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與深沉(十)
純粹與深沉(十)
「……」
在雁容王后還沒從白帝國嫁過來的時候,赫明就已經跟著景泰了。
雖然她比景泰大兩歲,但卻長了張年輕貌美的漂亮臉蛋兒。
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景泰最喜歡撫摸她的眼睛,赫明以為他愛自己,後來才知道,只因她的眼睛像極了另一個人。
景睿準備從她這離開的時候,赫明還站在窗口望著A座的位置,曾經的張揚跋扈,隨著古堡一連串的劇變終是沉澱下來了。
不過不是平和的氣息,赫明眼中的陰霾,是經過多年的怨毒積累,深埋在內心向外發散的陰沉氣息。
「母親,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您有事的。」
景睿穿上外套站起身,他走到赫明面前幫她把窗戶關上了,不滿的說道:「別看了,那個男人心裡根本沒有你。」
這麼多年來,他眼看著母親越來越沉默,卻換不來景泰的半分憐惜。
窗戶阻擋住她看向A座的視線,赫明回過神來時,下意識撫了撫自己的眼睛,這個動作已經成為她多年的習慣,改不了也戒不掉。
「夜裡涼,這兩天出門記得多穿點衣服。」
見景睿的外套大敞著,她溫柔替他系好,下一秒吐出的話卻異常冰涼。
「這次成功之後,你要記得,千萬不能心軟了。」
如果不是景睿當年的求情,景玉早就死在十幾年前。
一寸寸撫過景睿的面容,赫明的目光有片刻的空洞。
「答應母親,殺了景玉,一定要殺了他。」
只可惜她沒能等來景睿的成功,第二天天一亮,她就被景玉的人押去神殿。
前些日子景玉查她,一直將她囚禁在自己的居所,照顧她的人全被驅散了,每當她打開房門,看到的就是拿槍守在她房外的軍人。
領頭的那個告訴她,如果她敢硬闖出去,他們會按照大殿下的命令,直接把她亂槍射死。
不愧是她的好兒子啊。
赫明冷冷一笑,任由這群人架著她往外走。
古堡中的最莊嚴的神殿,站在上面的人只能是景帝國至高無上的王者。
當赫明被人架進去的時候,她在那最高的位置看到穿了一身白色軍裝的景玉,明明和她最寵愛的二兒子是一張面容,可她怎麼看,怎麼就是覺得他那麼惹人厭呢?
神殿中的人很多,除了幾位王子殿下,還有一眾A級官員。
赫明在判刑台上站的筆直,她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也知道就憑著景玉的手段絕對搞不死她,可她終究還是太自信了……
罪行一條條落下,聽著最開始的幾條,赫明仰了仰下巴,連臉色都沒變一分。
她嘲諷的看著最高處的景玉,笑看他就憑這些罪狀能給她判多大的罪,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除上述罪行,經查實,赫明還曾先後殺害五條人命,半月前已故的A級官趙樂書,經其家人指證,他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他殺,逼死他的人就是赫明夫人……」
「在有關前景喬公主身份一案中,經查證,小米雖為消息傳播的源頭,後又嫁禍六公主景芸,但她幕後的指使人其實是赫明夫人,也是她煽動部分A級官員驅逐前公主景喬出古堡,與她同犯案人員名單如下……」
這只是前兩條,在這之後審判官又念了五六條罪狀,一條比一條大,赫明越聽臉色就越白。
「不、不是的!」
赫明想要辯解,可是沒用的。
審判官念出來的這些罪狀,每一條都掌握著詳細的證據。
雖說很多事都不是赫明做的,但也的確和她沾染些關係!
