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江焰披著夜色，出了九中校門。
「焰哥，這裡！」不遠處的大樹下，趙煜喊道，舉起手揮了揮，其他人也三三兩兩站在那裡。
「幹嘛去了你？」吳景界眼神古怪地看他，「搞那麼久，沒把人小姑娘怎麼樣吧？」
「能怎麼樣？」他瞥了他一眼，似乎想起什麼，狹長眼裡閃過一抹笑意，「關心關心同班同學去了。」
「咋個關心法啊？」趙煜非常好奇。
「像你爸關心你一樣關心。」黎野替他回答，同時眼眸一轉，看著江焰，「你認真的？」
「假的。」他語氣隨意，漫不經心地蹦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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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她跟你都不是一路人。」黎野勾勾嘴角，「謝懷寧這種，很少見了。」
「不是一路人，也不能怎樣。」江焰一邊走，一邊說，還是那副痞氣姿態，「沒有人生下來就和誰是一路人。」
「黎野，那你成績那麼好，我們成績那麼爛，你不也跟我們混在一起了嗎？」趙煜納悶，「這說明學霸和學渣還是可以是一路人的。」
黎野「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
將近十一點的街道，依然燈火通明。
迎面走來一個女人，披著金黃色波浪卷，穿著性感的吊帶黑裙，妝畫得濃，經過一行人時，一股香水味隨之刮過。
趙煜蹭了蹭江焰手臂，壓低嗓音道：「焰哥，快看美女！」
江焰眼眸紋絲不動，說：「什麼？」
「快回頭看看，真的挺好看的，不信你問一問景界。」趙煜紅著臉道，剛才那女人，非常符合他鋼鐵直男的審美。
吳景界回頭看了一眼：「身材還可以，臉畫得太白了，不過的確是個美女，趙煜你小子真是。」他笑著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庸脂俗粉。」江焰冷冷點評道。
「得得得，就你的小白兔最好看，就你的謝懷寧最好看。」趙煜受不了地嚷嚷。
「當然。」江焰毫不客氣收下他的讚美。
………
第一次月考結束之後，答案很快就發下來了。
謝懷寧不敢對答案，她這次考試自我感覺不太良好，害怕對了答案之後，面對無比嚴苛的現實。
「懷寧，我理綜選擇題錯了一半，不活了不活了。」江園晏一邊對答案，一邊鬼哭狼嚎。
「啊，我語文作文好像離題了，論點一個沒有和答案上舉例的論點重合，失作文者失天下啊。」江園晏表示很絕望。
最後，她把全部都對完答案，仰天長嘯：「不行了，我得看幾本小說，治癒治癒我那承受著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幼小心靈。」
「江園晏，你腦袋是不是看黃色小說看糊塗了？戲多的能繞地球兩圈了。」吳景界語氣非常鄙視。
「黃你妹，你給我滾開，倒數的人每資格說我。」江園晏惡狠狠地朝他比了個中指。
說完，她扭頭，望見謝懷寧一張平靜至極的小臉。
「對了，懷寧，你對答案了吧，考得怎麼樣？」
謝懷寧搖頭：「還沒有，我不敢對。」
「不會吧，比我還慫？」江園晏說完，把她疊的整齊的試卷拿過來，「要不，我幫你對吧？」
「好啊。」她眼眉彎起，點頭。
一回頭，桌上便多了一小疊試卷，「謝懷寧，幫我對一下。」
她順著來人的手臂往上，猛然落入他半眯的眼眸，她微微擰著秀麗的眉，「我幫你？」
「對，你幫我，行不行？」他勾起一側的嘴角，竟然伸出手，揉了一把她烏黑柔亮的短髮。
她猝不及防地被他碰了一下，敏感地往前躲，差點撞到桌角，「可以，但是你別動手……動腳。」
自從那天那個夜晚，他輕吻過她手心，她對他的觸碰，變得非常敏感，生怕他又……
她低垂眼眸，長長的睫毛擋住他探究的視線，忽地又聽他戲謔的聲音，俯身在她耳邊：
「我不就動了你的手，什麼時候動了你的腳？」他聲音低沉，語速很快，「什麼時候試一下？」
她將臉挪開，往江園晏的方向湊了湊：「你再這樣，我不幫……」
他卻無賴一般地笑著站直，隨即回到自己的座位。
「行啦江焰哥，少說兩句吧，別把我小同桌嚇著了。」江園晏伸出一隻手，環住謝懷寧細瘦的肩膀。
江焰盯著她的那隻手，眯起眼睛，江園晏很慫地放下了。
她翻了翻他的試卷，發現只有語文和數學是做的的，理綜和英語都是一片空白，試卷又白又新。
語文和英語他也沒怎麼做，只做了選擇題，英文字母橫七豎八，非常有「個人風格。」她很快就對完了，把試卷放回他桌上。
