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與夢境(一)


  現實與夢境(一)

  血,滿地的鮮血。

  當喬喬進入夢境時,腳踩的地面變得濕漉漉的。

  夢境中漆黑一團,隱約間還有女人的尖叫。

  喬喬被這聲音嚇得渾身發麻,有血腥味蔓延,她又往前走了幾步,感覺自己的鞋子都要被浸濕了。

  「啊——」

  

  喬喬低頭時才發現,原來自己是踏著滿地鮮血行走的。

  她嚇了一跳,急急忙忙往旁邊躲去,卻發現這血蔓延了整片區域,她根本就無處躲避。

  「你就是蓮聽嗎?」

  黑暗中傳出聲音,喬喬尋聲望去在不遠處看到一片光影,她拼了命的向有光的地方跑去,下一秒,視線中出現一大團紅色,那耀耀飛舞的顏色刺的喬喬眼疼,她不由眯了眯眼睛。

  等到她適應這裡的光線時,發現自己正站在澄碧湖的水榭中,身邊站著的紅衣女人是只見過一次的赫明。

  這個時候的她還很年輕,眉眼間帶著嬌媚,高高揚著下巴如同驕傲的孔雀。

  「聽說你和雁容是好友,結果所謂的好友卻來跟她搶男人,這說出去,還真是一個笑話吶。」

  順著赫明的視線,喬喬這才看到站在橋邊的女人,同樣是一身紅裙,不比赫明的刺眼,她穿著竟有種飄飄的仙人風範。

  聽到赫明的嘲諷後,蓮聽微微笑了下,撒盡手中的魚食,轉身離開。

  「喂,你給我站住!」

  年輕時的赫明脾氣是真的大,很容易就會被蓮聽激起怒火。

  她見蓮聽不理自己就衝到了她的面前,喬喬也跟著跑了過去,不過她站在兩人的中間,細細觀察著兩人的容貌。

  「你別以為你是巫族聖女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這裡是景帝國,你嫁來了這裡就要……」

  「噓——安靜點。」

  蓮聽將一指抵在了赫明唇上,赫明嘴巴被她堵住後立刻變臉,跳開一步就要去打蓮聽的手背,不過蓮聽比她反應要快一分,在她之前就將手收了回來。

  「你這賤人,誰准你碰我的!」

  赫明大概是想打蓮聽,不過蓮聽身手敏捷,躲她躲得輕而易舉,她邊避著赫明邊往岸邊走去,身後的赫明對著她罵罵咧咧,甚至還想將她推入水中。

  蓮聽是在赫明罵上雁容時出手的,她突然的轉身嚇了赫明一跳,只是瞬間她人就被按在木橋邊緣,蓮聽微笑著看她,輕聲問:「你剛才罵誰?」

  「我罵的就是你們兩個小賤人!」

  「你和雁容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帝國長公主一個巫族聖女,仗著身份不要臉的跑來和我搶男人,怎麼?

  你們不是好姐妹嗎?

  二女適一夫的感覺是不是好極……啊!」

  赫明實在罵的太難聽了,就連喬喬都忍不住在虛空中打了她幾嘴巴子,不過蓮聽比她還狠,竟然直接把她推入了湖中。

  「二女適一夫的滋味爽不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看到你掉進湖裡去,我爽極了。」

  微風吹過,盪起蓮聽身上的層層裙擺,喬喬站在蓮聽身邊,看到赫明在水中撲通了幾下,又浮了上來。

  「蓮聽,你竟然敢推我下水,你知不知我……」

  「你覺得我眼睛漂亮嗎?」

  赫明是會游泳的,而且兩人所處的位置離岸邊極近。

  蓮聽在赫明往岸邊游時就守在了那一處,她似乎沒想簡單放過赫明,聽到她還在對自己罵罵咧咧,她蹲在岸邊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笑眯眯問道:「你覺得是我的眼睛好看,還是你的呢?」

  「你、你什麼意思?