如果說一開始赫明犯得那些錯,最大只能將她關上幾年,那麼她之後犯得這些錯,每一條都能將她打入無底深淵。
一時間,景睿的神色都變了,他吃驚的看著審判官拿出的每一項證據,那麼齊全,就連他這個親兒子,也都要相信了。
景琰看戲般看著景睿越握越緊的拳頭,接著他將視線投注在最上座的景玉,只見他手中把玩著景泰的印章,對審判官所念出的罪狀無動於衷。
他是知道的,赫明夫人後幾項罪證,都是被人故意污上去的。
……
沛蝶來找喬喬的時候,喬喬還在睡覺。
昨晚她因為不安心好久才睡著,清晨時她睜開眼就看到景琰在穿衣服,迷迷糊糊唔了一聲,接著在景琰的俯身親吻下,又重新睡了過去。
不算長的時間,幾乎在景琰離開沒一會兒,沛蝶就找過來了。
沛蝶告訴喬喬,今天古堡中傳出重磅消息,赫明夫人被帶去神殿了。
她拉著喬喬跑去神殿看戲,因為神殿周圍不許任何人靠近,所以她們就挑了個離地不遠的位置,坐在亭子中靜靜等待。
喬喬對這種事沒什麼興趣,但轉念她想到吊墜的顏色變化,她猜測最近發生的事很可能會與景琰有關,於是就隨著過來了。
可能是她們來的比較晚,沒等一會兒就看到神殿的門開了。
沛蝶先一步站了起來,她抱著石柱向里側望去,很快,就有兩排軍人從裡面出來,率先出來的是景玉,接著是景琰幾人,最後面的那位是赫明。
這應該喬喬第一次見到赫明夫人,一身烈烈裙裝,面容精緻,乍一瞬,她這打扮像極了蓮聽。
喬喬愣了一下,起身走到沛蝶身邊,不由想再看清一些。
「景玉,你這是誣陷!」
赫明的面容保養的很好,眼睛妖媚動人。
她那雙眼睛和蓮聽極像,只可惜她學不會蓮聽的淡然空靈,整個人氣質陰沉可怖,沒有半點生氣。
這個時候的她是有些狼狽的,精心打理的烏髮已經亂了,她手腕和腳腕上也都被拷了鎖鏈,她見到景玉要離開後,掙扎著就像景玉衝去,隨行軍怕她傷害到景玉,於是開槍打到了她的腿上。
砰——
不算響亮的一聲,卻還是把沛蝶和喬喬嚇到了。
這處來往的侍從和傭人不多,隨著這聲槍響整個空間都安靜了,景睿憤怒的喊了一聲,赫明隨即倒在了地上,她紅色的裙子掩蓋住腿上的傷口,然而那滴在地面上的鮮血,卻比裙子還刺眼。
「你——」
赫明捂住受傷的腿,此刻她距離景玉只有幾步之遙,然而看著擋在他面前的軍人,赫明整張臉都扭曲了。
「你還真是我的好兒子啊!」
赫明發狠的看著他,笑得越加嘲諷。
「怎麼,抓著我的小辮子發現搞不死我,就要玩點陰的污我?」
「景玉,你可是我生的兒子,你幾斤幾兩我還能不清楚嗎?」
她見景玉站的筆直,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憤怒,她不由將視線看向一旁的景睿身上。
「睿兒,你看到沒,你心軟留下的哥哥,如今要殺了你的親生母親!」
「他是在報復我們啊!」
在往後的話已經不適合說了,領頭的軍人下令將赫明拉下去,赫明掙扎不開,腿上的傷口一直流血,她尖聲對景睿說道:「如今他要搞死我,下一步就是要搞死你,只是這王儲位置現在是你的,你憑什麼要聽他指揮!」
「睿兒,你再不出手,他下一步就要對你動手了!」
「難道你想看著母親也被他陷害死嗎?
睿兒!」
赫明夫人的聲音漸遠,景睿的臉色也瞬間蒼白。
他試圖衝過去解救母親,但被景琰攔住了。
如今他冷冰冰的看著景玉,憤怒的大喊道:「她是我們的母親,你真的要害死她嗎?
