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結契
謝殘玉等著謝充的報復,可意料之外的,第三日整個上京甚囂塵上的都是他與宋尚書府上的宋嫣小姐定親的消息。
偏偏於笙好巧不巧正去外邊替謝沅看鋪子。
各處都是謝殘玉定親的消息,於笙聽到時瞬間白了臉。
昨日謝殘玉親口叮囑他,說不論在外邊聽到什麼都不要當真,也不要多想,他應了。可沒想到卻是這樣的消息。
手下撥弄算盤珠子的手指無意識頓住,管事喚他也聽不見,他只覺心臟被揪起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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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小公子!」各個鋪子的管事都知道於笙的身份,而且因為於笙脾氣好,人又踏實,還總是不言辛苦的幫他們做事,遂一個個頗喜歡他。
外邊的消息越傳越快,幾乎整個上京都知道了一個商賈要娶宋尚書家的小姐。
於笙放下手裡的帳本,「沒事,你們繼續忙。」
連管事都替他擔憂,「小公子,你不若回府去找公子問一問?」說完他又覺得怪怪的,便又沒甚底氣地安慰於笙,「說不定只是人們胡亂傳消息,公子不可能娶那宋小姐的,若是要娶早就娶了,何必等到現在!」
「應當是那位,」他往太師府的方向努努嘴,「故意搞鬼呢!」
於笙承他的情,「謝謝管事,只不過沒必要,現在鋪子裡事兒這麼多,還是先忙這個……至於外邊的消息,待忙完回去再問也是一樣的。」
「小公子,公子待你很好。」
「我知道,除卻我爹娘,也就是公子對我這樣好了……」他重新攤開帳本,「所以我信他,你們不必擔心,只要不是公子親口說的,我便不會相信。」
於笙神色稍定,方才只是消息來得突然,加之談論的人太多,他一時鑽了牛角尖,但是現在回過神,便意識到一些什麼。
單不說謝殘玉這邊,那宋尚書有名的寵女兒,雖然宋嫣喜歡謝殘玉,但是閨閣女兒最重名節,消息這樣散布,於宋嫣的名譽有損,即便是真,也該是定親後才隱約放出些風聲。
更何況,謝殘玉與太師謝充的關係,宋尚書即便愛女成痴,也該在這方面多做考慮。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於笙不得不承認,他與謝殘玉的關係,有心人都知曉,宋尚書倘若要嫁女兒,如何會選擇謝殘玉,即便那位宋小姐再是欽慕……不,於笙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前與那宋嫣小姐有過兩面之緣,他總覺得那位姑娘不是為情所困囿自己的。
心中正這樣想著,一人進來傳話,「小公子,外邊有人想見你。」
於笙抬頭,「是誰?」
那人搖搖頭,「她戴了冪離,是位姑娘,只是說要見你。」
於笙不明所以,旁邊忽然出現一人,是皇帝派給他的那兩個暗衛中的一個,「外邊的那女子是宋尚書之女宋嫣,陪同的只有一個侍女,會些拳腳,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異常。」
「謝謝暗衛大哥。」於笙說完,眨眼之間那暗衛就消失不見。
於笙讓人請宋小姐進來。
未有多時,一女子掀開帘子,宋嫣進來。
她福了福身,「今日來的冒昧,望於公子海涵。」
於笙搖頭,「客套就不必了,宋姑娘有事直言,此地久留於你名聲有礙,若是被有心人知曉,免不了要牽扯我家公子。」
他自始至終言語淡淡,並無什麼厭惡,就如對待常人一般。
宋嫣多看了他一眼,「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你對謝公子的確是一片真心。」她亦是沒有任何鄙夷輕慢之意,於笙不懂她的來意,只是請她坐下,然後叫人送茶進來。
「我與謝公子定親是謠言。」宋嫣開門見山,「而且消息也不是從宋府傳出來的。」
於笙微怔,即便有所預料宋嫣前來是為此事,但是也沒有想到她是來澄清。
宋嫣繼續道,「我今日親自來就是怕有人在其中再胡亂杜撰出來什麼,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她看著於笙清秀的臉龐,「坦白說,年少慕艾,我曾經對謝公子求而不得,其中的小女兒心思多半是庸人自擾,但是時間久了,加之謝公子明言拒絕,」她輕輕笑了笑,姝麗的嬌容難掩其容色。
「我便看開了……人世間麼,總是有諸多求而不得,可是人總是忘了一件事,求而得又能如何,不過是歡喜多一些,心情開懷一些……可是呢,人活一世也不僅僅是為一時歡情,比起那些你儂我儂的情感,還有其他的東西值得我去追逐。」
宋嫣坦蕩的話讓於笙也不免覺得羞愧。
他靜靜地看著宋嫣,「你是有大智慧的女子,我敬佩你。」