  !」

  赫明憤怒的想從湖中出來,但手摸到岸邊時又被蓮聽推了一把,眼看著她再次跌入湖中,蓮聽站起身對她溫柔一笑。

  「我什麼意思,你回去好好照照鏡子不就知道了嗎?」

  以往夢境中的蓮聽疏離淡雅,這還是喬喬第一次見到她如此富有攻擊力的一面。

  面對敵人,她是足夠狠的。

  所以當赫明渾身濕漉漉的從湖中爬出來時,臉頰蒼白,竟直接暈了過去。

  喬喬以為是她身體不好,直到畫面再次轉換,她這才知道赫明那時竟然懷了身孕。

  就是因為蓮聽那一推,赫明的孩子差點保不住。

  不過她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是去照鏡子,她反反覆覆的去看鏡子中的自己,最後尖叫一聲,將鏡面砸了個稀碎。

  「蓮聽,我不會放過你的!」

  兩人的仇大概就是這麼結下的,隨著赫明手中鏡子的碎裂,喬喬又穿梭了十幾個場景,大多都是赫明去找茬蓮聽,卻反被蓮聽收拾的戲碼。

  喬喬看的有些膩了,她發現赫明和景芸有一點很像,那就是兩人都足夠狠辣,但卻沒有能與之匹配的智商和手段。

  吃虧的次數多了,赫明也就漸漸老實了,再加上有次她把氣撒到雁容頭上,結果卻險些被蓮聽劃花臉。

  那一場喬喬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等她進入這個場景時,雁容的左臉泛紅不說,渾身濕漉漉的趴在地上一直哆嗦,蓮聽將赫明按倒在地,拿著刀子在她臉頰上不斷遊走,語氣冷冽,「赫明,你想不想知道你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刀子在她臉上比劃了半天,但蓮聽最終還是沒有下手。

  原因是景泰來了,他雖然偏向蓮聽,但還是不能任由她這樣胡鬧,蓮聽將刀碾在腳下,一把揮開景泰伸來的手。

  赫明那時應該是被蓮聽逼急了,而且她深愛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卻袒護著另一個女人,她狠狠盯著蓮聽腳底下的刀子,尖聲道:「蓮聽,你剛才不是很厲害嗎?」

  「來啊,有本事你對我動手啊!」

  她聲音原本就細,尖聲說話時穿透力很強,極為刺耳。

  景泰皺了皺眉派人將她拉了出去,她蹌踉了幾步,臨走時嘴上不饒人,還憤憤詛咒著蓮聽不得好死。

  蓮聽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的回了她一句:「赫明,你就使勁作吧。」

  「相信我,就算我不動手,你的臉也一定保不住。」

  當美麗的面容化為枯骨,你所珍惜的皮囊多出一道道血痕。

  曾經你厭惡卻又捨不得毀掉的,將成為你僅剩的美麗,你將用那雙和我極像的眼睛,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面容腐爛。

  那種感覺,一定極爽吧?

  蓮聽的聲音清悅,不大的聲音卻能清晰迴蕩在房間的每一處,赫明像是被她這番話怔住了,誰都知道巫族聖女本領通天,自這之後,赫明再也不敢作了。

  這是很漫長的一場夢,喬喬感覺自己像是看了一部電影,只是在這裡待得時間久了,她就開始頭疼。

  喬喬按了按額角,場景的變化讓她有些眼花,下一秒,她看到蓮聽蹲在地上幫一個小男孩包紮傷口,男孩眼尾的淚痣襯的他很是秀氣,眼眸微微上挑間,竟與蓮聽有些三分相似。

  「謝謝你!」

  喬喬好奇的蹲在景玉身邊,這個時候的他太小了,軟糯糯的一團特別可愛,蓮聽像是也被他萌到了,輕輕點了下他的淚痣,她輕柔的說道:「你沒什麼好謝我的,說起來我還要向你道歉。」