!」
自從拿到景泰的印章後,景玉就時刻將它握在手中。
如今聽到景睿的怒喊,他扭過頭來平靜的看向他。
「那你呢?」
陽光下,景睿看到景玉眼角的紅色淚痣越加鮮紅,他看到他用極為平淡的眸子望著他,勾著嘴角說道:「我是你的親哥哥,難道你真的要聽她的話來對付我嗎?」
直到景玉的身影走遠,沛蝶還沒回過神來。
喬喬自那聲槍響後就已經清醒了,她在一旁細細觀察著沛蝶的神情,發現景琰向她所在的位置望來,揚起眸子對他燦爛一笑。
景玉走後,景琰和景安就隨著景睿離開了,喬喬戳了戳還在發呆的沛蝶,坐回石椅上。
「別看了,戲都散場了。」
沛蝶回過神來,對著喬喬嘿嘿一笑,坐到了她的對面。
「唉,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即將展開咯。」
沛蝶嘆氣。
可能是因為父親是外聯部部長,沛蝶對古堡中的風起雲湧極為敏感。
她見喬喬不接她的話,於是就主動對她分析古堡中的形式,「看情形,這次赫明夫人是翻不了身了,我覺得過不了幾天她就會被判處死刑,你說王儲殿下會不會出手救母親呀?」
喬喬回憶著剛才景琰的神情,感覺他表現的太平靜了,她猜不透污赫明夫人的到底是他還是景玉。
「古堡中誰都知道赫明夫人偏心,她一向寵愛自己的二兒子,王儲殿下也十分孝順母親,真搞不懂大殿下為什麼要對自己的母親出手,難道他是想逼景睿反他嗎?」
沛蝶這話提醒了喬喬,她心頭一沉,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喬喬?」
「喂,喬喬!」
沛蝶喊了她幾聲都不見她回神,她忍不住戳了戳喬喬嘟嘟的小臉,好笑的看著她。
「你一個人在那發什麼呆呢?」
喬喬揉了揉臉頰,衝著沛蝶笑了笑沒有說話。
「問你呢,景睿真的會因為這件事發動政變嗎?」
「不過我聽我爸說,景玉已經得到景泰的印章了,他想怎麼做就是他一句話的事,你覺得王儲殿下能把他拉下去嗎?」
如果是以前,喬喬或許還會隨著沛蝶的思路分析一波。
如今她看著歪著頭很認真詢問自己的女孩兒,裝作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又不參與政務,我怎麼可能知道?」
沛蝶抽了抽鼻子,不死心,「我就隨口問問嘛,景、景睿他們真的能贏嗎?」
「我好擔心我的小安安的。」
喬喬低下了頭。
她想,沛蝶或許還把她當傻子呢。
以前的她眼睛瞎了,所以只能聽到聲音的她並察覺不出沛蝶的不對勁兒,如今她眼睛能看見了,沛蝶的一切反常她都看在眼裡,心中激起一股無名怒火,喬喬抬眸打斷她的話。
「沛蝶。」
沛蝶嘴巴一停,疑惑地看向她。
「你要是真擔心景玉直說就好了,至於對我用這些彎彎繞繞的麼?」
喬喬是有些忍不住了,這個滿口說著喜歡景安想要嫁給他的女孩兒,就在剛剛,全部的視線都黏在景玉身上不放。
在看到赫明夫人沖向景玉的時候,喬喬明顯感覺她身子一顫,扭頭望過去時,她就看到沛蝶呆楞楞的望著景玉。
什麼景安,她從頭到尾都沒看過一眼。
那一瞬間喬喬聯想到了許多,失明期間敏感的她也極度容易相信對自己友好的人,她本能的願意相信陪自己玩的沛蝶是喜歡自己,可回想起她每次向自己打聽景睿和景安兩方輸贏的場景,她很想以為是自己多想了,可惜並不是。
「你、你什麼意思?」
沒想到喬喬會忽然發難,沛蝶臉上出現一瞬間的慌亂,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些什麼,卻在對上喬喬的目光時還是頓住了,喬喬抿唇望著她一系列的反應,最後一言不發的離開。
這種滿肚子彎繞的朋友,她不要也罷!
