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她快速低頭瞥他一眼,隨即立刻移開視線，結巴著說：「我先走了。」仍維持書包肩帶一個懸空狀態。
江焰扯住她書包帶子，「等等,書包還要我幫你背？」他勾起她另外的書本帶子，往她肩膀上帶,「謝懷寧,你吃醋了？」
她反應很大，彈出三四米遠,胳肢窩夾緊不讓內衣「懸浮」,轉身離開之前,聽到他在後面喊：「心虛了。」
她假裝沒聽見，飛一般地往宿舍跑，更沒心思解釋。
他兀自站在原地，笑笑，體育課上沒見她跑這麼快過。
謝懷寧看著晾在鐵絲上的內衣,為什麼每次扣子脫落的情況,都如此之戲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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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江焰自戀的程度，指不定以為她真的吃醋了,不過,不知道為何，看到那個女生貼近她那一瞬,她有一瞬間屏息。
還有那麼一絲,就一絲,不舒服。
她甩了甩腦袋,不去深思，從書包里拿出三千五詞彙，靜靜心。
……
大型聯考很快結束。
謝懷寧從考場中走出，站在走廊盡頭等人。
九中是按照成績分試室的，所以，她和江園晏，以及後面那排人都不在同一試室。
江園晏從旁邊的試室出來，愁眉苦臉道：「懷寧，我死了，我英語作文還沒寫完就交卷了，怎麼辦？」
「盡力了就行，回去好好總結一下這次的經驗，分析分析怎麼規劃考試時間。」謝懷寧安慰她，兩人現在欄杆邊上。
「江園晏，你哭喪著臉幹什麼？」吳景界問。
「我英語作文沒做完。」她說。
「放心，有趙煜呢，他作文寫都沒寫。」吳景界拍拍趙煜的肩膀，扭頭問：「江焰呢？」
「園晏，我先回去對答案了。」趁著沉默的片刻，她說。
「誒，等等，懷寧，你能不能順便幫我把我的卷子帶回座位，我想直接回家了。」
「嗯，給我吧。」她接過，從三人中間穿過，迎面碰上從試室出來的江焰。
他嘴裡嚼著口香糖，「謝懷寧，順便幫我把試卷帶回去，行不行？」她聞到西瓜的清香味，垂眸見他兩手空空。
「嗯。」點點頭，伸手。
「等我一下。」他轉身進了教室。
有女生從教室出來，狐疑地瞥她一眼，張了張嘴，問她：「你在江焰嗎？」
謝懷寧注意到，她脖子上有一條黑色的編織黑繩，襯得脖頸雪白。
「我在等試卷。」她不卑不亢道。
趙千千上下打量她一眼，見她穿全套校服褲，眉眼雖然秀氣卻很樸素，沒有多想，點點頭便離開了。
江焰出來，遞給她一張皺巴巴的試卷，「幫我帶回去，好好保管。」
「我放你桌上。」
「跟你的試卷放一起吧，我怕弄丟。」他說，絲毫不覺自己所說有不對勁之處。
試卷破爛成這等模樣，怕是丟了他也察覺不了，她無語地捏著試卷一角，「好。」
趙煜走過來，笑呵呵道：「既然這樣的話，那謝懷寧你就一起幫我和吳景界的試卷也帶回去吧，和你的夾在一起也沒關係的。」
她剛想伸手去接，被一隻手攔住，江焰看著她的手：「你們讓別人帶去，別累著她。」
「這……寫試卷能有多重啊，焰哥，你這人咋區別對待啊？」趙煜說。
「你要是我媳婦，我就不會區別對待。」他理所當然道，狹長的眼中染上笑意。
剛說完這句話，他手裡多了個東西，皺巴巴的試卷被塞回他手中，再抬頭，便是她纖細背影，一溜煙消失於轉角之處。
趙煜說：「焰哥，你這就叫樂極生悲。」
「滾一邊去。」他皺眉，隨後使然。
還挺有骨氣，這女人。
教室里，燈只亮了一半，她低著頭，藏身於樹立之後，不仔細看，可能會誤以為這是空教室。
大型考試之後的早上，大部分人放鬆去了，如同出籠的鳥兒，鑽進學校附近的大型超市，電影院，等等。
而她，守著自己的小桌，認真地對答案。
回到宿舍，接到江園晏的電話，「懷寧，你對完答案了嗎？」
「對完了，怎麼了嗎？」她問道。
「我還沒和你一起出去過呢，怎麼樣，明天周六要不要一起去玩？」她興致勃勃，語氣慢慢的期待。
「好啊，我也想放鬆放鬆。」她溫軟地應聲，眉眼彎起，忽地瞥見教室門口有人影一晃而過。
她拉長脖子，轉了轉視線。
「就這樣，明天我再聯繫你。」說完，掛了。
「你想去哪裡放鬆？」來人聲音低沉，剛剛運動完，頭髮濕濕地搭在腦後，不羈的眼尾高挑著，笑得又痞氣又好看。
「我還不知道，要看園晏。」她對這附近不太熟。
他一隻手撐在她課桌前，「要我帶你去嗎？」
她往裡挪了挪凳子，拒絕道：「不用了，我和江園晏約好了。」她說完便低頭，兩人獨處一個空間，她極為不自然。