良久，江園晏終於全部對完了，轉頭對著謝懷寧時，表情非常凝重，目不轉睛地盯著謝懷寧。
謝懷寧扯了扯她袖子，有種不祥的預感：「怎麼了？是不是錯的特別多？」
江園晏搖搖頭，說：「你的英語選擇題全對。理綜選擇題知錯了兩個，語文一個，數學三個，果然我的同桌就是厲害。」
意料之外，謝懷寧揚起嘴角，原來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謝謝你。」
「還有，」江園晏頓了頓，「長這麼大，你第一次讓我體會到了什麼叫全對的快感，過了一把當學霸的癮。」
「快感？什麼快感？」趙煜聽到這個詞語，問道。
「做學霸的快感，你以為是什麼快感？」江園晏翻了個白眼，「思想複雜的傢伙。」
「怎麼了嗎？」謝懷寧不太懂，兩個「快感」都能牽扯出「思想複雜」罪名。
「可能學霸你不知道，快感也可以是在……」趙煜正打算好好給學霸科普科普，江焰踢了他一腳，警告性的看了他一眼。
「快感也可以是快樂的感覺，快樂的感覺，哈哈。」趙煜聲音越來越小。
謝懷寧不明所以，沒再問。
許多年後，江焰壓著她，牢牢貼合她，以虔誠的姿態匍匐在她身上，在她耳邊啞著嗓子問她：「現在知道什麼是快感了嗎？」
她用親身實踐，明白了這兩個字的含義。
……
上課鈴響了，李美華走進教室，躁動不安地教室一秒鐘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牢牢鎖在她手上所拿的紙張上，那是這次月考出來的成績單。
「安靜一下，這次考試總體來說有好有壞，有同學發揮的不錯，有些同學，卻拖了班級後腿。」她說這句話時，視線落在最後一排。
「第一名，林楨，年級十一，總分650，第二名，謝懷寧，年級排名25，總分637……以上就是班級前十名，這張紙等下會貼到公告欄，其他同學自行查看。」她說。
她的眼神在教室掃了一圈。
江園晏對謝懷寧說：「我有直覺，她等一下保證要cue你。」
「進步的同學也不少，像我們的學習委員，謝懷寧，剛分到這個班裡，才是班上第五名，現在，卻有飛快的進步，擠到了第二名，還有……」
班裡不少同學朝她投去羨慕的眼神。
她坐直了身子，心裡其實有點不好意思，但是，這都是她經過努力換來的進步，所以，她不心虛。
班主任先揚後抑，表揚完幾位同學，便開始了暗有所指的批評，痛斥這些人根本不懂學習的重要，等以後出了社會有得後悔云云。
江焰不為所動，手放在桌子下，指尖不停在屏幕上滑動。
最後，李美華說：「其中，還有兩位同學是有幾科成績空白，根本沒有來參加考試。江焰，吳景界，請你們下課之後但我辦公室來一趟。」
吳景界手高抬，比了和「OK」的手勢，江焰則眼皮子都沒抬。
……
下課之後，兩人去了辦公室。
江園晏問趙煜：「你咋沒和他們一起呢？」
趙煜看著兩人的背影，說：「我怕我媽打死我，所以沒敢缺席，看到滅絕老太剛才那可怕的眼神，我深深覺得我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謝懷寧有幾分好奇，問江園晏：「月考那天，他們兩個去哪裡了嗎？」
「好像是去網吧，對吧？」江園晏問趙煜。
「這不是主要原因，那可不至於，他們兩個是去職高打架來著，那幫孫子一個個打扮得殺馬特似的，一點也不經打。」
「好危險啊。」謝懷寧說，打架什麼的，對她來說，是遙遠得不能再遙遠的事物。
而且，為了其他事情而耽誤考試，也是她絕對不可能會做的。
「不用擔心，我就沒見他們打架輸過。」江園晏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初中就跟那些社會人混了，那個時候他還沒會江家。」
「沒回江家？什麼意思？」謝懷寧有些搞不明白，清澈的眼眸帶著好奇。
「其實吧，我堂哥他是……算了算了，他要是知道在外面亂說他的私事，不得打死我。」江園晏抱歉地看著謝懷寧。
「沒關係。」謝懷寧說，她並沒有深究別人隱私的特殊愛好。
這邊，趙煜露出一副賊兮兮的表情：「學霸，你剛才說『危險』，是在擔心焰哥嗎？」
「沒有，我只是，只是感嘆一下。」她下意識回答。
「哦。知道了，」趙煜恍然大悟一般地點頭，「只是感嘆而已。」
「對。」
誰知，江焰還沒回到座位，他就開始湊過去，嗓門又大，「焰哥，你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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