宋嫣微微一笑,「我亦是如此。」她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小匣子放到於笙面前,「之前因養病都忘了感謝於公子,一點小心意,望公子收下。」
在愛慕謝殘玉時,宋嫣便無法對於笙生出惡感,到了現在,他對謝殘玉的感情淡了,更是除卻感謝之外還有欣賞。畢竟於笙其人並非只依附於謝殘玉的菟絲花。
「恭敬不如從命,那便謝謝宋姑娘了。」於笙從容收下。
他救人本不為挾恩圖報,但若因此能讓宋嫣不總是耿耿於懷這些,倒也算合適。
二人撇過這些不談,宋嫣提出離開,於笙起身送她,待掀開帘子,宋嫣突然駐足,回頭留下一句話,「那匣子裡的東西不足以報答你,不若……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宮裡那位和謝太師鬥法,你與謝公子還是早些離開為好……」
於笙微怔,「公子如何我便如何,一切聽他的。」
「你這……」宋嫣嘆氣,「就連我宋府都遠遠離開朝中漩渦,旁人都以為我爹也捲入,但實際上……我爹自來都是中立派,若是真的走到兵戎相見的那一步,就是我爹有心救你們也無能為力,你懂嗎?」
這句話說完,於笙倒是愣了下,之前聽謝殘玉他們說,宋尚書與謝充沆瀣一氣,大概是有牽扯的,可沒想到,那位宋尚書並非謝充一派。
於笙惦記著這個,與宋嫣又說了幾句後將人送出去。
宋嫣重新戴了冪離,無人知道她來過。
等到傍晚,於笙算完最後一筆,房門被人叩響,他一手拿著杯盞,一邊去開門,剛抿了口水,就看見門外是謝殘玉,不禁一愣,「公子?」
「嗯。」謝殘玉拿走他手裡冷掉的茶水,叫人重新沏了一杯,扯著人往小榻邊走。
於笙亦步亦趨,被謝殘玉按在榻上,不過方寸之地,於笙想掙脫都無法,更何況他沒有掙扎的心思,自謝殘玉身上傳過來的暖意太過明顯,引得他更近了近。
謝殘玉喉結微動,一手按住他的肩膀,輕輕捏了捏,於笙嘶了聲。
「這兩日累著了!」謝殘玉吻了吻他的唇,「多虧有你在。」
於笙只當他是因鋪子的帳目問題,便搖頭,「所幸我還有些用處,否則每日待在府中也太無聊了些……公子你不必這樣,我做這些都是應當的。」
「不,」謝殘玉吻住他的唇,細細碾過去,呼吸間他偶爾抬頭,最後在於笙神智錯亂之前低聲道,「不是因著你照料鋪子,而是我亦有堅持不下去的時候,而這時……身邊幸虧還有你在……」
聲聲低語,於笙被燙紅了耳垂,他們二人緊緊相貼,各自汲取這從對方身上傳過來的力量。
「你沒有什麼要問我的嗎?」二人溫存夠了,謝殘玉攬著於笙,圈住他的手輕輕摩挲著。
於笙被親得喘了會兒,這會兒耳朵貼著謝殘玉,靜心聽著他說話時的震動,意識飄忽道,「沒有要問的……」
這下謝殘玉倒是有些奇怪,「外邊傳什麼的都有,你就不好奇?」
於笙想了想,抽回被握著的手,謝殘玉臉色微變,他也像是毫無所覺似的,手掌按上謝殘玉的心臟,「我只好奇公子何時與我結契。」
這下,謝殘玉確確實實怔住。
他預料中的詢問沒有出現,反而於笙這句話直白地將他的心臟撞得砰砰直響。
「……你……你方才說什麼……」謝殘玉眸子一改從前沉凝,於笙沒有眼花,竟然從中看出亮晶晶的光芒,他暗自笑了笑,一點一點挪上去,抱住謝殘玉的腦袋,端端親在他的右眼處。
「我說,我想與公子結契了……」於笙定定地看著謝殘玉,「我等了許久,實在是等不住了,我想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否則總是與別人聯繫在一起,我真是吃味極了!」
從來沒有這樣坦然過,於笙其實想了一下午,他無數次想要如何「霸氣」的說出,但是在看見謝殘玉時便什麼都忘了,他說不出山盟海誓,只等近似獻祭般剖析內心,「你我相伴一生也不夠,我這人貪心得很,還想與公子死同穴……」
「不知……公子答應否?」
他眸子亮亮的,盛的滿腔情意幾乎要將謝殘玉溺斃。
「你既這樣說了,我便記住了。」謝殘玉扣住於笙的下頜,狠狠親了又親,「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你若不在奈何橋等我,我必與你再走無數次黃泉路!」
於笙聞言失笑,這是連他喝碗孟婆湯都不許了。
「對不起,」二人呼吸交纏,謝殘玉突然又這樣開口,「本來是想等一切事情了解再與你結契,但是……」他哽了下,「沒想到你竟先開了口……」
謝殘玉心裡愧疚,於笙卻朝他搖搖頭,「公子,你對我的情意,我都明白的……」
作者有話要說:於笙:emmm,先求婚的是攻……
謝殘玉: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右手按住笙笙)。
於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舉起小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