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娛樂圈狼人殺(一) (26)


  ,後者面色不變,輕輕點了點頭算作了解。

  他們說話的聲音非常非常小,並不能被直播間所捕捉到,所以此時直播間的彈幕堪稱五花八門,有不少人都在猜測夏一回會用什麼樣的法子潛入研究所,其中不乏提及其他玩家的狀況。

  「剛剛去別的直播間看了看,大多數人還停留在校園裡邊和小學雞吵架,夏夏這邊進度已經很快了。」

  「不算最快。我去李白的直播間看了,他第一天就已經進了研究所,不過挨到零點還沒有解決問題,被刷出來了。」

  「最苟的還是梅老狗,他的脖子上不是一直帶著一個絲巾嘛,之前我一直沒有弄清楚他的技能到底是啥,後來去他直播間看了半天,你們猜他在鬼牌里幹了啥?他取下絲巾,脖子上有個洞,那個洞把爬行種全吞了,見一個吞一個……」

  「額,感覺有點噁心(捂臉)」

  「研究了一下國內外名氣比較大的主播們,大多數人的進度都已經到研究所,極少部分還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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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哈哈哈哈剛剛去看了lu神的回放,他麼的絕對是老美那邊的電視劇看多了,第一次鬼牌扛著把awm就殺進研究所,還沒上二樓就被雷射戳成好幾節。第二次死性不改,扛著awm劫持了車輛,想偽裝司機,結果還沒進門就被人認出來了,現在正躺在那片白色/區域自閉呢。」

  「lu神還是年紀太小了,現存玩家當中他絕對算年紀比較小的那一批。雖然前面表現不錯,但前面的副本都是打打殺殺的。這次鬼牌很迷,還帶解密的色彩,單憑打打殺殺肯定是要吃虧的。」

  「等第一個人解密危機是什麼,那後面的就比較容易了,到時候我們可以來通知夏夏該怎麼做。」

  「想的太簡單了,就算知道通關步驟,可是有些危險不是想躲過就一定能躲過的。」

  「哎,希望夏夏一切順利吧:-(」

  這一等就等了四五個小時,大約下午5:00整,第二車『貨物』終於姍姍來遲。

  有了盧西安的前車之鑑,夏一回並沒有考慮劫持車輛假冒押送人員,他想到的是另一種更保險的辦法。

  車輛緩緩行駛而來,這一次的裝甲車同上一輛沒有什麼不同,外側的字體,戒備森嚴的押送員,以及在不停『車震』的車廂……

  一切都如同情景再現。

  只不過這一次,黑色裝甲車在第一道拐彎路口就遇見了障礙。

  『轟』的一聲巨響,車輪深陷一個大坑,發動機發動半晌,車子都沒有動靜。車上的兩個押送員討論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跑去研究所拉人推車,還有一個站在車外作戒備狀。

  「成了!」夏一回眼睛一亮,沖張清嶼迅速說道:「押送人員跑的很快,拐兩個路口外加說明情況,往返大概五分鐘。我們只需要在五分鐘以內進入後備箱,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研究所。」

  「戒備的那個押送員可以交給我,我的技能可以冰凍住他三分鐘。也就是時間還需要壓縮,我們必須在三分鐘之內想辦法進入車廂。」

  夏一回自己以前就是干研究這行的,這行最不缺的就是細緻的觀察力,想了想,他不放心的說:「一定不能破壞車子結構,不然那些穿白大褂的肯定會起疑心。」

  張清嶼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再多說,按照計劃,一人跑去拖延押送員,另一人去後備箱處開鎖。

  彼時,押送員正煩躁的在原地罵罵咧咧,「誰他麼在這裡挖了個大坑,不知道這裡是國家研究機構麼,能抓起來的話一個個槍斃掉,太沒有公德心了!」

  罵完一轉眼,對上一雙細長的墨色眼眸。

  押送員猛的靜止,他的表情還停留在不耐煩,身子卻一動不動。

  搞定押送員,夏一回剛一轉身,就看見張清嶼面無表情的把什麼東西摔回裝甲車。

  走近一看,他頓時無語。

  車內足足十數隻爬行種,正擠擠攘攘的縮在角落裡,一臉見到哥斯拉的表情。

  這些爬行種還沒有發育成完全體,他們顯然還保留一定的人類意識,要不然也不會擔驚受怕的縮在角落裡。

  就像室友所說的高大男子,那人甚至還知道餓了搶食物,而不是直接去吃人,足以見得現在的人類社會還有的救。

  夏一回爬進後備箱,張清嶼一同進來,關上裝甲車,裡頭頓時一片黑暗。

  大概兩三分鐘後,車子重新開始行駛,車體宛如遊輪行駛在海面上,整個輕微搖晃起來。直到這個時候夏一回方才完全放下心,不自覺鬆了一口氣。

  安靜的環境被一個嘶啞的聲音打破。

  「你們是什麼人?」有一個看不出來男女的變異種顫抖發聲。

  夏一回笑了一聲,說:「我們只是來搭個順風車。」

  車子裡光線很暗,幾乎是什麼都看不見。

  夏一回從空間掏出一支蠟燭,將其點亮,車內眾人才能看清對方的臉。

  這一瞬間,兩波人同時在對方臉上看到形似『驚異』的表情。

  「你們長得真好看啊。」有爬行種弱弱的說:「我以為打劫的人年紀年齡都會很大。」

  他先是看了看夏一回的臉,又偷偷拿眼鏡瞥了一下張清嶼,瞬間將視線收了回去,又自卑的往黑暗中縮了一點。

  「……我們真不是打劫的。」夏一回看著爬行種們不肖人類的臉,斟酌問道:「你們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

  提及這個問題,變異種們頓時打開話簍子,七嘴八舌的開始講話。

  「我是生病後自願當實驗體,想著說不定能救一命……可惜研究好像失敗了。」

  「我也差不多,一開始一切正常,可是昨天開始脫皮,今天就成了這個鬼樣子。」

  「你知道我們會被送到哪裡去嗎?」

  「我們……還有的救麼?」

  即使知道對方是npc,是虛擬數據,可是當真切的看到這些爬行種眼中殘留的求生欲,夏一回還是感覺到一絲本能的不舒服。

  研究藥物的本心是想救人,可是最後卻製造出這樣一批怪物去害人,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有救的。」夏一回強笑著開口安慰:「你們現在在去研究所的路上,這裡的研究員都是華國頂尖人才,比野雞研究所強太多,不需要擔心。」

