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成親
不過一夜,謝殘玉要娶宋尚書之女的消息就被壓下。
翌日,另一則消息傳遍上京,原本要娶宋小姐的商賈實際上要娶的另有其人,對方是個男人。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不等人們消化盡這個消息,又有人信誓旦旦傳言,「這商賈不是別人,正是謝太師遺落外頭的親兒子。」
一時間,上京諸人傳什麼的都有,上朝時更有不少大臣頻頻往太師臉上望。
謝充煩不勝煩,下朝後有相熟的人旁敲側擊地問,他不知在想什麼也沒有否認。遂,謝殘玉是謝充兒子的事情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半月後,謝氏鋪子重新整修完成,開張前三日,但凡入店的顧客無論買什麼,都能得到一尺錦一斗米。
人大多捱不過蠅頭小利,那幾日謝氏鋪子都是門庭若市,甚至還有那單純只為打聽消息的,「不經意」問店中小二,「你家主子真的要娶男人嗎?」
小二熟練地回答,大略是被問得多了,也沒什麼旁的表情,「不是娶,是結契……都是主子,不分誰娶誰,我家府上沒得別的道理。」
再問的話,小二就變臉了,「客人要買東西否?不買請出門右轉,酒樓自有說故事的,慢走不送!」
連小二都是這等脾性,一想主子大概也不是善茬,京中流言傳了一撥又一撥,到最後就慢慢逼近結契的那日。
正是新柳脫芽,濃綠入色的時候。
大清早敲鑼打鼓鬧了整整三條街,瓜果糖餅發了一遍又一遍,謝氏鋪子裡都是喜慶的燈籠高高掛起,熱鬧熙攘幾乎與過年無二。
於笙一身喜服,衣擺紋飾繁複,清雋的眉目泛若秋水,他站在海棠樹下,謝沅找到他時,於笙手裡攥著一塊玉發呆。
「怎麼了?」謝沅站在他身邊,「是不是有些緊張?」
於笙搖頭,「還好,就是想起以前一些事……」
「公子托我告訴你一聲,勿要擔心其他,一切有他。」
「嗯。」於笙收起玉。
謝沅今日也是一身喜慶的紅服,袖口是挑黑的雲紋,只是面上覆了一面面具。
大喜的日子他沒道理縮府中,但是出去又怕嚇著客人,便隨便拿了一個面具戴上,只露出瘦削的下頜,「吉時已到,公子快要到了,笙笙你還需要什麼嗎?」
於笙目光掠過府上欣欣向榮的花草,最後落在謝沅手中的繁複玉冠上,「不需其他繁文縟節,就這樣出去,坦坦蕩蕩出去……」
這一日是他想了許久的,和謝殘玉一同站在外人面前,不需什麼花樣繁多的禮節,只要一顆真心便夠了。
「好。」謝沅最後只在他發上系了一根紅帶,「這是公子替你求來的,護你平安。」
於笙目光動了動,謝沅今日也未束冠,發上系的也是紅色髮帶,只不過顏色略淡。
府外鑼鼓喧天,唱和的聲音直入雲霄,謝沅陪著於笙出去,花廳前居然出乎意料的看見越霖,於笙眸子微暖,走過去,「霖哥。」
「今日我陪著你。」越霖一身靛藍長袍,他手指輕輕觸了觸於笙的手腕。
於笙臉色微變,手下輕輕一轉,看著越霖對著他笑。
他心中慢慢沉下來,迎上越霖的目光,也輕輕笑了笑。
謝殘玉一直珍而重之的人終於暴露在眾人面前,站在後邊的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有那嘴碎的兀自評頭論足,「也不知這太師府的公子什麼眼光,瞧上什麼人不好,單還是這樣平平無奇的小子!」
「就是,瞧著也沒什麼特別的,就不知道到底是哪兒被看中了,想那宋尚書的獨女多美吶,還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害,你們在這兒瞎操什麼心,說不準那謝公子就喜歡小子,對女人石更不起來唄!」
「哼,要我說啊,就是太師流落在外的一個私生子,連庶子都算不上,若非謝太師眼看著後繼無人,你們以為這謝殘玉能有這命麼……還肖想什麼宋尚書之女,沒得叫人一通好打,一個父不管,母不祥的孽種……」
「啊……嘭!」
「你做什麼?!」
那人話說到一半就被一腳踹出去,旁邊的人也被嚇了一跳,看向一臉黑沉的於笙。
「若是不會說人話,便別來這凡人世上,沒得替你祖上抹黑!」於笙隨手抽出案上一株粗香,比在那人頸側。
「你你你……」香尖燒得青黑,煙氣繚繞,男人抖抖嗖嗖的,沒想到於笙人善可欺的模樣都是騙人的。
「本就是實話實說,你好歹也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兒,在男人身/下躺慣了,便聽不得實話……啊啊!」另一人話沒說完,於笙手中的香一翻,直接插向對方的咽喉。那人反應也不慢,可還是被燙得嚎叫。
於笙一腳踩在對方膝蓋處,那人腿一彎,直接捂著頸項跪下。
眾人皆驚。
