望向夏一回,眼神中儘是看好戲的神態。

  梅有乾不忍直視的挪開眼睛,捂著臉不停嘟囔著,「完了完了,這誰能受得了啊。」

  很顯然在他心中,夏一回就如同砧板上的魚肉,而大鬍子裁判就像是刀俎,剩下來的遊戲內容不難想像,完全就是刀俎魚肉的過程。

  「夏老弟,咱不比了,乾脆直接棄權吧!」

  梅有乾用力拍打著透明結界,擔憂的朝裡面大吼。

  聽見這話,圍觀群眾紛紛流露出鄙夷神色。

  遊戲的確可以直接棄權,上幾把遊戲就有不少人在惡鬼尖利牙齒啃食上來前狂喊棄權。為了確保人身安全,這樣做是沒有什麼問題,但這並不妨礙眾人心生不屑。

  在遊戲至上的豪華遊輪上,棄權無疑是下策,是弱者的選擇。再說了,棄過一次權,沒準就有其餘遊戲的裁判將玩家當做軟柿子,在接下來的遊戲環節中隨意拿捏。

  劉思琪察覺到周圍人視線的變化,連忙不著痕跡的捅了捅梅有乾腰間,不好明說,只得暗中提醒說:「別敲了,夏一回又聽不見,旁邊很多人都看著呢,你丟不丟人啊。」

  梅有乾是個傻黑甜,心大的很。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劉思琪的話中有話,只著急的摳著結界,慌張說:「丟人也要敲,總比夏老弟死在裡面好吧?你捅我幹啥,就算夏老弟聽不見,那個裁判總能聽見吧?」

  「你這個笨蛋。」劉思琪牙齒縫裡擠出這一句話,臉上掛上十分官方的笑容,以此面對四面八方傳遞過來的探究視線。

  事實證明,夏一回確實沒有聽見梅有乾在喊什麼,他只看見後者被結界擠壓成一團的五官,瞧著像是尿急一般。

  「你的朋友在勸你棄權,友情奉勸一句,棄權的話抵押紅晶全部給我喲。」大鬍子裁判適時解惑,壞笑著擠眼睛:「那麼,你要選擇棄權麼?」

  夏一回抿唇,瞧著滿地鮮血,神色略微猶豫。

  現在的情況確實十分不利,加了層屏障,錄音機的聲音放大,這兩項幾乎直接斷絕了partner之間互幫互助的可能性。

  如果選擇繼續遊戲,若是紅手絹拋到他身後,這也就說明他要在失去視覺、聽覺的狀態下躲避惡鬼。

  仔細想想,能夠動用的也只剩下觸覺以及嗅覺,說實在的,這種情況就連夏一回也沒有信心說自己能夠躲過去。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紅手絹沒有拋到他身後,而是拋到張清嶼背後。

  那夏一回也很難辦,想想他那四個技能,凍結、詛咒、偵查、測謊,在這種情況下用處十分微小,幾乎等於眼睜睜的看著partner被惡鬼追殺,什麼忙也幫不上。

  但要是選擇棄權,似乎又有些不划算。

  遊戲已經過了五輪,現在只剩下最後一輪,這種情況下選擇棄權,付出了時間卻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反倒還賠進去5塊紅晶,這未免也太失敗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大鬍子裁判已經跑回抵押台附近,他喜滋滋的抱緊那一桌子的紅晶,大手一揮將白人玩家抵押的5塊紅晶收回兜里,又充滿期待的抬頭看向夏一回。

  「所以,你要選擇棄權麼?」

  明顯感到投注在身上的視線增多了很多,結界外不少民眾著急往裡面看,越來越多的人好奇的圍了上來。

  更直觀的感受是直播間人數不斷增加,許多其餘玩家直播間的人跑了過來看熱鬧。

  彈幕滾動飛快,大多都是相似的話語。

  「感覺大鬍子裁判在針對我們,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實在不行就棄權吧,我覺得盡力就好啦,主要是不想看見主播陷入危險。」

