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江焰,你不是說不來嗎,怎麼又來了?」謝懷寧問。
江焰眼角勾起:「不希望我來?」下巴在她頭頂摩挲兩下。
「你那邊的比賽怎麼樣了,可以這樣擅自離開嗎?」她眼中有擔憂。
「剛剛已經結束,我回去洗了個澡就回了,聞聞。」他摟著謝懷寧靠近自己胸膛,身上的氣息清冽乾爽。
江焰參加的校籃球隊經常有比賽,前些日子他人都不在校,跟著隊裡比賽去了,謝懷寧以為他最遲也得明天回來。
即使穿了高跟鞋,在江焰的襯托之下,仍舊顯得她顯得小小隻的,他刻意放緩了腳步。
她施了淡妝,口紅紅而不艷,唇形更加誘人。剛才她亭亭立於舞台中央,淡然應對台下的人的從容模樣,如同一幀畫般浮上他腦海。
他問:「我老婆越來越優秀了,越來越多人喜歡,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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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啊。」謝懷寧不假思索道,「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她接著問他:「江焰,我們高三的時候,在操場上說過,要一起變得更好,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她的眼神溫柔而堅定,「所以,我想在大學裡變成一個更優秀的人,去接觸和認識更多好東西,不止是因為我自己,也是因為你,想和你一起。所以,無論以後會接觸到怎麼樣的人,我都只喜歡你。」
謝懷寧第一次,如此真摯熱烈地表達自己的內心,血液加速流動,心跳仿佛想要衝破胸腔,她緊張地看著他的眼睛,咬著唇。
江焰仿佛能從那雙眼睛中,觸摸到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巧了,我的想法和我媳婦一樣。」
讓一個人變強大的最好方式,就是擁有一個想要保護的人。
謝懷寧小小聲說:「嗯,我知道的。」
江焰勾了勾她光滑的下巴,挑眉道:「小嘴兒真甜。」
她笑著說:「你的也很甜。」
「是嗎?」狡黠的光閃過那雙狹長眼眸,「要不給你嘗嘗。」
「我才不要,」她躲開,旁邊的江焰磕著個凸起的小石塊,突然踉蹌一下,她下意識去扶他,「你走路看著點,別摔著。」
江焰說:「媳婦不讓親,連走路都倒霉了。」一臉委屈的小模樣。
「焰哥!」突然有男聲叫了一聲。
江焰的眼神立即凌厲起來,抬了抬下巴,淺淺笑著同那人打招呼:「哎,去哪?」
男生是同江焰一個籃球隊的男生,他嬉笑著:「去找人。」說完識趣地看向謝懷寧,「嫂子好。」
「你好。」謝懷寧倚著江焰,隨後男生便離開。
前一秒還媳婦委屈樣,後一秒立即冷厲正經,謝懷寧見證了江焰的一秒變臉,她問:「江焰,你平時在他們眼中是這樣的啊?」
「我哪樣?說說。」
她思索片刻。
「說不出來什麼樣,」突然想起什麼,她開玩笑,「霸道總裁樣?」
「是不是又想玩角色扮演了,嗯?」
她一秒回憶起他那天描述的內容,趕緊轉移話題,「江焰,我想起我們輔導員今晚要來檢查,讓我們早點回去來著……」
他撇嘴道:「你們輔導員屁事真多。」
回到宿舍,謝懷寧身上還披著江焰的外套,黑色簡約的棒球服,罩在她身上,像裙子外面又一件黑裙子。
她脫下來,整整齊齊疊好,放在床頭邊上。
幾天後,江焰在床上休息,李習千突然湊前問道:「阿焰,你那件黑色外套你放哪了?」
「你說哪件?」
「就你上回打球的時候穿過去的那件啊。」李習千面上有些焦急。
江焰說:「不在這兒,怎麼了?」
「我也有一件差不多的,」李習千從床上拿起一件外套,「那天比賽完後我穿錯了,好像還放了個東西在裡面。」
江焰厲眉微擰,不以為意問道:「什麼玩意兒?」
「杜蕾斯。」
「你說什麼?!」江焰眼皮一跳。
……
窗外天色昏暗,樹枝在城市的狂風中刷刷作響,墨汁一般的濃雲翻滾著。
謝懷寧洗完澡,眼角瞥見床頭的黑色外套。自從那天穿回來之後,她不小心將它忘在腦後。
洗乾淨再還給江焰吧。
洗衣服時,謝懷寧習慣先搜衣服的袋子,她手在黑色棒球服口袋裡探了探,摸到一個小小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是一個小小的方形包裝,紅色,上面印著幾個字母「durex」。
她動作凝固在半空,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趕緊把方形的包裝放進自己兜里。
秦嵐嵐敷著面膜,「懷寧,麻煩幫我把我的洗衣液遞給我,謝謝。」
謝懷寧心不在焉,把洗衣液遞給秦嵐嵐。
「誒這不是洗衣液,這是洗潔精,懷寧你怎麼了?」
「噢不好意思。」
她搓著這件衣服,動作僵硬,腦海中空白一片,江焰口袋裡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她參加過防艾知識講座,當時,主講人詳細給她們介紹了避'孕套的使用方法,也介紹了幾種常用的品牌,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了它。
她坐在桌前,將那個東西拿出來,看了看,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向他詢問。
還是先不問吧……
從包里拿出手機,關機狀態,上課時她關了機忘記開了。誰知,剛開機,母親朱秀音的電話便來了。
「媽,你吃飯了嗎?」
「吃了,這都幾點了,快七點了,你還沒吃嗎?」
「我在吃了。」她一直在想避'孕套的事情,忽略了時間。
「你們那邊天氣怎麼樣,我剛剛看天氣預報說過幾天我們這有強颱風,你到時候可得注意著些,千萬別出門啊。」
「嗯,我們這今天都是陰天。」
「老家這邊天氣還很熱,」朱秀音說,覺得她的聲音似乎比往常的要沉和淡,敏銳地問,「你聲音怎麼了,遇到啥事了嗎?」
謝懷寧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色小包裝。
「我沒遇到什麼事,」她提高了音量,稍稍平復自己的心情,「聲音也很正常啊。」
朱秀音卻有些擔心,叮囑她道:「在學校儘量與人為善,不要和同學鬧脾氣。如果有什麼衝突,儘量同學之間講清楚,不要留隔夜仇,知道嗎?」
「嗯,媽你瞎擔心什麼啊,我真的沒啥事,今天下午我吃了學校的招牌菜……」
掛了電話之後,她呆坐了會,深呼吸了一口氣。
雖然母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說的也有道理,謝懷寧想著,還是和江焰問清楚,可是,這個……要怎麼問?
