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把名字寫上再交吧。」她說完,剛想把英語練習冊遞還給他,卻聽到他說:

  「真麻煩,謝懷寧,你幫我寫個名字。」他說。

  謝懷寧遲疑了一秒鐘,認真在紙頁上寫下那兩個字,剛直起腰,發現他就現在她邊上,看著她寫的「江焰」。

  「寫的沒我好看,」他狀似遺憾地搖頭,眼底藏著狡黠,「平時有事沒事可以多練練,熟能生巧。」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www.sto55.com

  「……」她無語,貪圖省事的壞毛病還該改改了,應該扔回給他自己寫。對著他離去的背影,小聲爭辯,「你那個龍飛鳳舞的字,我實在是模仿不來。」

  沒完成的練習冊,英語老師簡單翻了幾下,很快吩咐謝懷寧發回去,「讓他們補做第一部分,明天把練習冊交上來。」

  她不得不把練習冊給抬回來。

  第四節課,江焰剛訓練完,髮絲濕濕的。

  回到教室,桌面上,英語練習冊靜靜地躺著。封面上粘著一個便利貼——「不需要補做第二部分,第一部分補完就行,明天補交。by英語老師。」

  明顯認出謝懷寧的字。

  他翻開封面,看見那兩個過分工整的字,一筆一划。

  「阿煜,刀子給我用一下。」江焰說。

  「哦。」趙煜刀子拿給他之後,仿佛想到什麼,「焰哥,你是去砍人嗎?」

  「砍你。」

  江焰從桌子底下翻到一支筆,他在「江焰」二字周圍圈上一個圈,手持小刀,按照圓圈的軌跡,用刀子一划,一張小紙片便出來了。

  從包里翻出一本筆記本,他把寫有「江焰」的紙片連同那張便利貼,一齊夾入筆記本。

  趙煜鬼鬼祟祟探出腦袋,只見江焰合上了筆記本,他啥也見著,納悶地接回自己的刀子。

  江焰倒了一粒口香糖,嚼著,西瓜香在舌尖四處蔓延,滿口清甜。

  這節課是語文課。

  語文老師酷愛向同學提問題,鑑賞一篇狀物的名家散文時,他掃了一眼台下在座的人,問道:

  「xx作者在這裡將自己比作一顆白楊樹,如果讓你們將自己比作一種植物的話,你們覺得自己會是什麼呢?」語文老師期待的眼神。

  「老師,我覺得我是一株玫瑰花。」語文老師隨便點了一個名,那女生回答道。

  語文老師問道:「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我愛美。」女生說完,不少同學笑了。

  語文老師點點頭,「很好,很……簡單直接的理由。」說完示意她坐下。

  「還有沒有同學把自己比作植物時,能給出一個稍微沒有那麼淺顯表面的理由呢,要學會咋挖掘深層的本質。誰買說一下?」語文老師再次發問。

  期間,謝懷寧一直在思考,猶豫著要不要舉手中。

  語文老師環視一圈,沒看到願意主動的同學,面上遺憾又失望:「真的沒有同學願意主動分享一下嗎,那我就直接點名了……」

  他還沒點名,謝懷寧先一步舉了手,語文老師眼中帶著驚喜,「好,大家鼓掌歡迎。」

  謝懷寧站直身子,呼了一口氣,正打算說話,語文老師又說:「上來台上講吧,你坐在後排,大家看著不方便。」

  江焰抬頭,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她身側的兩隻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有些不安。

  謝懷寧硬著頭皮上了講台,清了清嗓子。

  「我想把自己比喻成一株仙人掌。」她頓了頓,「因為仙人掌頑強,即使在乾涸的沙漠中也能頑強生存,還有一點就是……它帶有尖刺,能夠保護自己。」

  她說完,看向語文老師,後者讚賞地看著她道:「不錯,仙人掌,生命力頑強而且懂得保護自己。」

  江焰看著她,嘴角一側不自覺勾起。

  仙人掌麼,會不會刺人?微微一撩撥,臉就紅了一半,如同受驚的小獸,像一株……

  趙煜拍拍江焰的肩膀,說:「焰哥,小學霸看著哪裡帶刺的仙人掌啊?她看著這麼軟綿綿的哈哈哈。」

  「你看著也不像一頭豬啊。」江園晏回頭白他一眼。

  她下台了,還沒回到座位,便見江焰竟然……主動舉手了?

  語文老師也有些驚訝:「好,江焰同學,你來說一說。」

  「我覺得我像……」江焰說著,瞥了一眼底下的黑色腦袋,「我像一株草。」

  「草?!」不只是吳景界,班裡的同學不約而同驚異地看向他。

  他氣定神閒地補充道:「像一株草,含羞草,因為我很害羞。」

  說完,哄堂大笑。

  「含羞草,不會吧,阿焰,你看起來哪像是會害羞的人啊?」吳景界拍著大腿,笑道。

  「就是啊,焰哥你那麼沒面沒皮的一個人。」趙煜贊同地附和。

  謝懷寧心裡也不敢苟同,他的厚臉皮形象已然深入她心,哪裡能看出害羞……想著,她不禁捂嘴笑了。

  語文老師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好的,請坐,想不到江焰同學竟然還有這麼一面。」

  趙煜大嗓門子幾乎後面半個班都聽見了:「焰哥,我覺著你應該和謝懷寧互換身份,你才是仙人掌,她也更像含羞草,哈哈。」

  笑意未褪去,謝懷寧臉上笑容便僵住了,所以,他是在……是在拐彎抹角說她像含羞草?

