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躲避
李太醫的話音一落,原本就安靜的西次間,這會兒更是寂靜。
趙陸別過頭,輕咳一聲:「所以還有憂思的原因,是麼?」
正納悶怎麼忽然愈發沒了聲兒,擔心自己並未安慰到點上的李太醫,聽見趙陸這樣問,忙答道:「回陛下,正是如此。」
趙陸便說:「那就開一副方子罷,還有消食的,也寫上。」
隔著屏風望不到趙宜安,趙陸便收回目光,道:「或許以後也用得上。」
他作勢要起身,金公公忙來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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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陸轉身,要離開次間。
金公公一愣,脫口道:「陛下不看看湖嬪麼?」
趙陸瞥他一眼,又道:「夜深,湖嬪早些服了藥睡罷。」
被趙陸盯了一眼,金公公哪敢再多話,垂著頭,又扶著他出了屋。
李太醫收拾了藥箱,去外頭寫好方子,交給伺候湖嬪的小宮女,囑咐了如何飲下,而後告退。
一行人都走了,應秋轉到屏風後,道:「娘娘,這會兒覺得怎麼樣?肚子還脹麼?」
聽見她的話,趙宜安搖搖頭,吃了山楂干後,她就好了許多了。
又問:「陛下呢?我怎麼沒聽見他的聲兒了?」
應秋便笑道:「方才陛下已走了,還叫娘娘早喝了藥歇下。」
聞言,趙宜安嘀咕:「他不見見我就走麼?」
應秋忙寬慰她:「這會兒快子時了,確實夜深。陛下自然關心娘娘,所以半夜還親來看望。娘娘不必多想。」
趙宜安點點頭,勉強接受。
等喝了藥,應秋又扶著她躺下。
喝了藥過了一晚,早晨再起來,趙宜安的臉色果然好了許多。
她下床穿了衣,小宮女端了熱水進來,伺候趙宜安洗漱。
延月便趁空,悄悄拉著應秋去了角落,皺著眉毛,問:「昨夜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李太醫就來了?」
應秋小聲回她:「是娘娘昨兒吃了一盤的椒醋鵝,覺著不舒服。李太醫診出的是滑脈,說不礙事。」
「滑脈?」延月一愣。
應秋笑嘻嘻附耳:「你想什麼呢?只是娘娘積食罷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去去去!」延月輕推她一把,被臊紅了臉,「我想什麼了?」
見一旁的趙宜安已洗了臉,延月忙過去替她梳頭。
應秋指揮著小宮女們,打掃了屋子,又將熱水端出去。
半夜主房裡的動靜,孫妙竹自然沒有錯過。
她只見有好幾個人出入,西次間裡的燈,直至丑時才熄。
不知出了何事,第二日,孫妙竹一面理著竹條兒,一面想著此間原因。
翠彤掀簾,道:「娘娘,熱水來了,先洗漱罷。」
放下東西,孫妙竹輕輕拍了拍手,讓她叫熱水進來。
送熱水的是個小宮女,她專管這個。
孫妙竹立在一旁,瞧著她端來臉盆毛巾一應物件,笑道:「我住在這兒,麻煩你每日跑腿,多送一份水了。」
小宮女忙搖頭:「這是奴婢應當做的,才人言重了。」
孫妙竹卻從貼身荷包里掏出三兩顆銀瓜子,讓翠彤塞到小宮女手裡,又道:「我過意不去,你收著這個罷。」
手裡多了幾顆銀瓜子,小宮女受寵若驚,對著孫妙竹磕了個頭,又謝個不停。
孫妙竹洗漱後,忽隨口問道:「昨兒夜裡是什麼事兒?燈點得那般亮。我半夜醒了一陣,卻正巧看見了。」
才得了她的好處,一聽見孫妙竹問話,小宮女便一股腦將自己聽到的都說了出來。
「才人問這個。昨夜原是湖嬪的緣故,才半夜鬧起來,還叫了太醫呢!」
小宮女一面思索,一面道:「不過詳細的我也不知道。只是方才我去湖嬪那裡送熱水,聽見應秋姐姐在和延月姐姐說話,提起昨兒的事,嘀嘀咕咕的,說什麼滑脈……還有什麼不礙事……」