  當初蓮聽推赫明下水的時候,她還並不知道赫明懷孕了。

  她是討厭赫明,但從未想過害死她腹中的孩子,所以她的確需要向這兩個孩子道歉,不過無關乎赫明。

  「沒關係,我原諒你啦!」

  景玉聽得似懂非懂,但他原諒別人時卻很大氣,蓮聽冷漠的面容綻開一條縫隙,她含笑著誇獎景玉:「小朋友,你的眼睛真好看。」

  喬喬點了點頭,非常贊同蓮聽的話,接著就看到蓮聽掐了把他有淚痣的地方,繼續夸道:「這裡也漂亮!」

  「喂,你、你快別說了啊!」

  蓮聽和景玉說話的時候,並未察覺身後有人靠近,喬喬沉浸在蓮聽的笑容中,直到聽到景玉興奮的呼喊:「母親!」

  就在幾步之遠的位置,赫明牽著景睿的手冷眼看著他們二人。

  兒時的景睿和景玉長得還沒完全相似,如果說景玉秀氣一些,那麼景睿就稍微張揚些,他給喬喬的感覺更像是景泰,此時他歪頭看著自己的哥哥,皺著眉頭質問道:「哥,母親不是說不準和這女人說話嗎?

  你怎麼還准她碰你!」

  夢境隨著景睿的聲音開始晃動,冥冥中喬喬似乎明白了什麼。

  周圍的視線一點點暗淡,景睿消失了,蓮聽消失了,黑暗的世界中只剩赫明和景玉。

  喬喬看到景玉衝著自己母親笑了下,他跑過去抱赫明時被赫明一把推開,赫明掐著景玉的臉頰抬起,她不發一言,眼神卻足夠讓人畏懼。

  滴答滴答,夢境徹底暗淡。

  當赫明和景玉的身影也漸漸消失的時候,喬喬聽到黑暗中稚嫩的童聲:「母親,為什麼哥哥可以當王儲,而我就不能當呢?」

  「睿兒想當王儲?」

  溫柔的聲音帶著沉冷的笑,「那母親幫你把哥哥殺掉好不好?

  只是你哥哥死了,王儲就是你的了。」

  滴答滴答——

  赫明最後的聲音,就如同冷水落入深潭,激的喬喬背後發寒。

  腳下又變得濕漉漉的,喬喬聞著鼻息間的血腥味,剛入夢境時的尖聲嘶吼,又重新出現了。

  「知道赫明最在意什麼嗎?」

  「她最在意的是自己那張臉,如果你真的想報仇,就把她的臉毀掉。」

  當沉寂的夢境響起景琰的聲音時,喬喬愣了一瞬,眼前忽然出現一個小小的石室,石室中站著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女人身上的鎖鏈被搖的不停晃動,地上落了不少血,她一直在捂著臉頰尖叫。

  癱坐在地上的女人是赫明,而站著她面前的兩個男人是景琰和景玉。

  咣——

  景玉手中握著的小匕首掉在地上,喬喬走近了一些,發現景玉手中滿是血跡。

  不斷從他指尖滴落的血珠砸在刀刃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喬喬愣了一下,還以為是他受傷了。

  這氛圍有些怪異,喬喬一時竟不敢靠他們太近。

  尤其是石室最里側的赫明,喬喬看到她捂著臉頰的手指間,不斷有血液溢出。

  她一聲聲的尖叫聽得喬喬心顫,喬喬有些怕了,想要去景琰那邊尋些安全感,然而不等她靠近,景琰就走到了赫明身邊。

  從他的動作中,喬喬猜測他應該是在檢查赫明臉上的傷口,他高大的背影剛好遮住喬喬的目光,喬喬退了一步,也沒敢去看。

  「大哥,你太心軟了。」

  景琰似乎是嫌景玉心軟,他撿起地上的刀想要塞回景玉手中讓他再補幾道。

  喬喬這才意識到景玉手上的鮮血是怎麼來的,她看到他此刻的手一直在顫,眸子閉了閉,他卻沒再去接那把小刀。

  「夠了,就這樣吧。」

  景玉喉嚨干啞。

  室內暗淡,穿著一身黑袍的景琰面容模糊。

  他等了片刻也不見景玉再伸手,於是就褪下斗篷上的帽子。

  「夠了?」

  景琰的面容清晰了不少。

  對比景玉蒼白的神色,景琰真的是鎮定太多,他用指尖輕彈了下刀刃,眸子在室內有些明滅,「你夠了,我可還沒夠呢。」

  在這之後,房間中又傳來蓮聽尖銳的叫聲,喬喬下意識的就去捂眼睛,耳邊傳來景玉的怒斥:「你幹什麼?」

  「報仇啊。」

  景琰聲音淡淡,「你的仇報夠了,可我的還沒報呢。」

  鼻尖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喬喬緊閉著眼睛背對著這一幕。

  這一刻她腦海中全是蓮聽說的那句話:

  當美麗的面容化為枯骨,你所珍惜的皮囊多出一道道血痕。

  曾經你厭惡卻又捨不得毀掉的,將成為你僅剩的美麗,你將用那雙和我極像的眼睛,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面容腐爛。

  那種感覺,一定極爽吧?