  「真的嗎?太好了!」

  爬行種們一陣歡呼,仿佛真的看到了希望。夏一回也跟著微笑起來,雖然臉上帶笑,但是心裡還是無可避免的滿腔沉重。

  沒救了,已經出現明顯的表皮反應,這些人……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會被放棄。

  指尖一暖,一個溫度一觸即離。

  「燭油滴下來,會燙到。」

  張清嶼面色冷淡,但眼神中卻透露出微末的關懷。

  夏一回心尖一暖,剛欲道謝,車廂猛的一晃動,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語。

  那是一隻幾乎完全變異掉的爬行種,想必之前裝甲車車廂的晃動就是拜這隻爬行種所賜。

  其餘爬行種見怪不怪,只是縮的更集中,以防被誤傷到。

  車子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終於在一個劇烈的晃蕩中徹底停了下來。

  押送員與研究所實驗人員交談了一會,很快就自行離開。

  實驗員靠近車廂,沖身後五六個荷槍實彈的警衛說:「放輕鬆,不要總拿槍對著車廂門,看著怪恐怖的。這些爬行種還沒有變異成完全形態,不會貿然攻擊想吃人肉。」

  警衛們聞言,互相對視一眼,依照研究員所說的放下槍枝。

  車廂門『啪』的一聲打開,研究員伸出手指對裡邊指指點點。

  「一個個下來啊,秩序不要亂。總共應該是十一隻,現在由我來清點數量。」

  爬行種們一個個跳下車,身上的黏液濕噠噠的糊了一整個車廂,研究院一邊清點數量,心中還有些嫌棄,很明顯不想與這些爬行種靠的太近。

  「九個、十個、十一個、十二……十二?」研究員聲音一頓,近乎呆傻的抬眼看向夏一回。

  後者笑出一排白牙,促狹說:「下午好啊。」

  研究員『啊』的一下慘叫出聲,連著後退好幾步,大罵道:「高中生?誰給你的膽子……」

  他轉頭準備向警衛求救,回頭一看卻猛的愣在原地。

  身後已經一片躺平,一個穿著校服的高大男人抬手,一柄槍從地上升起,自動飛到他的手上。

  研究員:「……」現在的高中生為什麼會這麼恐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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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研究所里處處都有監控的緣故,所以打暈研究員以後,夏一回在攝像頭死角換上了研究員的衣服,而張清嶼則是換上了警衛的衣服。

  剛重見天日的爬行種們哭唧唧的又被趕回車內,車內還附加七八個躺平的正常人類。

  鎖上車門,夏一回這才有時間觀察起四周的狀況。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停車場,牆壁被刷上白漆,看上去潔白又恐怖。

  除了他們所搭乘的裝甲車,附近還有十幾輛外觀上一模一樣的裝甲車,只不過這些車子後廂門打開,裡頭空空如也。

  靠近裝甲車的地方是一個電梯,上頭乾乾淨淨一片,什麼標識也沒有。

  出後備箱看見車庫時,夏一回心中就有了不妙的預感,待看到電梯,那種不妙的感覺頓時坐實,他的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研究所新址的內部結構……貌似是變化了。

  這個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證實,搭乘電梯升上一樓,外邊的裝潢幾乎是煥然一新,新到一個什麼樣的程度呢?大概是夏一回完全辨認不出來的那種新吧。

  也許是飯點原因,一層走廊空無一人。

  夏一回低聲嘆氣,自言自語:「血清的研究應該在生物研究室進行的,記得這個地方以前在一樓,我還經常去做研究,現在竟然不見了。」

  也許是聽見了他所說的話,張清嶼微微偏過頭,抿唇問:「你經常去那裡?」

  夏一回一愣,說:「嗯,是經常去,因為那裡的設備很齊全。」

  張清嶼轉身朝電梯走,淡淡道:「跟上。」

  「誒?」夏一回一臉懵,跟著走了幾步方才後知後覺,明白張清嶼這是在帶路。

  撇去心中的疑慮,夏一回覺得還是姑且相信自己的partner一次。

  電梯數字穩步上升,眼睜睜看著數字由『1』跳到了『6』,夏一回內心止不住的恐慌,他的心中一直在思考著同一個問題:

  研究所搬了一個新址,可是為什麼要把生物研究室從一樓挪到五樓呢?

  直播間彈幕刷刷飛過,無數人發現了同樣的問題,馬不停蹄的開始串時間線。

  在這一瞬間,好似所有事情都聯繫起來了。

  「記得夏夏剛進遊戲的時候提起過,他的印象里是研究所遭遇了歹徒襲擊,昏迷之後醒來就被丟進了遊戲。」

  「可是後來的事情我們都知道啊,夏夏的記憶缺失了整整十年,在這十年裡發生了許多事情:爬行種、飛彈、研究所搬遷、被冰凍以及李白的冰凍人重新喚醒實驗。請問有沒有大佬把這些事情排個順序,我現在有點懵逼。」

  「應該先有個襲擊研究所,研究所設施被毀壞才需要搬到新址吧,總不會無緣無故搬遷的。」

  「研究所被襲擊肯定有原因,這種地方最珍貴的就是各種資料。如果我們能弄清當初少了什麼東西,說不定就能弄清楚研究所新址內部結構改變的原因了……」

  「我之前常蹲辛老大的直播間,我記得他和金元小胖子談起過以前的事情,大致就是搬了一個新地方,夏夏愛上了小狼狗拋棄了小兔幾。原來這個時候張大神已經在了麼?」

  「是不是——歹徒襲擊毀壞研究所,蓄意搶某物→研究所搬遷,生物研究室從一樓搬去六樓→爬行種危機爆發→飛彈壓制→被冰凍→冰凍人實驗?」

  「哇塞,大佬大佬!!!」

  「這個順序有點意思哈~」

  夏一回同樣也注意到這條彈幕。他頓了一下,心底宛如撥開雲霧般,瞬間明朗了起來。

  常聽人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沒想到今天他自己倒是切切實實的體會了一把這句諺語。之前一直沒有搞懂張清嶼的入局時間,現在經過觀眾一梳理,他立即想明白了。

  研究所搬遷以後,變異種危機持續了一段時間,正是這個時候張清嶼進入研究所,而辛燭則是老成員。

  梳理清楚這兩個人,還有一個人的入局時間則成迷。還有金元的妹妹,金寶,也就是57號實驗體。

  在他即將進入一個重大項目時,金寶有出現過。而爬行種危機爆發後,金寶則是在一個廢棄的校園被發現,重新加入研究所。

  也就是說……她曾經離開過一段時間?

  或者說,她曾經被遺棄,亦或是驅逐過。

  是什麼原因,導致她離開了研究所呢?

  夏一回感覺眼前有一張巨大的網,網住了他所認知,所熟知的所有人。包括辛燭,張清嶼,金元,金寶,李白,導師等等,這些人仿佛都與某項特別的研究息息相關。

  將各個時間點一對比,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項研究應該就是導致s市淪陷成爬行種的契機!

  夏一回不敢再深想下去,當然,他也沒有去制止直播間觀眾各種腦迴路奇怪的猜測,畢竟有些事情只有討論,才能得到更接近於真實答案的結論。

  這個檔口,張清嶼停住腳步。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白色精鐵門,應該是瞳孔識別或者是身份信息識別,總之夏一回在門上摳了許久也沒有找到進去的辦法。

  正當困惑時,走廊盡頭傳來一男一女的爭論聲。

  「這項研究太危險,本身就不應該帶他。」

  「慈母多敗兒,他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應該帶出來見見世面。」

  「見世面以後有的是機會,你做什麼非要趕著這一次?他是我的孩子,難道就不是你的孩子嗎?你難道都不會心疼一下孩子麼?」

  「這根本就不是我心疼不心疼的問題,明明他自己也想來看看!要不是你一直阻攔,他怎麼可能會被人從名單里劃除?!我們收拾行李的時候他還在問我,是不是他真的比不上夏院士!」

