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吃完飯後，兩人在路口等紅綠燈，付城麟一通電話打來。
付雪梨停在原地講電話，身邊都是嘈雜的車流聲，她不得不捂住另一隻耳朵才能聽清。
「你幾點回家？」那邊問。
她看了看許星純的手錶，「這不是還早嗎。」
「爸還有半個小時到家，你自己看著辦吧，他發現你又出去野，你知道後果的吧。」
付雪梨語氣有點急，「可是我和朋友在一起，我又沒幹嘛，而且今天周五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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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打遊戲了，古德拜。」
「誒，你——」
操。
付雪梨看著掛斷的電話，嘴裡念念有詞地咒罵付城麟。
氣鼓鼓收起手機，她嘆了口氣，抬頭向許星純告別，「我要回家了。」
許星純朝馬路她後面抬了抬下巴，「我給你攔了車，路上小心。」
「哦...」走了兩步，付雪梨沒忍住回頭。
路邊燈光不是太亮，他依然站在原地，等她上車。
看她走出幾步遠，突然停下來，許星純問，「什麼事？」
付雪梨遲疑了一下，然後揚揚手，「下周見。」
周末兩天轉眼就過。
周一上午開完動員大會，下午學校包的大巴車一點到，全體集合後清點好人直接出發了。
因為不在學校，大家穿的都隨意得多，三五成群在一起，倒是有了點生氣勃勃的感覺。
付雪梨鴨舌帽墨鏡一戴，擋住白白淨淨大半張臉，頭髮隨意披在肩上，壓根不像去學習調研，倒是像秋遊來的。
她一上去就選了大巴車後面比較寬敞的位置。
這次學校包的大巴車是37座，一個班坐兩輛太浪費，於是學校打算讓兩個班拼車。
許星純是班長，班主任讓他坐在前面幾排方便管紀律。
坐在他後面的女生，可能是其他班的，一直竊竊私語，壓抑著激動的聲音和旁邊的人交流。
旁邊的人也不閒著，一個粗礦的男聲，略帶點興奮，「你小子可以啊，剛剛上來就和九班美女搭上話了，你們說什麼了...」
對話隱隱約約。
頓了頓，有人笑哼一聲，「我送了她一個鑰匙扣，我拜託我哥從日本帶的，小東西，女孩子都喜歡...」
「嘖嘖....付雪梨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聽說很難追的...但是我剛剛近距離看了一下，長得真他麼的漂亮......」
「廢話....」
許星純似乎有些不舒服，臉色發白，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剛好有一道光影分界線，從他臉上划過。他鼻樑很挺，微微闔著眼，睫毛清晰，很漂亮。
過了會兒，許星純睜開眼，和偷窺自己的人對視。
那人立刻慌亂地撇開目光。
他眼珠的顏色淺，所以睜開眼時，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眉目十分柔和。沒了周身拒人千里的冷峻氣質。
坐在許星純身邊的人，趁機朝他搭話，「嘿，你是九班的嗎。」
那個女生化了點淡妝，眼睛很亮，好奇滿滿地盯著旁邊的男生看。
他咳嗽兩聲，點頭，「是。」
「我叫鄭玲玲，四班的。」
「你好，許星純。」許星純朝她點點頭。
他剛剛轉醒，眼底還有點血絲。因為感冒，所以聲音很啞。
女生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秒，眨眨眼睛，將身子側過來，「呀，原來你就是許星純！」
這時大巴車已經出了市區，準備上高速。班主任走到他們身邊，彎腰把一個表格遞給許星純，低聲囑咐，「班長，你把車上我們班的同學統計一下再交給我。」
看許星純拿了支筆起身離開，女生稍顯失落，默默拿出手機開始玩。
-
「你沒事吧。」符藍剛和男朋友聊完天，放下手機，就看到付雪梨臉色不對。
付雪梨皺著臉，咬著唇，緩了一會反胃的感覺。
「你怎麼了？」
她擺擺手，「有點暈車。」這話說完沒兩分鐘，就扯過塑膠袋乾嘔起來。
符藍看的心驚肉跳，忙抽了濕紙巾遞過去。
付雪梨把濕紙巾攥在手裡，用力呼吸，但根本沒用，沒隔多久又想吐。
手裡的塑膠袋已經吐過一輪，聞到一股酸味。她越發噁心了。
眼瞅著不是辦法，符藍剛想起身，去問問其他人有沒有暈車藥。
一抬頭，就看到許星純走過來。他凝眉，「她怎麼了？」
「有點暈車。」
許星純走到她旁邊，低聲喊了一句，「付雪梨？」
付雪梨和他對視一眼就撇開。難受死了，沒工夫搭理他。
「不如果舒服去前面坐，我幫你借藥。」
「不、去。」艱難回了兩個字，手腕就被捉住。不知道什麼時候，許星純已經蹲下來，定定看著她，「去前面坐，好嗎。」
「不好，我懶得動，我一動就想吐，你快點走，不要在這裡煩我了。」都這時候了，她還在有氣無力地發脾氣。
「付雪梨......聽話。」
「不去！你滾開，別在我這裡...」
雖然他壓低了聲音，但符藍還是很清楚地聽到了。她表情呆呆地，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向許星純。
他的語氣實在是很溫柔，表情很專注，卻是符藍從沒見過的....不容置喙的強勢。
實在是...
