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與夢境(七)
現實與夢境(七)
當古堡內,開始傳出新任國王景玉囚禁老國王景泰的消息時,景帝國沸騰,不少媒體堵在A座大門請求景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景玉面無表情的將眾人驅趕,隨從的士兵還打傷了一名跟拍的記者。
喬喬在顯示屏中看到這一幕時,有記者在屏幕前憤怒大喊:「我要實名抵抗景玉掌權,他根本不配當這個國王!」
砰——
屏幕一花,下一秒就就穿著黑色軍裝的軍人將那記者架走,景玉撿起地上的話筒,看著鏡頭冷冰冰道:「凡是敢反我的,全部壓入監獄!」
「現在,請你們立刻滾出這裡,從今天開始,景帝古堡中不允許任何一名記者進入。」
喬喬看的目瞪口呆,景玉這一番強勢操作,完全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喬喬看了眼在一旁擺弄花草的景琰,忍不住開口:「哥哥,你說大哥現在是在幹什麼呀?」
景琰頭也不抬,淡淡道:「當一個人想要衝破牢籠時,他就是在毫無牽掛的殊死一搏。」
喬喬似懂非懂,顯示屏中並不是實時轉播,播完那一段後,顯示屏中的主持人開始拿景玉當代理國王時和坐上王座後所作出的變化進行對比,她認真聽了一會兒,湊到景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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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說……大哥現在是故意的咯?」
景琰繼續擺弄著那盆小草,微微一笑,「這話是你自己猜的,我可沒這麼說哦。」
「哥哥!」
喬喬有些惱了。
從半個小時前景琰就在擺弄這東西,從頭到尾他都沒抬頭看過她一眼。
那懶洋洋的說話態度,喬喬覺得自己是被敷衍了。
「你能不能抬頭看我一眼?」
景琰很聽話的抬頭看她,眉眼清雋,語氣中半是無奈,「好,哥哥抬頭。」
此時天剛剛暗,屋內燈光齊齊亮起,暖白的燈光照在客廳內有些溫馨,喬喬望著景琰那張臉,憋出來的氣硬是發作不出來。
「喬喬這是怎麼了?」
見她小臉氣鼓鼓的,景琰想伸手戳一戳,不過他指尖滿是泥土,就改用手背碰了碰她,如同河豚般的喬喬瞬間漏了氣,她低垂著腦袋道:「沒什麼了。」
他好似很喜歡這些花草,可每次去花房時他平平淡淡的就像是在處理公事。
喬喬有時真的挺看不懂景琰的,蔑視生命的是他,悉心照顧花草的也是他。
自從他閒下來後,屋外的陽台上已經掛滿了不少小花盆,新弄好的那盆他擺在了屋外的玻璃圓桌上,喬喬趁著景琰洗澡的功夫去外面看了看,隔著一小段距離,她問書靈:「靈靈,你說景琰是真的喜歡花草嗎?」
書靈聲音有一點點的模糊,它只說了一句話;「男主的心思你別猜。」
喬喬閉嘴,再也不想理書靈了。
夜幕低垂之際,深藍色的天空中布滿星星。
這裡的星星特別亮,抬頭時就像是站在宇宙之巔,深藍色的天空夾雜著濃郁的黑,星星與星星之間距離極近,這樣的黑夜,喬喬在現實世界只在小時候見過。
忍不住坐在搖椅上抬頭看星星,她抱著那盆小植物輕輕摸著綠葉,等到景琰出來時,喬喬已經快睡著了。
「唔……哥哥?」
喬喬迷迷濛蒙的睜開眼睛,以星空做背景,景琰俯身將喬喬手中的小草拿出來,喬喬睜開眼睛才發現,不知何時上面掉了一小片葉子,感覺自己闖禍了,她小心翼翼的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
景琰將喬喬抱起,不在意的低眸。
「既然覺得自己錯了,那你是不是該拿出點實際行動?」
喬喬懵懂的歪了歪頭,一旁書靈恨鐵不成鋼的提醒:【親他一口啊。
】
喬喬明白了,捧著景琰的臉吧唧就是一口。
晚上睡覺的時候,景琰攬著喬喬又給她讀了帝尊和小茶花的故事,前期的暴虐結束,作者就開始走悲情路線,尤其是看到帝尊再一次無情的將小茶花拋棄後,喬喬趴在景琰懷中一直抹眼淚,愛上這種無情男人無疑是自尋死路,尤其是小茶花對帝尊付出真情,而帝尊只把她當成玩具。