  喬喬忍不住顫慄,她怎麼想也沒想到,賜予赫明這一切的人竟然是景琰和景玉!

  蓮聽之所以會說出這些話,是因為她早就預知到赫明的結局嗎?

  「啊——」

  喬喬手中忽然出現一團蓬亂的頭髮,她睜開眼就看到滿室的長髮在飄。

  顫巍巍回頭的時候,一滴血不小心濺到了她的眼前,血滴穿過她的眼睛落到後面的地上,她聽到景琰輕飄飄問道;「疼嗎?」

  修長的指尖拽著一縷細發,景琰淡然看著想要阻止他卻又不想阻止他的景玉,再使了些力道,「聽說當年我母親的死和您也有點關係呢,你說我來都來了總不能讓你安然無恙吧?」

  喬喬聽著赫明的尖叫情緒有些崩潰,雖然她還沒看清赫明的臉,但已經被景琰殘暴的手段嚇到了。

  又是一縷髮絲飄到喬喬面前,根處帶著斑斑血痕,喬喬受不了的想要尋找夢境的出口,耳邊的尖叫不斷,那一直飄揚的髮絲勒緊了她的心臟。

  「景琰,夠了——」

  最後的最後,喬喬在夢中聽到景玉的制止,在這之後夢境出現晃動,喬喬睜開眼睛劇烈喘息,整個人還在發顫。

  「宿主,你怎麼了?」

  喬喬搖了搖頭,剛想說話的時候,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喬喬想也不想就倒回床上,動作一氣呵成,閉著眼裝作睡著的樣子。

  吱——

  門被人推開了。

  景琰進來時沒有開燈,喬喬屏住呼吸沒敢亂動,接著腳步聲靠近,直接停在了她的床前。

  有絲絲血腥氣蔓延,景琰拂落沾在斗篷上的長髮。

  他微動之間蹲下身子,似乎是想觸摸喬喬。

  喬喬的心被瞬間提高,這個時候的她雙眸緊閉根本不敢睜眼,就在她以為景琰會觸到自己的時候,景琰將手停在了喬喬臉側。

  景琰捻了捻指腹上的血跡,低眸看了喬喬片刻,他起身將身上的斗篷摘了下來。

  他離遠了一些,喬喬感覺不到壓迫就悄悄眯出一條縫隙,窗外的夜色已經淺薄,淡淡的光照進來時,喬喬看到景琰身上的斗篷與她在夢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樣,低眸間她看到地上有一縷長發,還未消淺的夢境瞬間翻湧,在景琰側身的那一刻,她趕緊又閉上了眼睛。

  看來她剛才在夢中看到的是剛剛發生的事情,喬喬背後發涼,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景琰,竟生出想要逃跑的心思。

  好在,景琰褪下衣服後就去浴室洗澡了。

  喬喬聽到浴室門被關闔後才敢睜開眼睛,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她從床上起身走到他扔著斗篷的位置,微微拎起一點,又有一縷長發飄散,喬喬睜大眼睛看著那縷掛著血痕的長髮,啞聲將它扔掉。

  那縷頭髮、那縷頭髮是她在夢境中抓到的那縷!

  地面有些泛涼,喬喬又沒有穿鞋,就算她扔掉了那縷頭髮仍被驚的頭皮發麻。

  拉起窗簾胡亂擦著自己的雙手,出現微微的響聲後趕緊將手放下了。

  從床側到扔著斗篷的地方不遠,喬喬生怕景琰會忽然開門,這一個來回走的驚心動魄,就像是看了一部恐怖片。

  沒等喬喬躺下多久,浴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悉悉率率的響聲沒一會兒就停止,喬喬感覺自己身側的床顫了一下,下意識抓緊了床單。

  救、救命!