  「結界外來訪……哇,你們這裡的畫風和結界外完全不一樣誒,外面好多人都在罵主播是個窩囊廢。」

  「夏夏才不是窩囊廢啊!那些路人連進來玩遊戲的膽子都沒有,怎麼還有臉說別人是窩囊廢,氣死我了!」

  「彆氣啦,許多npc就是鍵盤俠的衍生物品,你給他們一張嘴,他說不定能用嘴巴打天下咧。」

  「不是……大家都這麼自說自話的麼,難道就沒有人關注一下張大神的想法麼,兩個人是partner誒,只憑夏夏一個人又決定不了所有事情。」

  看到最後一條彈幕,夏一回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向張清嶼,欲言又止,幾乎要講心中的話說出口。

  ——我們,到底要不要棄權?

  張清嶼眼神定定,內里沒有絲毫猶疑神色,清澈見底的瞳孔似乎都能將他整個人給倒映出來。

  淡然如水的面色一如往常,這個時候看卻有著一股強者天生氣勢,讓人瞧著便覺的頗有安全感。

  只是這一眼夏一回便自慚形愧,可緊接著,他很快讀懂張清嶼眼神中的含義。

  ——相信我。

  無需太多交流,夏一回唇邊勾勒出一抹閒散笑意:「棄權?你在逗我吧,當然不棄權。」

  話音剛落,彈幕猛的頓住。

  這一瞬間直播顯示屏幕飄出無數問號與感嘆號,不少正在喝水的觀眾一口水直接噴到鍵盤上,他們來不及擦拭鍵盤上的水,只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顯示屏。

  「夏夏,你冷靜一點啊,這個遊戲失敗,咱不是還有其他遊戲可以賺紅晶嘛!」

  看到這條彈幕,夏一回眼睛微微偏移。

  無線逃生遊戲潛在的宗旨很明確,富貴險中求,沒有什麼是不付出任何回報就能拿到的。很多高玩都懂得這個道理,夏一回沒道理想不清楚。

  更何況——

  夏一回頓了頓,看向張清嶼。

  遊戲進行到這裡,說起別的都稀里糊塗,但若是要排一個『誰最信任張大神』的排行榜,夏一回絕對不會屈居第二。

  畢竟他可是張清嶼欽點的『戰友』哇,君不見,哪家戰友連後背都不能託付出去?

  想到這裡,夏一回眯起眼睛,露出一絲閒適散漫的笑,沖張清嶼眨了下眼睛。

  張清嶼抿唇,淡淡偏開臉,耳廓染上一絲不起眼的緋色。

  「啊啊啊啊……」梅有乾將結界撞得哐當響,滿臉恨鐵不成鋼,「眉目傳情眉目傳情,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眉目傳情!」

  劉思琪好笑說:「也不一定就是死定了,你都不看論壇麼,裡面那兩個人可都是冠軍預備役,可不要隨意下結論哦,當心打臉。」

  梅有乾無奈搖頭,嘆了一口氣:「我倒是希望被打臉,可現在的情況太危險,機率實在渺茫。」

  無論眾人懷著怎樣不看好的心思,遊戲依舊在繼續。

  「看來這些紅晶全都要歸我,第六輪過後地上的血跡估計還會增多,得再請一個人替我打掃地上的血跡。」

  狀似苦惱的嘟囔幾句後,大鬍子裁判猛的揚高音量,大笑著摸向錄音機,「很好,既然沒有人選擇棄權,那麼……遊戲繼續!」

  話音剛落,白絲綢緩緩覆蓋上眼睛,震耳欲聾的童謠聲音再次響起。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捉住他快點快點捉住他~~」

  115

  雖說不能再根據歌詞判斷童謠的遍數,但好在夏一回還有另一手準備。

  平均童謠每完整播放一便都是40秒鐘左右,六遍下來就是4分鐘。

  他只需要在心中默數時間,大約數到第四分鐘時就要高度提起警惕性,格外注意眼前的白絲綢是否會自動滑落。

  「53……52……51……」

  夏一回心中一直默數著秒數,他感覺自己的耳朵被巨大的聲響震得幾欲麻痹,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眼前的白絲綢跟著越勒越緊,其上冰冰涼涼的觸感像是透過皮膚傳遞到眼球上,腦殼都被冷的反應慢上半拍。