  旁人眼中的她沒有大反應,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刻,她的臉開始升溫,好像,真的有點像含羞草……

  「喂喂喂,你們也太膚淺了吧?」江園晏不滿地對著後面幾個男人道。

  下課鈴響了,後排的人如同解放了一般,湧出教室。

  謝懷寧悄悄抬眼,瞥見江焰往外走的背影,捏了捏拳頭。

  她不要做什麼含羞草。

  教室的走廊兩側,江焰和他那一伙人,照例三三兩兩擠在兩側,一個個嬉皮笑臉,說話聲音大。

  江焰偶爾笑一笑,他笑的時候,不少女生偷偷去瞧,看紅了臉。

  謝懷寧要去剛從辦公室回來,快上課了,走廊兩側依舊熱鬧,一幫男生絲毫沒有要回教室的打算。

  她微微低頭,看到那雙校服褲下修長的腿,慌忙別眼。

  江焰伸手,在她柔軟發頂揉了一把,下一秒,對上她錯愕的眸子。

  她有些惱怒,「別動我的頭。」她沒有好生氣,還惦記剛剛「含羞草」事件。

  江焰俯視她,唇角又一抹笑意,吊兒郎當道:「不是仙人掌麼,我看看扎不扎手。」

  男生們紛紛噓聲。

  謝懷寧不理他,徑直衝破重重阻隔回了教室,回到教室,沒過多久,有一個男生湊過來問:

  「懷寧,你手機號碼是什麼啊?」

  江焰原本低頭看手機,聽到這句話,他抬眼。

  「怎麼了嗎?」她問道。

  「我是生活委員,老師讓我把每個人的電話號碼都記一下,你能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嗎?」生活委員笑著問她。

  他看在眼裡,只覺非常礙眼。

  謝懷寧瞭然,友好地笑道:「好的。」說完把電話號碼報給生活委員了。

  放學後,她站在教室門口看書,有人戳了戳她後背。

  「江焰,有事嗎?」她會有,暫時沒忘記「含羞草」事件,眼中帶著一丟丟戒備。

  「謝懷寧。」他說。

  不知為何,每一次他直直地看著她,連名帶姓叫她的名字那一刻,她心裡莫名的緊張。

  「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他的語氣毋庸置疑。

  她不自覺微撅起嘴巴,「你有什麼事嗎,當面說其實就可以了……」越說越小聲,因為他的目光愈發「可怕」。

  「我是體育委員,需要登記每個同學的電話號碼。」他說得仿佛真的一樣。

  謝懷寧心中存疑:「真的嗎,體育委員也要。」

  「不信我?」他聲音沉下。

  她搖頭,又點頭,有搖頭,最後終於無奈道:「好吧,你有登記本嗎?」

  他嘴角上揚,說:「我沒有登記本,寫在這裡就行。」說完,伸出手,掌心朝上。

  她看了一眼,沒看到有東西,問他:「哪裡?」

  「我手上。」他把手往前伸了一點。

  隨他便吧。

  她沒說話,手裡拿著一支黑筆,低頭去寫。短髮那一瞬間從耳後滑落,如同一個小小的括弧,遮住她的小臉,有幾縷垂到他手腕,有些癢。

  由於他的手懸在半空,並無支撐點,她寫得歪歪扭扭,而且原子筆還有些脫水。

  她無奈,左手扶住他的手掌邊緣,艱難地寫完十一位數字。

  末了,飛快地將手收回,但那觸感,依舊停留在他那小片肌膚,柔軟,微微發燙。

  他很滿意,誰知,下一秒,她遲疑地說:「那個……沒事的時候,不要打電話給我。」

  他臉色一黑,忽地又勾唇笑了,狹長凌厲的眼尾上挑得厲害:「行啊,你為什麼會以為,我沒事的時候,會打電話給你?」

  「………」她一時啞然,他的笑愈發肆意。

  她思考片刻,耐著性子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你沒什麼需要的話,不用打電話給我。」

  「哦?那我有需要的時候,可以找你?」他笑容曖昧,特意加重了「有需要」三個字。

  「你……」她無話可說,憋著一口氣,往前走了好幾步,接著便低頭讀書,掩飾此時的不自然。

  他笑笑。

  ………

  食堂這個點,人很多。

  謝懷寧是和江園晏結伴來的,她們打好飯之後,江園晏搜尋著空位中。

  「江園晏,那裡有空位。」吳景界不知從哪冒出來,朝她招手。

  江園晏點點頭,「你還有點良心。」

  說罷,她走到謝懷寧邊上,「有座位啦,那邊。」

  謝懷寧隱隱猜到是哪裡的座位,回頭,果不其然,是那邊空調的小圓桌,她有些猶豫,「我看前面就有座位了,我們去那吧。」

  「哎呀,懷寧,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放心,他們吃完了,全部都去倒飯去了。」江園晏寬慰她,「而且,那邊賊涼快。」

  她過去時,小圓桌空無一人,江焰一行人剛去倒飯,她沒看他眼睛。

  喜歡唯獨對你野請大家收藏:()唯獨對你野更新速度最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