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CBD周末的人流並不多，周圍都是寫字樓商圈，不是周末逛街的好去處。
但這家意式餐廳在A市排名前三，星棠以前是這裡的常客，不過因為工作已經好久沒來了。
電梯在4樓停下，放眼望去人很少，很多餐廳只零星坐著幾個人，但往前走了一會兒到那家意式餐廳，裡面幾乎快坐滿了。
「您好，請問您幾位？」
站在門外的侍者問。
「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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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煙說。
「有預約嗎？」
侍者問。
「白，訂的八點。」
星棠說。
侍者查詢確認後，對她們說：「好的，兩位裡面請。」
聞煙和星棠被侍者帶到窗邊的位置，餐廳的裝修呈暗調，整面牆壁用酒瓶作為裝飾，桌子上擺放著高高的燭台，昏黃的光線顯得氛圍很浪漫。
「煙煙，你吃什麼？」
星棠坐下開始點餐。
「奶油培根意面。」
聞煙以前和星棠來過這裡，還比較熟悉。
「每次都點這個，能不能換一下？」
星棠完全是自言自語，還是幫她點了意面，然後又點了幾道其他的。
對於吃飯，聞煙不太挑剔，可能在其他方面也是，喜歡一道菜，一支筆，下次還會選擇這款，沒有太大的欲望去嘗試新的東西。
這或許就是藏在骨子裡的溫和，沒有獵奇的嗜好。
「你的腳怎麼樣了？」
星棠問。
「快好了。」
聞煙的腳恢復得差不多了，但淤青還沒有散盡，走路也隱隱作痛。
「要不明天我陪你去醫院複查看看。」
白星棠邊問，邊拿手機發簡訊，屏幕上的光照亮了眼睛。
「大小姐照顧人上癮了？」
聞煙笑了笑。
她們從小認識，雖然一直聯繫，但在她回國前這幾年在一起的時間很少，聞煙的記憶還停留在她哭鬧撒嬌的時候，所以現在的星棠她還不太習慣。
「人家是關心你。」
星棠撇了撇嘴，帶著幾分嬌嗔。
不一會兒，點的菜陸陸續續上來了。
「終於來了。」
在這裡等了半個小時，周尋聽到對面椅子被拉開的聲音抬頭。
「和西區的經銷商談了點事。」
聞煙拿著叉子的手突然頓在半空，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她渾身每寸皮膚都緊繃起來，在他的範圍之內，她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變得很敏感。
聞煙忍不住向那邊扭頭，果然是他，在FA工作的時候，她聽到旁邊有個同事打電話，僅僅從電話里傳出來的微小聲音，她就知道電話對面的人是他。
明明兩個人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他的聲音，卻像刻在了骨子裡。
聞煙的視線還沒收回，他突然毫無預兆地往這邊看，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碰撞在一起發出無聲的火花，有意外，有心悸，有意味不明的玩味，還有不知道是誰的期待。
所有暗流涌動的情緒，都藏在了譚敘深微微勾起的唇角，和聞煙平靜的神色之下。
「在看什麼？」
周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發現。
工作了一天的疲憊，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忽然不見了，相反還激發了他暗藏的興致，譚敘深情不自禁地想到那天她匍匐在地上的畫面……
好久沒見她，這種感覺慢慢沉寂，然而現在又浮了上來，似乎比之前更濃了，藏在表皮之下，隨著血液慢慢流動。
「找我什麼事？」
譚敘深收回了目光，嘴角掛著微不可查的笑。
「我下周出差，明天把Yellow送到你那裡。」
周尋穿了一件白襯衫，鼻樑上帶著一幅銀邊的眼鏡框，顯得很是斯文。
Yellow是條金毛。
「有區別嗎？」
譚敘深夾了些冰塊放入酒杯，抬頭看著他，「我上班，沒人幫你照顧。」
「易陽放學不是挺早？」
周尋說得理所當然，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仿佛這本來就是他想好的答案。
譚易陽，四歲的孩子，承受了太多。
譚敘深本來沒想答應，但轉念一想，似乎也還不錯。
他爸媽年齡大了，路上車多譚敘深不放心，所以今年請了阿姨每天去幼兒園接易陽放學，給他做晚飯。
但阿姨八點就下班了，而他有時候會加班到很晚。
跟Yellow玩，似乎也不錯。
「明天晚上送過來，易陽今天在我爸媽那裡。」
譚敘深說。
他們離得不遠不近，但聞煙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怎麼了煙煙？」
看她心不在焉的，星棠傾身在她面前擺了擺手。
「嗯？」
聞煙回過神。
