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江焰！」有女生叫他，他不耐地看過去，看到趙千千那張臉。
「江焰，你能出來一下嗎？」她柔聲道，站在窗戶前，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身上。
「有事？」他出去後問，與她足足保持了三米距離。
趙千千拂了拂長發，溫柔道：「那個，聽說你想讓人幫你寫作文？」
她是個音樂生，懂得如何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悅耳，見江焰遲遲不回應，說：「我可以幫你寫的，你把題目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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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焰回頭，眼略帶怒意，看向不遠處的趙煜，趙煜做了個不好意思表情。
趙煜撓了撓腦袋，他剛剛在教室外和兄弟講話時，隨意提了一下他和江焰等人沒交作文的事，一轉眼就看到了身後的趙千千。
「不用了，有人會教我。」他冷冷答道。
教？江焰會要人教？
趙千千內心一陣失落，還想說些什麼，江焰已經轉身離開了。
「下回少來找我，免得人誤會。」他語氣有不耐，說話間，抽空瞥了眼座位上的謝懷寧。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趙千千沒有機會把話說完，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
還沒等江焰走過來，趙煜上前，主動負荊請罪：「焰哥啊，那啥，我剛才在外面說我們英語作文沒交，不小心給她聽了去，我也不知道她……」
「誰讓你嗓門大，是吧。」他笑道，也沒多說。
趙煜也笑：「下回再看到她，我保證不說話。」
他知道他很討厭別人糾纏。
只准他糾纏別人，例如，前面的纖瘦人兒，不准別人糾纏他。
謝懷寧從教室出來時，碰見一個女生，長發飄飄，眉清目秀的，呆呆地站在他們欄杆邊上。
她一眼注意到，女生脖子上，有一條黑色的編織黑繩。
想起舍友的話：「聽說他有一個挺好看的女朋友，他脖子上戴的是同款黑繩呢。」
所以……是她嗎？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
謝懷寧收拾著晚讀需要的書，後面有人用筆戳她，「謝懷寧。」
江焰站在座位上，斜斜地倚著後面的牆，低頭看著她，眼神閃爍，「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她疑惑地回頭，同他對視一秒，忽地想起，她上午說過要教他寫作文。
「還教不教？」他挑了挑眉。
「教，你等一下。」她放下手中的書，彎腰抽出自己的工具書，翻著翻著，聽到他說：
「要不要去小黑屋？」他語氣輕佻，「人少方便……辦事。」
她手中動作頓了頓，抬頭，眼神嚴肅，一本正經：「不去，就在座位上。」
說完，趕緊一屁股坐在座位上。
「哦。」他懶懶應道。
那真是有點小遺憾啊。他也跟著坐下，看著她一直在翻個不停。
「老師布置的題目是『myexpectationofnewterm』，我對新學期的期待，你知道吧？」
他點了點頭，於是她將手中的書放在他桌上，正對著他，「喏，這一頁都是有關這個主題的短語和句子，還有寫作模板，你照著寫就行了。」
他低頭掃了一眼，眼裡有些不滿，這就是所謂的教他？
差評。
「我在這裡讀書，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我。」她說完留下一本書，就轉身讀書了。
他看了看那頁紙上的內容，戳了戳她的背：「這些短語，你給我翻譯一下，我看不懂。」
「從上往下，參加學校活動，努力學習，獲得獎項，堅持做某事，幫助他人……」她一個一個標上中文翻譯。
他的注意力，全在她青蔥的指尖上。
有些透明的白皙肌膚下，隱隱能看見青色血管，每一個指頭都很圓潤，沒留一點指甲，乾淨清爽。
「你都清楚了嗎？」她問他，忽地發現湊得有些近，便稍稍後移了一下腦袋。
他指著一個句子問：「這是什麼東西？」
「哪裡，哪個？」她伸手去指，「是這個嗎？」
他忽地握住她的手，溫熱的手心摩挲著她的手背，拇指和食指扣住她的食指，挪動了一下，說：「我說的，是這個。」
她掙了一下，他隨後放開，嘴角一邊勾起，回味著細膩觸感。
她垂眸，臉頰開始不受控制的發燙，「江焰，你這人怎麼……」
「哪樣？」他幫她補充道，「我只是想提高學習效率，也幫你省點時間。」
他理直氣壯，她無話可說，算了，「你趕緊寫吧，等下交給我。」
她臉頰卻是一片火熱，那一秒手心的觸感，清晰無比。
第一次被「牽了手」，肇事者卻一副無賴相，她有苦難言，臉頰還在升溫，怎麼都控制不了。
她把黑色的短髮撥開，遮住自己發紅的耳朵尖。
他翻了翻她的書，到處都批註著筆記，花花綠綠的，但卻不覺凌亂，反而整齊分明。