  還剩30秒的時候,身後忽然飄來一抹腥臭味道。

  這味道夏一回再熟悉不過,進入無線逃生遊戲這麼長時間,這氣味幾乎如影隨形,寸步不離身。

  血液,很多很多血液。

  就種感覺就像是一頭扎入血海之中,那種腥臭味道撲鼻而來,灌溉式侵襲大腦,幾乎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更可怕的是,這腥臭味不僅僅味道濃郁,它還帶上了點熱氣。

  夏一回猛然間發覺不對勁,若是氣味單單從地上傳來,那不至於能讓他感覺到溫度,除非——

  他微微皺眉,想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可能性:這味道極有可能是從惡鬼嘴巴里傳出來。

  可是這似乎又有些不合理,就算心中默數的時間與正常時間誤差再大,那也不可能大過30秒鐘……吧?

  想到這裡,夏一回抑制住內心深處的違和感,嘗試凝神專注於倒計時。

  「11……10……9……」

  等等!

  夏一回藏匿於白絲綢之下的眼睫不住發顫。他不能忽視心中的那點違和,最終還是悄咪/咪的在場內投下一個詛咒lv1。

  【詛咒lv1:被詛咒單位會觸發霉運連連debuff,接下來60s內會接連遭受厄運。此技能一個遊戲日可以使用一次。】

  記得當初在恐怖校園鬼牌中也使用過這個技能。

  當時眼前所有人頭上都出現了一個小點點,夏一回所需要做的就是將詛咒種在小點點上頭,雖然現在眼睛被蒙蔽起來,但他的腦海中還是出現一副三維立體藍圖。

  也就是在藍圖出現的那一瞬間,夏一回瞬間明白過來腥臭熱氣來源於何處,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縮一下,瘋狂抑制住自己本能想逃跑的舉動。

  可以很清晰的從藍圖里看到,有一個未知物頂著個小點點就站在他身後,近在咫尺。

  這應該就是被大鬍子裁判提前放出來的惡鬼,不難猜出,這惡鬼估計就等著童謠播放結束,方便一口咬掉他的頭顱。

  現在的情況無疑十分危險,夏一回心中不停的預判著路線,為自己尋求生機。

  「3……2……1……」

  童謠猛的靜止,耳鳴聲出現。

  安靜與喧鬧的極度反差弄得夏一回大腦暈乎乎的,險些直接吐出來。

  身後傳來破風聲,腥臭味沿著鼻腔直接鑽進大腦,就連眼睛都被熏的酸澀。

  夏一回不知道自己方才到底有多驚險,不過看周圍人的表情,他能夠大概猜出——

  嗯?他怎麼能看到周圍人的表情?!

  腳步不停,夏一回睜大眼睛又看了看。

  臉上白絲綢冰冰涼涼的觸感是騙不了人的,這說明他的眼睛上確實罩著遮擋物,但他又能看見結界內的景象,這聽起來似乎很矛盾,但又是正在發生的事情。

  不過既然能看見,自然就不需要詛咒lv1縈繞出來的三維空間了。

  夏一回迅速找尋惡鬼頭上的小點點,準備使用詛咒lv1技能。

  身後傳來破風聲,他心中一凜,連忙低下身子翻過去,回首一看就瞧見惡鬼的血盆大口,牙尖還夾著絲絲碎肉,有滴滴答答的鮮紅血液順著慘白的皮膚流下。

  與此同時,大鬍子裁判就在其後不遠處,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般抱著手臂遠觀,臉上紅光滿面,笑容中明顯夾雜著一絲幸災樂禍。

  夏一回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一個更妙的法子,與其將詛咒lv1種在惡鬼身上,不如——