雙方的差距太多,兩人就註定無法在一起。
本來就睡不著的喬喬更加睡不著覺了,當景琰滅燈之後,喬喬躺在景琰懷中翻來覆去,後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哥哥,你想當國王嗎?」
書中的景琰自從黑化後,一步步走的穩健,從王儲到國王,他只用了一年時間。
景琰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沒什麼好隱瞞的,他慢悠悠道:「國王之位,我勢在必得。」
是啊,這才是景琰。
書中最初的他善良溫柔,可是從黑化之後,從所謂的替母報仇,到後來的大權在握,當上國王的他野心越來越大,那個時候他要的不是強國之列,而是獨一無二,凌駕在世界之上。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發現時空裂痕,在當上國王后又一連來了二三部的續集。
「在想什麼?」
可能是喬喬沉默的時間太久了,景琰察覺出了問題,他將人往懷中攬緊了些,抓著喬喬的小手一點點摩擦。
「喬喬是不是不想讓我報仇?」
喬喬搖了搖頭,實話實話,「其實我不在乎你報不報仇,我只希望你在行事手段上能溫和一點,至少……」
至少不要讓我感到害怕。
也不知景琰聽懂了喬喬話中的意思沒,他手臂一使力就讓喬喬翻了個身。
面對面的時候,景琰將手覆在喬喬面頰上摩擦了好久,久到喬喬以為他不會回應她的時候,他靜靜道:「我會考慮。」
沒有馬上答應,也沒有立刻否決,景琰這不是敷衍,一句考慮就是他最大的讓步。
在他體內的暴虐有所減輕時,他不介意讓那些人痛痛快快的死亡,不折磨他們,是他賜予他們最後的仁慈。
「哥哥……」
喬喬知道景琰這人偏執的可怕,於是也沒再多說什麼。
敏感的她感覺今日的景琰心情不錯,她再接再厲,準備將心中的顧忌一股腦全部說出:「你能再答應我一件事嗎?」
「哦?」
景琰在黑暗中挑了挑眉,感覺今日他的小喬喬格外話多。
「我希望、我希望你坐上國王之位後,能夠收斂自己的手段,你就好好的把景帝國管好就好,不要再生出別的心思了,好不好?」
景琰眯了眯眸子,從這話中品出了絲不對勁兒。
「哥哥?」
見景琰又不說話了,喬喬試探的喊了一聲。
景琰勾了勾唇,聲音冷冷清清的沒什麼情緒。
「喬喬你先告訴哥哥,我當上國王后,還能生出什麼心思?」
不等喬喬回答,景琰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喬喬這是又預知到什麼了嗎?」
喬喬頭皮一麻,感覺自己又暴露了什麼。
將頭往他懷中一抵,喬喬決定無視他的問話,只是執著於自己剛才的問題。
「哥哥,你就說你答不答應我吧!」
她知道景琰算話算話,為了能讓景琰鬆口,她將胳膊圈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哥哥乖乖聽我的話,我保證永遠陪著你,哪裡也不去!」
她這已經是拿自己當籌碼了,景琰聽不出來才是傻子,同時他還聽出了一絲威脅的意味。
面上不顯情緒,他沉笑著道:「只要喬喬乖乖的,這些哥哥都可以答應。」
喬喬心中的巨石落下,心情好了太多。
目前只剩最後一件事了,感覺這個時候景琰已經有些困意。
夜色朦朧,景琰閉著眸子柔潤又漂亮,喬喬湊近他吹了吹他的睫毛,景琰將懷中人收緊。
「你這還有精神?」
這大半夜的不睡覺,明天又要蔫蔫兒的沒精神了。
景琰半睜開眸子笑容涼涼,「不如咱們做點有意思的事情?」
這麼說著的時候,景琰的手已經不老實了。
喬喬嚇得趕緊左右閃躲,嬉鬧了一陣,她壓在了景琰身上,見景琰眸光柔和,她大著膽子道:「哥哥,你坐上王位後,可不可以放過大哥?」
這就是她最後的顧慮了,只要能保景玉安全,她就可以安安心心的陪在他身邊。
景琰理也沒理她,捏著她的下巴就狠狠親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耐心用光了,他只回答了喬喬前兩個問題,關於最後一個問題,景琰最終還是沒正面回答。