他把試卷放在她桌上，「幫我保管。」
她想起他在教室門口說的那句話，抓起他的試卷，如同燙手山芋一般，放回他桌上。
「壓在這個地方，它肯定不會跑的。」她說著，用他桌上一本書壓住他試卷一角。
「壓住就不跑了？」他語氣意味深長。
「對。」她看不懂他眼裡的情緒，硬著頭皮點頭，莫名有不好的預感。
「那，我壓著你，你是不是就不會跑？」他聲音低沉清透，兩隻手都撐在她桌上，不斷逼近。
她內心一陣慌亂，不自然地在試卷上搜尋，試圖躲避他的問題，他俯身，將她圈在身下，輕輕嗅著她的發香。
謝懷寧全身繃緊，做好隨時突圍的準備。
誰知，身上的壓迫突然消失，江焰已經站起身來，低頭看著她道：「緊張什麼，開個玩笑。」
她鬆了一口氣，雖然他起身的出教室的動作很突然，到時，她求之不得，伸手給自己紅紅的耳朵降溫。
她不知道，他的臉，也在發燙。
剛才，他現在身後俯視的角度，一不小心忘進一個隱秘的地方，小小的起伏山丘，那一瞬間，渾身沸騰的血往一處地方涌去。
再呆下去，他怕事態失控。
「操。」那隱密之地，刻於腦海中揮之不去。
吳景界躺在沙發上，客廳沒有開燈，他用投影儀看電影，門砰一聲被打開。
「阿焰，吃飯沒？」他問。
「沒。」他沒有片刻停留，走得略有些急。
「你去哪？」吳景界不解，聽見他聲音似乎有些不對勁。
「回房洗澡。」
「這麼早啊。」吳景界詫異，隨後把注意力轉回電影。
他拿著花灑，對著頭，冷水從頭澆到腳。
……
周六下午，由於打算出門，謝懷寧早早洗完澡，在九中西門等候江園晏，同她回合。
五點鐘，江園晏搭公交趕到西門，她斜挎了一個精緻的牛皮包，一件淺藍色吊帶裙，鴨舌帽，青春洋溢。
「懷寧，你怎麼還穿了校服啊，不熱嗎？」她拉過謝懷寧的胳膊。
謝懷寧上半身穿了一件純色T恤，下半身依舊是校服褲，她搖頭，笑道：「不是很熱，校服褲挺寬鬆挺舒服的。」
她衣服不多，校服褲收下來便穿了，沒有考慮特別的搭配，此刻站在江園晏身邊，中規中矩的，略顯樸素。
「走吧，我們去逛街，這還是我第一次和你出去呢。」江園晏興致滿滿，牽著她柔軟的手。
學校對面便是繁華熱鬧的街道，大型商場電影院一應俱全，不過，這中間隔著一條寬闊的江。
兩人步行通過了橋，如同來到一個截然不同的熱鬧世界，街上燈火通明，五顏六色，熙熙攘攘。
「懷寧，你看這頂帽子好看嗎？」江園晏問道，她拿著帽子比劃著名。
「還行吧，挺文藝的。」她說完，江園晏把帽子往她頭上輕輕一扣，她的眼前瞬間漆黑一片。
「你的臉也太小了吧，竟然連帽子都成了頭盔。」江園晏驚嘆。
謝懷寧露出一雙眼，亮白絕頂的燈光之下，她的肌膚更顯白皙無暇，臉頰兩側粉粉的。
她拿了一頂純黑色的漁夫帽，戴上觀摩了幾下，好像太深沉了一點，江園晏湊過去，說道：「哇，這個黑不溜秋的，不符合你的氣質啊。」
江園晏拿了一頂少女粉，給她戴上，往後退了幾步，讚嘆道：「這個才適合你嘛，粉粉嫩嫩的，很多人戴了都感覺像裝嫩，怎麼你就不會呢？」
「還好啦，不過我不怎麼用過粉紅色的東西。」她的世界從來都是清淡，太明艷的色彩，她沒試過。
「沒試過就得試一試嘛………」
最後，兩人一人一頂少女粉漁夫帽，氣質清純。
一路過來，時裝店眼花繚亂，那些時髦衣著，謝懷寧沒有太大的購買慾望，她走馬觀花，偶爾進入幫江園晏觀摩觀摩。
「懷寧，你覺得這褲子會不會有點顯腿粗啊？」江園晏從試衣間出來。
「不會，整體看起來挺協調的，就是好像有點短。」她打量著，這褲子的長度，看著剛比內褲長一點。
「你的腿好細，不過，我從來沒見你露出來過呢，要不你也去試一試？」
還沒等謝懷寧答應，旁邊的導購興致勃勃地幫她挑了幾件款式各異的短褲，「美女，你可以進去試一試的，這幾天褲子都非常符合你的氣質。」
她沒有推脫，進了試衣間。
換上一件淺藍色牛仔短褲，大腿沒了遮蔽，涼了不少，但也有點不習慣。
「懷寧，你不露腿真是可惜了，肯定是每天穿校服褲的緣故，你的臉和腿都有色差了。」江園晏說。
「色差？」她照了照鏡子，第一眼看過去，感覺頗有些不習慣，她也不長見自己穿短褲的模樣，平時在家，奶奶也不允許她穿。
「女孩子家家的，穿個短褲，想個什麼樣子！」她想起奶奶尖酸刻薄的語氣。
「我想買這一件。」她轉身道。
款式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永遠這麼「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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