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同眠
謝殘玉眼睜睜的看著於笙那張臉紅了個徹底,先前只是面紅耳赤,現在卻是連一雙眸子也赤紅,衣領下隱隱可見的鎖骨也是粉紅……
「公……公子……」於笙結結巴巴,他腦子梢丫混亂不堪,這會兒連逃開都是腿軟的。
他扶著欄杆,舌頭都在打結,「公,公子我……」一副就要落荒而逃的模樣,謝殘玉忽的伸手勾住他的腰帶,「慢著……想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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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的姿勢一滯,於笙訕訕的,「這……這個,公子我……」他聲音都顫顫的,唇上的溫熱好像猶在,他這會兒唯一的想做的便是找了安靜無人的地兒將臉上的熱意給消下去。
於笙長到現在,風花雪月之事聽過的也不少,但他都覺得只有話本子剎毆室廡吹媚前沆屆換筧,這情愛一事算不得高雅的事兒,二人被子一蓋,除去澀意還剩下多少別的情誼誰又能知曉。
謝殘玉不知道這半大小子竟然有這樣的想法,他現下就是「早有歹意」,對於笙下手是遲早。
想到這兒,謝殘玉微微嘆了口氣,原以為他自己還能多堅持一段時日,沒想到這勾人的小東西實在讓他招架不住,他這堅持了沒多久就被於笙這小東西捕獲了個結結實實,還是心甘情願一頭栽進去的!
於笙眼看著謝殘玉眸色一點一點暗沉,他心尖一跳,求生欲讓他腳下有了動作,豈知剛邁出一隻腳,腰間就是一緊,謝殘玉胸膛貼著他的脊背,灼熱的吐息撲在他耳後,「這個時候還想跑?嗯?」
畫舫在湖上漂到半夜,於笙最後還是沒能脫離謝殘玉的視線。
眼看著到了就寢的時候,於笙對著杉淠且徽糯查椒鈣鵡選
謝府尚且還有軟塌可供棲身,可是這畫舫雖奢華,但能容人就寢的只有那麼一張不大的軟塌。
而且那會兒還有地毯,這會兒卻消失不見,他怔怔地看著地面,「公,公子這……」
「方才有人不慎打翻了酒水,地毯都濕了……」謝殘玉面不改色心不跳,「這地上也還有水,今夜……就委屈你我擠一張床榻了……」
「……」於笙訝然,這麼大的地方,那人究竟是多「不小心」,才會將一屋的的地毯都打濕……
「怎麼?不願?」謝殘玉解了外衫,「在外不似府中,別的地方也還有別人,你且打消其他念頭,總歸……總歸你家公子不會半夜將你吃了……而且,我睡姿一向不錯,放心,明早起身你肯定還在榻上……」
一句話徹底將於笙的所有心思打消。
一盞茶的時間後,於笙臉頰又赤紅的將枕頭小心放好,空出好一截給謝殘玉讓出位置。
謝殘玉沒有將所有的燭火都滅了,旁邊留了一盞燈。
於笙嘴唇微開。他以為謝殘玉沒有看到,但是豈料對方突然在黑暗中開口:「想說什麼?」
「……也,無事……」於笙支支吾吾,謝殘玉在黑暗中精確的撫上他的發:「當真無事?」
「無……無事!」於笙依舊聲音不大自然,謝殘玉在黑暗中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於笙毫不知曉,仍舊硬著嘴。
入了被子,於笙靠在裡邊規規矩矩的不敢動,恨不得貼著牆似的,謝殘玉黑暗處勾唇,對他道:「來這兒……」
於笙胸口又揣了一隻兔子,撲通撲通的震盪,他在黑暗中看不清謝殘玉的臉,做好了,心理準備才慢慢挪過去一點。
謝殘玉好似並不在意,摸索到他的手,手心竟生出一點細微的汗,手心的繭子都不那麼明顯了。
他摸了一手濕熱,不禁低笑出聲。於笙被握緊了手,聽見謝殘玉的笑聲,耳尖霎時滾燙,他終於忍不住問:「……只有一床被子嗎?」
謝殘玉失笑:「這會兒才問……是不是太晚了些?……」
於笙的臉頰越發滾燙,黑暗中二人的氣息交,纏,他心尖那處跳得飛快,他不由自主的又開口:「我是不是生病了?」
謝殘玉心頭一動,「為何這樣說?」
「我現在……心悸難耐,慌得很……」於笙的另一隻手攥著被褥,指尖微顫。
謝殘玉好似感受到了他的緊張與難耐,伸手摸索著指尖抵到他的眉梢,輕輕撫了撫:「若是如此病理……那麼……我也該是生病了……不見你時倒也無多大反應,但是一見你……就心中那物跳得幾乎要從胸口蹦出來……」
「尤其……你現在與我躺在一處,手足相抵……唔,你是山間精怪化成的人麼?!」
「怎麼讓我……坐立難安不說,與你這般待著……心煞路鴰成一灘水般……」
於笙聞言幾乎要大叫出來:山精化成人的明明是您好麼?!叫人慌亂無措……怎麼還倒打一耙呢?!
