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睚眥死了,神魂俱滅。

  齊天大聖收回自己的金箍棒,轉身衝著皮修一笑:「你這貔貅,還真能給你孫爺爺找事。」

  皮修看他也是一笑:「回來了?」

  齊天大聖搖頭,嬉笑一聲,將如意金箍棒變回燒火棍模樣:「俺老孫去也。」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金光一閃,再看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了齊天大聖的身影,只剩下暈倒在地的猴大猴二猴三。

  被猴五扶起來的猴四掐了他一把問:「剛剛那是咱們哥嗎?怎麼跟變形金剛一樣,咔咔就組起來,咔咔又散架了?」

  猴五一臉懵逼:「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怎麼瞅著那麼像齊天大聖老祖宗呢?」

  楊戩咳嗽一聲:「行了,你兄弟的傷得上藥,你先坐下來。」

  文熙靠在樹上驚魂未定,皮修走過去一把將他拉進懷裡,親了親他的額頭說:「沒事了,沒事了……馬的,嚇死我了,你看熱鬧不知道躲遠一點看嗎?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該看的別亂看?」

  「我……」文熙喘息了幾口回神,盯著皮修看了一陣,驟然拉過他的脖子,在他的嘴上狠狠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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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見狀立刻捂著招財的眼睛說:「不要看,看了會長針眼。」

  招財:?

  陶題捂著腹部的傷口踉蹌走到睚眥的屍體旁,他盯著看了一會,突然跌坐在地上大笑起來,但笑到最後卻又流出淚來。

  楊戩在他身邊蹲下身,將口袋裡的藥塞進他手裡:「身上的傷口處理一下吧。」二郎真君頓了頓又問:「按道理來說,這種傷口你應該能自己癒合的,為什麼現在……」

  「天人五衰,莫非二郎真君沒有聽過?」陶題衝著楊戩一笑,還是將傷藥塗在了傷口上。

  二郎神頓時打開了天眼,盯著陶題皺眉說:「你的天人五衰時機還未到,莫要胡思亂想。」

  陶題搖了搖頭,笑著說:「天機是天機,人心是人心,我心已死,身體如何自有感覺,二郎真君無須擔心。」

  皮修攬著文熙從後面走來,伸手在陶題肩膀上拍了拍:「你跟我回飯館去,你的身體自有調理的方法。實在不行我把釋迦請來,中西合璧,總能把你整好。」

  「算了吧,這個世界上沒有茜娘,屁味沒有,我真的是不想待下去了。」陶題說著一頓,喃喃問:「也不知道我自散魂魄於天地,能不能被風卷著趕上茜娘,她若是還有知,等一等我便好了。」

  文熙聽不下去,出聲打斷說:「姐夫,姐姐走之前只想讓你好好活著,她再三囑託我,我不能看著你做出那些……」

  「哎,懷玉啊,沒你姐姐,我真的覺得活著沒意思。」陶題伸手拍了拍文熙的肩膀:「有件事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其實已經嘗不出食物的味道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敢相信能吃遍世間所有事物的饕餮居然失去了自己的味覺。

  「我嘗過這個世界所有的味道,但最甜和最苦的味道都是你姐姐給予我,沒了她,世間萬物不過平平淡淡毫無特色。」陶題笑了笑:「放心吧,她不會怪你的。」

  文熙頓時紅了眼睛想要再說什麼,卻被皮修按住。

  皮修看著老友,嘆了口氣:「想好了?真的沒覺得不甘心?」

  「有什麼不甘心的?」陶題說著一頓,突然仰頭看著天說:「你倒是提醒我了,懷玉身上的血海因果沒解,茜娘從前受了那麼多苦,老子的確還有點不甘心。」

  想著反正自己也不活了,陶題光腳不怕穿鞋的,破罐破摔,突然抬手指天開口怒罵:「馬的,蠢貨天道,每次別人說你不開眼說你蠢你不高興,要打雷下雨,你要是真的長眼不睡覺,睚眥跳大神的亂改幾個因果能不能改回來?幾萬歲的老幫菜了,平時說你大學生賴床還真把自己當十八懵懂無知了?說好聽是傻白甜,不好聽就是又蠢又壞。」

  原本將要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連著兩個雷打下來,任驕臉色發白,心想陶老爺別罵了秋梨膏。

  陶題坐在地上嘖了一聲:「就只知道打雷,你他媽嚇唬誰呢?有種給爺一道雷劈死我算了,話都說不了一句的廢物點心,有種開眼看看啊?」

  天空閃動的電光一頓,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似乎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你……放肆!」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所有人都是一愣,哪吒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問:「這是誰的聲音?」

  陶題回過神來盯著天空說:「你有本事說話,怎麼沒本事把茜娘還給我?她做錯了什麼事要魂飛魄散?你他媽就是高度近視白內障!天道臭弟弟!」

  一道巨型閃電在天空炸裂,劈在了不遠的地上,文熙連忙拉住陶題:「姐夫,別罵了別罵了。」

  「老子就要罵!」陶題掙開他,心裡越想越氣:「反正我都要死了,有些話不罵出來我就是伸腿都伸不直。娘的,這他媽的沒天理,我的茜娘溫柔又善良,世界上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女人,憑什麼她受那麼多苦,殺千刀的睚眥還能躲在自己的山洞裡屁事沒有?」