  喬喬此刻好怕景琰靠近自己,她多希望此刻能有人來救救她,然而她的呼救沒有任何用處,下一秒她就趕覺腰間一緊,緊趴著床邊的她直接被景琰圈入懷抱。

  「身上怎麼這麼涼?」

  景琰的聲音很低,也不知他是在詢問喬喬還是在自言自語,喬喬將裝睡進行到底,她緊繃著身子任由景琰攬著她,很快肩頭一暖,景琰將下巴抵在了她的項窩。

  喬喬身上是真的很涼,一方面是被嚇得,另一方面她剛才光腳踩在了地面上,涼氣從腳往上,就連小手都冷冰冰的沒什麼溫度。

  景琰身上很暖,他自身後攬住喬喬後,除了將人撈入懷中,還用大掌包住了她的小手,如今牢固的姿勢讓喬喬沒有一絲掙扎的餘地,她咬了咬唇瓣,過得很是煎熬。

  窗外的夜色又淡了一分,隱約間已經可以看到外面景物的輪廓。

  喬喬微微放軟的身體又開始繃直,因為她察覺景琰似乎在拿唇輕蹭她的後頸,不一會兒某處皮膚濕漉,景琰似乎在含著輕輕親吻。

  還要不要睡覺了……

  喬喬的雙手還窩在景琰的掌心中,她連最起碼的動作都做不到,緊閉著眼睛被迫承受他的折磨,直到她感覺背後的動作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喬喬眼睛一閉,在景琰的親吻下慢悠悠睡了過去。

  懷中的身體終於變軟了,景琰動作頓住,將人又往自己懷中壓了一分。

  落下最後一個輕吻,景琰支起身子吻了下喬喬的額角,懷中的女孩兒像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般,就連睡著都眉頭緊皺,於是景琰就將吻印在了她的眉頭,一寸寸撫平上面的痕跡。

  「睡吧……」

  景琰抱著她輕輕躺下。

  在這之後,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徹夜無眠。

  ……

  赫明夫人是唯一一個進入重型監獄又被放出來的人,只不過她出來時面容全毀,整張臉就只剩眼部還完好無損。

  她原本烏黑亮麗的長髮如今稀稀拉拉只剩幾根,露出的頭皮滿是傷痕,宛如從污泥中爬出來的妖怪。

  景睿看到後幾乎是要瘋了,他拿槍指著景玉時被旁邊的軍人按倒,景玉派人將赫明送去別的地方,在神殿宣布了一項重大決定。

  ——他要當國王。

  景泰得知這個消息時都氣笑了,一把揮開靈山遞過來的藥,這幾日他精神狀態好了不少,都能下地走路了。

  「你要當國王,那你老子呢?」

  景玉站在床側看著他,點了點桌子。

  「不如……就把你囚禁在這兒?」

  「你敢!」

  景泰想要拿槍,卻被景玉一把按住了手腕,病中的他遠不如景玉力氣大,曾經專橫獨裁的國王竟被自己的兒子推倒在了床上。

  景玉奪過景泰的槍拿在手中把玩。

  「這個國王我是當定了,我勸父親您還是好好養病吧。

  我會找人一直醫治你,沒準還能讓您看一眼我坐在王位上的樣子。」

  景泰怎能甘心,他見景玉是真的想將他囚禁在這兒,不由拋出最後一張底牌。

  「你以為你真的能當上國王嗎?」

  「景玉,父親是老了,但還不會愚蠢到被你架空權利!」

  他給他的印章是假的,真的印章還好端端攥在他手中,只要他不給,那景玉這個國王就做不成。

  景玉臉上沒有一絲慌亂,他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多謝父親提醒啊,您說的沒錯,真印章在你手上,我這假印章就起不了什麼作用。

  只不過……」

  景玉回頭看向他:「如果誰也不能證明這印章是假的,那假的和真的有什麼區別?」

  「誰說沒有?」

  景泰早就算到會有這日,前幾天他就讓大祭司躲起來了。

  只要大祭司在景玉舉行國王加冕儀式時順利出現,那……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景玉沒有問景泰,最後能幫他挽回敗局的人是誰,因為在這場爭鬥中,景玉知道,如今的他,絕對是暫時的勝利者。

  無論是景睿還是景泰。

  都將會輸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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