景玉事件還在發酵,已經有人在傳前國王在A座被人百般虐待,景玉國王的身份坐的名不正言不順了。
當古堡中謠言四起的時候,景琰坐在房中認真打理著景睿那身衣服,聽到侍從進來回報,他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模樣。
「不用在乎他們說些什麼,在過一日,如果有人從三樓闖下來,你吩咐下去,誰也不准阻攔。」
侍從眼中閃過一抹詫異,搖著頭離開時,他感覺這位國王自從孿生弟弟死後大概是瘋了。
……
當景玉忽然下達允許所有媒體進入古堡的時候,他緊跟著召開了一場大會。
這次的會議景琰也必須出席,接到消息時景琰正陪著喬喬午睡,沒一會兒她就被激烈的敲門聲吵醒,景琰揉了揉她的頭髮,起身開門。
景玉已經是連續兩次召開緊急會議了,這次他比上次還過分,派人通知時已經距會議開始的時間只有半個小時,一群人匆匆趕去,儘管如此,在大會召開時,還是有不少人遲到了。
這次是實況轉播的會議,喬喬心慌的厲害,總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這段時間她已經知道顯示屏要怎麼開了,打開顯示屏窩在床上,映入眼帘的就是遲到的官員被罰站在一旁,巨大的橢圓形桌子上稀稀拉拉的坐著十幾個人,有人還在整理衣服,有人滿臉怒色,最上位的景玉表情淡淡,手中把玩著自己的國王印章。
所有人中,也就景琰穿的最為得體,表情最為平靜了。
不過讓遲到的官員在圓桌後罰站,這命令實在太過荒謬,喬喬越加覺得景玉是故意為之,廳內閃光燈咔嚓聲齊齊響著,喬喬打了個哈欠,變故,就是在這一刻開始的。
就在景玉對著鏡頭一本正經講著廢話的時候,會議廳的大門忽然從外面推開。
屏幕中出現一名穿著黑袍的明媚女人,她高舉手中的印章說道:「屬於景泰國王的印章就在我手中,景玉手中的印章是假的,他能登上王位完全是他自導自演,求各位救救被困在三樓的國王陛下!」
忽然出現的女人是靈山,喬喬怔了一瞬,看到大廳中所有的人都和她一樣還沒反應過來。
咔嚓咔嚓。
閃光燈劇烈閃了起來,景玉面色陰沉的吩咐隨從將靈山拉走,有些記者看不下去上前阻攔,也有官員沖了過去,場面一度混亂。
「這、這都是什麼情況……」
喬喬喃喃道,這個時候顯示屏中的畫面已經模糊了,唯一清楚的瞬間是景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喇叭中傳出砰砰的槍響,顯示屏暗淡下來,眨眼的功夫,直接沒了信號。
當沛蝶來找喬喬的時候,喬喬還在猶豫要不要出去看一看,她不知道A座現在是什麼情況,所以不敢貿然過去,而沛蝶進來就拉著喬喬往外走,恨不得跪下給她磕頭。
「喬喬,我求你救救景玉吧!」
喬喬扶著要給她跪下的沛蝶,皺著眉道:「你有話好好說,景玉能有什麼事?」
那兩聲槍響在喬喬耳邊揮之不去,喬喬想起自己最後看到的景象,她已經猜到今天這場戲可能和景琰有關係了,但她並不覺得是景琰開的槍。
雖是這麼想著,但剛才場面鬧得那麼大,喬喬還是有些擔心景玉。
如今她出門已經不受限制,不過景琰規定她出門時必須要有人跟著。
喬喬一開始不樂意,現在想想跟著也好,這樣她和沛蝶去A座時也安全一些,想了想喬喬還是跟著她走了一趟。
「怎麼會這麼平靜?」
如果不是看到實況轉播,喬喬真覺得A座內一切安好。
雕刻著血鶯花的金色大鐵門緊緊關著,守衛在門邊站的筆直。
喬喬和沛蝶趕到的時候景芸已經在那裡站著了,無論她說什麼那群人也不讓她進去,她恨恨的看著過來的喬喬與沛蝶,直到看到她們也被攔在外面後,才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麼笑?」
她們都不是A級官員,根本就進不去這個大門,沛蝶已經夠著急的了,她見一旁景芸還敢嘲笑她,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打她。
「沛蝶,你別理她。」
畢竟喬喬是公主時也當過幾天A級官員,A座的規矩她比沛蝶和景芸都懂。