謝殘玉見於笙不說話,倒也不生氣,他湊近一點,於笙反而往後退一點。
於笙:公子,您能別動了嗎!
謝殘玉忍了再忍,罷了還是開口:「……你方才問我……只有一床被子嗎?……如今真回答你……」
於笙往後挪的架勢消失,靜靜聽謝殘玉回答。
謝殘玉:「……有兩床被子……但是……另一床蓋不了!」
於笙下意識就問:「為何?」
謝殘玉嘴角微微勾起:「我方才沐浴的時候,將它扔到了水裡……」
於笙黑暗中瞪大了眼:一聽就是故意的……
謝殘玉「無理取鬧」,自己反倒處之泰然,他將身體僵硬成一團的於笙往懷衫苛死浚「事已至此……且就安心睡吧!」
二人不言不語,這一夜焦灼得很,半晌,於笙都迷迷瞪瞪的時候,謝殘玉突然重新握住他的手。
依舊的那一手的汗讓謝殘玉訝然,於笙好像一下子反應過來,聲音囁嚅著:「……頭一次和別人睡……我睡不著……」
兩個人靠得近,謝殘玉能感覺到於笙的身體像個小冰糰子,這麼挨著也替他覺得冷,遂謝殘玉忍不住捏了捏他指尖,「只有這一手的汗……才證明你不是個小狐狸!」
於笙心中幾乎跑馬似的不平靜,幸虧夜芍蚧鶥過暗淡,聽不出來一點問題,他「怯生生」的。
謝殘玉卻因他那個「別人」耿耿於懷,最後忍不住低聲問道:「先前和別人睡過?」
話是這話,但說出來總覺得奇奇怪怪的,睡過……
於笙輕嗯,覺得謝殘玉一壓低聲音,格外的勾人,「那時年幼,爹還在時和爹娘睡過……」他語氣微微不自然,「後來秋兒出生,她膽子小,便也陪著她睡過幾年……」說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的噗嗤一笑,還有些心有餘悸,輕聲道:「那小丫頭別看乖乖巧巧的,睡覺時最不安分,總是踹我……胳膊有時候還『鎖我喉』……」
明知道不該笑,而且實在想來於笙也太可憐,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笑出聲,然後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
「……嗯,太可憐了!」
於笙癟癟嘴,「公子若是想笑就笑吧,反正我那時也總是哭笑不得的,小丫頭第二天一認錯一撒嬌便什麼不快都沒有了……」
於笙對王秋的疼愛,謝殘玉都看在眼裡,他有時都忍不住羨慕那個小丫頭,但是轉念一想,有那麼一個骨肉至親讓於笙一直牽掛著也未嘗不好。
他微不可聞的嘆了聲,於笙剛有些睡意他又開口:「還好……」
「嗯?」於笙迷迷瞪瞪的沒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我不踹人……」謝殘玉補充了一句。
「……」於笙什麼困意都沒了,這會兒他才想起來二人裹在一個被窩桑雖方才他悄咪/咪地往外挪了一截,二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但是謝殘玉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
於笙僵硬了許久,最後還是在黑暗中尋到他模糊的輪廓,悄悄湊近了些,小聲到近乎呢喃了一句:「公子,睡吧……」
謝殘玉怎會不知道,於笙最是心口不一,索性將他抱進懷,頓時覺得自己後背似乎都燒灼得不行。
而於笙只覺得全身上下哪哪都不大舒服,二人這麼一貼,細細密密的汗也慢慢浸出來。
他一貫容易臉紅,結結巴巴道,「這畫舫……太熱……」
「那這腳是誰的,怎的還是冷的……」謝殘玉兩隻大腳摸摸索索將於笙的腳丫子「擁住」。
於笙僵了:「……公子,駱遲之前說……習武之人氣血方剛,公子應當是火力旺……」
謝殘玉笑,「所以正好,暖暖你……誰讓你動不動就冷……」
「也沒有……」於笙說著話卻實在沒什麼底氣,他在黑暗中熏紅了一張嫩臉,聲音不大,但因寂靜的夜格外清晰,「公子不要對我這樣好……」
謝殘玉低下頭,隱隱只能看得到他一點輪廓,「你這腦袋瓜子又是在想什麼?」
於笙捏了捏自己的手背,「公子是頂好的人……我,並不好……」
大略是黑暗給了他一點點勇氣,那會兒想說卻不敢說的話,這會兒像是有了迸發的渠道,於笙慢慢掙開謝殘玉的懷抱,「就如這會兒,若是別人,該是溫暖公子的存在,可我……汲取了您身上的熱氣……」
他用了最無力的辯駁,可是謝殘玉盯著他幾乎看不清楚的臉,半晌才開口,「你認為自己不好?」
明明早先便知道於笙謹小慎微又隱約有些自卑的情緒在作怪,但是謝殘玉這會兒還是有些不好受,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卻覺得自己不好,配不上他這個所謂「很好」的人。
方才逗弄人的興致全無,但謝殘玉還是忍耐著揉了揉他的發,只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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