  「你不要總是拿我的兒子跟夏院士比,他們倆研究的是兩個不同的方向,根本不存在只能留一個道理。不讓他來只是擔心他的安危,我從來就沒有質疑過兒子的業務能力!」

  走廊就這麼一條路通到底,再往回退就要退到電梯裡面,看看電梯所在層數,貌似這個時候它也來不及飈到最上層。

  夏一回悄悄從空間拿出槍,研究員制服腰腹處有個大口袋,此時正好可以將槍藏在其。

  一旁的張清嶼就更不用擔心了,本身就身著黑色爆破服,身上帶著槍也不奇怪。

  很快,那對男女就拐了彎。

  看見夏張兩人,也許是因為制服的緣故,他們並沒有停止爭執,直到走近到不足兩米處,兩人的對話方才戛然而止。

  氣氛一陣沉寂,夏一回悄悄按緊了袋中的槍柄,如果此時發生任何異動,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拔槍,開始射擊。

  直播間觀眾停止討論,此時彈幕都變少了許多,顯然大家都十分關注副本里的情況,生怕漏去一秒鐘。

  大概一兩秒,亦或是三四秒鐘的死寂,就在夏一回忍不住想出手時,對面的女人終於滿臉驚訝的開口。

  「夏院士,你怎麼會在這裡?」

  夏一回心中略微一驚,面上還是維持著八風不動的笑意。

  ——哦豁,原來剛才兩人爭執中提及的夏院士就是自己啊。

  想到這裡,夏一回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女人胸前掛著的身份牌,笑道:「楊院士,下午好。」

  楊院士的表情有些凝滯。

  在背後肆意談論別人,誰知道轉個彎就遇見了當事人,這種尷尬真的是讓人無語凝噎。

  她似乎不敢置信的回頭看了一眼,說:「剛剛我在四樓的藥劑研究室還碰見了你,怎麼眨眼你就跑到六樓來了?」

  一聽這話,夏一回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這是什麼情況?他直接坐電梯上的六樓,哪有時間還跑到四樓去。

  莫非這座研究所里還有另一個『夏一回』不成?

  想了想,夏一回斟酌說:「我才坐電梯上來,速度應該很快。」

  楊院士看了一眼『生物研究室』的字樣,頓時做出恍然大悟狀:「啊,夏院士是過來拿東西的?」

  夏一回:「……」

  既然有人樂此不疲的替他圓上這個漏洞,那他自然心安理得的順著往下說啦。

  夏一回點頭,義正言辭說:「當然是來拿東西,要不然呢?」

  一旁的李院士面色不虞,似乎還沉寂在方才那段爭執之中。他頗為煩躁的沖夏一回道:「夏院士,麻煩您來給我們評評理。」

  夏一回不想摻和這些家事,他同張清嶼對視一眼,後者轉眼看向生物研究室的大門。

  兩人現在想的是同一件事情:現在已經是下午六點多,距離時間回溯已經不及六個小時,根本沒有時間再在這裡耗費。

  況且……另一個夏一回說不定也會上來。到時候又來一個真假『夏一回』……

  老天爺,這誰能受的住呀?

  即使再不想廢話,表面的敷衍還是要有的,迫不得已,夏一回決定要這次要好好做一個話題終結者。

  夏一回臉上帶著官方笑容:「您請說。」

  李院士眉宇緊皺,道:「想必您方才也聽了一個大概。我覺得應該帶孩子進這個項目見見世面,內人覺得不妥,這項研究危險性太大。您的年齡與我的孩子相仿,所以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夏一回笑容不變說:「都行。」

  楊院士在一旁插嘴說:「這怎麼能都行呢?在當研究員以前,我首先是孩子的母親,孩子的安危當然放在第一要位。再說了,我就一個寶貝兒子,要是出了什麼事情,那我也不活了!」

  李院士氣憤罵道:「都是一個研究項目,危險程度相同,可是夏院士這個年紀不也進項目了麼?」

  楊院士不解看向夏一回,「您難道都不怕會出事嗎?」

  夏一回繼續微笑:「不怕。」

  楊院士皺眉問:「為什麼不怕?」

  夏一回微笑回:「我膽大。」

  楊院士:「你不怕自己死掉嗎?」

  夏一回答:「我膽大。」

  楊院士:「可是膽子大和怕死沒有任何關聯啊。」

  夏一回頓了一下,繼續微笑:「不好意思,我膽特大。」

  楊/李院士目光呆滯:「……」

  旁邊一聲悶笑傳來,夏一回瞥眼看去,只能看見張清嶼緊繃的下顎,其面上與眼裡都不到分毫笑意。

  正當夏一回困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之時,直播間彈幕一陣嗷嗷亂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我特麼竟然看見張大神笑了!」

  「艹,我也看見了,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23333333333333」

  「真是三生有幸、不,這根本是八輩子都修不到的福分呀,我竟然!看見!張清嶼在笑!」

  「天啊啊啊啊啊啊,張大神笑起來也太好看了吧!你們有沒有看見張大神的直播間,那邊的妹子們已經陷入徹底的癲狂模式,全部都在燒香拜佛跪求夏夏再多說幾句,這樣她們也能沾沾光跟著看看神仙笑容hhhhhhhhhh」

  「張大神竟然不是面癱,我一直以為他是面癱來著……」

  「笑起來真好看,真希望他能多笑笑555555555555」

  直播間彈幕的風雲變幻夏一回並沒有注意到,因此他也華華麗麗的錯過張清嶼偶然露出來的溫然。

  這個時候兩夫妻再看不出來夏一回的逐客意味,那他們就白白活了五十多年了。

  李院士長嘆一口氣,道:「算了,您還是先忙吧。本身項目研究就困難,抱歉,我們不應該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來打攪您。」

  對方真情實感的道歉,夏一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到底是兩個頭髮半白、身子略微佝僂的中老年人,此時也只不過是在為了自己孩子的未來在擔憂而已。

  在兩人轉身離去時,夏一回叫停了二人。

  面對兩人驚訝中帶著一絲迷茫的眼神,夏一回沉吟說:「何必糾結加入或者不加入呢,無論選擇哪一個,只要二老的孩子能將這個選擇做到最好,那兩位就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兩位院士愣神半晌,對視一眼,大悟。

  李院士感激說:「十分感謝您的建議,真的幫了很大的忙。我想,無論我們夫妻做出了什麼樣的選擇,吾兒李白都能將這個選擇做到最好……」

  夏一回一口打斷,「您方才說什麼?」

  李院士愣道:「無論我們夫妻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夏一回面色蒼白:「下一句。」

  李院士頓了頓,說:「吾兒李白?」

  媽呀,他沒有聽錯吧?

  ……李、李白?

