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此刻的溫羨瑤,站在陸澤的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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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說，趁著黑暗中，做點平時不會做的事,溫羨瑤聽進去了。
同學們沒開手機，教室里一片漆黑,大家各自和前後桌聊著天，聊感情史，聊未來,聊家庭，聊八卦……
溫羨瑤熟悉陸澤的位置,她摸黑,輕車熟路地走過來,站在陸澤身旁,黑暗中，沒有人看見她,她也終於不用再在乎面子問題。
她扯了下陸澤的校服袖子，聲音不大：「你到底什麼意思？」
視覺上的漆黑帶來聽覺上的敏銳,陸澤聽清了溫羨瑤的聲音，他側頭，望過去。
熟悉的芬芳氣味。
她上學會噴香水,噴得很少，香味不太濃烈,是甜甜的橘子香氣,橙色的，熱烈而燦然。
即使看不清溫羨瑤，陸澤也能想像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不開心極了。
「你還想冷戰到什麼時候,你這算什麼，冷暴力嗎？」
聽到「冷暴力」這三個字的時候，陸澤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疏冷的距離感：「我以為，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
還沒等溫羨瑤說話，陸澤聲音冷淡地繼續道：「或者，你還想和一個，你覺得可怕的人繼續談戀愛？」
周圍人都在黑暗中熱火朝天地聊著天，他們兩個壓著嗓子低聲說話，是以，沒人注意到他們。
溫羨瑤被陸澤問住了。
他不理她這麼久，原來是因為她說的那句「可怕」嗎？
其實她一直這麼找他，就是因為她還不想分手，她捨不得他的顏，也捨不得他曾經對他的好，雖然那天他確實有點可怕，但似乎只有那一次而已。
而且，現在這樣，搞得好像他甩了她一樣，她溫羨瑤怎麼可能被甩，要是分手也應該是她提出來的好嗎？
這樣想著，溫羨瑤賭氣般地回道：「想啊。」
陸澤的動作頓住，他看著近在眼前的溫羨瑤，看著她因為黑暗而模糊不清的輪廓，沉默了許久許久。
久到溫羨瑤差點以為陸澤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她抬手摸了摸，摸到了陸澤溫熱的皮膚，才知道陸澤還在，她不知道她摸的是什麼位置，下意識地順著往下摸，摸到了陸澤凸起的鎖骨。
他的肌膚涼涼的，鎖骨突兀，很骨感，手感不錯。
下一秒，她被陸澤抓住了作亂的手。
「……你在，怎麼不說話？」溫羨瑤有點心虛：「你不說話，我才摸的，想看你還在不在。」
溫羨瑤的話還沒說完，陸澤突然站了起來。
他一邊抓著她的手，一邊把自己位置的椅子扔到過道里，隨後，他強勢地掐住她的腰，大力地把她拖拽著，直接按進了他的桌子下面的狹小空間裡。
「你幹什麼……」溫羨瑤小聲驚呼，她看不太清周圍的環境，只能被迫按照他的力氣行動，陸澤不想她出聲，單手捂住她的嘴，很快他自己也鑽了進來。
桌子下面，他緊緊抱著她，還捂著她的嘴，這所高中的桌子已經比其他學校的桌子寬敞許多，桌子下面的空間也大些，但是，這樣強行擠進來兩個人，還是處處逼仄。
他們不得不挨在一起，密不透風，肌膚相貼，對方的溫度從單薄的衣料中穿過來，燙得驚人。
陸澤甚至能感覺到她胸/部的柔軟感，他的喉結稍動了動，他將一些此刻不該有的綺念壓下。
感覺懷裡的溫羨瑤老實了一些，陸澤才把手拿開，他剛一拿開，溫羨瑤立刻不滿：「你瘋了嗎，幹什麼把我塞到桌子下面，地上髒不髒啊……」
陸澤的語氣不客氣：「你說話聲音可以再大點。」
「什麼？」
「最好大到讓全班都聽見，這樣他們就知道這裡發生什麼了。」
溫羨瑤：「……」
敢情陸澤在說反話。
好像冷戰以後，他對自己說話就越來越不客氣了。
溫羨瑤心裡不爽，在這狹窄的地方里擠著，更覺得難受，她用氣音表達火氣：「在這裡好難受，能不能出去……」
「還有讓你更難受的。」陸澤的唇不知道何時移到了她的唇邊，下一瞬，他用行動解釋了這句話什麼意思。
他一手托著她的後腰，一手撐地，找到她的唇，發了狠般地吻了下去。