於笙目光掃過眾人,「不管各位是真心來道賀還是純粹湊熱鬧的,在這裡,在我面前,管好自己的嘴,否則下一個可沒有他們這麼好運氣!」
謝沅與越霖對視一眼,眸中可見的擔憂。
正在氣氛凝滯時,外邊終於聲音嘈亂起來,謝殘玉一身衣服翩然而來,比起此刻凶煞非常的於笙,他嘴角帶笑的模樣才像新郎官該有的喜氣。
「怎麼了?」謝殘玉自然地牽住於笙的手。
旁邊的人有心要開口,畢竟這謝公子看起來還比較好說話。
豈料下一句話就讓他們怔愣當場,謝殘玉攥緊於笙的手,反看向他們,「若是有那不長眼的出來狂吠,一通好打將人趕出去就是,今日是你我的大喜的日子,又非你我皈依佛門的日子,沒得爛好心由人欺負。」
好壞話都讓他說盡了,諸人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說什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行了,別誤了吉時,晚些時候還有別的事,打狗就先到這兒吧。」越霖打了個圓場,謝殘玉順坡下了,執著於笙的手往裡邊走。
二人手心相觸,像是給對方承諾似的,心中的憤激好歹緩了緩。
越霖引著二人站好,自有人進行下一步,但好巧不巧,門外恰時有人聲傳來,「太師到!」
謝殘玉與於笙相視一眼轉身,就見謝充氣勢洶洶帶著數人進來,旁邊諸人自發的讓開,於笙一開始還神態自若,不過待到看到謝充身後的二人時眸子一斂。
「娘,秋兒?」
「結契這樣的大事怎可私自決定,而且還騙了人家一無所知的小子,檀郎,這可不是你爹教你的。」謝充一身華服,斑白兩鬢不減絲毫氣勢,他盯著謝殘玉,眸子裡滿是不贊同。
周圍的人從看見謝充便竊竊私語不止。
謝殘玉神色不變,一撣袖子,自若開口,「太師說得對。」
他看上去沒什麼怒色,諸人以為他是被謝充鎮住了,可沒想到下一句話很快讓他們瞪大了眼。
「幸虧我親爹沒有不曾養育我一日,否則我如今定是不忠不孝無情無義之徒!」
謝殘玉仿若看不見謝充幾欲噴/火的雙眼,「太師說我騙人,可是哪裡能比得上你……拋棄原配,貶妻為妾,愛慕榮華富貴,不惜背棄祖宗家法……哦,還有,欺男霸女,強占農田,貪墨官銀……謝太師,你所犯知罪,單只我一人說不盡,不若你自己想想……」
「到底傷天害理之事做了多少!」
他一句話,直教眾人跌掉下巴,不論真實與否,都不約而同地往謝充臉上看過去。
謝充怒喝,「逆子!」
謝殘玉無所謂地瞥了他一眼,「這便不用了,雖同為『謝』,可草民沒有您這樣的爹,禍國殃民牽連無辜……」
一點面子都不給,謝充本來是來攪合的,可沒想到謝殘玉竟然絲毫不顧其他,哪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先將諸事捅破。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一副驚異模樣。
可是這樣還沒完,謝充叫人將於笙的娘和妹妹粗暴地拖到人們面前,他不與謝殘玉爭論,反而盯著於笙,「小子,雌伏於男人身/下的事情上不得台面,及時止損還能給你自己留些臉面。」
謝殘玉剛想開口,於笙按住他,自己往前邁了一步,先對王柳氏和王秋抱歉道,「對不起,累得你們也牽扯進來……」
「哥哥,沒事兒……」王秋這小丫頭絲毫不管自己是不是還在別人的桎梏下,笑得眼淚花花打轉。
王柳氏撇過頭不去看於笙,卻見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謝充對此嗤之以鼻,卻還是為了先前的打算道,「有件事,大概謝殘玉還未與你說,」他往謝殘玉臉上看了看,謝殘玉眸子陡然一沉,他收回目光,「你可知你爹如何死的?」
於笙猛地抬頭。
謝充恰時補上一句,「老夫說得可不是那個王全生,而是你那倒霉的舉人爹。」
「你想說什麼?!」於笙盯著謝充,「若是毫無根據的抹黑就不必說了,我不信。」
謝充搖頭,「老夫既為太師,又怎麼可能胡言亂語,你自可以去查,甚至問問你身邊的謝殘玉,看看老夫說得對不對。」
「謝充!」謝殘玉忽然厲喝一聲,「你今日撕破臉,又能如何,你自己犯下的罪孽也不可能一筆勾銷。」
「無事。」謝充慢慢走到座上,執起杯盞抿了口茶水,「兒子來斷老子的路,你逼得老夫無路可走,若是事事都叫你稱心如意,怎麼可能!」
他不看謝殘玉,再度迎上於笙迫切的目光,「你爹的死,與謝殘玉有抹不開的關係……若是不信,不妨查一查。」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進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