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為什麼不能走


  ?  以詹向玉的本事,別說半個月收入一兩萬,就算再多十倍也不在話下。

  前提是,她願意恢復老本行,去做那些風險巨大,收益也同樣大到離譜的工作。

  然而,詹運凱甦醒,詹向玉也由此失去了再去冒險的動力,或者說理由。她現在只想安安穩穩的賺錢,白天可以不用太忙,這樣好方便照顧弟弟。

  酒吧的工作,顯然再合適不過。

  「謝謝劉哥。」詹向玉伸手拿起錢,誰知劉孟洋也緊跟著伸手抓住她。

  「詹小姐,好歹這麼熟了,晚上忙完一起吃個宵夜?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你得給個面子吧。」劉孟洋笑著說。

  詹向玉用力把手縮了回去,一邊低頭調酒,一邊說:「不好意思了劉哥,我家裡還有人要照顧,不方便回去太晚,改天吧。」

  旁邊一個跟著劉孟洋來的年輕人怪笑著說:「呦,這麼不給面子啊?」

  「改天」這個詞,劉孟洋已經聽過很多次了,每一次詹向玉都說改天,結果改到現在還是拒絕。

  

  再1加上旁邊幾個人起鬨,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詹小姐,這麼說來,你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了?」

  「我是真的不方便……」詹向玉說。

  「你他嗎當你是誰啊!」一個年輕人直接拍起桌子,罵道:「劉哥喊你吃飯是看得起你,別他嗎給臉不要臉,真當自己是個角兒了還是怎麼的?」

  換成之前,劉孟洋可能還會勸阻旁邊的人,但今天,他沒打算這樣做。

  詹向玉拒絕了那麼多次,也是時候給她點顏色瞧瞧,否則自己這臉往哪擱?

  「一句話,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別他嗎逼哥幾個動手拉你!」

  詹向玉猶豫了下,把剛才拿的錢又放回了櫃檯上,說:「對不起劉哥,我真的有家人要照顧,實在不方便。這幾杯酒算我請你們的,謝謝劉哥這段時間的照顧。」

  劉孟洋看了眼櫃檯上的錢和酒,沒有說話,只是臉色愈發陰沉。

  旁邊一個年輕人直接端起酒朝著詹向玉臉上潑去:「我們他嗎沒喝過酒?要你請?給臉不要臉!」

  酒水潑灑在詹向玉臉上,順著下巴滴落下來。

  幾個服務生都嚇了一跳,連忙過來要勸阻。可被劉孟洋身邊幾人瞪了眼,又都停了下來。

  這幾個也都是江州有名的紈絝子弟,自己不過是個混飯吃的底層人士,哪裡有資格跟他們動手。

  就算酒吧老闆來了,也不會為了詹向玉去得罪這幾位。

  服務生被嚇退,劉孟洋冷笑出聲,看著狼狽不堪的詹向玉,說:「詹小姐,我在江州那麼多年,見過的女人不算少,還從沒見過你這麼有意思的。我也不為難你,今天出去吃個宵夜,所有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你要是不答應,別怪我翻臉。」

  酒水還在頭髮上滴落,詹向玉用手抹去臉上的液體,又拿起抹布擦拭吧檯上的殘餘:「對不起,劉哥,我真的……」

  「操!」話還沒說完,一個年輕人已經拿起酒杯砸在她腦門上。

  那些酒杯都是很薄的杯子,直接就碎了。也不知劃傷了哪,詹向玉臉上流下一縷血跡。

  幾個年輕人非但沒覺得害怕,反而愈發囂張,指著詹向玉叫罵。

  「要不看你是個女人,老子今天弄死你!」

  「馬上給老子滾出來,否則讓你一輩子都後悔!」

  劉孟洋抬起手,示意他人不要再說,他看著詹向玉,冷聲說:「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走,還是不走?」

  沒有幾個人能注意到,詹向玉握著抹布的手指那麼緊繃,就算看到,他們也無所謂。

  一個沒什麼背景的女人而已,生氣又能怎麼樣?頂多讓眾人再多點刺激感罷了。

  劉孟洋已經把話說到最後,再拒絕,下場可想而知。

  這位江州有名的紈絝,在女人方面可不是善茬,早些年就因為弓雖女干之類的事情鬧出風波,結果被強行壓了下來。如今他父親地位上升,自然更加囂張跋扈。

  詹向玉微微抬頭,往日對她熱情友好,一口一個詹姐的服務生,如今都低著頭站在遠處,沒一個敢過來幫她出頭的。

  這就是現實,不是說你跟誰關係好,他就一定會幫你。

  深吸了一口氣,詹向玉再次搖頭:「對不起,我不……」

  話沒說完,劉孟洋就從座椅上站起來,撈起椅子朝著詹向玉腦袋砸去。

  從他那猙獰的表情和揮舞的力道來看,明顯朝著往死里打的方向去。

  詹向玉的手指微微顫抖,她不想失去這份還算滿意的工作,卻也不想如此受人欺凌。但得罪了劉孟洋,自己以後在江州就沒有立足之地。

  無論走到哪,劉孟洋都可以讓她滾蛋。

  當選擇金盆洗手的時候,詹向玉就知道日子可能會過的很艱難,卻沒想到,會如此難。

  眼見著板凳快要砸到她腦袋上,詹向玉閉上了眼睛,選擇認命。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被一板凳拍倒的時候,那椅子忽然停住了。