  心中默念著詛咒lv1,夏一回迅速在一群小點點中找到了屬於大鬍子裁判的那一個,對準了就開始放技能。

  【您的技能詛咒lv1已生效,使用對象:丟手絹遊戲裁判。在接下來的60秒時間內,被詛咒對象將觸發霉運連連debuff,接連遭受厄運。】

  夏一回唇角勾起,立即調轉過身子,幾乎是挨著惡鬼的身子滑到其後。

  這個動作看起來十分危險,無數人都驚呼出聲,心臟都跟著高高懸起,好在夏一回心中是有著計量的,儘管看起來十分驚險,但他還是毫髮無損的越過惡鬼,徑直而奔。

  惡鬼扭過笨重的身子,咆哮的跟了上來。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一米、兩米、三米……

  短距離與短時間,大家還沒有看出什麼不對勁,可長時間下,眾人立即發覺異常。

  包括原本還在不遠處圍觀看好戲的大鬍子裁判,他此時也敏銳的發覺些許不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那個貴族少爺模樣的青年是衝著他而來。

  這明顯不合理,夏一回眼睛是蒙住的,他不可能判斷別人的方位,再精確的繞過各種障礙物跑過來。

  話雖如此,但瞧見徑直而來的夏一回,以及他身後狂追不舍的惡鬼,大鬍子裁判還是不可避免的露怯了,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識想轉身向右邊逃跑。

  異變就此而生。

  就在他扭過腳的那一秒,右腳絆左腳,竟然華華麗麗的來了一個平底摔跤。

  臉先著地,就這麼摔了個狗吃屎,結界外不少人發出驚呼聲,緊接著就是一陣鬨笑。

  大鬍子裁判整個人都被摔懵,他趴在原地緩了幾秒鐘,還得瞧見離得越來越近的夏一回方才整個醒神,一骨碌爬起來就要繼續逃跑。

  「還想往哪裡跑?」夏一回唇邊掀起一抹賊兮兮的笑容,加快腳程,猛的朝大鬍子裁判撲了過去。

  一個有霉運連連debuff,一個是有透視buff,兩者相遇,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夏一回從背後拎住大鬍子裁判的衣領,指甲就這他那後脖子上的軟肉一掐,後者就像是臨上砧板上的驢子,悽厲的哀嚎出聲,「哎呦喂,別掐了,疼,疼!」

  聽見這聲音,惡鬼遲疑的頓住腳步,原本凶神惡煞的神色一變,整隻鬼原地當機。

  夏一回笑了一聲,從空間掏出槍枝,直直的抵到大鬍子裁判的太陽穴上。

  槍口用力按壓一下,夏一回面沖向惡鬼,露出一個十分兇殘的笑容,「再過來,我就一槍崩了你的主人。」

  惡鬼原地磨蹭,腳尖在地上蹭啊蹭,顯然陷入了糾結之中。

  這個時候大鬍子裁判害怕的幾乎腿軟,他能感覺到太陽穴上冰涼的觸感,這一槍下去,紅的、白的,一片狼藉簡直無法想像。

  但看見臉旁邊隨風飄蕩的白絲綢,大鬍子裁判還是心懷僥倖。

  反正這個時候夏一回也看不見,直接繞到後邊去不就可以啦?