又是一個激烈到不給她絲毫喘息餘地的吻。
上次在包廂外的吻也很兇，但那次懲罰的意味很重，而這次，他的吻里似乎包含了無數熾烈而滾燙的情感。
只能通過這個吻來表達。
溫羨瑤的唇被他侵占，她被他吻得腰軟，如果不是他扶著她的腰，她大概要躺在地上了。
他似乎不管是什麼場合，他想吻，他便會去做。
在這處空間裡，他們呼吸糾纏著，他不肯放過她，空氣因子仿佛都震顫著，熟悉而激烈的吻，他的氣息包圍著她，無孔不入，無處可逃。
溫羨瑤被他吻得大腦缺氧，意識有些抽離，迷迷糊糊間，她回憶起，為什麼陸澤突然這樣吻她呢？
好像是她說「想啊」之後。
知道他是個可怕的人，還想和他談戀愛，她是這麼說的。
然後陸澤就這樣失控了。
兩個人接吻，溫羨瑤的身子越來越軟，她半靠在前桌的椅子後面，陸澤接吻的姿勢從最初的托著她的腰，變成了按著她的肩。
他的吻時輕時重，感覺到她神思游離，就會重重地吮吻她。
吻得她招架不住。
一片漆黑的教室里，藏著黑暗中獨有的熱鬧。
老師在前排和幾個學生說說笑笑，討論著最近的財經金融；周圍的同學們都在聊天，溫羨瑤能聽到，陸澤的前桌在和同桌聊隔壁班的某個男生戀情期間劈腿被抓到的八卦，他們聊得興致勃勃。
隔著過道的同學們似乎在聚堆講鬼故事，有人提議玩筆仙之類的遊戲，其他人都搖頭拒絕，那個人再接再厲地渲染著氛圍，繪聲繪色地講著：「……當小李回家的時候，他聽到敲門聲，滲人得緊，他往貓眼上一看，看到了……」
……
而在暢聊著的同學們包圍著的桌子下面，陸澤按著溫羨瑤，在接吻。
黑暗用來掩蓋他們的放縱。
陸澤的女同桌，正在和後桌閒聊以後去哪個國家，聊到興頭處，陸澤的同桌伸了一下腿，伸完以後她下意識地想和陸澤抱歉，卻意識到了不對。
按照她伸腿的距離，她應該會踹到陸澤的凳子的，但是剛才她踹空了。
陸澤的凳子不在旁邊？
他本人似乎也不在。
平時陸澤也和她們保持距離，所以停電以後陸澤的女同桌沒和他搭話，但是連凳子都不在……有些奇怪了。
陸澤的女同桌拿出手機，她不敢用手機的手電筒，那樣太明顯了，也會被老師發現，她裝作不經意地點了下手機屏幕。
然後，她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亮，看到了那樣的一幕——
桌子下面，陸澤幾乎是覆在溫羨瑤的身上深深地吻著她，溫羨瑤閉著眼，一隻手揪著陸澤的校服衣角。
他們吻得入迷而忘情。
陸澤的女同桌動作迅速地把手機屏幕關上了，她只點亮了一秒，陸澤背對著她，溫羨瑤閉眼，兩個人應該都沒發現她看見了。
後桌奇怪道：「你怎麼不說話了？」
「啊，沒……哦對，我們剛才聊到哪裡來的，哪個歐洲國家好玩是不是？」陸澤的同桌還處在震驚中，剛才模糊不清卻又勁爆刺激的畫面，讓她大腦充血，遲遲無法回神。
後桌發懵：「我們不是在聊美國那些大學好嗎……」
「哦哦，那我們繼續聊……」陸澤的同桌強行把注意力拉回來，再也沒敢往旁邊看上一眼。
這一邊，吻了許久，陸澤才把溫羨瑤鬆開。
他順著唇吻到她的耳邊，幾乎是貼著溫羨瑤的耳朵說，他的語氣染著危險：「你看到了嗎？我確實是個可怕的人，在停電的教室里，我想強吻你就強吻你，我不是之前表現的那樣溫柔耐心，我強勢、占有欲還強，你確定，和我繼續麼？」
溫羨瑤的頭還有些暈的，她的呼吸雜亂，似乎碎掉一般，她輕輕地喘息著。
陸澤頓了下，慢聲開口：「我給你十秒鐘時間回答，給我一個答案。」
一個不能更改的答案。
她如果怕了，他放過她；如果她要繼續，那他一定會，尊重她的選擇。
「一」
「二」
「三——」
陸澤離她這麼近，他數數的時候，聲音讓她耳朵發麻，溫羨瑤不適地想後退，卻想起他們在這樣的空間裡，她根本沒有退路。
「四」
「五」
溫羨瑤的思緒紛亂，她嘗試理清自己的思緒，她覺得她不怕陸澤，她長這麼大還沒有怕過誰，陸澤應該是在危言聳聽。
而且……她還喜歡陸澤的顏，她對他沒有膩，現在正處於沉迷上癮的階段，讓她真分手了，她還有些不捨得。
「……十」
在陸澤的話音落之前，溫羨瑤出聲：「我要繼續和你談戀愛。」
陸澤安靜了一會，低下頭，繾綣而眷戀地吻著她的唇角，叫她的名字：「瑤瑤。」
他繼續道——
「你記住，這是你自己選的。」
——不是我不想放過你。
而是你偏要來到這樣我的身旁
這樣冷血、罪惡、糟糕的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