  「誰說它屁事沒有?!」

  又是一道閃電劈在地上,一個人影從刺眼的白光中走出。皮修眯著眼看去,便看到了一個二十左右的男青年一臉不爽地走來。

  白T恤黑褲子,頭髮蓬鬆自然卷,臉上還帶著一個黑框眼鏡,看上去不是很厲害的樣子。

  他一步一步走近,盯著陶題說:「你自己也說了,睚眥壓在山下當肥料復活不周山不是六百年可以完成的事,是我知道了文家的事,加快了速度又減少了他的外出時間!」

  天道推了推自己臉上的眼睛:「原本他可以不必死的,但現在他死了,這樣還不夠嗎?」

  「不夠!他被孫猴子一棒槌敲死太便宜他了!」陶題大聲說。

  天道一頓,一時氣笑了:「那你要怎麼樣?我讓他活過來再讓你五馬分屍挫骨揚灰一次?」

  陶題吸了吸鼻子,頓時偃旗息鼓提出要求:「那倒不必,你解了懷玉身上的血海因果再讓茜娘活過來,我就不罵你了。」

  天道嗤笑一聲:「爺天天挨罵,你以為我害怕被罵嗎?」

  「那你不怕你下來幹什麼?」陶題反問。

  兩個人對視一陣,天道閉了閉眼睛:「算你狠。」

  他伸手一指文熙,天空一道五彩光柱破開烏雲落在了文熙的身上,天空禮樂陣陣,文熙站在光中,冥冥有感身上一輕,似乎有什麼離開了自己身體。

  彩光漸漸消失,皮修見著小東西身體一軟,連忙伸手摟住,看著天道問:「這樣就可以了嗎?」

  天道點頭,瞥見一邊陶題期待的眼神,忍不住冷哼一聲說:「現在怎麼不罵我了?」

  陶題:「你干好事不罵你,快點搞快點,把我的茜娘還回來。」

  「沒那麼簡單。」天道淡淡道:「生機一線留給了文熙,我要是再把文茜復活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那你要幹什麼?」文熙撐著皮修的手站起來:「需要我姐姐活過來,你要什麼代價?只要我能給你,我都可以……」

  「誒——」天道一擺手:「不要說得這麼奇怪,搞得我好像在欺男霸女一樣。」

  他上下打量了文熙一眼:「正好我也睡累了,腦子都有點遲鈍,不如你來陪我玩個遊戲。正好你是文茜的弟弟,只要你贏了我,我就重聚你姐姐的魂魄,送她投胎。屆時她不再是文家人,我也不算打了自己的臉。」

  皮修眉頭一皺瞪他:「還魂就還魂,整這麼多你是不是給自己找台階下?」

  天道瞪回去:「怎麼?你是不是玩不起?」

  皮修:「所以你就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對吧對吧對吧!」

  天道面色黑沉,文熙見狀立刻攔住皮修,主動放軟了聲音發問:「你要玩什麼?」

  皮修握緊了文熙的手腕,又開口警告:「拒絕黃賭毒,捕捉愛的小遊戲不可。」

  「你們能不能思想健康點?」天道怒了對著皮修冷聲說:「我給你黃的眼睛不是讓你來尋找色情的!」

  皮修咳了一聲:「那你說你要玩什麼啊?」

  天道衝著文熙一笑,他抬手變出一個全自動麻將機來:「聽說你打麻將很厲害?」

  文熙身體一震,他看看天道又看看麻將桌,一臉不敢相信:「但是我們現在只有兩個人,雙人麻將我不會。」

  天道環視全場,發現沒有一個是自己這一邊的,索性打了個響指,頓時原地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天道來。

  他抱著手臂看著文熙挑眉說:「現在是麻將三缺一,就差一個你了!」

  文熙:……丟你馬的真缺德啊!

  陶題伸手搭在文熙的肩膀上:「懷玉,你姐姐說你是京城麻王,搓麻千日用在一時,功夫到不到家,你姐姐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別緊張。」皮修伸手轉過一臉恍惚的文熙,捧著他的臉接了個纏綿的吻。

  老妖怪放在文熙後腰的手漸漸收緊,將一點金光妖力悄悄渡進文熙身體裡,然後推著被親得迷迷糊糊的小東西坐上了牌桌。

  文熙看著桌上三張一模一樣的臉,覺得自己似乎又靈魂出竅,梵音陣陣馬上就要被超度了。

  他用發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告訴自己,這是一場不可以輸的牌局,是堵上他京城賭王的尊嚴之戰。

  天道看他這麼緊張,十分善解人意,主動讓他坐莊扔骰子。

  碼牌的時候見文熙的手抖得連牌都握不禁,天道笑了一聲,還好心安慰:「不要緊張啦,又不是一局定輸贏,我們五局三勝。而且你打麻將那麼厲害,應當不是浪得……」

  話還未說完,文熙卻已經推倒了牌。

  天道笑了一聲:「推牌見光死哦,不過算了,你快點把牌收回去,我當沒看見。」

  文熙搖了搖頭,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看著自己的牌,喃喃道:「我胡了,是天胡十三麼。」

  天道:……

  站在後面的皮修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笑天道看不穿。

  他是招財進寶的貔貅,這世上所有的賭場都有他的臉。

  而文熙是天天同貔貅上床打架得了天地認證氣運相連的貔貅老婆。打麻將又算得了什麼?就算是進賭場老虎機,文熙也是能中特等獎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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