  不是劉孟洋突然心軟,而是因為他的手臂被人握住。

  轉過頭,劉孟洋看到了一個年輕男人。比自己高一點,帥一點,越看越不順眼。

  「想請女人吃飯,應該靠誠意和耐心,而不是威逼利誘,你們這樣太下作了。」唐磚說。

  他已經在旁邊看了很長時間,詹向玉被潑第一杯酒的時候,他沒有動。

  被罵第一句的時候,也沒有動。

  甚至被砸了一酒杯,唐磚還是沒有動。

  他想看看,詹向玉能忍多久。

  直到劉孟洋拿起板凳,唐磚坐不住了。

  他已經看出,詹向玉是堅決不打算反抗。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也許是新時代的社會服務宗旨。可對唐磚來說,這是難以接受的。

  無論比品質,還是比身手,詹向玉都甩這些紈絝子弟八條街,憑什麼被他們欺負?

  就因為她想讓生活平淡一點?

  扯什麼犢子呢!

  「你他嗎誰啊!給老子放手聽見沒有!」一個年輕人罵罵咧咧的,直接抄起旁邊的板凳朝著唐磚拍過去。

  下一秒,「砰」的一聲,那個年輕人迎面飛出去。唐磚接過從半空落下的板凳,輕輕放在吧檯上,掃視了一圈人,說:「破壞私人財產是要賠的,這種習慣不好。」

  「我賠你媽!一起上!」劉孟洋大罵一句,喊著其他幾人過來。

  唐磚眼中閃過一道冷意,他以前就說過,有仇有怨,可以打他罵他,但絕不能涉及到父母親人。雖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誰,但畢竟自己能在這個世界出現,是因為他們。

  也許他們沒有養育之恩,但生育之恩,同樣非常重要!

  在孤兒院的時候,一些剛被送進來的刺頭,有時候招惹唐磚,無意罵了他爸媽一句。

  能打過的,唐磚直接按在地上錘。

  打不過的,就從背後拍悶磚,照死的拍。

  久而久之,孤兒院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絕不能罵唐磚的親人。你抽他一巴掌,他說不定還對你笑,可你罵他媽,就得小心晚上被板磚拍後腦勺了。

  幾個衝過來的年輕人,包括劉孟洋在內,根本來不及看到什麼,就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緊接著,脖子好像扭了一圈,直接倒飛出去,撞翻一溜的桌椅。

  等他們落在地上,每個人都吐出滿口白牙,嗚咽著痛叫,已然無法起身。

  唐磚沒有再去看這群人渣,只看著詹向玉,問:「你喜歡這樣的生活?」

  詹向玉沒有說話,她當然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可又能怎麼樣呢?難道因為被人羞辱,就把人給殺了嗎?

  以前可以,現在不行。

  很多有關於混混的電影裡,都有相似的橋段,地位越高,越不敢輕易結婚生子。

  這不是假的,反而很真實。

  人一旦有了牽掛,就容易軟弱,就容易妥協。

  無欲則剛,這句話很有道理。

  雖然沒等到詹向玉的回答,但唐磚不在乎,他伸出手:「走吧。」

  看著唐磚伸出的手,詹向玉身體微微顫抖。她輕咬著嘴唇,猶豫不定。

  唐磚很有耐心的等著,足足過了一分鐘,詹向玉才終於伸出手,緩緩搭在他掌中。

  牽著詹向玉,唐磚把她拉出吧檯,朝著外面走去。

  附近的一圈服務生,互相看了眼,然後又看看地上那堆捂著嘴慘叫的紈絝子弟,忽然升起了勇氣。

  他們不敢得罪那些人,卻不代表不敢得罪唐磚和詹向玉。

  都是一樣的小老百姓,怕個毛啊!

  「等一下,你們不能走!」一個服務生將他們攔住。

  詹向玉抬頭看了他一眼,那服務生似乎有些心虛,不敢與她直視。

  「為什麼不能走?」唐磚問。

  另一個服務生跟著說:「你們打傷了人,當然不能走!」

  「對!打傷人要負責!」

  唐磚看著他們,過了幾秒,忽然呵呵一笑。因為他感覺到,詹向玉握著自己的手,愈發的緊了。

  沒有和這些服務生多說,唐磚開始向前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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