「喬喬!」
沛蝶是想來追喬喬的,可那個時候喬喬的眼眶已經紅了,她不想讓沛蝶看到自己這麼狼狽,於是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後,跑得飛快。
她又氣又難過。
先是小米,又是沛蝶,喬喬難過的心裡發悶,再也不敢相信古堡中的任何人了。
「喬妹?」
喬喬兩個世界以來也沒跑過這麼快,淚水奪眶而出的時候,她一頭撞到人家身上,那人被她逼得後退一步,最後穩穩地將她護在懷中。
「你……」景玉還以為身後有人追她,結果往周圍看了一圈也沒見有人追來,他低頭才發現喬喬哭了,淚水沾在他的衣服上,他無措了一瞬,趕緊去幫她擦眼淚。
「喬喬妹妹,你、你怎麼哭了呢?
是有人欺負你嗎?」
其實喬喬這個時候是任何人也不想見的,她推開景玉擦了擦眼淚,抿著唇倔強道:「我沒事!」
對於一個一直利用她的人,她才不要為她掉眼淚。
這麼想著,她因為太憋屈又落了一滴淚。
景玉淡笑不語,遞給她紙巾讓她自己擦擦臉。
雖然和景睿有著同樣的面容,但景玉真的是很溫柔的哥哥了。
他很平淡,看到喬喬難過時也沒有特別親昵去哄,他只是很溫柔的看著她哭,然後順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喬喬低垂著腦袋平復心情,好半天才對景玉說道:「為什麼、為什麼古堡中的人,都這麼複雜呀?」
她對小米付出真心,小米在對著她裝單純的時候卻兩次推她入深淵。
後來的她變謹慎了,對於沛蝶的主動靠近她開始並沒抱多大熱情,是沛蝶將自己的事情一股腦說給她聽,她還主動對喬喬坦白自己接近她的目的,只不過她的心機比小米還深,用了一個假藉口來接近她。
喬喬知道沛蝶是個很聰明的人,而且她父親是A級的上等官,既然景泰能猜到她會做預知夢,那就代表別人也能猜到。
喬喬想了很久,她猜測沛蝶大概是想從她口中得知有關景玉的消息,她擔心他,但又不敢對喬喬交出真心。
畢竟沛蝶這麼做是為了景玉,雖然喬喬的心被她傷透了,但是並沒有將兩人的矛盾告知景玉。
她只是對他訴說著自己對古堡的厭惡,景玉在一旁安靜聽著,直到喬喬發泄夠了,他才點了點頭,「是啊,古堡中的人都很複雜。」
喬喬這才發現景玉臉上的笑容有多無奈,她想到他被迫裝了很多年的傻子,人情冷暖,在裝傻的那幾年,他應該是最為了解的。
「哥哥……」
喬喬喃喃的喊了他一聲,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畢竟只是偶然間撞到的,景玉路過這裡,自然是有別的事要處理。
他因為安慰喬喬已經耽誤不少時間了,如今見喬喬不哭了,於是便準備離開。
「喬妹,當初我想將你送出古堡,就是想讓你遠離這些爭鬥。」
當聽到喬喬喊了他一聲哥哥時,景玉恍惚了一瞬,接著他搖頭笑得更加無奈,配上眼角的淚痣,整張臉在純淨與妖嬈間徘徊。
「是大哥能力不夠,我還是救不了你。」
景玉說的有些愧疚。
喬喬雖然不哭了,但眼尾還有些泛紅,那雙眸子經過淚水變得晶亮又水潤,被她這麼望著的時候,景玉只覺得喬喬太過弱小無助了,不由彎身捧住了她的臉。
很溫暖的掌心,雖親昵但並不過分。
景玉按了下她的眼尾,輕聲對她說道;「喬妹,你要堅強。」
就算你是一朵柔弱小花,但為了活著你不得不去抵抗風雨;無論有多少人傷害到你,無論你對這個世界有多麼絕望,但你絕對不能放棄自己。
小喬喬,當沒人能護著你的時候,你必須要堅強。
喬喬的視線再次模糊,她眼看著景玉走遠,又輕聲喊了他一聲哥哥。
喬喬的身份改變後,她雖然還喊著景琰哥哥,卻再也不會把他當成哥哥了。