  夏一回眼前猛的一黑,窒息半晌,腦殼都開始一陣陣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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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兩位院士離開,夏一回眼底還殘留有一絲不可置信,他看向張清嶼,問道:「李白當初也參加了這項研究?」

  張清嶼面色平靜說:「只有他的父母參與研究,並且很快在一次爬行種襲擊中身首異位。」

  「身首異位?」夏一回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兩人離去的方向,皺眉說:「萬一李白在研究所里看見了自己死去的父母,那還不得當場崩潰。」

  「……」

  張清嶼看向生物研究室的大門,良久未曾開口。

  事實證明,在夏一回看不見的地方,李白已經當場崩潰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李白那邊的進度格外慢,慢到觀眾甚至懷疑李白是不是在消極遊戲,他可能已經不在乎能否通關,興許只想與虛假的父母多待上一會兒。

  不管怎麼說,夏一回這邊的進度還是照常。

  在得知研究所里還有另外一個自己後,夏一回嘗試著將瞳孔對準門邊的一個電子屏幕。很快,裡面的電子零件滋滋啦啦的碰撞,門『咔噠』一聲,毫無阻礙的被打開了。

  與此同時,電子門響起聲音。

  「瞳膜核實正確。身份:研究員夏一回。」

  走進生物研究室,裡邊又是一番嶄新的天地。

  牆面被刷的慘白,牆壁上的光淒悽慘慘的照射在地面的桌子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擺放一張長條桌子,其上放有諸多儀器,還有各式各樣的試管蒸餾瓶。

  各種設施都擺放在最熟悉的位置上,雖然生物研究室從最低樓搬到了最頂樓,可萬幸的是,裡頭的裝潢與布局基本上沒有太大變化。

  夏一回很快將桌子上的儀器摸了一個遍,還將藥劑拿起來挨個看了看,裡頭沒有他想要的東西。近乎毫不遲疑,他立即邁開步子,大步走向生物研究室裡頭自帶的小房間。

  可以這樣說,夏一回方才盯了這間小房間很久了。這房間是以前的研究室里沒有的,也就是這是多出來、超出計劃的那一部分。

  打開低調的白色房門,隨著小房間的全貌展示在直播間觀眾的眼前,不少人『啊』的出聲,震驚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最後只得噼里啪啦的敲擊鍵盤在彈幕中尋找同僚。

  「我怎麼感覺這個房間有點眼熟啊……」

  「是的,你的感覺沒有出錯,我也有相同的感覺。」

  「總感覺在什麼地方看過這個房間,給人一種很強烈的既視感。到底實在哪裡看見過呢?」

  「啊!我想起來了,是在人偶舞會裡邊!」

  另一邊。

  看著眼前熟悉的裝潢,手術台上熟悉的酒紅色毯子,還有牆壁上的山水畫,以及角落裡堆積成山的泡麵桶……夏一回難得的沉默了。

  直播間觀眾記得不清晰是因為當時幻覺里紅霧顏色很濃重,很多人都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夏一回作為兩個當事人之一,還是處於弱勢的那一個,那還真是記得不要太清晰了呢!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張清嶼的腳步聲。

  夏一回腦殼陣陣發疼,他立即轉過身子將門『啪』的一聲合上,巨大的回聲簡直響徹整個空間。

  腳步聲猛的一頓,外邊靜悄悄的。

  夏一回關上門之後才反應過來,既然是張清嶼帶路來這裡,說明張清嶼已經來了很多次,他肯定知道這件房間就是他們……貢獻第一次的地方。

  忽然關門這個舉動有些欲蓋彌彰,夏一回只得又將房門打開一條小縫,沖外頭正面無表情的張清嶼訕笑兩聲,道:「張大神,你要進來看看嗎?」

  張清嶼沒有回話,他直接邁開大長腿,絲毫不費力氣的直接將房門打開。本身夏一回也沒想多加阻攔,故而張清嶼幾乎是毫無阻礙的就進了小房間。

  這裡處處都是生活氣息,同人偶舞會幻覺場景簡直一模一樣。

  雖然記憶力沒有在這裡待過,但詭異的事情是,無論想要找什麼東西,夏一回都可以很快找到。

  也許這就是人的習慣問題,很多習慣即使失去了記憶都無法輕易改變。

  「血清的製作方法是提取爬行種的血液,再經過一系列析出血清、殺滅病毒殺滅細菌的操作,最後將實物放置存放。」

  夏一回在小房間裡翻找了一圈,邊找邊衝著張清嶼說:「你看看房間裡有沒有冷凍箱,不管是收集起來的血液還是製作好的血清,肯定是要放在冷凍箱裡的。」

  張清嶼面色平靜說:「房間裡並無冷凍箱。」

  夏一回足尖一頓,停在了原地。

  「你怎麼知道的?」

  張清嶼眼神環顧四周,眉宇間露出一絲懷念,一直以來緊繃的身子也略微放鬆。

  頓了頓,他說:「我曾在這裡住過,住了……很久很久。」

  夏一回眉頭緊皺,心道這看起來似乎不大合理。

  根據人偶舞會的幻覺加上自己的記憶來看,張清嶼根本沒有時間段能夠住進他的私人領域。甚至包括了正在談戀愛的那段時間,兩人都忙著出任務救人,在『末世』里掙扎,哪裡還有時間在小屋裡溫存。

  可是張清嶼又不是會無緣無故說謊的人,那麼他到底是什麼時候住進來的呢?

  夏一回有一個十分明顯的毛病,如果有搞不明白的問題,他就會一直想、一直想,手頭沒有事情的話就會一心一用的想,手頭要是有其他事情的話他便會三心二用的去思考。

  如果他此時放棄自己思考,而是張口問張清嶼一句『你在這裡住了多久』,那他很快便會得到一句回答:將近十年。

  十年,正好是夏一回被冰凍起來的時間。

  可惜夏一回沒有主動去問,他還是皺著眉頭一邊尋找冷凍箱一邊冥思苦想,並且百思不得其解。

  張清嶼略略偏過頭,看了夏一回一眼,眼神里噙過一絲釋然與笑意。

  ——不管怎麼說,只要人回來了就好。

  「房間裡還真的沒有冷凍箱,暗裡來說不應該。」夏一回搖搖頭,抿唇道:「血清的製作方法可以參考蛇毒血清,都是病毒擴散,常理來說這並不是十分複雜的血清實驗,房間裡怎麼會連個血液樣本都沒有呢?」

  正當夏一回困惑的時候,電子門那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即便聲音十分輕微,可是在其內容的影響之下,這道聲音還是成功的讓夏一回臉色難看了幾分。

  「瞳膜核實正確。身份:研究員夏一回。」

  直播間觀眾一片震驚。

  「霧草,十年前的夏夏和十年後的夏夏又要battle了嗎?」

  「主播的臉看起來太好看了,我倒想看看他十年前青澀的樣子233333333333」

  「沒用的,十年後的夏夏被冰凍了十年,這期間顏值不變,你要是想看夏夏青澀的樣子,估計得把時間往回倒撥20年才可以hhhhhhhhh」

  「什麼叫十年前十年後……新來報導的表示看的頭暈目眩555555555555」

  「大家冷靜一點,咋都被副本帶進去啦。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十年前的夏一回或者是十年後的夏一回,有的只是夏一回和副本假冒出的夏一回。」

  「……」

  「艹!我竟然真的被那個邏輯帶進去了!」

  「感覺如果是我面臨這個局面……哦湊,難怪我被淘汰了QAQ」

  「還是專心的看瓜吃瓜吧,我已經不敢發表任何意見了,畢竟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能暴露我智商上的缺陷55555555555555」

  直播間彈幕刷刷飛過的檔口,電子門已經打開了。小房間位置較為隱蔽,需要進門的人拐一個彎才能看見,但身處小房間裡的人卻可以透過桌子上的監控看清門口的狀況。

  故而夏一回能夠很清晰的看清進門之人的面貌。

  第一印象,死氣沉沉。

  和之前在人偶舞會裡看見的幻覺近乎一模一樣。

  走進來的人說像夏一回,也不像夏一回。

  像的地方是衣著,外貌。

  不像的地方則是眼神,氣質。

  明明嚴格來說,夏一回比對方是要年歲長十歲的,可是因為丟失了那段與變異種抗爭的重要記憶,他的眼神比對方清澈許多,氣質也沒有對方那般死寂沉穩。

  院士夏——姑且稱呼對方為院士夏吧。

  院士夏進生物研究室以後,站在原地並沒有動彈,電子門在他身後『咔噠咔噠』合上。

  期間夏一回與張清嶼都默默的在小房間裡端起了槍,只等院士夏有任何異動,他們都會毫不留情的直接上前擒拿,直接動手。

  可是院士夏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動作,他環顧了一眼四周,表情平淡道:「是誰,出來。」