在A座門前不准喧譁打鬧,輕度違者會被驅逐,重度違者將會被抓入監獄關上一天,此刻她們沒必要惹這些麻煩,和沛蝶講清這些緣由後,沛蝶很聽話的停手了。
從A座大門進入A座還有一段距離,如今最中央還鋪著白色的長毯,這麼長時間了上面依舊乾淨,喬喬記得,景玉下達的其中一條荒謬命令,就是:進A座時要脫鞋才能踩白毯,如果穿鞋,必須繞行,污髒白毯者貶官入獄,牢期一年。
就這麼想著的時候,A座中的門忽然開了。
隔著不近的距離,喬喬看到不少人都聚集在A座大廳,沛蝶這個時候急的恨不得飛進去,有一行人從A座中走了出來,除了最前端的記者,中間被人押送的人,竟然是……
「景玉!」
大門剛開,沛蝶就急的撲了過去,隨行的軍人冷漠將她推開,喬喬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上戴了鎖拷的景玉,景玉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抬眸望來時,對著喬喬淺淺一笑。
哪怕是從國王之位瞬間跌成牢獄囚徒,他平平靜靜的,仿佛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
一旁有記者正在進行實況播報,對於景玉此刻的慘況,她表現的極為高興,各種難聽不堪的話都加在了景玉身上,喬喬聽得難受,她知道的,景玉做這一切都是故意的。
「為什麼……」
喬喬不明白,至今都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很想走過去問問,然而押送他的士兵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她只能目送他走遠。
「喬喬小姐,三殿請您進去。」
應該是隨行的人把喬喬過來的事情告訴景琰了,有人從裡面走出來接她,喬喬見沛蝶已經追著景玉走遠了,她隨著那人進去,旁邊景芸看到後也想跟著進來,守門的軍人不知道她是不是和喬喬一起的,正猶豫著要不要讓她一起進去。
「不准讓她進來。」
喬喬回頭,對著景芸一笑。
剛才景玉被押送出來時,喬喬聽到了景芸的嗤笑聲。
這人過來完全是為了看景玉熱鬧的,喬喬想了下,不準備讓景芸好過,「A座前不准大聲喧譁,我看她剛才對你大呼小叫的,就算是公主,也要遵守這裡的規矩吧?」
其中一名軍人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直接將景芸驅逐到了遠處。
A座門前的媒體還沒走完,一些恰好就看到景芸被驅逐的場面,其中一個記者讓攝像頭對準了景芸,嘰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喬喬垂眸,繞開白毯向裡面走去。
如今景帝國的國王是景玉,按理說這裡就他的權力最大,根本沒人有資格將他押送入獄。
見大廳內還擠滿了人,喬喬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如果僅僅是靈山的出現,應該還不能引起這麼大的轟動。
果然——
喬喬走到會議廳門邊時,大門恰好被人推開。
率先出來的男人面容蒼白瘦削,一雙眼睛凹陷,黑色的暗紋制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喬喬這時剛好和他的目光對上,兩人皆是一愣,喬喬沒想到,病重在床的景泰,竟然能出現在這裡。
「喬喬——」
當看到景泰向著自己走來時,喬喬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也幸好景琰出來的及時擋在了喬喬面前,景泰咳嗽了幾聲,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雖說父親的病好了一些,不過這個時候,您還是需要靜養吧!」
喬喬靠在了景琰身後,他出現後喬喬總算是安心了。
暗自將自己的小指勾在景琰垂著的手指上,景琰順勢握住,對著景泰一笑。
「靈山,扶陛下回三樓休息。」
靈、靈山?