可景玉不一樣。
在景玉身上,喬喬找到了最初景琰做哥哥時給予她的溫暖,甚至他的行為比景琰還像個哥哥,喬喬的心又暖又悶,她將景玉的話聽進去了,她想她的確需要堅強。
「哥、哥?」
當喬喬努力將眼中的淚水逼回去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柔的聲音。
她嚇了一跳,然而不等回頭就被那人圈入了懷抱,景琰拉開她的手抹了下她的眼角,笑容淡淡。
「這是怎麼了,誰又把哥哥的乖寶惹哭了?」
景琰當即就抱著她坐到了木椅上,身後是開的層層疊疊的血鶯花,景琰讓喬喬靠在自己腿上,扭過她的臉頰一點點幫她擦拭著眼淚。
喬喬感覺他按的她眼睛發疼,快止住的眼淚因他又掉落幾滴,景琰二話不說低頭去吻,喬喬推了他一把,小聲的喊了他一聲。
「哥哥,你別這樣。」
這是在外面,雖然此處來往的人不多,但是被人看到也不太好。
景琰順勢抓住她的手腕,輕吻了下她的眼睛後,他勾著嘴角問她:「喬喬這是在喊哪個哥哥呢?」
喬喬微怔,這才察覺景琰的情緒不對,就在她想解釋的時候,景琰卻捧起她的臉頰啃在了她的唇上。
不如以往的溫柔,他的大掌捏在她臉頰上有些痛,仿佛是想去掉她身上的某些痕跡。
「哥、哥哥……」
剛擺脫他一點結果又被吻住了,景琰似乎不滿她的掙扎,按在她後頸的位置將她死命往自己懷中送。
耳邊傳來幾名女人說話的聲音,喬喬害怕的推了推他,景琰將手臂圈緊,動作不停。
「啊——」
那幾個人是從喬喬的背後路過的,喬喬看不見她們,但她知道那群人應該是看到她們了。
這群人應該是想往這條路上走,領頭的女人先一步走近,卻沒想到會看到兩人相擁著親吻。
「噓,這是三殿下,咱們還是換一條路過去吧!」
除了最開始發出驚呼的女人,喬喬陸陸續續又聽到幾人的腳步聲,有人在認出景琰時考慮著要不要過來打個招呼,最後還是被識相的人拉著往另一條路走去了。
從奮力掙扎到無聲抗拒,喬喬聽著那群人離開,然而景琰卻因為她的不專心而掐起了她的下巴,心情不好的喬喬惱了,直接咬在了他的唇上。
唇齒間染了血味,景琰放開喬喬的時候,下唇已經開出血花。
喬喬那一下似乎用了狠力,血並沒有馬上止住,景琰面無表情的用指尖抹了一下,看到指腹的血跡後,笑得妖異。
「哥哥的乖寶這是不想乖了麼?」
沉冷的笑聲泛在喬喬耳邊,看到景琰唇上的傷口,她也有些後悔了。
正當她開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景琰捏著她的下巴將指尖的血抹在她的唇上,接著他壓低面容,不顧喬喬的掙扎,二話不說又親了上去。
「來,讓乖寶嘗嘗哥哥的血甜不甜。」
喬喬慌了。
雖然此刻景琰的神情依然平靜,但她總覺得他是真的生氣了。
軟軟的唇上觸上濕漉漉的液體,唇齒間血腥味蔓延,喬喬忍受不了這種味道,已經不敢再咬景琰了,只能被迫承受他的怒氣。
「喜歡這味道嗎?」
當他肯放開喬喬的時候,喬喬乾嘔了幾下。
景琰面容淡淡的為她順著後背,被血浸染的唇瓣紅的妖艷,配在景琰略顯清冷的眉眼間,衝擊力十足,妖氣又危險。
這要是放下妖魔的世界,景琰這樣子,絕對就是統領四方的大妖吧。
喬喬被他這麼一折騰,也不敢在說些什麼了。
她賭氣的用手背抹了下唇瓣,果然擦下不少血跡,她又擦了幾下,唇上的血味才散去不少。
「走了,哥哥抱你回去。」
喬喬一開始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後來被他強制抱著往回走時,她想了想,大概是因為他撞見她和景玉說話了?