正糾結中,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這一次打電話的人,正是江焰。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
「餵?江焰。」她聲音有點不自然。
「嗯,我正在去你宿舍的路上,有事想跟你說。」
電話那頭的他喘著氣,通過喘氣聲傳到她耳朵。剛才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正在通話中的狀態,他從床上下來,便直奔對門的Z大。
頭頂的烏雲翻滾著,擋住了所有的光亮。
謝懷寧將手裡的東西揣進口袋,套上鞋子,披著外套出了門。
謝懷寧走到Z大體育館時,看到了往這邊來的人,儘管只能看出身形,但她一眼認出那是江焰。
她加快了腳步,同時內心又糾結,究竟該如何開口。
天空承受不住雨點的重量,漏下一滴雨點,謝懷寧鼻尖一涼。
江焰小跑到她身邊,額前細碎的劉海散著,額前籠罩著一片陰影,輪廓鮮明,狹長的眼更顯漆黑。
「你……」兩人同時開口。
謝懷寧欲言又止,說:「你先說吧……」
她剛洗完澡,發尾微濕,身上還散發著木瓜的清香,一件素雅文藝的半身長裙。
江焰不知道她看沒看到那玩意兒,這幾天都沒什麼動靜。他神色與往常無異:「謝懷寧,上次那件外套在你那對吧,我得穿了,等下你給我拿下來吧。」
她眼睛不自然地眨了幾下,看向別處:「我……我洗了。」
「洗了?」江焰說,「那你看見那玩意兒了?」
「嗯,我看見了。」因為剛才跑得急,向來白皙的兩頰潮紅,伸手,攤開掌心,「你是找這個嗎?」
正方形的,小小塊的包裝,杜蕾斯,紅色異常鮮艷。
天空裂開無數道縫隙,雨點如線一般細細密密地撒下,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的鼻樑上,他的鎖骨上。
江焰眼裡閃過一絲亂,他彎腰,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神色鄭重而認真:「那個東西不是我的,我沒用過,你信我嗎?」
她信他,但是「那為什麼……」他會在你的衣服口袋裡。
雨越下越大,周圍的人行色匆匆,唯有謝懷寧和江焰立在雨幕中,巋然不動,由於兩個人都走得急,沒拿雨傘。
「別人放的,那天我舍友他穿錯了衣服,他媽的龜孫子把避'孕套放我兜里。」
由於雨勢越來越大,兩人很快淋了個半濕。兩人狼狽地跑到最近的大樓屋檐底下,躲雨。
謝懷寧迅速將杜蕾斯塞到江焰兜里,低垂些眉眼,說:「那這個東西,你還給你舍友吧,讓他以後,別亂放了。」
「那龜孫被我揍了一頓。」江焰說。
她走得急,也沒有別銀月發卡,頭髮散在臉頰兩側,遮住她的情緒。
江焰突然俯身,貼近她耳畔:「你放心,要用,我也只跟你一個人用。」
她咬著唇,隱隱發燙的臉頰終於控制不住急劇升溫。
剛把事情解釋清楚,他又開始沒面沒皮,眉梢眼角又恢復一貫的痞氣。
衣服濕噠噠的黏在身上,她覺得不舒服,「江焰,我想先回去宿舍洗個澡。」
他卻說:「我還沒得到你完全的信任,你不准走。」
所以,謝懷寧沒回成宿舍,她亦步亦趨地跟在江焰身後,出校門後,他們去了另一個地方。
江焰刷了房卡,酒店房門應聲而開,她的心跳莫名地開始加快。
只是換個地方說事而已,謝懷寧,你緊張什麼?她對自己說。
「你先去一個澡,別感冒了,等下我跟你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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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明天會開個小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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