喬喬詫異,不是說在景泰面前,景琰要和靈山裝作不認識嗎?
喬喬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在靈山半是強勢的扶著景泰回三樓後,有人走過來叫了景琰一聲殿下,後來越來越多的人過來,喬喬意識到了問題,很快,她聽到有人在殿下面前加了兩個字,有人喚他——
王儲殿下。
又將一指伸入景琰的掌心,喬喬觸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當喬喬好奇的又塞入一指時,景琰索性將那東西展示給喬喬看,喬喬低頭,這才發現他手中拿著的是國王印章!
不是景玉手中的假印章,而是靈山交到他手上的,景泰真正的國王印章!
自景泰景睿和景玉相繼倒台後,景琰成為了這古堡中的掌權人。
對比前幾任的血雨腥風,景琰得來的水到渠成,沒廢一兵一卒,沒引來各方爭議,他就這麼順理成章的成為尊貴的王儲殿下,喬喬心情複雜,知道了景琰的好手段,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
景泰回到房間後,就大力將靈山的手甩開了。
他惡狠狠的抓住靈山的頭髮就在她臉上扯了兩巴掌,大聲吼道:「賤人,連你也背叛我!」
這段時間以來,靈山的悉心照料他都看在眼裡,上次她雖然沒能拿回假印章,但她既然人回來了,景泰就還敢用她。
自從被景玉囚禁後,他的一切衣食住行全都是由她負責,她還聰明到幫他打探到古堡中的風起雲湧,滿目心疼的幫他策劃如何復出,她還告訴他她屬於蓮聽一派,如今這麼費心救他,就是因為蓮聽後悔了,不想讓他死了。
就是因為一個蓮聽,景泰就傻到信了她的鬼話。
雖說他還有一點疑心,但這次景玉召開大會的機會實在太好了,一時不慎他就將真印章交給靈山讓她闖下三樓,這是他唯一翻盤的機會,靈山照做了,她拿著他的印章派人將他請了下來,卻又讓他眼睜睜看著她把印章交到了景琰,並說了些他從未說過的話。
她說:「陛下吩咐,從今天起,景琰三殿下就是這景帝國的王儲,在這之後,一切事務皆由他掌管。」
那一刻,景泰怒氣攻心,想開口否認時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
渾身僵硬時,靈山走過來笑眯眯的扶住他,她輕聲道:「靈山不辱陛下的使命,您吩咐的事情,靈山全部照做了!」
越想越憤怒,一口黑血吐出,景泰倒在了身後的床上。
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景琰拿著他的印章低眸淺笑的樣子。
那淡淡的笑容中滿是惡毒的光,他是在告訴他,他失敗了,敗得一塌塗地。
好好的一場棋局被打的七零八散,他這個執黑子的人,到現在才知道自己拿著的都是別人的白子。
大祭司是,景玉是,就連此刻救他一命的靈山也是。
「王儲殿下說了,您要好好休息。」
景泰那幾巴掌力氣不小,靈山從地上爬起來時,半邊臉都腫了。
伸手擦掉嘴角流出來的血跡,靈山歪頭一笑,「王儲殿下還讓我轉告您吶,您一定要好好活著,一定要……活到他登上王位,舉行加冕大典,搶走你一切的時候。」
嗤笑幾聲,不理會景泰此刻的暴怒,靈山知道自己在景泰這裡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於是她拍了拍手,轉身離開。
吱——
房門被闔嚴,又吐出一口黑血的景泰閉上眼睛,努力平靜下來。
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笑容,他起身走到衣櫥之前,輕敲幾下衣櫥打開一條裂縫,有人從裡面鑽出,順從的跪在景泰面前。
「是時候了。」
一點點將拳頭收攏,骨節咯吱作響時景泰又是一笑。
「這幾天你就藏在景琰身邊,找個機會……」
「把喬喬帶到我面前!」
他用自己漫長的病痛生命相抵,換來這珍貴的一段時間,等到衣櫥回到原來的位置後,景泰撫摸著枕頭。
他還沒輸。
他還有……最後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