  想到這裡,大鬍子裁判悄悄抬起手,做出了一個手勢。

  惡鬼在進入鬼牌以前被訓練過很長時間,他當然能夠讀懂大鬍子裁判的意思,當即踮起腳尖,意圖悄無聲息的從旁邊繞。

  它的舉動在夏一回的眼中幾乎無處遁形。

  他心中嗤笑一聲,舉起槍衝著天上放了一槍。

  「砰——」

  蜘蛛網形狀的紋路碎糟糟的裂開,有不少透明結晶向下掉落,在接觸到地面以前就化作閃閃發亮的小飛灰飄向大海深處。

  也正是這一槍,直接打醒了還在愣神中的眾人。

  許多剛擦乾淨的鍵盤再次受了水難,不少直播間的觀眾還是一臉懵逼,看著屏幕里的景象,依舊有些無法回神。

  「剛剛發生了什麼?」

  「我發誓,我就出去倒了一杯水,走之前大屏幕上還是主播被惡鬼追的各種狼狽逃竄,水倒回來後這怎麼人質都有了?」

  「啊啊啊啊夏夏剛剛那一槍,我的天啊簡直是對著我的心臟開了一槍,天啊我想嫁給夏夏!!他是我老公誰也不許和我搶,後來的都不算!」

  「讓我用尿滋醒某些膽大包天的人,夏夏明明是張大神的,迂迴cp可逆不可拆嘻嘻嘻。」

  「好紅紅火火恍恍惚惚我的媽呀我剛剛竟然還在擔心夏夏,簡直是傻,最應該擔心的難道不是惡鬼麼?」

  「不不不剛剛那位朋友你錯了,最應該擔心的不是惡鬼,比較它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最應該擔心的是大鬍子裁判哇哈哈哈哈哈哈……」

  隔音效果消失,各種紛紛擾擾的聒噪聲響魚貫而入。

  與此同時,結界外窸窸窣窣的討論聲終於漫了進來。

  「剛剛玩家與裁判打起來,我看著已經覺著很稀奇了,沒想到現在居然又見著有玩家拿著槍威脅裁判,簡直不敢相信!」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今生最大的幸運恐怕就是買了這張船票,才能看見如此之多不可思議事項。」

  「話說拿著槍威脅裁判不算違反遊戲規則麼?」

  「應該不算,你看剛剛白人玩家掐著裁判的衣領子威脅,裁判都沒啥太大的反應,沒有禁白人玩家的賽。他只是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拔高難度,利用比賽去殺死白人玩家。」

  「哈哈哈夏一回這不是第六輪比賽了麼,裁判沒有機會打擊報復了哇,他現在完全處於被動誒。」

  結界內。

  「聽見了沒,你現在完全處於被動。」

  空出一隻手拍了拍大鬍子裁判的臉,夏一回嗓音低沉,臉上帶著威脅的笑意:「再動的話,下次就不是衝著天放槍了哦。」

  116

  惡鬼繞到一半,猛的頓住腳步,弱弱的站在原地,求助似的看向大鬍子裁判。

  大鬍子裁判此時哪裡還能顧得上惡鬼,他早已經完全沉溺于震驚的情緒中,驚訝詢問道:「你的眼睛不是被蒙住了麼,那你是怎麼看見惡鬼在動?」

  這個問題夏一回自己都弄不清楚,當然不會再巴巴的解釋給大鬍子裁判聽,他只故作高深莫測的一笑,默然不語。

  很多時候無聲勝有聲,這個笑容在大鬍子裁判眼中顯得極其有深度,任憑他想破了腦殼也想不出來夏一回是如何做到這一點,最後只得無奈歸咎於自帶技能。

  大鬍子裁判舉起雙手,淚奔叫道:「算你贏了,算你贏了,你快把這玩意挪開!」

  「什麼叫算我贏了?」夏一回食指微微用力,扳機被按的嘎達嘎達響。

  大鬍子裁判有苦難言,感覺到身後絲絲殺氣,他腦子裡的弦猛的繃緊,連忙提高音量高聲呼喊:「這一輪,玩家大獲全勝!」

  話音剛落,錄音機與惡鬼同時消失,眼前的白絲綢也緩緩化為飛灰,一閃不見。

  隨著這一句話,場內形勢已經十分清晰。

  不少人面露震驚,竊竊私語。

  結界已經被夏一回一槍射穿,即使現在身處結界之中,也可以很清晰的聽見外面人討論的言語。他們大多數的反應都極其震驚,緊接著就是興奮的朝結界內的人扔鮮花,拋飛吻。

  大鬍子裁判肉疼的走到抵押台邊上,將抵押台上的紅晶一股腦塞到夏一回懷中。

  「趕緊走,趕緊走。」

  一邊催促著,他還一邊回頭看方才摔倒的地方,似乎在困惑自己為什麼會平地摔。

  夏一回收下紅晶,笑而不語。

  回身之時,身後再次傳來大鬍子裁判粗獷的聲音:「新的一輪遊戲開始了,重拾童年回憶,有沒有人想要報名啊?」

  這一次大鬍子裁判的聲音沒有那麼朝氣,聽起來倒是有點蔫蔫的。

  「賺了10紅晶,加上抵押的5紅晶,以及背包里的35紅晶,我們現在已經有50紅晶啦。」

  夏一回走到張清嶼面前,滿滿一手紅晶,就連臉上都被印上了一片波光粼粼的紅色光景。

  張清嶼抿唇看著夏一回,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看起來有些虛弱。這種虛弱是滲透進骨髓里,以至於他一步邁出,身子都跟隨著晃了一下。