「沒有胃口嗎？」
星棠已經吃了一半的披薩，她盤子裡的意面還是那麼多。
聞煙看著星棠的眼睛，猶豫要不要告訴她。
「他在那裡。」
心是誠實的，聞煙脫口而出，理智已經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誰？」
星棠好奇地往四周看。
「不要往那邊看。」
這就是聞煙擔心的，怕告訴星棠，她會在下一刻指著他叫出來。
然而她的心早已經亂得跳個不停。
「是他？」
星棠做賊似的收回了視線，試探地問。
「噓……」聞煙豎起食指緩緩點了點頭，星棠真得長大了，害她虛驚一場。
但隨著聞煙點頭，星棠眼睛瞪得像夜明燈似的，溢滿的好奇心驅使她不斷往四周看。
「星棠，別亂看。」
聞煙剛落下的心瞬間提到嗓子。
平日裡偷看男人星棠還會偽裝一下，但剛剛太過震驚，完全像是在滿餐廳找人。
「是那個黑色襯衣的男人嗎？」
星棠收回目光，在聽到姐妹的花花心事後，她就對這個男人充滿了好奇。
「嗯。」
聞煙抿了抿嘴唇。
「原來我們煙煙喜歡這樣的男人。」
星棠笑了笑，「從小到大把男人的所有屬性排列組合，都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
喜歡嗎？
好像是。
起泡酒的度數很低，在酒杯里冒著泡，粉色的酒液折射出禁忌的誘甜，聞煙的酒量很小，稍微一蘸就會醉的那種，但她現在很想喝。
以前也想過會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每個女生應該都會想吧，乾乾淨淨的，很陽光，成績很好，會給她買小禮物，一起做題一起學習，對她很好……
但從小到大，聞煙的社交圈子很簡單，老師眼裡的好學生，家長眼裡的好孩子，從來不需要操心的那種類型，也遇到過她想的那種男孩子，但卻沒有心動的感覺。
聞煙沒喜歡過人，沒談過戀愛，但她知道，她對旁邊那個男人，是喜歡的。
儘管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周尋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衣，和譚敘深的黑色坐在一起，總有人往他們的方向看，不過周尋已經習慣了。
但對面的人，今天似乎有點反常。
「左邊那個，還是右邊？」
周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得耐人尋味。
餐桌上的花瓶里插了幾支玫瑰，譚敘深沒說話，他輕輕摘下一片花瓣，在手裡慢慢揉捻，紅色的玫瑰汁液在指腹留下誘人的余香。
聞煙靠窗的位置光線比較亮，而譚敘深和周尋的位置在角落。
她在昏黃浪漫的燈光下喝著粉色的起泡酒，他在昏暗的光線中打開了瞄準鏡，不動聲色地窺探著那隻匍匐在地上的漂亮麋鹿。
聞煙渾身不自在，感覺後背好像被人盯著。
這到底是她自作多情的錯覺，還是他真得在看她？
「哪個？」
兩個女孩兒都很漂亮，不一樣的漂亮。
周尋突然很好奇，但以他對譚敘深的了解，還真猜不透。
「猜猜看。」
譚敘深拿紙巾擦拭著手，笑著又倒了杯酒。
周尋也笑了，能看出來他今天興致很好：「怎麼認識的？」
喝了酒有點熱，譚敘深解開襯衣的兩顆紐扣：「vendor，不認識。」
周尋剛才還想可能是他公司的新人，但這個答案下一秒就被他否決了。
FA不招工作經驗少於三年的人，那兩個女孩兒看著過於年輕了。
更重要的一點，譚敘深不碰身邊的人。
聞煙把碎發撩在耳後，目光往他那邊偏了偏，看到他正端著酒杯輕輕搖晃，半張臉被餐桌上的玫瑰擋住了，看得不是很清晰。
趁他沒有發現，聞煙收回了目光。
等小鹿偷偷看完，譚敘深才笑著看過去，不想再嚇她了。
「煙煙，不跟他說話嗎？」
星棠迫切地想幫她追求幸福。
「說什麼？」
聞煙沒喝多少，但已經感覺微醺了，「也不認識。」
他們之間的關係……好像沒有關係，說什麼都顯得突兀。
「怎麼不認識？
他都抱你了還不認識？」
星棠說。
星棠的話，讓聞煙又想起了那天夜晚腳上的觸感，腳也忍不住動了動，但剛一動就隱隱作痛。
「哎煙煙，他們要走了。」
星棠看到他們從椅子上起來，忽然很著急，「要過去打招呼嗎？」
要走了？
聞煙沒忍住往那邊看了看，心裡瞬間很失落，但打招呼，她似乎也做不到。
想抓住什麼，然而什麼都沒抓住，沒過多久聞煙就看到他離開餐廳的背影，沒有回頭，也沒有轉身。
今天晚上，除了一個對視，什麼都沒有。
心情忽然變得不那麼明朗，他毫不猶豫地離開，什麼也不留戀，也不在意她。
聞煙知道，他當然不可能在意她，但是，這真得只是她一個人的夢嗎？
沒過多久，她們也吃好了，星棠去了洗手間，聞煙走到吧檯去結帳。
「你好，結帳。」
聞煙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付款的頁面。
前台的收銀員在電腦上查詢帳單，過了幾秒抬頭說：「您好，剛剛有位先生已經幫您結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