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符藍在付雪梨耳旁叨叨，她聽得心不在焉的，還在回想剛剛許星純教她做題的樣子。
想著想著心裡居然有點酸軟無力。
和許星純分手後，除去她喝醉的那天，她已經太久沒有看到過他對自己展現過別的情緒，實在是彌足珍貴。
真懷念初中單純的許星純啊......
特別容易欺負，傻傻的，只要對他好一點，就能清楚看到他眼裡隱藏不住的貪戀和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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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許星純對她長時間卑微的痴迷，讓她從開始的無所適從到後來的作威作福。付雪梨一直到現在都有些適應不良的後遺症——總覺得他是該無條件對自己好的。
現在他一點點不經意的溫柔，都能讓她回想這麼久。
付雪梨無聲哀嘆。
原來她也是一個事後才懂得珍惜的人。
真沒用。
付雪梨亂七八糟地想著，符藍非常認真地開口問，「剛剛...班長在講台上教你做題吧？」
她有點尷尬，沒有抬頭，就嗯了一聲，「你怎麼知道。」
「天哪，太明顯了，你們在上面磨磨蹭蹭這麼久，鬼都看出來了好麼。」
老師靠在講台上，開始對著黑板講剛剛做的題目，講到付雪梨時，頓了下，「這是誰做的？」
付雪梨凝神一看，是自己的。於是舉手。
老師呵呵一笑，話頭一轉，居然讓許星純站起來，半開玩笑半認真道，「班長，你看一下，她做的有沒有問題。」
全班目光注視到許星純身上。大家心裡都瞭然，怎麼會不懂老師是什麼意思。
只有許星純神色不變，依舊內斂沉靜。
付雪梨正有點尷尬。過了一會，聽到後面的人不溫不火回答，「沒問題。」
符藍趁著老師不注意，撞了付雪梨一下。眼裡全是促狹的笑意。
老師一本正經，點點頭，讓許星純坐下，轉而對著付雪梨莞爾道，：「你平時下課，其實也可以找許星純多問問題。」
付雪梨：......
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課堂上就不要了哈，要給自己多留一點思考的空間。」
這番話說的別有深意，全班轟然大笑。
老師也跟著笑。
付雪梨真想捂住臉。
沒別的就是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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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下周一就要去南京了？唉真羨慕。」
「羨慕啥？」
「大型交友活動，能不羨慕嗎。」
「那你羨慕著吧。」
和付城麟正說著，一轉頭，看到齊姨和司機站在外面。
他們手裡提著大袋小袋，正準備上車。今天周五放假，大家都陪著她一起來商場買下周出遠門要用的東西。
晚上六七點的時間段，正是下班的晚高峰期，路上正堵，車子走走停停。
司機看了一眼車的後視鏡，含笑道，「雪梨，還有什麼需要買的嗎？沒有我要去接你叔叔了，他今天和市長他們有個飯局。」
付雪梨無聊拆著巧克力的包裝袋，丟一塊扔進口裡，搖搖頭，「去吧。」
前面是個兩分鐘的紅燈。他們在這個路段已經堵了很久。
付城麟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把手機壓在耳邊講了會，突然聽到旁邊的人遲疑地說，「我怎麼...好像看到許星純了。」
紛紛亂亂的街道旁，夜色已經降下來。有兩個人站在樹邊。
來來往往不少人，都似有若無往他們這邊看。女人神情頗為激動，遠遠看上去像在指責什麼。
眾目睽睽之下，女人甩了他一巴掌，許星純沒躲。
又狠又准，那巴掌硬生生扇到他臉上。
但許星純身形不動，臉色都沒變，依舊平靜。似乎對一切都渾然未覺。
他本來就是意志極為堅定的人，在外面在學校都是完美的優等生。這種情況下，冷靜地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成熟。