  夏一回眼疾手快的扶住張清嶼,驚道:「你怎麼啦?」

  「沒事。」說著,張清嶼忽然悶哼出聲,緩緩閉上眼,長眼睫耷拉下來,在下眼瞼形成一塊小小的陰影區域。

  這使他看上去有一種疏離淡漠的厭世感,就像是黑白老照片的一隅,看得見卻摸不著。

  「你這看上去像沒事的樣子麼?」夏一回心臟跟著緊縮,他下意識順著張清嶼的手臂向下摸,一直摸到手心方才停住。

  十指交握,親密無間。

  然而這個時候夏一回心中沒有任何拘泥心思,任誰手裡握著一坨冰鐵般的東西,都不會去想入非非的。

  張清嶼眼睛沒有睜開,食指關節卻控制不住般整個蜷縮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夏一回感覺自己手心裡這坨冰鐵在微微顫抖。

  他還以為張清嶼是冷極了,甚至冷到手指發顫,便趕忙伸出兩隻手去捂張清嶼的手。哪裡想到另一隻手剛剛覆上去,張清嶼抖得更厲害了。

  夏一回呆滯說:「……你很冷麼?」

  張清嶼啞然片刻,忽然睜眼,眸中清澈見底,哪裡還見半點迷濛。

  頓了頓,他輕聲說:「你不必……」

  「不必什麼?不必給你暖手?」夏一回直接打斷他的話,說話的語氣冷嗖嗖的,「你的手這麼涼,難道還能自己發熱不成?」

  說著,夏一回的心中止不住的奇怪。

  他可以十分肯定的說,第六輪以前張清嶼反應迅速,槍法也很準,絕對沒出什麼問題。但為什麼遊戲一結束,張清嶼看上去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似的?

  聯想到方才遊戲中忽然找回視覺,夏一回心目中有了隱隱猜測,他面色如常,狀似隨口詢問說:「使用技能的後遺症就是虛弱一段時間麼?」

  張清嶼剛要啟唇,忽然頓住,垂下眸子看了一眼夏一回,「套話?」

  「哈哈哈哈……」夏一回尬笑了幾聲,收回笑臉,正經道:「我這是在關心你。」

  他輕咳一聲,一串問題就像是連環炮彈般問了出來。

  「所以剛才是不是你使用技能救我?」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能走路不?要不我就一直攙著你吧?」