  夏一回與張清嶼對視一眼,皆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此時應當如何是好。

  在兩人遲疑的時候,院士夏再次開口,直接給出重磅一擊。

  「要是再不出來,我就要按緊急防衛措施了。」

  聽見這句話,夏一回沒有什麼反應,不過張清嶼的身子卻十分明顯的頓了一下。

  見狀,夏一回滿心疑慮,緊急防衛措施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連張清嶼都頗為動容,可是他以前並沒有聽說過呀。

  院士夏不賣關子,開口繼續說:「為了防止華國重要科研文件與人才被不法分子搶奪走,研究所新址加了一個緊急防衛措施。」

  「在生物研究室的地下,埋了整整一噸的炸藥,你們好好思考吧,是想躲藏不出然後大家一起死掉,還是出來好好和我談一談呢?」

  聞言,夏一回忍不住捂臉,暗道一聲果然是自己的作風……還真是瘋。

  175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貌似也只能出去。

  「明明我動了試劑之後都原封不動的放回原位,為什麼你會發現有人進來過呢?」

  夏一回抱著手臂,笑眯眯的靠牆而立。

  張清嶼就站在他的身後,看見院士夏那張熟悉的臉不為所動,他甚至直接出手使用技能控制住院士夏,以防止後者忽然作妖。

  院士夏眼神跳過夏一回,看了一會兒張清嶼,然後說:「門口的電子識別器顯示『夏一回院士』在幾分鐘前進來過,然而幾分鐘前我在四樓忙工作。」

  看見院士夏的眼神總往張清嶼那邊瞥,夏一回心裡莫名的有點不舒坦。

  雖說他也鬧不清哪裡不舒坦,但他還是本能的邁開腳步,擋在了張清嶼的身前。

  明顯感覺身後一陣動靜,夏一回回頭看去,卻發現張清嶼竟然靠近了兩步,低下頭眼神專注的看著自己。

  「他是假的。」

  獨屬於他的那種清冽聲音傳來,音量壓的極低,不注意聽甚至聽不清楚他說了什麼。

  夏一回抬眸,有些不理解張清嶼的意思。

  他當然知道對面的院士夏是假人,是虛擬網絡構建出來的npc,可是張清嶼為什麼要單獨強調這一點呢?

  還沒等夏一回想清楚,張清嶼的下一句話就傳了過來。

  「你是真的。」

  他眉眼低垂,睫毛纖長,輕顫的弧度在空中渲染出一種別樣的溫柔。

  夏一回心尖一熱,眸子跟著微微發亮。他幾乎是立即懂得了張清嶼的意思。

  ——他是假的,你是真的。

  所以永遠不要有危機感,除你之外的人只不過是……一個劣質品罷了。

  正對視著,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忽然插入。

  「喂喂,注意點影響啊兩位!你們確定要在我這個坐擁一頓炸/藥的人面前秀恩愛?」

  這個聲線就是夏一回自己的聲線,說話人的面龐也與他的臉一模一樣,就連那張臉上欠扁的表情,都模仿的入木三分。

  夏一回心頭一陣無奈,平日裡懟人懟習慣了,那個時候還沒什麼感覺。

  可是現在算是當面看見了自己懟人的模樣,被懟對象還是自己,這心裡頭的感覺可就不止一點點複雜了。

  不過夏一回也不是吃素的,他立即笑開,慢吞吞的拉長了聲線,回擊道:「我們可沒有秀恩愛呀,只是有些人單身久了,看什麼都覺得是在針對自己罷了。嘖嘖,想想真可憐。」

  「……」

  院士夏一陣沉默,最後『嘁』了一聲,「要不是看你整了一張和我一樣的帥臉,我剛剛就可能直接把你炸死。」

  「……」夏一回無語說:「誰整的和你一樣,我這是天生麗質。」

  撇開這個能糾纏到天荒地老的問題,院士夏語氣不怎麼好,直白說:「你們是誰,在生物研究室里做什麼?」

  話題正式進入正題,前面的交談都只不過是小湯小菜,接下來的方才是重頭戲。

  夏一回估摸著,院士夏可能將他與張清嶼兩人當做意圖潛伏進研究所,直接頂替他自己身份的不法分子。

  時間不夠用,這個點現在沒有梳理的必要,所以夏一回決定直搗黃龍,直接問出重心問題。

  夏一回抬眸看向院士夏,道:「你用不著管我們是誰,反正大家都是為了城市的存亡共同奮鬥。現在,請告訴我們血清放在哪裡,你做不到的事情,由我來做。」

  頓了頓,他擲地有聲補充:「你救不了的人……自然也由我來救!」

  這一番話說的極其霸氣,直播間不少觀眾都被蘇的嗷嗷叫,一時之間彈幕滾動飛快無比,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觀眾的尖叫與躁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夏夏帥炸!這個簡直是正宮霸氣宣誓呀,我快被蘇的合不攏腿了555555555555」

  「想給夏夏生猴子,都別和我搶,夏夏現在已經在我床上了,我是在他懷裡打下這一行字的!!!」

  「只有我一個人關注點在主播說的話上面嗎?什麼叫做不到的事情,什麼又叫救不了的人,感覺這兩句話很有深度啊。」

  「院士夏做不到的事情肯定就是這次副本任務:阻止覆滅人類的危機。可是救不了的人涵蓋的就有點寬泛了,難道是57號?這個時間點不知道57號有沒有跳樓自殺誒……」

  「按照時間推算,夏夏決定進爬行種相關項目時有在57號和1號之間做選擇,最後他選擇了57號,辛燭被遺棄。然後就是爬行種危機爆發,這期間57號外出流浪過一段時間,也正是這段時間辛燭重回研究所,張大神加入研究所。然後就是夏夏和這兩個人在校園裡救下即將死亡的57號。」

  「按照時間推演,此時變異種危機剛剛爆發,張大神和辛燭可能都沒進研究所呢。也就是說此時的57號大概率還在研究所,亦或者在外邊流浪,反正還沒死。」

  「大佬大佬,這也太燒腦了吧,我一個字都沒看懂嚶嚶嚶QAQ」

  「課代表來啦,一句話總結就是:夏夏口中『救不了的人』不是指57號。」

  「所以說上面猜的不對咯?那我覺得救不了的人應該是說整個s市吧,這裡可是足足幾千萬人口呢。」

  「不是……容我說一句,你們想那麼多幹嘛,舔不就完事了嘛,又不是你們去打副本???」

  最後一條彈幕飄上去,無數人沉默。

  對哦,他們真情實感的在這裡討論個啥子呢,一個字,舔!

  管他三七二十一,舔就完事了嘛。

  夏夏巨佬!

  夏夏牛批!

  夏夏跪求正面剛我!

