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是你一直捉著我的手不放,你看看?」他抬了抬下巴,眼神氣定神閒。

  她一看,雖然他還呈剛才的姿勢,手掌卻沒有碰到面前的欄杆分毫,而她,緊緊地抓著他手肘,沒注意到。

  她立即鬆開,推開他的手,挪到了旁邊的地方,與此同時,那來巡視的男老師也上來了,從她旁邊不緊不慢地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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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險好險,她佯裝淡定,胸腔里的心卻尚未平定,不停跳動。

  江焰側著身子,盯著她看,那男老師走過來,看他手上一本書沒拿,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同學,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散心。」他低頭瞥男老師一眼。

  男老師兩手背在身後,語重心長道:「一寸光陰一寸金,這時間,可是很寶貴的東西,不能用來消遣的,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

  「怎麼才算不浪費?」他問。

  「學習呀,這麼寶貴的晚修時間,不用來學習那怎麼行呢?」

  「謝謝提醒,我建議老師您浪費時間閒逛了,去學習吧。」而且閒逛還打擾他辦事,江焰說完,轉過身子不打算再理他。

  男老師無言以對,覺得這學生「孺子不可教也」,負手離開了,經過低頭「研究」五三的謝懷寧,滿意地點點頭。

  彼時,林楨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表情非常之困惑,對謝懷寧道:「物理老師不在辦公室,我等了幾分鐘,都沒見到他人。」

  謝懷寧「嗯」了一聲,「可能有急事先走了吧。」

  她心裡卻清楚得很,肯定是江焰讓人搞的鬼。

  十點,晚修下課鈴準時打響,三三兩兩的學生湧出教室,林楨不好意思地撓頭,往前走了一步,「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那麼久,謝謝你了。」

  謝懷寧下意識退了一步,「那這個題……」

  「這個題我自己回去研究一下吧,不麻煩你了,總之今晚謝謝你了……」正猶豫著要不要說「改天請你吃飯」……

  「不好意思我搞錯了啊,剛才物理老師叫的是林真真,不是你,我聽錯了。」趙煜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是光明磊落。

  班裡有個女生叫「林真真」,林楨心裡有點無語,但沒計較太多,「沒關係,下次希望你能聽仔細一點。」

  說完,轉身一看,謝懷寧已經進了教室。

  ………

  謝懷寧走的時候,教室的人所剩無幾,負責鎖門的同學正忙著關窗。

  她幫那同學關了幾扇窗,背著書包出了教室。

  路過一片昏暗的空地時,不難看到躲在暗處「依依惜別」的情侶。

  她繞得遠遠的,走路沒發出半點聲音。

  走到宿舍樓腳下,正撞見鄧紫和一個男生告別,她直接掠過兩人,上了樓,前腳剛進宿舍。

  還未走到床邊,就聽到張曦兒激動地說:「我剛剛看到你男朋友了!」

  謝懷寧愣了愣,張曦兒不會是誤會她和江焰……

  她擺手道「我?我和他……」

  「什麼,我是說鄧紫啊,」張曦兒訝異。

  原來剛剛她走到床位時,鄧紫正好進來,張曦兒問的是她。

  她鬆了口氣,脫了腳上的鞋襪,又聽張曦兒遲疑的聲音:

  「懷寧,你也有啊,你說的『他』是誰啊?」鄧紫問道。

  她差點沒站穩,巴掌大的面龐漲紅:「沒有來啦,我剛才說錯了,我是想說『我沒有』來著。」她笑了笑。

  張曦兒絲毫沒有懷疑,點頭後,重新把注意力賺到鄧紫身上,「你啥時候多了個男朋友?」

  鄧紫一臉嬌羞:「剛剛,他跟我表白了。」

  其他幾個舍友立即圍上來,嚷嚷著要聽過程。謝懷寧先去洗漱了,出來看到他們個個探著腦袋,鄧紫紅著臉在「分享」。

  「好羨慕,我長這麼大,都沒有人跟我表過白呢。」張曦兒聽完之後,哭喪著臉,「啥時候能脫離母胎單身的狀態呢?」

  「懷寧,肯定有不少男生跟你表過白吧,你想得這麼符合直男審美。」謝琪琪說。

  「嗯,以前有一兩個。」高一的時候有人匿名發簡訊跟她表白,她當時還認真編輯了簡訊拒絕,現在想起來,簡訊內容她都沒什麼印象。

  「我覺得你和江焰其實,站起來有萌萌的身高差,莫名地般配。」謝琪琪說完,宿舍其他成員紛紛看向她。

  萌萌的身高差……

  「江焰他……他長得高,和誰站在一起,都會有身高差的。」她笑了笑,他的確很高,每次看他,都需要大角度仰頭。

  謝琪琪好像想起什麼,說道:「我看平時你們在教室里,互動還挺頻繁的呦。」

  「對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感覺江焰經常看懷寧誒。」張曦兒說。

  謝懷寧不知該如何解釋,想了想,「看錯了吧,我們做得那麼近,收作業什麼的,難免是要講話的啦。」

  宿舍的燈熄了,她藉機道:「關燈了,你們趕緊去刷牙吧,不然宿管阿姨又要來說了。」

  幾個人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洗漱,趕緊往洗手台的方向走。

  謝懷寧鎖上宿舍門,上了床,照例拿出自己的MP3,聽著英語聽力,隨後緩緩躺下。

  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氣,閉上眼睛,不自覺,想到了……江焰。

  他禁錮著她,眉眼之間帶著邪氣,她怎麼使勁他的手臂都是紋絲不動,底下涌動的血液,鮮活且充滿力量。

  她又走神了,趕緊把思緒拉回到英語聽力,卻怎麼也集中不了心神,最後,她把MP3捂在被窩裡,偷偷地將英語聽力切成了一首歌。

  輕快明媚的女聲鑽進耳朵。

  「我從前相信,這世上有一個溫暖的人,

  只為我悲喜,為我阻擋著人間的鋒利,

  為了找到你,從未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

  「冰火兩重天」酒吧,江焰走到門口,幾個頭髮顏色各異的人同他打了個招呼:「焰哥,這麼早,來一根不?」

  「不用了。」他拒絕了,眉眼皆是鋒利,進了酒吧。

  進了一個小包間,一行人圍在桌前,三三兩兩懶懶地靠著沙發,打牌喝酒,包間裡浮動著菸草味和酒的混合味道,見到他,紛紛同他打招呼。

  吳景界抬頭道:「來了!」

  他點燃一根煙,淡淡點頭,徑直走到一張空出來的單人沙發坐下,開了一罐啤酒,仰頭灌了一口,沁涼的酒刮過喉間,涼爽不少。

  他嘴角叼著煙,倚著沙發,拿起面前的牌,玩了幾把。

  有人推開了包間門,幾個衣著光鮮的女人進來了,妝容精緻,打扮不是和他們一個風格的。

  「臥槽,這些人誰叫的?」趙煜喊道。

  江焰抬眸看了一眼,不經意間的擰眉,隨後繼續低頭看手裡的牌。

  染著黃色頭髮的職高生劉青山說:「這幾個是我同學,來一起玩的,就是打扮得太時尚了,美女,過來坐。」

  三個女生站在門口,自認為風情萬種地同包間裡的人打招呼,各自挑了幾個空位坐下,走路時,高跟鞋「嗒嗒嗒」地響。

  這幾個女生臉一般,都穿著裙子,有兩個還是低胸連衣裙,大膽露出一片雪白的光景,在場的幾個男生控制不住瞥去。

  曾宛也是體育生,她平時習慣穿運動服,看到這些女生的暴露穿搭,不悅地皺了皺眉,她悄悄抬眼去看前面的江焰。

  後者半點沒收職高女生影響,嘴角叼著一根煙,她心裡有點小開心。

  職高的三個女生中,有一個臉稍微好看些的,也在觀察江焰,他比劉青山帥得不止一點半點,聽說是重點高中九中的學生。

  但是,他明顯看起來,氣質和九中不搭。

  江焰沒玩牌了,靠著沙發一邊,垂眸,懶懶地閉目養神。

  「帥哥,可以坐這裡嗎?」那女生靠近他,彎著腰想要展示自己傲人風光,故作柔媚的聲音鑽進他耳朵里,不舒服。

  他閉著眼,紋絲不動,女生僵著身子站了一會,他忽地睜眼,凌厲的眼神掃她一眼。

  女生硬著頭皮笑了一聲,正欲在他沙發扶手坐下,便聽到他說:「別坐,離我遠點。」

  女生笑容凝固了一剎那,撩撩耳邊的頭髮,江焰皺眉,腦海中閃過謝懷寧將短髮別至耳後的模樣,露出細白的耳朵尖。

  江焰直接腳往地上一頂,人和沙發挪了一米遠。

  女生尷尬地笑了笑,「帥哥真是有個性呢。」

  劉青山見狀,不識好歹地調侃:「焰哥,你什麼時候變得跟小姑娘一樣害羞了,噶?送上門的美女都不要,我要,來來來,楚楚過來。」

  吳景界踹他一腳:「說話注意點。」

  江焰低頭,輕輕笑了一聲,再抬頭時眼神一片漆黑,「害你麻痹,一股騷味。」

  那女生過來時,一股香水味飄過,廉價而且難聞,跟他喜歡的木瓜清香,差得遠。

  「怎麼可以這樣詆毀人家小姑娘呢?」劉青山摟著女生的腰,努力想在在場的女生面前保住面子,「這可是我們職高前十的美女呢,是吧?」

  「劉青山,你和這群人怎麼玩我不管,但是,前提是,別煩我。」

  他眼神沒有半點笑意,下一秒,卻勾起一側嘴角,笑的滲人,「讓她們滾出去。」

  吳景界說:「聽到阿焰說的沒有,別什麼隨隨便便的人都給帶來,你要玩帶到你家玩去。」

  曾宛趁機插嘴:「對,或者你去開房也行,總之別隨便塞人進我們圈子。」她說完,扭頭去看江焰,他剛才講的,正符合她心裡想的。

  眼見包間氣氛不對,三個職高女生灰溜溜地離開了,門「啪」一聲被關上。

  還有幾個職高的學生,笑著打圓場,「哎呀,都是一起玩的,焰哥界哥別生氣了,劉青山他下次肯定向記性了哈哈……」說著小心翼翼地看向江焰。

  後者闔著眼,不知在想著什麼。

  他突然,想聞一聞她身上淡淡的木瓜清香,淨化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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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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