  「你也別嫌丟臉了,命重要還是臉重要啊?」

  張清嶼:「……」

  張清嶼一個字也沒有回,他只是低頭看著交握的兩隻手,手指用力攥了攥,鬆開手指,又用力攥了攥,循環往復樂此不疲。

  就好像忽然得到某種珍貴易碎物品,想用力攥緊,又害怕弄碎弄疼,珍惜到一個極限便只能這樣陷入自我糾結中。

  夏一回並沒有注意到張清嶼的小動作,他此刻全部心神都放在後者的身體上。

  嚴格說起來,張清嶼也算是為了他遭這份罪,想到了這份因果,他這心中就止不住的內疚與氣惱。虧欠張清嶼的事情已經夠多了,現在竟然又添上了兩筆。

  正巧這個時候梅有乾迎了上來,夏一回眼睛一亮,開口道:「梅老狗,你火氣大,快給張大神暖暖手。他就跟剛進了個冰窟窿似的,整個人都冰冰涼涼的。」

  張清嶼臉色一僵,語速從來沒有這麼快,「後遺症時效已過,大可不用……」

  另一邊,梅有乾快速走近,大神有難自然要捨命幫助,更何況只是暖手這種小事?沒等走到跟前,他就張口應道:「好嘞!」

  劉思琪一把揪住梅有乾肩膀上的徽章,整個將他倒轉拎開,笑著沖夏一回擺手,「不好意思哈,我們想再玩一輪丟手絹,你先捂著吧。」

  梅有乾被抓的肉疼,一臉懵逼道:「你拉我做什麼,還嫌紅晶輸得不夠多呢?再說了,我還要給張大神捂手啊!」

  「捂什麼手。」劉思琪一臉看智障的表情,「你先晃一下腦袋。」

  梅有乾依言晃了兩下頭,不解的看向劉思琪。

  後者冷笑一聲:「聽見腦袋裡的水聲沒有?」

  梅有乾感到窒息:「……」

  **

  瞧見兩人走遠,夏一回掩蓋住眸中笑意,扭頭看向張清嶼,「你剛剛說大可不用什麼?」

  張清嶼頓了一下,小聲說了句話。

  夏一回故意又問:「你說什麼?」

  張清嶼頓了頓,面色如常道:「我方才並沒有說話。」

  夏一回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笑而不語。

  兩人一番互動,直播間裡同樣熱鬧的很。

  原本贏了『丟手絹』遊戲,直播間觀眾均一片歡欣鼓舞,掰著手指頭數紅晶,一副標準小財迷的做派。

  但很快,畫風猛的轉變。

  「有沒有人覺得夏夏笑的賊兮兮的哈哈哈」

  「夏夏賊兮兮+1」

  「主播絕逼是故意逗張大神的hhhhhhh」

  「我以前校園角斗場副本遠遠的看過張大神一眼。當時我是真的以為張大神無情冷酷,殺人不眨眼什麼的,但現在蹲在主播直播間幾個小時,哦湊,想不到張大神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哇啊啊啊」

  「我也想有一個這麼反差萌的朋友,簡直太可愛了哈哈哈」

  「如果我是夏夏,我現在一定要揉張大神的小臉蛋,揉到滿臉通紅,想想就萌炸哇!」

  「感覺兩個人真的很棒,朋友之間的偉大情誼,是可以將後背託付出去的關係呢~~」

  嗷嚎了一陣友情萬歲,一條與眾不同的彈幕忽然閃現。

  「都醒醒,哪家戰友牽手手?」

  許多觀看直播的人猛的頓住,陷入了詭異沉默之中。

  方才一直做壁上觀的cp黨終於有了發言權,頓時興高采烈的高舉迂迴cp大旗,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迅速占領整個彈幕畫幅。

  許多剛進來的觀眾正看著彈幕,心情極其複雜。

  ——別人在逃生的時候,夏一回在玩遊戲。別人在玩遊戲的時候,夏一回跑去談戀愛,這個日子過得未免也太爽了。

  另一邊。

  集大神、男神於一身的張清嶼正將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裡,如此**的時刻,夏一回自然不可能有閒心思去觀察彈幕。

  不知道是燥的還是怎麼地,張清嶼手心的溫度回復的很快,不一會就已經回歸到正常的溫度,不再是冰坨坨一個。

  遊輪『嗚嗚』叫個不停,天色已經大亮,泛著金色的日光洋洋灑灑的傾斜到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水紋路一片片綻放開來。

  不遠處的貴族小姐與貴族少爺互相追逐玩鬧著,有平民女孩扯著身邊大人的裙擺,小聲詢問說:「我可以加入他們麼,我想和哥哥姐姐們一起玩。」

  平民婦人摸了摸女孩的頭,微笑著搖頭拒絕,態度溫和卻十分堅定。

  經過方才的一輪遊戲,現在的時間是上午八點,距離第一輪鬼牌結束還有16個小時。

  新的『丟手絹』遊戲再次開始,梅有乾與劉思琪都已經上場,各自挑選了一個蒲團入座。童謠聲再次響起,聲音卻變回一開始的音量,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不少遠離的人群重新聚集了過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擠,就極容易將人擠散,偏偏又不能真刀真槍的去轟趕圍攏過來的npc,夏一回只得無奈微微鬆手,預備先出包圍圈再說後遺症的事。