  夏一回瞥了一眼彈幕,愣了一瞬,心說這都是什麼牛鬼蛇神。

  對面的院士夏終於回過神來,他的反應倒沒有直播間觀眾那般激烈,似乎是見多了大風大浪,因此只是平平淡淡的鼓了鼓掌,嗤笑道:「喲呵,你這麼拽咋不上天呢?」

  夏一回:「……」

  院士夏又說:「如果是來找爬行種血清的話,那你們可就找錯地方了。」

  夏一回皺眉說:「什麼意思?」

  院士夏死寂的眼珠向上翻了翻,露出一小片眼白,「如果我可以製造出血清的話,你覺得局面可能是現在這個樣子嗎?」

  夏一回咂嘴品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有些艱難的說:「爬行種血清製造研究很難麼?」

  說完這句話,夏一回自己心底先給出了否定答案。

  按照基本的計算公式來說,真的不難。

  爬行種說到底也只是一種會通過血液傳播的病毒,如果將這個研究課題看做病毒研究與疫苗血清的製作,那麼應當不會太難。

  按部就班的去做就好,應該不至於到束手無策的地步。

  像是看出來夏一回心裡在想些什麼,院士夏眼神中閃過一絲使壞的意思。

  他蹲下身從一旁的沖洗池下頭摸了老半天,引得夏一回與張清嶼兩人長時間舉槍防備,差點以為他是在摸那一噸炸藥的開/關。

  最後院士夏收回手,將一袋子半凝固狀態的血液拍在桌面上,道:「你開始吧!」

  夏一回愣神:「開始什麼?」

  院士夏眼神中滿是莫名其妙,頗為理所當然的說:「開始稀釋血清啊。」

  夏一回感到窒息:「現在嗎?」

  院士夏依舊莫名其妙:「不是現在是什麼時候,你還想在這裡住幾天?」

  夏一回:「……」不是啊,你根本就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現在距離午夜時間回溯只有不到5個小時,要是浪費時間在血清製作上,估計這次的二周目又要搞砸。而且最慘澹的是,他沒有獲得任何與任務相關的實際性信息。

  雖說如此,但看著那一小袋濃稠血液,夏一回還是可恥的心動了。

  不得不說院士夏精準點草的功力十分強悍,他能夠一眼看出夏一回的短板在哪裡,那就是必須得親身試驗過後發現真的沒有一丁點可能性,他才會考慮放棄。

  沉默了幾秒鐘,夏一回意識到這個選擇不應該由他單獨去做,他轉身看向張清嶼,忐忑抿唇道:「我可以……」

  張清嶼面無表情打斷:「可以。」

  「喂喂,」夏一回笑出聲:「我話都還沒說完呢!」

  張清嶼眼神平靜道:「想試就去做,失敗的後果我們可以承擔。」

  夏一回眼神一亮說:「這話不錯,誰教給你的啊?」

  張清嶼平靜說:「你。」

  夏一回無語:「……果然是我的性格。」

  ***

  下了決定,之後的事情就很明確了。

  本以為這是一件耗時巨大的大工程,因為稀釋血清要經過四個重要步驟,其中包括水浴數小時以及長時間分離血清,所以五個小時極大可能不夠用。

  可是事情沒有夏一回想像的那麼複雜。

  在第四個小時的時候,實驗就遇見了一個天大的難點。

  這個時候夏一回已經利用靜置加生理鹽水的法子析出血清,但下一步殺滅病毒卻遇見了問題。

  殺滅病毒的方法是放到56℃的坩堝中水浴2小時,夏一回掐准了時間,水浴結束剛剛好距離12點整還剩十幾分鐘,這個時間足夠進行實驗的隨後一步。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水浴結束後,夏一回掀開坩堝蓋一看,立即傻眼了。

  試管瓶里一片空,血清不見了。

  「噗嗤……」院士夏湊過來看了一眼,奚落道:「嘗試一遍後總算死心了吧?」

  幾個小時的努力現成一場空,夏一回緊皺眉頭指著坩堝,困惑道:「血清去哪裡了?」

  院士夏聳肩:「我怎麼知道,這個實驗我做了少說八百次了。除了水浴法還試了其他法子,除了生理鹽水還嘗試了其他的代替物品。總之……無論你對血清做出什麼樣的操作,他都會變成空氣揮發掉。」

  埋頭思考了以後,夏一回長嘆一口氣:「爬行種的血液有自我保護機制。」

  院士夏雙掌一擊,點頭道:「真聰明,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雖然被虛擬的自己誇獎了,可是夏一回沒有任何高興的心思。他扭頭看向張清嶼,乾巴巴說:「要是血清製作不出來,這還要怎麼拯救這場危機?」

  張清嶼皺眉:「其他玩家也不會通關。」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難不成這一次副本難度是max級別,已經到了無解的地步?

  寂靜之中,院士夏萌萌噠的捧著臉,好奇道:「你們說的是什麼危機呀?」

  夏一回懶得和虛擬人物說太多,看時間還剩餘了十幾秒鐘,他在等待電子音之際敷衍道:「能夠危害到人類的危機。」

  院士夏說:「你覺得爬行種的事情會危害到人類麼?」

  夏一回一愣,扭頭看過去。

  院士夏忽然展露笑顏,意味深長道:「危害人類的,始終只有人類自己。」

  夏一回豁然起身,身子一陣僵硬。

  老天爺,他居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

  電子音說的危機不一定是爬行種,比爬行種危害更深刻的,明明是那一顆覆滅s市的飛彈啊!

  176

  【時間第二次回溯】

  【目前玩家所在時間:12月22日,7:00am】

  有男生壞笑著喊道:「老師,夏一回說他會這題!」

  夏一回緩緩睜開眼睛,忍不住在心中瘋狂吐槽,再加上這次,這題他已經做過三次了。

  【玩家任務:在12月22日這一天,本市出現了動搖全人類的巨大危機,請玩家盡力阻止危機。前300名阻止危機的玩家晉級,其餘玩家,淘汰!】

  「動搖人類的危機……既然變異種危機不可逆,那麼任務指的就應該是飛彈。」

  夏一回眉頭緊皺,二周目的時候從院士夏口中得知了飛彈的危害,但現在又面臨了新的問題,那就是該如何制止飛彈危機。

  具體的事情還得待會和張清嶼仔細商討一下,總之先得解決眼前這個小困境。

  夏一回舉手說:「老師,如果我能將題目做出來,能提前去樓下看籃球賽嗎?」

  話音剛落,教室里的不少學生表情頓時怪異起來,先不說夏一回這莫名其妙的自信感,『籃球賽』倒是提醒了同學們一件事。

  學神現在就在操場打籃球呢!

  啊啊啊啊啊啊怎麼破,想想就覺得好幸福呢!那可是學神張清嶼,省示範,不,應該說是整個備戰高考的考生中的傳奇人物!