她絞盡腦汁,只聽到這些,便都說給孫妙竹聽了。
聽完小宮女的話,孫妙竹一愣,問道:「滑脈?是太醫診的,沒有弄錯麼?」
小宮女忙點頭:「是。奴婢聽得真真兒的,況且大家都知道,湖嬪身邊的應秋姐姐就頗通醫理,所以必定不會錯。」
「原來是這樣,結果不礙事就好。」察覺自己的反應太大,孫妙竹漸漸緩和了臉色,笑道,「我這兒也好了,你下去罷,讓你翠彤姐姐送送你。」
「不必不必,娘娘真是折煞奴婢了。」
小宮女擺著手,又動作麻利收拾了殘局。翠彤替她掀了簾,還是將人送了出去。
等回了廂房,見孫妙竹正在出神,翠彤開口問道:「娘娘,可是出了什麼事?」
孫妙竹一驚,瞧見是翠彤,鬆了口氣,但又皺起眉來。
「你可聽見那小宮女說的,太醫診出湖嬪是滑脈的事兒了?」
翠彤點頭:「這是何意?娘娘難道知道?」
孫妙竹就說:「你沒伺候過那些娘娘主子,自然不知道這些。」
但孫妙竹父親有一房小妾,當初懷她弟弟時,大夫診的就是滑脈。
看來孫語蘭的猜測竟成真了。
後一句孫妙竹自然放在心裡沒說。
聽了她的解釋,翠彤想了一會兒,道:「若真如此,此事還須得回稟到太后娘娘那裡。」
三人的貼身宮女都是金縷指派的,孫妙竹一早就知道,她們都是孫太后的人。
明著為照顧她們,暗則為監管,好隨時向孫太后稟告她們三人的情況。
聽見翠彤如此說,孫妙竹便道:「這是自然。不過到底還是找來李太醫問一問才好。」
翠彤說:「才人不用操心這個,太后娘娘自有辦法。」
說到這兒,兩人皆不再提孫太后的事。
孫妙竹繼續做著手裡的燈籠。若速度快些,今兒晚上就能出雛形,好叫趙陸過目了。
尚膳監送了早膳過來,金公公叫他們各在小几上擺一份,一共兩份。
原本坐在床上看書的趙陸,忽道:「送到湖嬪屋裡去罷,不必擺在這裡。」
金公公一愣,忙又應下。
放了書,趙陸已開始進膳。
金公公便帶著人,將趙宜安的那份,送去了她房裡。
趙宜安已梳好了頭,正在匣子裡挑珠釵。她拿了一根獨珠的髮簪,延月便替她簪在髮髻上。
門外傳來金公公的問聲:「娘娘可醒了?陛下叫送早膳過來。」
延月低下頭,和正抬頭的趙宜安對視一眼。
她有些不解,為何突然將趙宜安的那份送到這裡來了。
趙宜安就更不知道了,她還等著梳好頭髮去對面,忽然就得了這麼個消息。
應秋去開了門,笑道:「麻煩金公公了。就放在桌上罷。」
金公公便叫人將食盒擺好,又行禮退了出去。
雖不知原因,但趙宜安喝了一小碗粥,便迫不及待要去東次間。
趙陸在那裡,她的書也在那裡。
誰知才見過的金公公就立在東次間門口,陪著笑道:「陛下說今兒有事,不便請娘娘進去。娘娘還是回去罷。」
只聽趙宜安重複了一遍:「有事?」
「是。」
她便點頭:「好。」
轉身,又帶著延月應秋回了屋。
中午的時候,延月掀簾出了門,沒走幾步,就瞧見對面的金公公輕輕沖她搖頭。
還不能進。
延月回了屋,將結果告知了趙宜安。
趙宜安便有些悶悶的,獨自在窗下畫著梅花。
一直到晚上,孫妙竹帶人將半做完的燈籠抬到明間,趙陸才終於有了回應。
他拄著拐下床,金公公替他披上斗篷。
孫妙竹站在屋中間,旁邊就是她的燈籠。
趙陸繞著慢慢走了一圈,道:「果然不錯。」
孫妙竹垂首福身,語氣里儘是嬌羞:「陛下過譽了。」
正要問再過幾天能好,西次間的門帘忽被人一掀。
一日未見趙陸的趙宜安,輕蹙著眉倚在門框,瞧著他們兩個。
她偏偏穿了一件牙色的上衣,一條墨色的裙子。
和昨夜夢中極像。
趙陸只覺一僵,霎時定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捉、捉姦現場qwq
短小的存稿箱完成使命啦!周末肥章加載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