  手指剛有微微鬆開的趨勢,就猛然被人攥緊,指關節被捏的生疼。

  夏一回愣愣抬眼。

  ——這一次,是張清嶼握住了他的手。

  117

  「共情。」張清嶼微微啟唇,眼底深處夾雜不易察覺的脆弱,很快他垂下眸子,狼狽的掩蓋住那絲脆弱。

  再抬眸時,眼眸又重新恢復成一片清澈。頓了頓,他又強調了一遍:「這個技能叫做共情。」

  如此一說,夏一回頓時領悟了。

  校園角斗場他用偵查技能偵查過一次,當時張清嶼是兩個技能,控物以及共情。當時一直不理解共情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現在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仔細想想,張清嶼在娛樂圈狼人殺副本里表現極其果斷從容,而且事實證明他所做出的判斷全部正確……恐怕,其中就有共情技能的功勞。

  想到這裡,夏一回抬眸正要說話,眼睛與張清嶼對視上的那一瞬間失去了言語。

  很難說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身邊人來人往,所有人都踮起腳尖往遊戲場地內張望,擠來擠去,就只有眼前這個男人眼神定定,很專注的看著你,就好像……就好像你成了他的唯一。

  夏一回眸中閃爍著微光,指尖顫動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沒有抽回手。

  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不關注旁人心緒轉變的人,並不是說情商低不能看出旁人的心結,他只是看破不說破。

  許多事情只會越理越複雜,甚至最後陷入一個死循環。與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放任不管,也許擱置一陣子,那人就自己想通了。

  這是夏一回一直以來奉為圭臬的行為準則,但是這一刻,他忽然想親手打破這個準則,去關心一下張清嶼到底怎麼想的。

  截止目前為止,光夏一回本身知道的事跡就有許多看似不可挽回。

  比如說,他和張清嶼有過一段戀情,還是他渣了後者,提出的分手。

  再比如說,十年丟失的記憶,包含了他與張清嶼整個相處過程,相識,相知,相親,再到最後的背道而馳。

  結果很明確,張清嶼將他冰凍了起來,同時……也是促使他陷入永久昏迷的罪魁禍首。

  這一點,夏一回永遠、永遠也沒有辦法忽視。他無數次告誡自己,必須弄清楚那消失掉的十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因為只有這樣才是對雙方的感情的尊重。

  除此之外,他還得確保自己最終能活著走出這個遊戲,而不是以植物人的姿態存活。

  只有達成這兩個因素,夏一回才能真正的心無旁騖,才有打破僵局的勇氣。

  指尖被人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夏一回猛的回神。

  身旁傳來說英語的聲音,透過翻譯器翻譯了過來。

  「先生,他實在是太可惡了,請務必要幫我們報仇!」

  人群被推開一條縫,夏一回緩緩抬眸,朝著被白人簇擁在中心的男人看去。

  比起上一次見面,男人的黑髮似乎長了些許,之前是到耳朵,現在後面的頭髮已經長及肩膀。

  他的鼻樑上正架著一副銀色邊框的眼鏡,鏡片裂開一條不起眼的細縫,將將好橫跨在眼角上方,第一眼看過去差點以為是未好的疤痕。

  除此之外,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看上去十分眼熟的女人,一文靜淑雅,一活潑可愛。

  其中氣質較為活潑的那個一見著夏一回,立即揚起笑容,高高舉起右手揮舞著,像是想大聲開口打招呼,又害怕前面的男人生氣,便只能慫慫的不發出聲音。

  同一瞬間,兩人觸電般鬆開手。

  夏一回頓了頓,沖李小萌笑了一下,算作回應。

  白人團體瞧見夏一回與李小萌的互動,嚇得心臟緊縮,差點直接罵出髒話。

  早先得罪了夏一回,出了兩個人去比賽,結果輸得內褲都不剩,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幫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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