  一時之間,教室中竊竊私語的聲音忽然變大。

  「原來夏一回也喜歡張清嶼啊,平時還真看不出來。」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學神的魅力自然無人可敵。」

  「嘁,喜歡張清嶼的人多著去了,也沒見張清嶼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反倒是你們這些八卦群眾,反應比他本人還要厲害。」

  老師用三角尺拍了拍桌子,示意同學們說話聲音小點。待教室重新安靜下來,他轉頭笑眯眯的沖夏一回說:「可以,前提是你能做出來。」

  同桌戳了戳夏一回的胳膊,眼帶同情說:「想看張清嶼比賽也不能立下這麼大一flag,要不咱還是不要上去自取其辱了吧?」

  夏一回不置可否,他撐著作為站起來,連續兩周目的輪軸轉導致他現在有些頭暈眼花,因此扶著座位緩了一會兒。

  也正是這麼一小瞬的停頓,立即有學生出言譏諷道:「上去也是看著題目發呆,別猶豫了,不會就是不會,趕緊坐回去吧。」

  不少人連聲迎合,一臉鄙夷。

  老師年齡大,見識廣,做事情不急不緩,此時只是笑眯眯的繼續等待,也沒有出聲催促。

  夏一回好不容易緩過來,轉過身子,沖同桌平靜道:「椅子拉一下,讓我出去。」

  「不是吧,你還真要上去。」同桌一臉震驚的說完後,又自認為義氣的勸阻說:「我剛剛看見你在座位上看著題目發呆,你上去也是發呆,還是別去了吧。」

  夏一回重申:「椅子拉一下。」

  同桌長嘆一口氣,搖搖頭極其不情願的將座位向前拉了一下。

  夏一回徑直走上講台,沿路學生均向他的背影行注目禮,仿佛在目送一個即將慷慨就義的英雄。

  畢竟這道題的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直到站在講台上為止,夏一回才屏除腦子裡關於飛彈的思想,開始認真審視的眼前這道題目。

  題目還是和一周目、二周目一樣,這種計算量巨大,套用公式頗多的題目第一次覺得難,第二次覺得勉勉強強,到第三次就變成得心應手了。

  因此夏一回很快找准問題切入口,手握粉筆開始答題。

  直播間彈幕刷刷滾動起來,趁這個檔口給夏一回通報其他副本的情況。

  「笑死我了好紅紅火火恍恍惚惚,你們快去看看歐洲主播的副本,那邊畫風簡直一模一樣的,可能是老美超能力劇看多了,那邊走的全是裝逼路線,有特麼一點技能就在學校里裝逼,都三周目了連研究所在哪裡都不知道。」

  「hhhhhhhhhhh我昨天看了一個歐美主播的直播,感覺在拍那種超能英雄電影一樣。開頭是被同學們擠兌,各種看不起,然後主播開始釋放技能,一下子炸窗戶一下子隔空取物,把npc們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全區大融合以後,各路牛鬼蛇神層出不窮。反正大多數人面對鬼牌中第一個困境,反應要麼是靠技能裝逼,要麼是深藏功與名。夏夏真的是第一個我看見直接做題打臉回去的hhhhhhhhhhhhhh」

  「做題打臉的還有李白咧,李白小哥哥木有排場麼233333333333」

  「哦對,李白現在咋樣啦?我記得前幾次看他的直播,又是聊天又是吹水的。他是不是準備在研究所養老啦?」

  「hhhhhhhhh在場的諸位還真沒有人能和李白比慘。每一次周目遊戲他都是各大主播中最快到達研究所的,可是每一次他都被各種莫名其妙的人認出來,安上一個什麼『李院士家裡叛逆的兒子』,硬是拉著閒聊。」

  「上一次夏夏在學校里的時候李白就到研究所了,夏夏上六樓的時候李白才從一樓叔叔伯伯的魔掌里逃離。夏夏血清都弄了好幾個小時了,他才到六樓。更慘的是,他在六樓遇見了傳說中的『李伯伯』哈哈哈哈,你們是沒有看見他的表情,我第一次在他那張面癱薄情臉上看見類似天塌了的表情2333333」

  「徐穗穗才是真的慘,高跟鞋是她的武器,你們能想像一個小姑娘拎著兩隻高跟鞋滿研究所到處逃竄的樣子麼?」

  「別提了,這次副本都慘。700萬個玩家就會有七百萬個不同的玩法,或者是不同的劇情發展,仔細看看,基本上都是落地成盒式上演撲街。」

  「報告一下lu神的情況吧:三周目,他終於決定不抗把awm到處造孽了。他剛剛和直播間觀眾立下了一個flag,說一定要低調的搞到血清,然後救全城人的性命。」

  「這個flag怕是要倒,根本沒有血清這玩意兒呀(來自一個主要看夏夏直播的觀眾鄙視視線)」

  「也就是說……其實夏夏現在的進度算是快的?」

  夏一回做題的空閒之中大致掃了幾眼直播間彈幕,心中大致對這些所謂的『競爭對手』有了微末的了解。

  看到有觀眾談論李白遇見李伯伯的時候,他的眉頭輕輕一皺。

  有些人可能不知道,這個李伯伯還真是李白的生父,十年前死於爬行種之手的生父。

  這對李白來說……似乎有些過於殘忍。

  自身難保的情況之下,夏一回也只是在心裡同情了一下李白,他很快將這件事拋去腦後。

  這個時候答案已經大致寫完,身後一片鴉雀無聲。方才不少詆毀的人此時都是一臉不可置信,筆尖在紙張上不斷劃拉,去驗證夏一回的計算過程。

  待驗證無誤,他們的臉色一陣青紫,宛如吞下了兩斤□□一般。

  夏一回輕輕放下粉筆,沖老師緩緩微笑說道:「老師,請問我現在可以去操場看籃球賽麼?」

  **

  接下來的事情比二周目要順利的多,因為這一次夏一回提早下課的緣故,身邊少了一群聒噪的npc,他很快就接近了籃球場,站在一旁默默圍觀。

  也許是因為張清嶼也厭煩了三周目,或者是因為什麼其他原因,這一次的籃球賽結束的比上一次也要早一些。

  籃球賽結局還是張清嶼力挽狂瀾,宛如開了掛一般瘋狂進球,堪稱大獲全勝。

  臨近比賽末尾,有隊友用肩膀拱了拱張清嶼,好奇發問:「誒誒,那人剛剛一直在看你,你們認識呀?」

  張清嶼朝夏一回看了一眼,後者立即笑的眉眼彎彎不停揮手。

  「嗯,是認識。」

  「是朋友嗎?看對面那人一臉和你很熟的樣子呀。」

  「不是。」

  「噗,那感情又是自作……」

  「是男朋友。」

  「多情……誒???」

  尖銳的口哨聲音響起,預兆了一場籃球賽的完美落幕。

  這一次張清嶼壓根就沒有給隊友慶祝的機會,比賽一結束徑直朝著夏一回走去。

  隊友們想要慶祝,然而找半天都找不到張清嶼這個『全場mvp』,好不容易看見了,卻發現mvp在往籃球場外跑。

  不少人密切關注,忍不住好奇開口討論。

  「那人誰啊,又是來蹲學神的?」

  「夏一回啊,他在我們學校還是很出名的。成績差,性格懦弱體能也不大好,就長的好看和家裡有礦兩個加分項了。」

  「他們兩個人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麼會有聯繫的?」

  「誒,剛剛學神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八卦,分享一下唄。」

  最先開始與張清嶼交談的那位隊友依舊維持了一臉的風中凌亂,他緩緩抬頭,乾澀說:「你們一定想不到,學渣表面上看上去懦弱溫吞,背地裡指不定怎麼會撩,連學神都給他撩到手了。」