他眼尖，瞥到書頁上一個奇怪的東西，定睛一看，是兩個個迷你的Q版人物。
一個頭上有一團火，把另一個Q版人物，踢飛了。
他不覺失笑，她還挺有才藝的啊，就是把他畫得丑了點。
許久，後面的人叫她：「謝懷寧，寫完了。」
他把作文書以及英語作文本遞給她，她「嗯」了一聲，想接過來，沒成功——他扯著本子，不肯鬆手。
「不說點什麼？」他暗示性地眨眼。
她會意，無奈道：「江焰，你太棒了。可以給我了吧？」
「你想要？」他眼眸流轉，閃爍著某種意味不明的意味，語氣怪異。
「你不給拿算了。」她不懂他在笑些什麼，納悶著鬆開了手，他不逗她了，把本子放在她桌子上，隨後便出門了。
他的英文字母龍飛鳳舞，卻不顯得凌亂，反而有種不羈放縱之感。
她抱著做英語改錯的想法，認真地一行行瀏覽。預料之外，竟然沒有什麼語法錯誤，行文也挺流暢的——雖然是按照模板寫的。
她有些驚訝，把本子放在書桌一角。
………
中午，陽光熱烈，校道涌動著五顏六色的遮陽傘，人聲鼎沸。
食堂一如既往的人來人往，
謝懷寧隨著人流湧入食堂，排著隊時，她從兜里掏出口袋大小的必備古詩文，利用空隙時間背書，時間過得快。
食堂里空氣凝滯，她打完飯後，後背出了點汗，她穿梭著尋找空座位。
空位大部分放了書包或者雨傘，她抬頭，目光掃視周圍的區域。
「懷寧！」江園晏的聲音，歡快熱情。
她循聲望去：「懷寧，這裡，快過來，我幫你占了位置。」
她在那張圓桌邊上，朝她招手，圓桌上很熱鬧，只留了一個空隙。
一群陌生面孔中。她一眼瞥到江焰，眼皮一跳。
他背對著她，背影清雋，肩膀寬厚有力，又帶著平常學生沒有的氣質，肆意而囂張。
謝懷寧朝江園晏點頭，隨即迅速瞥了一眼周圍，又聽吳景界喊道：「小學霸，這裡有空調，過來涼快涼快。」
的確沒看到空位，於是，認命地走過去，輕輕把飯盆放在桌上，一股涼風颳過。
食堂有兩架空調，一左一右，都是位於圓桌側邊。
在她印象中，午飯時間，一般能享受到空調的，都是江焰那幫人，他們一直占據了那張桌子。
「懷寧，我就知道你這個點回來的。」江園晏說，「所以我早早就給你留了個位子，這裡特別涼快。」
謝懷寧將短髮別到耳後，拉開椅子，輕輕坐下，無聲無息往江園晏跟前湊了湊。
這個空位，正好位於江園晏和江焰中間，他就在她身側，有力的手臂近在眼前，也沒看她，嘴角勾著。
「小學霸，這麼晚才來吃飯啊，這好菜都怕是沒有多少了吧。」趙煜說。
她點頭，沒說話，小心翼翼地吃了口飯，安靜地聽著這幫人的嬉鬧。
江園晏和這幫人混得很熟，除了她和謝懷寧，飯桌上還有幾個女生，身高體壯，都是體育生，說話間爽朗地笑著，嗓門也大。
她聽到她們稱呼江焰「阿焰」，阿焰。
「阿焰，今天下午一起去打球啊，我們班那些男生，個個都是菜鳥，沒勁。」
「阿焰，聽說你上次訓練沒去，去通宵泡網吧了？」
「阿焰，趙千千還來找過你不，她上次還問我要過你的微信號呢，我沒給。」
他的聲音近在耳邊，她默默地聽著，希望他不要突然轉移注意力。
「吃這麼少？」她剛扒了口飯，耳邊低沉磁性的聲音傳來。
她細細地嚼，直到把飯吞下，才說：「夠了。」瞥了眼他的碗，飯堆得很高，還有許多雞肉魚肉之類的菜餚。
她很少吃肉，一來食堂凡是帶肉的菜都比較貴，另外也是習慣使然。
她的碗裡，只有清蒸水蛋還有一些青菜，清清淡淡沒有半點油水，她小口小口吃著。
忽地，他移過他的飯盆，筷子夾了一隻雞腿，在她耳邊道：「我跟你換點青菜，這腿給你。」
說完就要夾給她，她眼疾手快地護住自己的碗，小聲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喜歡吃雞皮。」
他眼角勾著，把碗挪回去，「要我給你剝？」
她搖頭，「我不吃你口水。」飯堂很嘈雜，周圍人在笑鬧，她的音量如同螞蟻叫一般，但他還是清楚地聽見了。
趙煜看著這兩人的動作，大聲喊道：「焰哥，我這裡也有青菜，要不我跟你換雞腿吧？」
吳景界在桌下踢他一腳，江焰冷眼掃過去，趙煜愣了幾秒，忽地想起什麼，不好意思地撓頭：「哈哈，我開個玩笑啦，青菜多好吃，我哪捨得換啊。」
其他人也注意到這一小插曲，眼中帶著疑惑與驚訝，但沒說出來。
謝懷寧儘量置身事外，安心看著碗裡的菜。
「你們吃飯就吃飯，屁話真多。」江園晏大聲道，她一說完，一桌子又熱鬧起來。
「小朋友，小朋友。」她吃著吃著，突然聽到這個聲音，好像……在叫她。
她木木地抬頭，看到一個寸頭男生看著她，眼睛閃著狡黠的光，「你覺得我們焰哥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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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場景取自於我曾經的高中，例如那啥有空調的圓桌，那啥小雜物間，都是真實存在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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