「怎麼了?」
回到房間後,景琰並沒放開她。
他見喬喬抿唇望著自己,那欲言又止的樣子真是倔強又讓人覺得可憐。
喬喬搖了搖頭,還是沒敢開口。
現在的景琰雖然看似平靜,但喬喬還是覺得他心中的怒火沒散,生怕觸到雷區,喬喬決定晚點在和他解釋,但景琰並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因為當晚他徹夜未歸。
赫明夫人被打入監獄後,當晚便被景玉押送去了重型監獄,景睿得知這個消息時都快瘋了,如果不是景琰攔著,他大概會帶人沖入重型監獄。
很陰森的地方,不時傳出嘶啞的哀嚎。
景玉踏入這裡時,最先聞到的就是刺鼻血腥味。
他不喜歡這個味道,於是便皺著眉頭,用手捂住了。
當他來到赫明夫人的牢房時,赫明正窩在角落微微發抖,看到景玉進來,她大叫著就向他衝來,卻被隨行的侍從一把推到地上。
「你們先出去吧。」
接過身側人的鞭子,景玉讓隨行的人關門出去了。
當周圍只剩他們二人時,赫明變得更加瘋狂,她不停咒罵著景玉,景玉就只是細細端詳著手中的鞭子,好似她詛咒的那人不是自己。
「我是你母親,就算你恨我我也是生你養你的母親!如果你敢殺我,你覺得你坐上國王的位置後,能落下好名聲嗎?」
哪怕被關入重型監獄,赫明夫人仍舊狂傲。
她一看到景玉就充滿鬥志,面前的人好似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有了十幾年積怨的仇人。
「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有景泰撐腰就覺得自己位置穩了,我再怎麼說也是景泰的妻子,而且睿兒是王儲,如果你敢動我,我保證,你……啊!」
赫明話沒說完,就被景玉甩了一鞭子。
細細的長鞭劃破空氣打在人身上留下刺眼的痕跡,景玉聽到她抽痛的聲音時頓了一下,接著他平靜的面容盪出一抹笑容,低低的在這空間迴蕩。
「不知怎的,看著你疼,我竟然格外的暢快。」
話音落下的時候,景玉又甩了幾鞭子。
赫明疼的在這小小的石室逃竄,每當她想向景玉靠近的時候,景玉會抽的她更狠。
「啊,景玉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母親!」
赫明邊逃邊躲避著鞭子,景玉冷眼看著她的狼狽,手下的力道並未她的話而減輕,反而用的力道更大。
「啊——」
當景玉將鞭子甩到她臉上時,赫明發出崩潰的尖叫。
她哆哆嗦嗦的蹲在地上,撫著臉上的血痕瞪大了雙眸。
這是她最在意的臉,這是她最在意的臉啊!
景琰踏著石道站到赫明牢房門前時,剛好就聽到赫明的尖叫聲。
他腳步沒有一絲停頓,拉開門走了進去,小小的石室一下站進來兩個高大男人,頓時就堵住赫明逃跑的出口。
「你怎麼來了?」
景玉看著赫明失控的樣子,攥緊手中的皮鞭。
景琰身上披著一件純黑色的斗篷,寬大的帽子遮住他一半容顏。
沒在意景玉的冷淡,他扯唇一笑,薄唇上的紅痕流出一點點血跡,他凝視著景玉。
「想要報復他們嗎?」
「我可以幫你。」
「……」
夜逐漸暗沉,月光被烏雲籠罩,發出暗淡的光芒。
景睿將自己母親的命交注在景琰手上,他以為他可以救她,卻不曾想將自己的母親推入了地獄。
那一晚,景睿心神不安,而赫明在重型監獄尖叫到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