  看了一眼夏張二人兩人轉身離去時默契的步伐,隊友最終不忍直視的又加上一句:「在這個世界上,最魔鬼的生物果然……是學渣!」

  177

  一路翻牆逃課打車到研究所,路上歷程與二周目差不多,只不過司機卻換了一個。

  這一次的司機沒有二周目那位大叔那麼健談。一路上司機都沉默寡言,夏一回正好也樂得輕鬆,只輕輕後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子裡想著飛彈的事情。

  寂靜的空間之中,直播間觀眾也開始閒聊起來。

  「現在是上午9點多,離裝甲車來還有一兩個小時誒,感覺夏夏來的稍微有點兒早。」

  「不是的,二周目夏夏打劫的是第二輛裝甲車,中間還等待了很長時間。這一次估計得打劫第一輛車進去,來的不算早。」

  「也就是說這一次節省了大量時間,說不定可以通關誒!」

  「飛彈的話,來研究所幹什麼,難不成研究所還能控制飛彈發射不成?」

  「來問問院士夏啊,十年前飛彈危機的時候夏夏不是被安全撤離了麼,感覺院士夏應該會知道一些事情。」

  「可以問問張大神呀!他當年也在s市,現在不是還活著麼?那他肯定也知道!」

  看到最後一條彈幕,夏一回心中一動,這絲靈感跑的太快,他壓根就沒有機會抓住,只是心中忍不住埋下了一個疑惑的種子。

  一般遇見城市危機,提前撤離的永遠是上層建築,然後是高尖端人才,與一些重要設備、文件。

  常理來說,十年前的張清嶼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他是不可能被擬入撤離人員名單的。

  可現在的事實情況是,張清嶼確確實實活了下來……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也許他當年也參與了一些重大事件呢?

  想太多無益,不過彈幕的意見的確可以參考一下。

  夏一回朝左邊看去,張清嶼此時正規規矩矩的坐在駕駛座後位,背脊挺得筆直,一如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矜持而又冷靜。

  那邊是陰影區,陽光只能一絲一縷的投射過去,打在張清嶼潔白的衣襟與微垂的眼睫上,襯的他這個人更加脫俗好看。

  心中驚嘆了一聲張清嶼極高的顏值,夏一回很快開口說:「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張清嶼微微一頓,疑惑偏頭。

  可以很明顯的看見光斑在他的臉上挪移,所過之處皆宛如神造,好似最美的藝術品般動人心魄。

  夏一回又說:「我指的是飛彈的事情。」

  張清嶼盯了夏一回一會兒,頷首道:「的確有想法。」

  駕駛座的司機眼神一陣漂移,忍不住透過後視鏡悄悄觀察后座兩個人。

  對話的兩人並未注意到司機神色有異常,他們的對話正在照常進行。

  夏一回說:「什麼想法?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

  這話指向有些明確,常人聽的也許會覺得過於尖利,可是張清嶼並非常人。

  他的表情一如往常平靜,說:「控制飛彈發射的操控台,我知道它在哪裡。」

  夏一回一愣,瞳孔微微放大,沉默許久方才說:「既然你沒有攔著我來研究所,也就是說……那玩意真的在研究所?」

  張清嶼說:「是。」

  夏一回皺眉說:「可是這不合常理,研究所管的一直是醫藥開發,什麼時候連飛彈都要跑去插一腳?」

  「……」

  這一次輪到張清嶼沉默了。

  直播間觀眾紛紛安分下來,眼睛緊緊盯著電子屏幕,生怕漏去了一點點信息。就連副本里的司機npc也顧不上兩個高中生談論這個話題過於玄幻了,他同樣偷偷透過後視鏡向後瞄,顯然也十分好奇張清嶼的回答。

  一片靜謐之中,有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張清嶼說:「當年投票環節的商討是在研究所進行,為了節省時間,控制台自然也搬到研究所。」

  夏一回問:「什麼投票。」

  張清嶼說:「有關於是否應該啟用飛彈的表意。」

  夏一回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問道:「當年我投的是?」

  直播間觀眾均因為這個問題而提起了萬分的好奇心,駕駛座的司機趁等紅燈的空檔,掏出手機就開始編輯微博。

  #開出租接到了兩個高中男生,長得都賊雞兒好看,可惜年紀輕輕腦子就壞掉了。#

  張清嶼沒有賣關子,直白說:「享有投票權的人共203人,其中163名高層,40名科研人員。投票結果174人選擇『是』,28人選擇『棄票』,唯有一人選擇『否』。」

  夏一回:「……」

  張清嶼身子略微前傾,靠近夏一回,眼神清亮透徹道:「那唯一的一人,就是你。」

  也許是經過了一個大橋下頭的緣故,這一瞬間陽光全然抽離,整個車都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唯一能感覺到的是張清嶼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夏一回心跳加速,緩緩閉上眼睛,又再次睜開,嗓音有些發顫說:「整整174個人都選擇要屠城?」

  「是。」張清嶼眸色黯淡無光,似乎是想起來什麼極其不友好的回憶,沉默了一下方才繼續說:「因為所有人都在撤離名單以內,家人也在,自然毫無顧忌。」

  夏一回沉默:「……」

  這個理由……真是殘酷到讓人無法辯駁。

  可是不屠城又能怎麼樣呢,要是爬行種病毒擴展到臨市,以至於整個華國。到時候傷亡人數可就不僅僅是千萬級別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夏一回竟隱隱的覺得,屠城的選擇是正確的,為了保護大多數人,小部分人的犧牲實在是不可避免。

  那麼問題又來了,除了在冰凍人項目上,這次還有飛彈的投射問題,十年前的夏一回都選擇了與本心不相同的答案。

  到底十年前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他的性格有如此巨大的改變?

  吱刺——

  車輪與地面劇烈摩擦,刺耳朵剎車聲猛然響起。

  車子一陣晃蕩,夏一回身子猛的向旁邊一篇,幾乎是投懷送抱一般猛的撲到張清嶼那邊。後者反應自然極其迅速,雙臂微微張開一把就接住了他。

  抬眸間兩人對視,幾近凝固。

  陽光照射進車子裡,宛如凍結了光年,只預留這一瞬間的溫存。

  「到了研究所咯。」

  司機緩緩轉頭,語重心長道:「高中生有想像力很好,但還是注意不要太中二哈。」

  夏一回:「……」

  **

  「要等裝甲車了嗎?」

  「嗷嗷嗷激動.ing」

  「我想看見夏夏和張大神在研究所里大殺四方!」

  「張大神肯定知道飛彈控制台在哪裡,時間又可以大大節省一筆啦,只是還要等一個多小時的裝甲車,這個太讓人煩躁了。」

  計程車一溜煙的開走,夏一回與張清嶼極其默契,兩人都未曾提及方才計程車里有關『投懷送抱』的事情。

  單單看表情與反應,似乎他們倆都已經斷情絕欲,反應甚至還沒有直播間cp粉大。

  拐兩個彎,前面就是研究所。

  熟悉的建築物展露在眼前。

  研究所新址宏大壯觀,門前的警備也十分森嚴,一如二周目般,給人一種十分難對付的感覺。

  記得上一次夏一回可是在冷風中吹了好久才等到裝甲車,這一次他可不會再那樣犯傻。

  想到心中的念頭,夏一回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拐過那道彎,朝著研究所大門大步前進。

  看見他這個反應,直播間觀眾頓時慌了。

  「夏夏你冷靜一點啊啊啊啊,雖然咱們是進去搞事情的,但是咱也得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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