遠遠看到街對面那一幕，付雪梨先炸了，把手裡的東西砸在地上，滿腦子都是。
敢打我的人，你完了。
那個巴掌，和許星純的沉默，看在她眼裡真的好痛。
正急吼吼地要開門下車，旁邊的人拉住她，「你傻啊，人家明顯是私事，你現在過去，許星純只會更尷尬。」
「不行我就要去，你別攔著我。」
付城麟掛了朋友電話，趕緊拉住她，「講道理，你等人家解決完再去。」
「講道理，我是應該等他們解決完我再去。」付雪梨冷笑，「但是我不講道理。」
「.......」
付城麟無言，只能對前頭說，「老秦，把車門鎖上。」他還是那句話，「你給好好待在這，哪都別去。」
十分鐘後，便利店。
許星純把礦泉水放在收銀台上。手指輕敲旁邊玻璃櫃，指著裡面的一包煙。
他穿著藍色衝鋒衣，稍有些散亂的劉海，顯得膚色更加白皙。引得收銀員小妹多看了兩眼。
正要付錢的時候，後面有人低聲說，「喂，你不要買煙。」
許星純回頭看。
是付雪梨。
她近距離看到他的臉，半邊臉微紅，半邊臉卻蒼白不見血色。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好巧啊，我剛好路過，你也在這裡買東西。」付雪梨這樣解釋。
「......」
反正這時候店裡沒人，收銀員開始看手機，沒急著催兩人。她心想，要不是違反店裡規矩，她還蠻想拿手機拍下來的。
這倆人太養眼了。拍下來的照片，估計可以拿去微博搞笑排行榜的少男少女話題下搶熱門。
許星純拿起礦泉水，平靜地把手裡的煙放下，然後付錢。
臨市夜色繚亂，他們在滾滾車流中穿梭，付雪梨什麼也沒問，在路上買了一杯關東煮。兩人一路無言，走路都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付雪梨吃完關東煮突然吃的餓了，想找地方吃飯。拉著許星純隨便找一家店坐下，又簡單點了幾個菜。
這個小飯館很熱鬧。
付雪梨有一下，沒一下撥弄剛拆好的竹筷，卻突然沒什麼食慾。
「剛剛...」
剛起了個話頭，就聽到許星純淡淡地說，「那是我媽媽。」
「哦...這樣啊，我也是剛好碰見你...」說完了付雪梨還乾笑兩聲，生怕別人看不出來自己有多心虛。
「你臉還疼嗎？」
「不疼了。」
菜很快上桌。她慢慢吞吞吃了一會就飽了，然後盯著許星純看。
他很快察覺到，偏頭回看她。
付雪梨換了個姿勢，繼續看著他。
許星純吃飯的動作慢慢停下了。
反正付雪梨就這麼看著他。
「有事嗎。」他放下筷子。
一聽這話，付雪梨立刻本性暴露，心裡話憋了一晚上實在憋不住，暴躁地教訓道：「當然有事！事情大了！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這麼傻，別人打你，你就跑啊！乖乖站在那給別人打，你是豬嗎你，活該被人揍！」
「那是我媽媽。」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後重複了一遍。
「媽媽怎麼了？」她冷哼一聲，輕描淡寫道；「我叔叔想揍我的時候，我還不是想跑就跑，等他氣消了，我再回來乖乖認個錯，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許星純一聲不吭，倒真像個犯錯了以後被教訓的小孩子。
「愣著幹嘛，說話呀！」付雪梨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許星純垂下眼睫，「你知道...我不擅長跟你講道理，我也講不贏你。
付雪梨嫌棄地擺手，「行了，那你就少說兩句吧。」
「......」
安靜兩三秒後，付雪梨沒繃住，眉開眼笑。心裡美滋滋地想。
原來許星純還是那麼呆，真好欺負！
她笑的時候，眼裡亮晶晶的。他神色無奈，就這樣看著付雪梨。
笑著笑著，她就停了。
好吧，雖然不敢承認。
但付雪梨真喜歡看許星純看她的神情。
被他用這樣，包容、遷就，又滿是溫柔的眼神注視過的人，可能一輩子也忘記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