幸好後面的人都在睡覺的睡覺，玩手機的玩手機，沒工夫注意這裡。
這兩人簡直了....符藍一時之間，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雖然許星純和付雪梨平時在班上看上去，似乎也不是太親密。但憑著女人神奇的第六感，她早就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一點點回想，才把許多平常漏掉的細節串聯起來。
之前聊天時候，符藍欲言又止沒告訴馬萱蕊的就是...
她曾經在午休的時候撞見過許星純坐在付雪梨位置上。
在符藍眼裡，許星純應該是那種很有原則和底線的人。
但是自從開學和付雪梨當同桌後，她才發現，每次付雪梨在許星純跟前胡鬧，他總是用隱忍、退讓甚至是溫柔來對待。
而且非常自然。就好像是...許星純對她的忍讓與遷就，早就是深入骨髓的習慣。
太不同尋常了。
追許星純的女生，什麼樣的沒有。到頭來，居然被一個長得美但是沒心沒肺的嬌氣小姐給收了。
雖然沒有說付雪梨不好的意思，但是符藍在心裡還是有點可惜。
畢竟這麼好的男生啊......
大約幾個小時後，終於抵達目的地。大家下車呼吸新鮮空氣。
付雪梨有點小潔癖，下車第一件事就是去酒店洗了個澡。說是酒店，其實是個高級一點的招待所。四人住一間，上下鋪，位置蠻寬敞的。
除了符藍，還有班上另外兩個女生一起住。
女生住在二樓，男生住在三樓。初到陌生的地方，少男少女荷爾蒙分泌，大家多多少少都有點躁動。
付雪梨洗完澡換了一身衣服，和符藍下樓去，剛好看到和班上幾個男生和許星純朝大堂走，應該要去外面吃飯。
正想出聲喊他們，下一秒付雪梨把她嘴巴一捂，「噓噓噓。」
「幹嘛？」
付雪梨有點尷尬，「我們自己去就好了，剛剛好丟臉，我現在不想看到許星純。」
符藍不高興地噘嘴，「好吧。」
但奈何那群男生里有眼尖的，恰好看到了她們倆。
-
晚上吃飯的飯店離這裡大概有兩條街，是學校統一定的。後面幾天，中午的伙食學校負責，晚餐自費。
宋一帆在手機里找付雪梨，問她到哪了。
她隨手回：在路上，急什麼。
宋一帆：快點呀，位置都跟你占好了。
付雪梨：.......神經
宋一帆：我在手機上已經搜好了附近的酒吧，嘿嘿...
去飯店的路上，陸陸續續都是一中的學生。
付雪梨收好手機，發現自己落後他們一大截，連符藍身影都找不到了。
靠...
她轉過頭，正打算問問邊上的人，吃飯的地方在哪。就這麼不偏不倚撞上許星純的視線。
付雪梨趕緊跑過去，「太好了，你在這裡呀。」
突然想到什麼，她表情一變，默默地閉嘴，看向它處。
晚上六點，十二月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付雪梨聲音很低，看著腳尖，狀似不介意地跟身邊的人解釋，「我剛剛在車上，不是故意的，但是我暈車，你還湊那麼近，不覺得臭臭的嗎。」
她說著就忍不住看許星純。
卻被他目光不小心刺了一下。
付雪梨疑惑地皺眉，「你幹嘛。」
沉默一會，他忽然說了一句，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話。
許星純問，「你有鑰匙扣嗎。」
雖然很莫名其妙，但她還是點頭，「有啊，怎麼了。」
「能給我看看嗎。」
他沉默盯著她，目光沉沉，眼底似乎藏著事，有些讓人看不懂。
「......哦。」
付雪梨低頭，翻開包找了一會，把鑲了鑽的HelloKitty鑰匙扣找出來遞給他。
許星純接過後，放在手裡把玩了一會，目光從她臉上掠過。
「這是你的？」
付雪梨聞言，漫不經心回，「不是，今天中午別人送。」
下一秒，她睜大眼，要說的話就斷了。
因為她看見，許星純一臉平靜，隨手把鑰匙扣扔了。
——扔進垃圾桶。